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回黄风岭唐僧有难半山中八戒争先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西游记》
作者：吴承恩
时代：明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二十回黄风岭唐僧有难半山中八戒争先

## 本章概览

《西游记》第二十回，唐僧师徒继续西行，进入八百里黄风岭。唐僧因悟空八戒相貌丑陋且言语粗俗，在借宿农家时惹得主人惊恐，幸得解释后方才安歇。次日启程，行至岭中，忽然风起，悟空嗅出怪味。果然，山坡下跳出一只猛虎，八戒奋勇上前迎战，那虎却剥下虎皮，现出本相，自称黄风大王部下先锋。八戒与之赌斗，悟空相助，虎先锋败走，使金蝉脱壳计，以虎皮盖石脱身，乘机将路旁念经的唐僧摄走。悟空八戒发觉中计，寻至黄风洞前。悟空叫阵，虎先锋领兵出战，不敌悟空，欲逃往山坡，却被放马的八戒一钯筑死。悟空大喜，拖着死虎再去洞口挑战，定要擒住老妖救出师父。这一回中，八戒首次展现战斗力，而唐僧的被动与悟空的急躁形成对比。虎先锋的狡诈也预示黄风怪并非易与之辈。

唐僧师徒借宿王老者家，次日行至黄风岭，虎先锋用金蝉脱壳计摄走唐僧，悟空与八戒寻至黄风洞，八戒筑杀虎先锋。

## 正文

偈语说：“佛法本是从心中产生，还是从心中消灭。产生和消灭都取决于谁，请您自己辨别。既然都是自己的心，何必需要别人来说？只需下苦功夫，从铁中扭出血来。用绒绳穿过鼻子，挽住虚空打成结。拴在无为的树上，不让它颠狂恶劣。不要认贼作子，把心法都忘记断绝。不要让它欺骗我，一拳先把它打透。显现的心也是无心，显现的法也是法止息。人和牛都不见时，碧蓝的天空光芒皎洁。像秋天的月亮一样圆，彼此难以分别。”

这一篇偈语，是玄奘法师彻底领悟了《多心经》，打开了门户。那长老常常念诵，一直存记在心，一点灵光自然透出。

且说他师徒三人，在路上餐风宿水，披星戴月，不久又到了夏季炎热的天气。只见那：花已落尽，蝴蝶不再有情意相叙；树木高大，蝉声喧闹。野蚕结成了茧，石榴花红艳似火，池塘里新荷出现。

那天正在行走时，忽然天色已晚，又见山路旁边有一户村庄人家。

三藏说：“悟空，你看那日落西山，藏起了火镜般的太阳；月升东海，出现了冰轮般的月亮。幸好路旁有一户人家，我们暂且借宿一晚，明天再走。”八戒说：“说得对，我老猪也有些饿了，且到人家化些斋饭吃，有了力气，好挑行李。”行者说：“这个恋家的鬼！你离开家才几天，就生出抱怨！”八戒说：“哥啊，比不得你这喝风呵烟的人。我跟了师父这几天，常常忍着半肚子饥饿，你知道不知道？”三藏听了说：“悟能，你如果恋家心重，就不算出家人了，你还是回去吧。”那呆子慌得跪下说：“师父，你不要听师兄的话。他有些诬赖人。我并没有抱怨什么，他就说我抱怨。我是个直肠子的傻汉，我说肚子饿了，好找个人家化斋，他就骂我是恋家鬼。师父啊，我受了菩萨的戒行，又承蒙师父怜悯，情愿要服侍师父往西天去，发誓没有退悔，这叫恨苦修行，怎么说出家的话不对！”三藏说：“既然这样，你且起来。”

