# 外国五第一百四十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新元史》 作者：柯劭忞 时代：民国 类别：纪传体断代史 · 白话译文 卷目：列传 章节：外国五第一百四十九 ## 本章概览 元世祖忽必烈在平定宋朝后，将目光投向海外，占城成为首要目标。占城本为秦象郡林邑，宋末被真腊所灭，后复国。至元十五年，忽必烈命唆都招抚，占城王起初归附，但不久其子补的专权，扣押元朝使臣何子志、尤永贤等人。忽必烈大怒，令唆都率军自广州出海征讨。官军至占城港，占城王修筑木城、炮台，亲率重兵防守。唆都遣使招降七次不从，遂分水陆进攻。官军登岸遇风浪损失惨重，但仍攻破木城，占城王弃城逃入山谷，派人假降以缓兵。占城王诈称世子战死、自己中箭，派王子及舅舅宝脱秃花为质，实则拖延时间，暗杀元朝使臣。唆都轻信宝脱秃花，被其逃脱，后又误信奸细导致进军受阻。朝廷增派援军，但因安南道路阻塞未至。最终占城王遣孙奉表归顺，但元朝不知，又令镇南王脱欢借道交趾征讨，占城王请求撤军并岁修职贡。此后终元之世，占城贡使不断。这场征讨暴露了元朝海外扩张的艰难与外交的复杂性，占城利用诈降与拖延战术，使元军虽胜犹败，最终只得接受名义上的臣服。 本章记载元世祖时期对占城、爪哇的征伐以及与流求等海外诸国的交往。 本章分为占城、爪哇、流求三大部分，详细叙述了元朝出兵过程及后续朝贡。 ## 正文 占城，本来是秦朝象郡林邑县的地方，东边临海，西边连接爪哇，南边通往真腊，北边与安南的讙州接壤，东西五百多里，南北三千里。都城距离海边一百二十里，靠近琼州，乘船顺风一天可以到达。它的南边叫施备州，西边叫上源州，北边叫乌里州。管辖大小州总共三十八个，也有县、镇等名称。宋朝淳熙年间，占城用水军袭击真腊，攻入其国都。庆元五年，真腊大举复仇，俘虏了占城国王回国，占城于是灭亡，其土地全部归属真腊，因而改名叫占腊。春天以后国王，有的说是真腊人，有的又说是占城恢复的。 至元十五年，世祖忽必烈平定宋朝后，准备向海外用兵。当时荆湖行省左丞唆都派人到占城，回来报告说占城王舍利咱牙信合八剌麻哈迭瓦愿意归附。皇帝下诏封他为占城郡王，派遣侍郎教化迪、总管孟庆元、万户孙胜夫与唆都一同前往，谕令其王来朝见。 十七年，国王保宝旦拿啰耶邛南邛占巴地啰耶派遣使者奉表投降，同时进贡珍物以及犀牛、大象。起初，朝廷因为占城国王孛由补剌者吾称臣归附，命令唆都在其国设立占城行省进行安抚。不久，他的儿子补的专擅国政，不听命令。恰逢万户何子志、千户皇甫杰出使暹罗，宣慰使尤永贤、亚阑等出使马八儿国，途经占城，都被扣押。事情上报后，皇帝命令唆都讨伐占城。 军队从广州出发，航海到达占城港。港口北边连接大海，旁边有五个小港，通向占城的大州，东南都是山，西边靠近木城。官军依傍海岸驻扎。蛮兵修建木城，四面大约二十多里，搭建楼棚，设立炮台一百多座。又在木城西边十里修建行宫，占城王亲自率领重兵驻守。派遣都镇抚李天佑前去招降，往返七次，始终不肯归服。 又分别派遣琼州安抚使陈仲达率兵从水路进攻木城北面，总把张斌、百户赵达进攻东面的沙嘴，省官分两路进攻南面。船只靠岸时，被风浪打碎的十有七八。蛮兵打开木城南门，竖起旗鼓，骑着大象迎战，官军击败了他们。官军攻入木城，与东北两路军队会合。占城王放弃行宫，烧毁仓库粮仓，杀了尤永贤、亚阑等人，与他的臣子逃入山谷，派遣使者假装请求投降，官军答应了。官军进入大州，占城王派他的舅舅宝脱秃花带着国王的信物、杂布二百匹、大银三锭、碎银一瓮作为人质。