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折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西厢记》
作者：王实甫
时代：元
类别：杂剧 · 白话译文
卷目：第一本
章节：第一折

## 本章概览

这一折是《西厢记》中张生与崔莺莺幽会的关键情节。张生收到红娘转交的莺莺信笺，约他当晚在书斋相会。初更已过，张生独自站在空阶上，望着月色下的佛寺，心中焦躁不安。他揣测莺莺是否被老夫人阻拦，一时来不了，又怕她只是戏弄自己。红娘先到，打趣张生后，引莺莺入室。张生一见莺莺，喜出望外，跪拜感谢。两人解衣共寝，张生对莺莺温存备至，莺莺却心怀忧虑，怕他日后抛弃自己，张生赌咒发誓，定不相负。事毕，莺莺怕老夫人发觉，匆匆离去，张生相送，恋恋不舍。这一折细腻地刻画了张生从焦急等待到如愿以偿的心理变化，红娘的伶俐促狭，莺莺的羞涩多情，以及两人结合时的欢爱与承诺。全折曲词优美，情景交融，既写出了青年男女对爱情的渴望，也透露出封建礼教下幽期密约的紧张与甜蜜。读者仿佛亲历那个春夜，感受到张生“彩云何在？月明如水浸楼台”的期盼，以及“我将你做心肝儿般看待”的赤诚。

张生与崔莺莺在红娘帮助下，月夜在书斋相会，成就好事。

张生等待莺莺赴约，红娘送莺莺至书斋，二人欢会，之后莺莺离去。

## 正文

[张生上场说]昨天红娘送来的信，约我今晚成就好事。这会儿初更已经过了，还没见她来，小姐可不要骗我啊！人间的良夜静悄悄的，天上的美人到底来不来？

[仙吕·点绛唇]独自站在空阶上，夜深了，香烟缭绕在佛寺中。书斋冷清，闷坏了读书人。

[混江龙]彩云在哪里？月光如水浸透了楼台。僧人回到禅房，乌鸦在庭院的槐树上吵闹。风吹竹叶的声音，只以为是玉佩响；月光移动花影，怀疑是美人到来。心神不安，眼睛发急，心情慌乱，全身无处安放；只得呆呆地靠着门等待。越等越觉得音信全无，消息杳然。

我一天十二个时辰，没有一刻放下小姐，你怎么知道啊！

[油葫芦]昏昏沉沉，眼睛睁不开，斜靠着枕头，梦魂飞到了楚阳台。早知道没日没夜地为你受苦，当初不如不要遇见你这绝色美人。人有了过错，一定要自责，不要怕改正。我想用“贤贤易色”来戒除心思，怎奈她又一下子涌上心头。

[天下乐]我只好靠着门托着腮，真让我难猜：来还是不来？夫人那边想必难以离开。望得我眼欲穿，想得我心越窄，多半是这冤家不自在。

这时候还不来，莫非又是骗我吗？

[那吒令]她要是肯来，早就离开家了；她要是来了，我这破书斋就会春意盎然；她要是不来，就像石沉大海。我数着她的脚步，靠着窗户等待，传话给多才的人：

[鹊踏枝]你那样恶言恶语地抢白我，我都没有记在心上；终于让你回心转意，夜里来，天明去。白白地眉目传情已经半年，这段时间实在难熬。

小姐这一回要是不来啊，

[寄生草]我就准备病倒，准备抬走。想着我这异乡人勉强撑着喝茶吃饭，就是为了这个可恨的人才耐着心肠，凭一片真诚保住了性命。让司天台算算半年的愁，恐怕得用太平车运上十多年。

[红娘上场说]姐姐，我先进去，你在这儿等着。[红娘敲门][张生问]是谁？[红娘说]是你前世的娘。[张生说]小姐来了吗？[红娘说]你接过被子和枕头，小姐进来了。张生，你怎么谢我？[张生拜谢说]我一句话说不完，用我的心来报答，只有天可以证明！[红娘说]你轻点儿，别吓着她！[红娘推莺莺进门说]姐姐，你进去，我在门外等你。[张生见莺莺跪下说]张珙有什么德行才能，敢劳神仙下降，不知是睡里还是梦里？

