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回邪魔侵正法意马忆心猿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西游记》
作者：吴承恩
时代：明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三十回邪魔侵正法意马忆心猿

## 本章概览

黄袍怪抓到沙僧后，怀疑是公主写信走漏了消息，举刀要杀公主。沙僧为报公主救师之恩，主动揽责，谎称自己无信，救下公主。妖怪见沙僧说得雄壮，信以为真，与公主和好。随后妖怪变成俊俏文人，自称驸马，进宝象国朝见国王。他谎称唐僧是十三年前驮走公主的猛虎成精，用妖法将唐僧变成斑斓猛虎，锁入铁笼。百官皆以为真，国王设宴谢妖。夜晚妖怪现本相吃宫女，小龙王（白龙马）闻讯，变作宫女舞剑刺杀妖怪，但战败被打伤后腿，逃回御水河。八戒从草堆睡醒回馆驿，小龙告知详情，劝八戒去花果山请孙悟空。八戒起初怕悟空记恨，经小龙劝说，便驾云东去。到了花果山，八戒不敢明说师父遇难，只谎称唐僧想悟空。悟空识破谎话，但念旧情，带八戒游玩山景后，拒绝下山。八戒无奈，边走边骂，被悟空派小猴抓回，生死未卜。

黄袍怪进宝象国认亲，将唐僧变为猛虎关押；白龙马战败受伤；猪八戒去花果山请孙悟空救师。

黄袍怪怀疑公主泄密，审问沙僧后变俊男入朝认亲，将唐僧变成老虎。白龙马奋力救主不敌，八戒赴花果山请悟空。

## 正文

却说那妖怪把沙僧捆住，也不杀他，也不打他，连骂也没骂他一句，提起钢刀，心里暗想："唐僧是天朝上国的人物，一定懂得礼义，难道我饶了他性命，反而让他徒弟来抓我不成？唉！这多半是我老婆有什么书信送到他国家里，走漏了消息！等我去问问她。"那妖怪突然起了凶性，要杀公主。

却说那公主不知道，刚梳妆完毕，走过来，只见那妖怪怒目横眉，咬牙切齿。公主还陪笑脸迎上去说："郎君有什么事情这么烦恼？"

那妖怪"咄"的一声骂道："你这狗心贱妇，全无人伦！我当初带你到这里，没有半点闲话。你穿的锦衣，戴的金饰，缺什么东西我去找，一年四季享用，每天情深意重。你怎么只想你父母，一点夫妻之心都没有？"公主听了，吓得跪倒在地，说："郎君啊，你怎么今天说起这分离的话？"那妖怪说："不知道是我分离，还是你分离！我把那唐僧抓来，打算享用，你怎么不先告诉我，就放了他？原来是你暗地里写了书信，让他替你传送；不然，怎么这两个和尚又来打我的门，叫我把你还回去？这不是你干的事？"公主说："郎君，你错怪我了，我什么时候有书信送去？"老妖怪说："你还嘴硬！现在抓着一个对头在这里，难道不是证据？"公主说："是谁？"老妖怪说："是唐僧的第二个徒弟沙和尚。"原来人到了死处，谁肯认死，只得耍赖。公主说："郎君先别生气，我和你去问问他。果然有信，就打死我，我也甘心；假如没有信，岂不是冤枉杀了我？"那妖怪听了，不容分说，抡开一只簸箕大小的蓝靛手，抓住那金枝玉叶的头发，把公主揪到面前，摔在地上，拿着钢刀，来审问沙僧，"咄"的一声说："沙和尚！你们两个竟敢擅自打上我们门来，是不是这女子有信到你们国，国王叫你们来的？"沙僧被捆在那里，见妖精凶恶得很，把公主摔倒在地，举刀要杀。他心里暗想："明明是她有信去，救了我师父，这是莫大的恩情。我如果一口说出来，他就把公主杀了，这岂不是恩将仇报？罢罢罢！想我老沙跟师父一场，也没半点功劳报效，今天已经被绑，就用这条命给师父报恩吧。"