又进献金叶九节标枪，说：“国王想来，但生病不能起身，先派我拿他的枪来，以表示诚意。”又让第四子利世麻八都八德剌、第五子舍利印德剌来见，谎称世子补的被伤而死，国王面颊中箭未愈，所以先派两个儿子来商议入朝觐见的事，以拖延我军。省官怀疑不是真正的王子，听任他们返回，派遣千户林子全一同前去侦察。两个儿子在半路先回去了。林子全进山两天的路程，国王派人来抵抗，没有见到。又杀了何子志、皇甫杰等一百多人。 宝脱秃花不久又来了，自己说：“我的祖父、伯父、叔父，都是国王，传到我哥哥孛由补剌者吾，他杀而夺得了王位，我实在怨恨他。希望能捉住他父子献上，请给我大元的官服。”唆都没想到他会欺诈，赐给他衣冠加以安抚晓谕后让他走了。有个居住在占城的唐人曾延来说：“国王逃到大州西北的鸦侯山，前往交趾、真腊、阇婆各国借兵还没回来，担心唐人泄露他的事情，将要把唐人全部杀掉。我们察觉后逃了出来。”不久，宝脱秃花与他的宰相报孙达儿以及撮及大师等五人来投降。省官带曾延与他们见面，宝脱秃花说：“这是奸细，我军都已溃散，怎么敢再战？而且现在没有归附的州郡总共十二处，每州派一个人去招降，没有不服从的。” 唆都仍然相信他的话，派林子全等人一同前往大州。等到了城西，宝脱秃花违背约定从小路走，从北门骑着大象离开了。万户张颙等领兵前往国王所居住的地方，离木城二十里。贼人挖了壕沟，用大木阻挡，官军砍伐树木跳跃前进，奋力攻击。辗转战斗到木城下，山林险阻不能前进，蛮兵从旁边出来截断归路，官军拼死战斗，得以逃脱。 朝廷又命令阿塔海发兵一万五千人、船二百艘协助讨伐，但因为安南道路阻塞，没有能到达。又命令万户忽都虎、乌马儿率领江淮军二万人赶到唆都军前，但唆都已经回军。忽都虎等人到达占城，知道官军已退，命令百户陈奎招降其国王。国王派阿不兰来纳款，详细说明被官军劫掠，贫穷无以进献，等来年准备好物品，让嫡子入朝。不久，果然派他的孙子济日理勒蛰奉表归顺。朝廷不知道，又命令镇南王脱欢发兵借道交趾征讨。国王请求撤军，愿意出产土产，每年修职贡，派大盘亚罗日加翳大巴南等十一人赴京师进献驯象，并祝贺圣诞节。旧州主宝嘉娄也奉表归附。从此，整个元朝，贡使不断。 英宗至治三年，派他的弟弟保佑八剌遮进贡方物。泰定帝致和元年，派遣使者来进贡，同时说多次被交趾侵扰。皇帝下诏和解。文宗至顺三年，派他的臣子阿南那那里沙等奉金书表入贡。惠宗后至元元年，派遣使者进献方物，并且说交趾阻断他们的贡道。下诏派使者开导晓谕。 他们进贡的云龙形通犀带、菩萨石、蔷薇水、猛火油都装在琉璃瓶中进献。有火珠像鸡蛋一样大，正午承接日光，取艾草点燃，立即见火。国王每次坐着接见官属，行一次膜拜礼就起身自己陈述事情，事情说完再行一次膜拜礼后退下。亲近的臣子见国王要跪拜，疏远的拱手而已。国王在脑后梳着椎髻，散披着吉贝衣或者大食锦或者川法锦的大衫，戴着金花冠，用七宝装饰的璎珞作为饰品，小腿和大腿都露着，穿红皮鞋，没有袜子。男子用白棉布缠绕从胸部以下，垂到脚，衣袖很窄，束发成髻，余下的头发散垂在后面。妇人也在脑后束髻，没有簪子梳子，她们的服饰与男子相同。人们大多骑象，吃山羊肉、水犀肉。国家没有城郭，没有丝蚕，有米、粟、豆、麻。每年稻谷成熟时，国王亲自割一把，随从和众多妇女争着收割。国王有的以兄长为副王，有的以弟弟为次王。设立八位高官，分管东西南北各二，没有俸禄，所管辖的地方按当地习俗供给资财。另外设置文官五十员，有郎中、员外、秀才等，管理资储宝货。又有掌管库藏粮仓的二十员，主管军卒的二百多员，都供给龟、鱼作为食物，免除他们的赋税徭役而已。