[村里迓鼓]猛然看见她那可爱的模样，我的病哪里还有，早就好了九分。先前被你责备，谁想到今晚能欢爱！小姐这样用心，我这不才的张珙，应该跪拜。我没有宋玉的容貌，潘安的相貌，子建的才华；姐姐，你只是可怜我这个身在异乡的客人！

[元和令]绣花鞋刚半寸，柳条腰只一握，羞答答不肯抬头，只往鸳鸯枕上挨。发髻上仿佛坠着金钗，偏那发髻歪斜得正合适。

[上马娇]我把她的纽扣松开，彩带解开；兰花和麝香在幽静的书斋里散发。这冤家真会折磨人，嘿，怎么不肯转过脸来？[胜葫芦]我这儿把软玉温香抱了满怀。呀，就像阮肇到了天台，春天来到人间花朵变色。轻轻摆动她的柳腰，慢慢分开花心，露水滴落牡丹开放。

[幺篇]刚沾上一点儿，鱼水就和谐了，柔嫩的花蕊、娇美的香气任由蝴蝶采。半推半就，又惊又爱，檀口擦着香腮。

[张生跪下说]感谢小姐不嫌弃，我今晚得以同床共枕，来日一定像犬马一样报答。[莺莺说]我把千金之身，一下子抛弃了。这身子都托付给你了，不要以后抛弃我，让我有白头之叹。[张生说]我怎么敢这样？[张生看手帕]

[后庭花]春罗本来白净，早见红香点缀嫩色。[莺莺说]羞死人了，看什么？[张生]灯下偷偷看，胸前贴着肉揣摩。真畅快，浑身通透，不知春从哪里来？无能的张秀才，孤身西洛客，自从遇见美色，思念得放不下；忧愁因为相隔，相思无法排解；感谢美人没有责备。

[柳叶儿]我把你当心肝一样看待，玷污了小姐的清白。废寝忘食甘心受苦，若不是真心忍耐，诚意坚持，怎能让这相思苦尽甘来？

[青哥儿]成就了今晚的欢爱，魂飞在九霄云外。终于见到你这多情的小奶奶，我憔悴形骸，瘦得像麻秆。今夜和谐，还在怀疑。露水滴在香尘上，风静闲阶，月光照着书斋，云锁阳台；问明白，只怀疑是昨夜梦中来，愁无奈。

[莺莺说]我回去了，怕夫人醒来找我。[张生说]我送小姐出来。

[寄生草]多么风韵，太美了。刚见面就让人害相思，一会儿不见就让人怪，稍微见到就让人爱。今晚同会在碧纱帐里，什么时候再解开香罗带？

[红娘说]快来拜你娘！张生，你高兴了。姐姐，咱们回家去。[张生唱]

[煞尾]春意透进酥胸，春色横在眉黛，人间的玉帛都显得低贱。杏脸桃腮，趁着月色，娇滴滴地显出红白。走下香阶，懒步苍苔，动人处是那窄窄的凤头弓鞋。叹我这穷书生不才，感谢多娇错爱。如果小姐不嫌弃我，这一片真心，你一定要费工夫明天夜里早些来。[下场]

## 关键人物

- **张生**：赴约的读书人；等待并迎接莺莺，与莺莺欢会
- **红娘**：莺莺的侍女；送莺莺到张生处，在外等候
- **崔莺莺**：小姐；赴约与张生欢会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张生独自等待莺莺，唱词表达相思之苦。；张生焦急等待，猜测莺莺是否来。
- **本章中段**：红娘带莺莺前来，敲门并让张生准备。；张生开门，红娘推莺莺进门。
- **本章中段**：张生与莺莺在书斋欢会。；两人同床共枕，张生表达感激。
- **本章后段**：莺莺担心夫人醒来，决定回去。；张生送莺莺，红娘带莺莺离开。

## 标签

- 张生
- 崔莺莺
- 红娘
- 相思
- 欢会
- 书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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