那呆子纵身跳起，嘴里絮絮叨叨的，挑着担子，只得死心塌地，跟着前来。很快到了路旁人家门口，三藏下马，行者接过缰绳，八戒放下行李，都站在绿荫之下。三藏拄着九环锡杖，按了按藤编的斗笠，先走到门前，只见一个老者斜靠在竹床上，嘴里嗡嗡地念佛。三藏不敢大声，慢慢地叫一声：“施主，问讯了。”那老者一骨碌跳起来，连忙整理衣襟，出门还礼说：“长老，失迎了。你从哪里来？到我寒舍有什么事？”三藏说：“贫僧是东土大唐的和尚，奉圣旨上雷音寺拜佛求经。刚到贵地天色已晚，想投贵府借宿一晚，万望行个方便。”那老者摆手摇头说：“去不得，西天难取经。要取经，往东天去吧。”三藏嘴里不说话，心里沉吟：“菩萨指路向西去，怎么这老者说往东走？东边哪里有经？”难以开口，半天没回答。却说行者生性凶顽，忍不住上前高声叫道：“那老头儿，你这么大年纪，全不懂事。我们出家人远来借宿，你就拿这种扫兴的话来吓唬我。就算你家地方窄，没处睡，我们在树底下也坐一夜，不打搅你。”那老者扯住三藏说：“师父，你倒不说话，你那个徒弟，那样拐子脸、瘪腮、雷公嘴、红眼睛，一个痨病魔鬼，怎么反倒冲撞我这年老之人！”行者笑道：“你这个老头儿，太没眼色！那些长相俊俏的，叫做中看不中吃。想我老孙虽小，却挺结实，皮里裹着一团筋呢。”那老者说：“你想必有些手段。”行者说：“不敢夸口，也还看得过去。”老者说：“你家居何处？因为什么事削发为僧？”行者说：“老孙祖籍东胜神洲海东傲来国花果山水帘洞。从小学习做妖怪，名叫悟空，凭本事挣了一个齐天大圣。只因为不受天禄，大闹天宫，惹了一场灾祸。如今脱难消灾，转拜佛门，前去求取正果，保护我这唐朝的师父上西天拜佛走一趟，怕什么山高路险，水阔波狂！我老孙也能捉怪降魔，伏虎擒龙，踢天弄井，都懂得一些。倘若府上有什么丢砖打瓦、锅叫门开的事，老孙就能安镇。”那老者听了这番话，哈哈笑道：“原来是个撞头化缘的熟嘴和尚。”行者说：“你儿子才是熟嘴！我这些时，只因跟我师父走路辛苦，还懒得说话呢。”那老者说：“要是你不辛苦，不懒说话，只怕活活吵死我！你既然有这种手段，西方也还去得，去得。你们一行几个人？请到茅舍里安歇。”三藏说：“多谢老施主不斥责之恩，我一行三人。”老者说：“那一个在哪里？”行者指着说：“这老头儿眼花，那绿荫下站着的不是吗？”老儿果然眼花，忽然抬头细看，一见八戒这样嘴脸，吓得一步一跌，往屋里乱跑，只叫：“关门！关门！妖怪来了！”行者赶上去扯住说：“老头儿别怕，他不是妖怪，是我师弟。”老者战战兢兢地说：“好！好！好！一个比一个丑的和尚！”八戒上前说：“老官儿，你如果以相貌取人，就完全错了。我们丑是丑，却都有用。”

那老者正在门前与三个和尚说话，只见庄南边有两个少年人，带着一个老妈妈，三四个小孩，卷起衣服，赤着脚，插秧回来。他们看见一匹白马，一担行李，都在他家门口喧哗，不知是什么来历，都一拥上前问道：“干什么的？”八戒转过头来，把耳朵摆了几摆，长嘴伸了一伸，吓得那些人东倒西歪，乱跌乱撞。慌得三藏连忙招呼道：“别怕！别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取经的和尚。”那老者才出了门，搀着老妈妈说：“婆婆起来，不要惊恐。这位师父是唐朝来的，只是他徒弟脸嘴丑些，却也面恶人善。带孩子们回家去。”那老妈妈才拉着老者，两个少年领着儿女进去。

三藏却坐在他们楼里的竹床上，埋怨道：“徒弟呀，你们两个相貌既丑，言语又粗，把这一家子吓得七损八伤，都替我造罪呢！”八戒说：“不瞒师父说，老猪自从跟了你，这些时俊了许多呢。要是像往常在高老庄走时，把嘴朝前一撅，把耳朵两边一摆，常常吓死二三十人呢。”行者笑道：“呆子不要乱说，把你那丑也收敛些。”三藏说：“你看悟空说的话！相貌是生成的，你教他怎么收拾？”行者说：“把那个耙子嘴，揣在怀里，不要拿出来；把那蒲扇耳，贴在后面，不要摇动，这就是收拾了。”那八戒果真把嘴揣了，把耳贴了，拱着头，站在左右。行者把行李拿进屋里，把白马拴在桩上。