大姓称为婆罗门。兵力一万多人，每人每月给粳米二斛，每年给布三五匹。国王乘坐木杠，四个人抬着，随从十多人，一个人拿着槟榔半合在前引导。乐器有胡琴、笛、鼓、大鼓。乐队也列有舞人。兵器有刀、枪、弓箭、手牌。夜晚睡觉，只有国王有床，众臣则铺设地席。以十一月十五日为冬至，互相庆贺。十二月十五日，祭祀天神，捆木为塔，国王和官民把衣物、香药焚烧在塔上，州县各自把土产献给国王。人有疾病，采生药服用。当地不产茶，饮椰子酒。刑罚，小过错用藤杖，该处死的用标枪刺穿喉咙，或者让象踩踏，或者用象鼻子卷起摔扑，象都驯服听人指挥。世代与交趾关系恶劣，多次互相攻杀。两国使者同时到来，则分东西赐宴。朝会时交趾人进入垂拱殿，占城人赶往紫宸殿以避开，好像发誓不相见一样。占城属国叫宾章龙，就是佛经中的舍城，其地与占城相连。 爪哇在海外，比占城更远。它的名字在历代史书中没有记载。从泉州南海路航行的人，先到占城然后才抵达爪哇国。 世祖出兵海外，只有爪哇战役规模最大。从至元十七年开始，下诏招谕爪哇国。二十三年，派遣必剌蛮等人到达爪哇，从此使者往来不断。后来派遣孟祺持诏书前往，爪哇国王刺伤他的脸遣送回来，皇帝大怒，决心讨伐爪哇。 二十九年二月，下诏让史弼、高兴、亦黑迷失，同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会合福建、江西、湖广三省兵力共二万人，出动海船一千艘，携带一年的粮食，颁发虎符、金符、银符数以百计，用来准备论功行赏。大军在泉州会合，从后渚出发。风急浪高，船只颠簸，士兵好几天不能吃东西。经过七洲洋、万里石塘，经过交趾、占城边界。 第二年正月，到达东董山、西董山、牛崎屿，进入混沌大洋、橄榄屿，假里山、马答山、枸阑山等，驻扎军队伐木，建造小船以便进入。派遣宣抚官杨梓、全忠祖等带领五百多人先去安抚晓谕。大军随后前进，史弼等到达爪哇的杜并足，商议分军水陆并进。史弼率领都元帅那海等水军，从杜并足出发，经过戎牙港口，到达八节涧。高兴和亦黑迷失率领马步军，从杜并足陆路行进，留副元帅土虎登哥等乘坐钻锋船，由戎牙路到达麻喏巴歇的浮桥。 当时爪哇正与邻国葛郎结怨，爪哇王被葛郎首领哈只葛当所杀。爪哇王的女婿土罕必阇耶攻打葛郎不胜，退保麻喏巴歇，听说史弼等人到来，献上本国山川、户口，以及葛郎国地图，请求投降。先让杨梓、全忠祖引导其宰相昔剌难答吒耶等五十多人来迎接大军，在八节涧会合。八节涧上接杜马班王府，下通莆奔大海，是爪哇的咽喉要地。爪哇的谋臣者希宁官沿河停泊船只，观望成败，官军再三招降他都不降。于是在涧边设置偃月营，留下万户王天祥守卫河津，土虎登哥等水陆同时进发。者希宁官害怕，弃船连夜逃走，缴获鬼头大船一百多艘。命令都元帅那海等镇守八节涧海口。 大军正要行进，土罕必阇耶派遣使者假称葛郎主追击到麻喏巴歇，请求官军救援。亦黑迷失相信了他，先派遣都元帅郑镇国率领军队前往章孤救援。高兴到达麻喏巴歇，又声称葛郎兵不知远近，高兴回到八节涧。不久报告贼兵当夜就会到达，高兴仍然前往麻喏巴歇。 不久，葛郎兵果然分三路来攻。亦黑迷失率领万户李明在西南迎敌，没有遇到敌人。高兴与万户脱欢由东南路交战，杀伤数百人，其余贼兵奔逃溃散到山谷。不久西南路贼兵突然到来，高兴再战到傍晚，又击败了他们。于是分兵三路讨伐葛郎，土虎登哥率领水军逆流而上，亦黑迷失由西道，高兴等人由东道，土罕必阇耶率领自己的军队跟在后面。约定在答哈城会合，葛郎国主率领十余万兵抵抗，交战三次，贼兵败溃，拥挤落河而死的无数。官军前进包围其城。