于是喝道："那妖怪不要无礼！她有什么信来，你这样冤枉她，要害她性命！我们来这里问你要公主，有个缘故，只因你把我师父捉在洞里，我师父曾看见公主的模样动静。等到了宝象国，倒换关文，那皇帝把公主画影图形，到处访问，于是把公主的画像，问我师父沿途可曾看见，我师父就说起公主，他因此知道是他女儿，赐了我们御酒，叫我们来捉拿你，要他公主回宫。这是实情，哪里有什么书信？你要杀就杀我老沙，不要冤枉害了平白的人，大大亏了天理！"

那妖怪见沙僧说得雄壮，就丢了刀，双手抱起公主说："是我一时粗鲁，多有冲撞，别怪别怪。"于是给她挽好青丝，扶上发髻，温柔软款，和颜悦色，哄着她进去了，又请她上座赔礼。公主是妇人家水性，见他错敬，就回心转意说："郎君啊，你若念夫妇恩爱，可把沙僧的绳子稍微放松些。"老妖怪听了，就叫小的们把沙僧解了绳子，锁在那里。沙僧见解了绑锁住，站起来，心里暗喜说："古人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若不帮他，他怎肯把我放松？

那老妖怪又叫安排酒席，给公主赔礼压惊。喝酒到半醉，老妖怪忽然又换了一件鲜明衣服，取了一口宝刀，佩在腰里，转过身，摸着公主说："老婆，你且在家喝酒，看着两个孩儿，不要放了沙和尚。趁那唐僧在那国里，我也赶早去认认亲。"公主说："你认什么亲？"老妖怪说："认你父王。我是他驸马，他是我丈人，怎么不去认认？"公主说："你去不得。"老妖怪说："怎么去不得？"公主说："我父王不是靠兵马打下来的江山，他本是祖宗留下的社稷。从小是太子登基，城门也不曾远出，没见过你这样凶汉。你这嘴脸相貌，生得这样丑陋，若见了他，恐怕吓着他，反为不好，倒不如不去认亲还好。"老妖怪说："既然这样，我变个俊俏的去就是了。"公主说："你变来我看看。"好怪物，他在酒席间，摇身一变，就变成一个俊俏的人，真个生得：形容典雅，体态轩昂。言语多官样，举止正妙龄。才如子建成诗易，貌似潘安掷果轻。头上戴一顶鹊尾冠，乌云收敛；身上穿一件玉罗褶，广袖飘扬。脚下乌靴花褶，腰间鸾带光明。风神真是奇男子，气宇轩昂美俊英。公主见了，十分欢喜。那妖怪笑着说："老婆，可变得好吗？"公主说："变得好！变得好！你这一进朝啊，我父王是亲不灭，一定让文武百官留你饮宴。倘吃酒中间，千千仔细，万万个小心，却不要现出原嘴脸来，露出马脚，走漏消息，就不斯文了。"老妖怪说："不用吩咐，自有道理。"你看他纵起云头，早到了宝象国，按落云光，走到朝门之外，对阁门大使说："三驸马特来见驾，请代为转奏。"那黄门奏事官来到白玉阶前，奏道："万岁，有三驸马来见驾，现在朝门外听宣。"那国王正和唐僧说话，忽然听到"三驸马"，就问百官说："寡人只有两个驸马，怎么又有个三驸马？"百官说："三驸马，必定是妖怪来了。"国王说："可好宣他进来？"那长老心惊说："陛下，妖精啊，不精的不灵。他能知过去未来，他能腾云驾雾，宣他也进来，不宣他也进来，倒不如宣他进来，还省些口舌。"国王准奏叫宣，把妖怪宣到金阶，他照样也舞蹈山呼行礼。百官见他生得俊丽，也不敢认他是妖精，他们都是肉眼凡胎，就当做好人。那国王见他气宇轩昂，以为这是济世之才，便问他："驸马，你家在哪里居住？是什么地方人？几时和我公主成亲？怎么今天才来认亲？"那老妖怪叩头说："主公，臣是城东碗子山波月庄人家。"国王说："你那山离这里多远？"老妖怪说："不远，只有三百里。"国王说："三百里路，我公主怎么到那里，和你匹配？"那妖精花言巧语虚情假意地答道："主公，微臣从小喜好弓马，以打猎为生。那十三年前，带领家童数十，放鹰逐犬，忽然看见一只斑斓猛虎，身上驮着一个女子，往山坡下走。是微臣拉弓一箭，射倒猛虎，把女子带上本庄，用温水灌醒，救了她性命。因问她是什么人家，她根本没提公主二字。早说是万岁的三公主，怎敢欺心，擅自成亲？理当送进金殿，大小讨一个官职荣身。只因她说是民家之女，才被微臣留在庄上，女貌郎才，两相情愿，所以成亲至今多年。当时成亲之后，想把那虎宰了，请亲戚，却是公主娘娘叫暂且别杀。那不杀的缘故，有几句言语，说得很好，说托天托地成夫妇，无媒无证配婚姻。前世赤绳曾系足，今将老虎做媒人。臣因此言，所以把虎解了绳子，饶了它性命。那虎带着箭伤，跑蹄剪尾而去。不知它得了性命，在那山中修炼了这几年，炼体成精，专门迷人害人。臣听说当年也有几次取经的，都说是大唐来的唐僧，想必是这虎害了唐僧，得了他的文引，变作那取经的模样，今天在朝中哄骗主公。主公啊，那绣墩上坐的，正是那十三年前驮公主的猛虎，不是真正取经之人！"