只见那老者才领着一个少年，拿一个板盘，托着三杯清茶来献。喝过茶，又吩咐准备斋饭。那少年又拿一张有窟窿没漆的旧桌子，端两条破头折脚的凳子，放在天井中，请师徒三人在凉处坐下。三藏才问道：“老施主，贵姓？”老者说：“在下姓王。”“有几位令郎？”说：“有两个儿子，三个孙子。”三藏说：“恭喜，恭喜。”又问：“高寿？”说：“虚度六十一岁。”行者说：“好！好！好！花甲重逢了。”三藏又问：“老施主，刚才说西天经难取，为什么？”老者说：“经并不难取，只是路上艰险难行。我们这里向西去，只有三十里远近，有一座山，叫八百里黄风岭，那山中多有妖怪。所以说难取，就是这个缘故。如果论这位小长老，说有许多手段，却也能去。”行者说：“不妨！不妨！有了老孙和我这师弟，任他是什么妖怪，不敢惹我。”正说着，又见儿子拿饭来，摆在桌上，说声“请用斋。”三藏就合掌念起斋经，八戒早已吞了一碗。长老的几句经还没念完，那呆子又吃了三碗。行者说：“这个饭桶！简直撞着饿鬼了！”那老王倒也知趣，见他吃得快，说：“这位长老，想必是饿了，快添饭来。”那呆子真是食量大，看他不抬头，一连就吃了十几碗。三藏、行者各吃不上两碗，呆子不住嘴，还在吃。老王说：“匆忙没有菜肴，不敢苦劝，请再吃一筷子。”三藏、行者都说：“够了。”八戒说：“老头儿啰嗦什么，谁和你占卜，说什么五爻六爻！有饭只管添来就是。”呆子一顿，把他一家子的饭都吃得精光，还说才半饱。这才收拾了家什，在那门楼下，安排了竹床板铺睡下。

第二天天亮，行者去牵马，八戒去整理担子，老王又让妈妈准备些点心汤水款待，三人才道谢告辞。老者说：“此去如果路上有什么不测，一定要再回寒舍。”行者说：“老头儿，别说傻话。我们出家人，不走回头路。”于是策马挑担向西行。噫！这一去，果然没有好路通向西域，一定有邪魔降下大灾。三人前行，不到半日，果然遇到一座高山，说起来十分险峻。三藏的马到了山崖边，斜挑着马镫观看，果然那：高的是山，峻的是岭；陡的是崖，深的是壑；响的是泉，鲜的是花。那山高不高，顶上接青天；这涧深不深，底下见地府。山前面，有团团的云，突起的怪石，说不尽的千丈万丈挟魂崖。崖后有弯弯曲曲的藏龙洞，洞中有叮叮当当的滴水岩。又见些叉叉丫丫的带角鹿，呆呆痴痴看人的獐子；盘盘曲曲的红鳞蟒，活泼顽皮的白面猿。到晚来扒山寻穴的老虎，天亮时翻波出水的老龙，来到洞门哗啦啦响。草里的飞禽扑棱棱飞起；林中的走兽急匆匆奔跑。

猛然一阵狼虫跑过，吓得人心咯噔噔地惊。正是那当倒洞当当倒洞，洞当当倒洞当山。青翠的山峦染成千丈碧玉，碧纱笼罩着万堆烟雾。那师父骑着银骢马缓缓前行，孙大圣停云慢步，猪悟能磨着担子慢慢走。正看那山，忽然听到一阵旋风大作，三藏在马上心惊说：“悟空，起风了！”行者说：“风有什么好怕的！这是上天四季之气，有什么可惧！”三藏说：“这风很恶，和那天风不同。”行者说：“怎么见得和天风不同？”三藏说：“你看这风：巍巍荡荡飒飘飘，渺渺茫茫出碧霄。过岭只闻千树吼，入林但见万竿摇。岸边摆柳连根动，园内吹花带叶飘。收网渔舟皆紧缆，落篷客艇尽抛锚。途半征夫迷失路，山中樵子担难挑。仙果林间猴子散，奇花丛内鹿儿逃。崖前桧柏颗颗倒，涧下松篁叶叶凋。播土扬尘沙迸迸，翻江搅海浪涛涛。”八戒上前，一把扯住行者说：“师兄，风太大了！我们暂且躲一躲干净。”行者笑道：“兄弟不中用！风大时就躲，倘若当面撞见妖精，怎么办？”八戒说：“哥啊，你没听说过避色如避仇，避风如避箭吗！我们躲一躲，也不亏人。”行者说：“先别说话，等我把这风抓一把来闻一闻看。”八戒笑道：“师兄又说空头谎话了，风怎么能抓过来闻？就算抓得来，也钻跑了。”行者说：“兄弟，你不知道老孙有个抓风的方法。”好大圣，让过风头，把那风尾抓过来闻了一闻，有些腥气，说：“果然不是好风！这风的味道不是虎风，一定是怪风，肯定有些蹊跷。”