当天晚上，哈只葛当出城投降，并俘虏了他的妻子。 土罕必阇耶请求回国，准备了降表，同时进贡所缴获的珍器，官军派遣万户捏只不丁、甘州不花率兵护送他。走到半路，土罕必阇耶杀了两位使者反叛离去，并且纠合部众前来进攻。史弼等人一边战斗一边行进三百里，得以登船，航行了六十八个日夜，到达泉州，士兵死亡的有三千多人。皇帝恼怒史弼等人轻敌无功，各自处以杖刑。 成宗大德元年，爪哇国派遣舍剌班直木达奉表请求投降，才开始授予宣敕。元贞元年，前来进献方物。仁宗、英宗两朝，都派遣使者参加天寿节。泰定二年，也奉表入贡。致和元年，下诏优抚爪哇国王札牙纳哥，并赐给衣物、弓矢。文宗至顺三年，派遣其臣僧伽剌等，奉金书表来进献。惠宗至正二十三年，派遣使者澹蒙加伽殿来进献方物，皇帝赐给其王三珠虎符和织锦文币。 爪哇地势平坦，适宜种植稻、麻、粟、豆，不产茶叶。煮海水为盐，出产金、银、犀角、象牙、笺纸、檀香、茴香，也从事养蚕织布。房屋壮丽，多用金碧装饰。剪银叶作为钱币。酒出产自虾柔丹树，非常香美。当地风俗有名而无姓。国王梳椎髻，戴金铃，穿锦袍，穿皮鞋，坐方床。官吏入宫拜见，三拜而退。国人见国王出行就坐着，等他过去后才站起来，以此表示敬意。 流求也是海中的一座岛，位于泉州东面，坐船航行五天就能到达。他们的国王姓欢期。从隋朝开始，国王名叫渴剌兜，才在史书中出现。国中人称国王为可老羊，妻子叫多拔茶，居住的地方叫波罗檀。王城周围有三重壕沟和栅栏，环绕着流水，并种植荆棘作为藩篱。当地没有固定的赋税，有事情时就平均征税。刑罚不用枷锁，只用绳子捆绑。死刑是用一尺左右的铁锥，刺入头顶处杀死。习俗中没有文字，靠观察月亮的圆缺来纪时，观察草木的荣枯来纪年。人们深目高鼻，有些小聪明。男女都用白纻绳缠头发，从颈后绕到额头盘起来。男子剃去胡须和鬓发，用鸟羽做帽子，装饰上珠贝，用红毛作簪子，样式各不相同。妇人会在手上刺青，纹上虫蛇图案，戴罗纹白布做的帽子。当地特产多斗镂树，叶子像橘叶，枝条茂密，有细丝下垂，用树皮和杂色纻麻织成布料可做衣服，缀上羽毛、垂挂螺壳作装饰，杂色相间垂下。小贝壳声如佩环，把珠子挂在颈上。用藤条编成斗笠，出入一定戴着。有刀、槊、弓箭、剑、铍等兵器。铁刃都薄而小，用骨角辅助。 凡是宴会，一定要等叫到名字，然后才能饮酒。向国王敬酒时，也直呼其名歌唱呼叫。一人领唱，众人应和，声音哀怨。嫁娶时用酒菜、珠贝作聘礼，彼此喜欢就结为夫妻。当地物产没有其他奇特之处，所以商船很少到来。 隋朝大业三年，炀帝派羽骑尉朱宽入海寻访奇异风俗，海师何蛮说：“每当天气晴朗风静时，向东望去隐约可见，像烟像雾，远不知几千里，不知是什么国家。”于是和朱宽一同前往，语言不通，掳掠了一个人，并带回他们的布甲。当时倭国使者见到后说：“这是彝邪久国人所制作的。”第二年，炀帝派武贲郎将陈棱等人从义安渡海攻打流求。到达高华屿，又向东航行两天，到达鼋鼊屿。又过一天，到达流求。军中有昆仑人，大致懂得他们的语言，便派人前去慰谕。流求不服从，出兵抵抗，被陈棱军队击退。攻入他们的都城，焚烧宫室，俘虏男女数千人返回。经历唐朝、五代，流求都与中国断绝往来。宋朝淳熙年间，流求的大豪强率领数百人突然到泉州水澳、围头等村庄杀人抢掠，人们闭门不出就可免祸，他们就挖掉门圈带走。如果扔出匙箸，他们就捡起来。见到铁骑，就争着挖取铠甲上的铁片。官军追袭，他们泅水逃走。其地域在漳州、泉州、福州、兴化交界处，与澎湖诸岛相对，西、南、北岸都是海水，海水到澎湖逐渐变低，靠近流求的地方叫做落漈，漈的意思是水流向下而不再回转。凡是西岸的渔船，到澎湖以下，遇到飓风漂流到落漈，能回来的人只有百分之一，所以这个地方虽小但最险要。 元世祖至元二十八年，海船万户杨祥请求率六千军队前往，如果流求投降就接纳，不听从命令就讨伐。朝廷同意他的请求，任命杨祥为都元帅，率兵到达流求国。有个叫吴志斗的书生上书说，自己生长在福建，熟知海上航道利弊，如果想要收服流求，不如先从澎湖发船前往，观察水势地利，然后再出兵也不晚。于是朝廷任命杨祥为宣抚使，吴志斗代理礼部员外郎，捧着诏书前往。诏书说：“朕收抚江南已经十七年，海外各国无不臣服归属，只有流求靠近闽地，未曾归附，有人建议立即加以兵讨。朕认为祖宗立法，凡是不来朝贡的国家先派使者招降，来投降就安定如故，否则必定征讨。现在命使者宣谕你们国家，如果能仰慕道义前来朝见，就保存你们的国祀，保护你们的百姓。如果不效顺，自恃险阻，大军突然到来，恐怕留下后悔。你们要慎重选择。”第二年三月，从汀州尾澳向东航行，到海洋中，远望有座长而低的山，大约离船五十里。杨祥说那就是流求，独自乘小舟到山下，见到当地部众。他派军官刘闰等二百多人，用小船，带着三屿人陈辉上岸。众人听不懂三屿人的话，被杀死三人。返回澎湖后，寻找吴志斗找不到。当初，吴志斗曾指责杨祥生事邀功，说他言语荒诞难以相信。到这时，有人怀疑杨祥害死了他。杨祥反而声称吴志斗因害怕被杀逃走了。吴志斗的妻子儿子向官府告状，朝廷敕令福建行省审理对质。后来遇到大赦，此事不了了之。 成宗元贞三年，福建行省平章高兴上奏说流求可以图取的情况。朝廷派省都镇抚张浩、新军万户张进前往流求国，擒获生口一百三十人返回。从此，整个元朝时期，史书中不再出现流求的记载。 史臣说：流求就是今天的台湾。今天的琉球，到明朝才与中国交往。有人错误地将两者合二为一，没有比这更严重的错误了。 海外岛上的夷族，澎湖最近，分为三十六岛，有七澳分布其中。其地属于泉州晋江县。当地人煮海为盐，用高粱酿酒，捕鱼虾为食。元朝至元初年，设置巡检司。东面是流求，与澎湖相对。 从流求往南，叫做三岛，位于大崎山东面，又名三屿。那里的人常搭海船到泉州贸易。世祖至元三十年，朝廷选派人招抚他们。平章政事伯颜等人说：“臣等与了解情况的人商议，这个国家的人口不到二百户，时常有人到泉州经商。前往流求的军船经过其国，当地人赠送粮食，款待我军将校，没有其他意图。请求不必派使者去。”世祖听从了。 其附近的小国有答陪、海瞻、巴弄吉、蒲里咾、东流里。 它的西南是麻逸国，男女都梳椎形的发髻，风俗崇尚节义。妇人丧夫，就剪断头发，绝食七天，很多人会死，不死的就终身不再改嫁。商船守信用，始终不违约。 在阚麻罗华的东南，是无枝拔，汉语意思是五山。男女编发缠头，百姓种薯为食。有酋长，懂得信义，失信就罚金。煮海为盐，用椰浆和蕨粉酿酒。 有龙涎屿，群龙在海滨出没，所以当地出产龙涎香，又名撒八儿。 西南是丹马令国，地与沙里佛来安相邻。 又有日丽国，土地少收成，靠他国供应粮食。 麻里噜，就是吕宋岛，风俗崇尚节义。番官死后，其妇人不改嫁给平民，一定要门第相当才嫁，否则就削发为尼。 遐来物，是吉利门的异译。至元年间，大军攻打爪哇，从枸栏山前进到吉利门，就是这个地方。风俗崇尚怪异，男女挽发髻，人死后用生脑灌尸，希望埋葬后不腐烂。 彭坑，风俗也类似，男女稚发。石崖环绕像山栅，土地肥沃，谷物丰收。 吉兰丹国，属于三佛齐。风俗崇尚礼仪。男女束发。外面有小港，水深而鱼美。 又有丁家庐国，与三角屿相对，也是三佛齐的属国。风俗崇尚怪异，男女椎髻，刻木为神，杀人滴血祭祀，用来禳除旱灾、瘟疫以及占卜吉凶。 