话没说完，只见那山坡下，剪着尾巴跑着蹄子，跳出一只斑斓猛虎，慌得那三藏坐不稳雕鞍，翻跟头跌下白马，斜倚在路旁，真是魂飞魄散。八戒丢了行李，抽出钉钯，不让行者走上前，大喝一声说：“孽畜！哪里走！”赶上去，劈头就打。那只虎直挺挺站起来，把前左爪轮起来，抠住自己的胸膛，往下一抓，呼剌的一声，把皮剥下来，站在路旁。你看他是什么恶相！咦，那模样：血淋淋的赤光身躯，红弯弯的弯曲腿足。火焰焰的两鬓蓬松，硬邦邦的双眉直竖。白森森的四个钢牙，光耀耀的一双金眼。气昂昂地努力大哮，雄纠纠地厉声高喊。喊道：“慢来！慢来！我不是别人，乃是黄风大王部下的前路先锋。今奉大王严命，在山巡逻，要拿几个凡夫去做下酒菜。你是哪里来的和尚，敢擅自动兵器伤我？”八戒骂道：“我把你这个孽畜！你是认不得我！我等不是那过路的凡夫，乃是东土大唐御弟三藏的弟子，奉旨上西方拜佛求经的人。你早早地远远避开，让开大路，别惊了我师父，饶你性命。如果像先前那样猖獗，钯举起来，却不留情！”那妖精哪容分说，急快步，摆一个架子，朝八戒劈脸来抓。八戒忙闪过，轮起钯就打。那怪手无兵器，低头就走，八戒随后赶来。那怪到了山坡下乱石丛中，取出两口赤铜刀，急轮起转身来迎。两个在这坡前，一往一来，一冲一撞地赌斗。那里孙悟空搀起唐僧说：“师父，你不要害怕，暂且坐着，等老孙去帮八戒，打倒那怪好走。”三藏才坐起来，战战兢兢地，口里念着《多心经》不提。那行者抽出铁棒，喝声叫“拿了！”此时八戒抖擞精神，那怪败下阵去。行者说：“不要饶他！一定要赶上！”他们两个轮钉钯，举铁棒，赶下山来。那怪慌了手脚，使个金蝉脱壳计，打个滚，现了原身，依然是一只猛虎。行者与八戒哪里肯舍，赶着那虎，定要除根。那怪见他们赶得近了，却又抠着胸膛，剥下皮来，盖在那卧虎石上，脱了真身，化一阵狂风，径回路口。路口上那师父正念《多心经》，被他一把拿住，驾长风摄走了。可怜那三藏啊：江流注定多磨折，寂灭门中功行难。

那怪把唐僧擒到洞口，按住狂风，对守门的说：“你去报告大王说，前路虎先锋拿了一个和尚，在门外听令。”那洞主传令，说：“拿进来。”那虎先锋，腰里别着两口赤铜刀，双手捧着唐僧，上前跪下说：“大王，小将不才，承蒙命令派往山上巡逻，忽然遇到一个和尚，他是东土大唐驾下御弟三藏法师，上西方拜佛求经，被我擒来奉上，聊备一道菜。”那洞主听了这话，吃了一惊说：“我听说前后有人传说：三藏法师乃大唐奉旨意取经的神僧，他手下有一个徒弟，名叫孙行者，神通广大，智力高强。你怎么能够捉得他来？”先锋说：“他有两个徒弟：先来的，使一柄九齿钉钯，他生得嘴长耳大；又一个，使一根金箍铁棒，他生得火眼金睛。正赶着小将争执，被小将使一个金蝉脱壳之计，抽身得空，把这和尚拿来，奉献大王，聊表一餐之敬。”洞主说：“暂且不要吃他。”先锋说：“大王，见食物不吃，叫做劣蹶。”洞主说：“你不晓得，吃了他倒不要紧，只恐怕他那两个徒弟上门吵闹，还不稳妥，暂且把他绑在后园定风桩上，等三五天，他两个不来搅扰，那时候，一则图他身子干净，二来不动口舌，岂不是随我们心意？或煮或蒸，或煎或炒，慢慢地自在受用不迟。”先锋大喜说：“大王深谋远虑，说得有理。”吩咐：“小的们，拿去。”旁边拥上七八个绑缚手，将唐僧拿去，就好像鹰拿燕雀，绳索捆绑。这真是苦命江流思念行者，遇难神僧想念悟能，说道：“徒弟啊！不知你在哪山擒怪，何处降妖，我却被魔头拿来，遭此毒害，几时再得相见？好苦啊！你们若早些儿来，还救得我命；若十分迟了，断然不能保了！”一边嗟叹，一边泪落如雨。