戎国，风俗简陋，男女方头，因为孩子出生后用木板夹头，四季都祝发。 罗卫，在戎国南面，风俗勤俭，男女文身为礼，就是唐朝的罗越国。东冲古剌，风俗轻浮急躁，男女断发，人死后抛入海中。 苏洛鬲、针路、八都马、淡邈，都是靠近罗斛的岛国。 尖山国，在小东洋中，因山建国，有属地八节涧。史弼征伐爪哇时，从戎牙路港口到达这里。 三佛齐国，人多姓蒲，熟悉水战陆战，服药后刀枪不能伤。 啸喷，本来属于三佛齐，后来自立为王。 浡泥，崇尚佛像，喜爱中国人，距三佛齐四十日程。 其西南有国叫明家罗，分为三岛。 重迦罗，出产盐敷树和石楠，土地肥沃，仅次于爪哇。男女撮髻，没有酋长，由年长者统摄。附近各番国有孙陀、琵琶、丹重、员嘺、彭里。史弼率水军从戎牙路到八节涧，重迦罗就是戎牙路的异译。 都督岸、文诞、苏禄、龙牙犀角、苏门傍，都是靠近暹罗的岛国。 旧港，是爪哇的属国。男女披长发。 龙牙菩提，四面都是山。 毗舍耶，男女撮髻，用墨汁纹身，伏藏在荒山深谷，掳掠他国人出卖。 班卒，风俗崇尚质朴，披短发，煮海为盐，酿米为酒，有酋长率领。 蒲奔，风俗果断，男垂髻，女拳发，有酋长。所谓蒲奔大海，大概是因为此国而得名。 假马里打，风俗浇薄，男女剃光头，不知廉耻。当地产番羊，高大可以骑乘。 文老古，风俗浅薄，男女椎髻，煮海为盐，用沙糊为食。 古里地闷，风俗浮滥，男女断发。 龙牙门，风俗好劫掠，男女人多椎髻。 昆仑山，远远地横在大海中，人没有房屋，形状怪异，没有衣服，每天吃果子和鱼虾。刘深追击宋端宗时，抓住他的亲戚俞廷桂的地方。 灵山，百姓以结网为生计，田野开辟，适宜耕种。 东西竺，风俗质朴简陋，男女断发，土地贫瘠，每年靠淡洋的米谷补充食物。 花面，其地低湿，土地肥沃适宜耕种，男女用墨汁刺面，所以叫花面国，风俗淳朴，有酋长。 淡洋，又名毯阳，风俗淳朴，男女椎髻，港口通贸易，有大溪水源二千多里，奔流汇入大海，海水清淡，所以叫淡洋。元贞元年，派遣使者捧着金字表来朝贡。 须文答剌，土地硗薄，谷物少，男女系布缦，风俗浅薄。其酋长身材修长，一天之内必变三次脸色，有时青，有时黑、赤，每年杀十多人，取血沐浴，以免疾病。就是所谓的速木都剌。 僧加剌，风俗信佛。当地人身高七尺多，面紫，身黑，大眼睛而长手，温和强壮。就是所谓的信合纳帖音。又名狮子国。 幻栏山，气候炎热，风俗崇尚射猎。元朝初年，史弼征讨爪哇，在山下遭遇大风，船只大多毁坏，只有一艘幸免，只剩下钉子和灰烬。见山上多树木，大军便造了十多艘船，桅杆船舵等无不齐备。有百余患病士兵不能离去，于是留在此地，至今汉人和番人杂居。 特番利，风俗淳朴，男女椎发。土地肥沃，称为乐土。 班达里，与鬼屈波思国为邻，风俗崇尚怪异，有鬼作祟成灾年，必定祭祀。男女椎髻。 曼陀郎国的西北角，与播宁接壤，二国不互相侵伐，所以累世通婚。酋长身高七尺多。男女挽髻。 南巫里，地处南洋要冲，百姓环山而居，田地谷物少，以劫掠为俗，男女椎髻。至正二十一年十一月，福建行省派八合鲁思招降南巫里及别里刺、里伦、大力四国。北溜地势低下，千屿万岛，潮流迅急，水中有石头，槎利如锋刃，不能行船。番民用贝壳当作钱币使用。 下里国，位于小呗南古里佛之中，又名小港口。风俗淳朴，百姓崇尚气节，出入必带弓箭和盾牌。男女剃发。 高郎步，在大佛山之下。地湿。男女撮髻。 沙里八丹国，在古里佛山之后，土地肥沃，风俗美好，男女系布缠头。百姓有罪，用石灰画圆在地上，令人站在圆内，不让他转动，这是极刑。 金塔，古崖下有金塔，高十丈，国名由此而来。土地贫瘠，百姓贫困。男女椎髻。女子从事纺织，寿命达到百多岁。 