却说那行者、八戒，赶那虎下山坡，只见那虎跑倒了，塌伏在崖前，行者举棒，尽力一打，反而震得自己手疼。八戒又筑了一钯，也将钯齿迸起来，原来是一张虎皮，盖着一块卧虎石。行者大惊说：“不好了！不好了！中了他的计了！”八戒说：“中了他什么计？”行者说：“这个叫做金蝉脱壳计，他将虎皮盖在这里，他却走了。我们暂且回去看看师父，莫遭毒手。”两个急急转回来，早已不见了三藏。行者大叫如雷说：“怎么好！师父已被他擒去了。”八戒便牵着马，眼中滴泪说：“天哪！天哪！却往哪里找寻！”行者抬着头跳说：“莫哭！莫哭！一哭就挫了锐气。横竖想只在此山，我们寻寻去来。”他两个果然奔入山中，穿岗越岭，走了多时，只见那石崖之下，耸出一座洞府。两人定步观看，果然凶险，但见那：层叠尖峰，回旋古道。青松翠竹依依，绿柳碧梧冉冉。崖前有怪石双双，林内有幽禽对对。涧水远流冲石壁，山泉细滴漫沙堤。野云片片，瑶草芊芊。妖狐狡兔乱穿梭，角鹿香獐齐斗勇。劈崖斜挂万年藤，深壑半悬千岁柏。奕奕巍巍欺华岳，落花啼鸟赛天台。行者说：“贤弟，你可将行李歇在藏风山凹之间，撒放马匹，不要出头。等老孙去他门首，与他赌斗，必须拿住妖精，方才救得师父。”八戒说：“不用吩咐，请快去。”行者整一整直裰，束一束虎裙，抽出棒，撞至那门前，只见那门上有六个大字，乃是“黄风岭黄风洞”，便丁字脚站定，执着棒，高叫道：“妖怪！趁早儿送我师父出来，省得掀翻了你窝巢，踏平了你住处！”那小怪闻言，一个个害怕，战兢兢地，跑入里面报道：“大王！祸事了！”那黄风怪正坐着，问：“有何事？”小妖说：“洞门外来了一个雷公嘴毛脸的和尚，手持着一根好粗的铁棒，要他师父哩！”那洞主吃惊，即唤虎先锋说：“我教你去巡山，只该拿些山牛、野猪、肥鹿、胡羊，怎么拿那唐僧来，却惹他那徒弟来此闹吵，如何处置？”先锋说：“大王放心稳便，高枕无忧。小将不才，愿带领五十个小妖校出去，把那什么孙行者拿来凑着吃。”洞主说：“我这里除了大小头目，还有五七百名小校，凭你选择，领多少去。只要拿住那行者，我们才自自在在吃那和尚一块肉，情愿与你拜为兄弟；但恐拿他不得，反伤了你，那时休得埋怨我也。”虎怪说：“放心！放心！等我去来。”果然点起五十名精壮小妖，擂鼓摇旗，缠着两口赤铜刀，腾出门来，厉声高叫道：“你是哪里来的个猴和尚，敢在此间大呼小叫的做什么？”行者骂道：“你这个剥皮的畜生！你弄什么脱壳法儿，把我师父摄了，倒转问我做什么！趁早好好送我师父出来，还饶你这个性命！”虎怪说：“你师父是我拿了，要给我大王做顿下饭。你识相回去罢！不然，拿住你一起凑着吃，岂不是买一个又饶一个？”行者闻言，心中大怒，咯嘣嘣，钢牙错咬；滴溜溜，火眼睁圆。抽出铁棒喝道：“你多大欺心，敢说这等大话！休走！看棍！”那先锋急持刀接住。这一场果然不寻常，他两个各显威能。好杀：那怪是个真鹅卵，悟空是个鹅卵石。赤铜刀架美猴王，浑如垒卵来击石。鸟鹊怎与凤凰争？鹁鸽敢和鹰鹞敌？那怪喷风灰满山，悟空吐雾云迷日。来往不过三五回，先锋腰软全无力。转身败了要逃生，却被悟空拼命逼。那虎怪支撑不住，回头就走。他原来在那洞主面前说了大话，不敢回洞，径往山坡上逃生。行者哪里肯放，执着棒，只管赶来，呼呼吼吼，喊声不绝，却赶到那藏风山凹之间。正抬头，见八戒在那里放马。八戒忽听见呼呼声喊，回头观看，乃是行者赶败的虎怪，就丢了马，举起钯，斜刺里着头一筑。可怜那先锋，脱身要跳黄丝网，岂知又遇罩鱼人，却被八戒一钯，筑得九个窟窿鲜血冒，一头脑髓尽流干。有诗为证，诗曰：三五年前归正宗，持斋把素悟真空。诚心要保唐三藏，初秉沙门立此功。那呆子一脚踏住他的脊背，两手轮钯又筑。行者见了，大喜道

“兄弟，正是这样！他带着几十个小妖，敢跟我老孙打赌斗架，被我打败了，他不往洞里跑，却跑到这里来找死。幸亏你接住了；不然的话，又让他跑了。”八戒说：“弄风把师父抓走的是他吗？”行者说：“正是，正是。”八戒说：“你有没有问他师父的下落？”行者说：“这妖怪把师父抓在洞里，要给他那什么鸟大王当下饭菜。是我老孙恼了，就跟他斗到这里来，结果让你把他杀死了。兄弟啊，这个功劳算你的，你还在这里看守马匹和行李，等我把这个死妖怪拖走，再到那洞口去挑战。必须抓住那个老妖怪，才能救出师父。”八戒说：“哥哥说得有道理。你去，你去，如果打败了那个老妖怪，还赶到这里来，等我老猪截住杀他。”好个行者，一只手提着铁棒，一只手拖着死虎，径直到那洞口。

正是：法师有难遇到妖怪，性情相和降伏乱魔。毕竟不知道这一去能否降服妖怪，救出唐僧，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唐三藏**：大唐御弟，奉旨取经的和尚；被虎先锋摄走，受困黄风洞
- **孙悟空**：唐僧大徒弟，齐天大圣；识破虎先锋计谋，叫战黄风洞，打败虎先锋
- **猪八戒**：唐僧二徒弟，原是天蓬元帅；与虎先锋打斗，一钯筑死虎先锋
- **虎先锋**：黄风大王部下的前路先锋；擒拿唐僧，与悟空八戒交战，被八戒筑死
- **黄风怪**：黄风洞主，黄风大王；下令将唐僧绑在后园定风桩上，未直接出场
- **王老者**：路旁庄户人家主人；提供借宿，告知黄风岭有妖怪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师徒三人行走至黄昏，投宿王老者家；得到借宿和斋饭
- **本章中段**：次日早行，遇黄风岭；遇到高山险峻
- **本章中段**：旋风大作，虎先锋出现；虎先锋剥皮现本相
- **本章中段**：八戒与虎先锋打斗，行者加入；虎先锋败走
- **本章中段**：虎先锋用金蝉脱壳计摄走唐僧；唐僧被擒入黄风洞
- **本章中段**：悟空八戒发现中计，回寻不见师父；二人寻至黄风洞
- **本章后段**：行者至黄风洞叫战，虎先锋出战；虎先锋败走
- **本章后段**：虎先锋逃至藏风山凹，被八戒一钯筑死；虎先锋身亡
- **本章后段**：行者拖死虎去洞口再战，欲救唐僧；本章结束，待下回

## 地点

- **黄风岭**：唐僧师徒所遇高山，有妖怪出没
- **黄风洞**：黄风怪洞府，虎先锋擒唐僧至此
- **王老者家**：师徒借宿的村庄人家
- **藏风山凹**：八戒放马之处，虎先锋被筑死于此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示了取经路上的险阻，八戒初显战功，为后续降服黄风怪埋下伏笔。

## 标签

- 黄风岭
- 黄风洞
- 虎先锋
- 黄风怪
- 金蝉脱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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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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