东淡邈，靠近希苓数日程，风俗重视农耕，男女椎髻。 大八丹国，位于西洋之后，一名雀婆领，风俗淳朴，男女短发。 加里那国，靠近具山，出产白牛，风俗淳朴，男女剃发。 土塔，位于八丹的平原，风俗好善，百姓从事桑麻，男女断发，身体如漆。 第三港，古号马渊，今名新港。风俗与八丹相同。 华罗国，风俗崇尚怪异，民间常塑泥牛，刻石像，诵经敬奉。男女都黝黑，额上涂抹牛乳和檀香。 麻那里，在迷黎国东南，位于海中的孤岛。风俗奢侈，男女辫发。 加将门里，距加里国二千多里，其地筑坝蓄水灌田适宜种谷，风俗浅薄，男女挽髻，杂有回回人。 波斯离，与大夏接壤，地方方圆五千多里，风俗崇尚奢侈华丽，男女都编发。 挞吉那国，位于达里之地，风俗与戎、羌相同，男女肤色黝黑，眼睛圆、头发白。鬙鬅千里马，北面连接大奋山，田地贫瘠谷物少，风俗淳朴，男女断发。 须文那，与班支尼那接界，风俗鄙薄，男女蓬头，又译为须门那。 小呗南，风俗男女与古里佛相同。元贞初年，禁止海商用细货与马八儿、呗南、梵答剌亦纳三国交易。 古里佛，位于大海的要冲，是西洋的大都会，风俗近古，其用法非常谨慎。 朋加剌，风俗淳朴，女子缠头。铸造银钱名叫唐加，每钱重八分，贝八子一万五百二十八多个用来权衡小钱使用。 巴南巴西，在大响山南面，男女身材矮小，风俗浇薄。 放拜，居住在巴隘乱石之间，风尚朴厚，男女身体黑，有酋长。 大乌麦，靠近巴南西洋中，风俗淳朴，人修长，女子有胡须。然而善于战斗，使用标枪、毒箭，其他部族都害怕它们。铸造黄金为钱。就是宋代的乌然泥国。 万年港，风俗与之相同，人梳椎髻。 马八儿屿，在加将门之右，濒山而居，风俗淫靡气候炎热，男女散发，当地产珍珠，民众以涂黑为美，裸体而居。有拔忽、里达那、骨里傍、安其、伽忽，都是马八儿的附庸。海外诸国，只有马八儿与俱蓝作为纲领，而俱蓝又成为马八儿的后障。当地产黄金、苏方木及胡椒，气候炎热而风俗淫靡。至元年间，行省左丞唆都等奉玺书前往招抚诸番，马八儿、占城投降，俱蓝不降。又派遣广东招讨使杨庭璧招抚，行走了三个月，到达其国，国王必讷的派其弟首那本不刺木奉表投降，约定来年入贡。不久授任哈撒儿海牙为俱蓝宣慰使，与杨庭璧一同再次前往。从泉州入海，又行驶三个月，抵达僧伽耶山，船夫因遇风阻缺乏粮食，劝告前往马八儿，或许可以借陆路到达俱蓝。于是到马八儿新村码头登岸，其国宰相马因的问：“官人因何事到此？”庭璧告知原故，并提及借道之事，以不通为推辞。与其宰相不阿里相见，又提及借道，也以其他事情推辞。次日早晨，二人来到馆舍，屏退旁人，让他们的译者传达实情说：“我算滩兄弟五人皆聚集在加一之地，商议与俱蓝交兵，及听说天使到来，对众人谎称本国贫陋。其实回鹘的金珠宝玉都出自本国，算滩兄弟都有投降之心。如果马八儿已经攻克，我派人持书招抚他们，可使全部投降。”当时庭璧因风不得到达俱蓝，派哈撒儿海牙入朝计议此事，约定在冬至时等候北风再行动。 到了约定时间，朝廷派庭璧独自前往。抵达俱蓝，其国王迎拜玺书，派其臣祝阿里沙忙里八的奉表，进献宝货及一只黑猿。此后，贡使时常到来。不久，马八儿果然派僧撮及班入朝，将到上京，皇帝派使臣迎接。接着派福建平章亦黑迷失前往其国取佛钵舍利，航海行驶一年才到达，与其国使一同前来，进献奇兽一只，像骡子而巨大，毛色黑白相间，名叫阿塔必。又进贡花牛、水牛、花驴、土彪，每年以此为常。 成宗元贞二年，派乐也奴等出使马八儿，赐其国王塔喜二珠虎符。仁宗延祐初年，马八儿国王昔剌丁派其臣爱思丁入贡。 其附近诸国：有放拜、大乌爷、阿思里、俚伽塔、天堂、天竺、层摇罗、马鲁涧、甘埋里、麻呵斯离、波罗斯、罗婆斯、乌爷。大致都是西印度之地。 ## 关键人物 - **世祖忽必烈**：元世祖，皇帝；决策征伐占城、爪哇、流求 - **唆都**：荆湖行省左丞，后为占城行省长官；征占城主帅 - **补的**：占城王子，专擅国政；扣押元朝使者，导致征伐 - **宝脱秃花**：占城王的舅舅；多次诈降，欺骗官军 - **史弼**：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征爪哇主帅 - **高兴**：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征爪哇副帅 - **亦黑迷失**：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征爪哇副帅 - **土罕必阇耶**：爪哇王的女婿；投降后又反叛，杀元朝使者 - **哈只葛当**：葛郎首领；被元军俘虏 - **杨祥**：海船万户；征流求主帅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世祖准备向海外用兵，唆都派人到占城，占城王愿意归附；下诏封占城郡王，派使者前往 - **至元十七年**：占城王遣使奉表投降，但不久其子补的擅政扣押元朝使者；命唆都讨伐占城 - **本章前段**：官军从广州出发至占城港，攻破木城；占城王逃入山谷，派遣使者诈降 - **本章前段**：宝脱秃花数次诈降，官军被骗；官军退军，占城王随后遣使纳款 - **本章前段**：占城王遣孙入贡，此后贡使不断；整个元朝，贡使不断 - **至元十七年（爪哇）**：下诏招谕爪哇国；使者往来不断 - **时间不明**：孟祺持诏书往爪哇，国王刺伤其脸遣回；帝怒，决心讨伐爪哇 - **至元二十九年二月**：命史弼、高兴、亦黑迷失率军征爪哇；大军从泉州后渚出发 - **时间不明**：大军到达爪哇，土罕必阇耶投降，合攻葛郎擒哈只葛当；哈只葛当出城投降 - **本章中段**：土罕必阇耶反叛，杀护送使者，官军撤回；士兵死亡三千多人，史弼等被杖刑 - **至元二十八年（流求）**：杨祥请征流求，率兵前往，冲突失利；返回澎湖 - **元贞三年**：高兴奏请图取流求，张浩等擒生口一百三十人；此后史书不再有流求记载 ## 地点 - **占城**：秦朝象郡林邑县的地方，东边临海 - **爪哇**：在海外，比占城更远 - **流求**：海中的一座岛，位于泉州东面 - **泉州**：大军征爪哇会合出发地 - **广州**：征占城军队出发地 - **八节涧**：爪哇咽喉要地，上接杜马班王府，下通莆奔大海 - **麻喏巴歇**：爪哇国都，土罕必阇耶退保之地 - **答哈城**：葛郎国都城，元军与土罕必阇耶约定会合处 - **澎湖**：与流求相对，属泉州晋江县 - **三屿**：又称三岛，从流求往南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元朝海外扩张的规模与结局，其中爪哇战役规模最大，体现了元朝的军事力量。 ## 标签 - 占城 - 爪哇 - 流求 - 世祖 - 唆都 - 史弼 - 高兴 - 亦黑迷失 - 葛郎 - 土罕必阇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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