你看那水性的君王，愚迷肉眼不识妖精，反而把他一片虚词当了真实，说："贤驸马，你怎么认得这和尚是驮公主的老虎？"那妖怪说："主公，臣在山中，吃的是老虎，穿的也是老虎，和它同睡同起，怎么不认得？"国王说："你既认得，可教他现出本相来看。"怪物说："借半盏净水，臣就教他现了本相。"国王命官取水，递给驸马。那怪接水在手，纵起身来，走上前，使个黑眼定身法，念了咒语，将一口水朝唐僧喷去，叫声"变！"那长老的真身，隐在殿上，真个变作一只斑斓猛虎。此时君臣同眼观看，那只虎生得：白额圆头，花身电目。四只蹄，挺直峥嵘；二十爪，钩弯锋利。锯牙包口，尖耳连眉。狞狰壮若大猫形，猛烈雄如黄犊样。刚须直直插银条，刺舌鲜鲜喷恶气。果然是只猛斑斓，阵阵威风吹宝殿。国王一见，魂飞魄散，吓得那百官都躲避。有几个大胆的武将，领着将军校尉一拥上前，用各种兵器乱砍，这一番，不是唐僧该有命不死，就是二十个僧人，也打成肉酱。此时幸有丁甲、揭谛、功曹、护教诸神，暗在半空中护佑，所以那些人，兵器都不能打伤。众臣闹到天黑，才把那虎活活捉了，用铁绳锁了，放在铁笼里，收在朝房之内。

那国王却传旨，教光禄寺大摆筵席，谢驸马救拔之恩，不然，险些被那和尚害了。当晚众臣散朝，那妖魔进了银安殿。又选十八个宫娥彩女，吹弹歌舞，劝妖魔饮酒作乐。那怪物独坐上席，左右排列的，都是那艳质娇姿，你看他享乐。饮酒到二更时分，醉意上来，忍不住胡为，跳起身大笑一声，现了本相，陡发凶心，伸开簸箕大手，把一个弹琵琶的女子抓过来，"咯吱"把头咬了一口。吓得那十七个宫娥，没命地前后乱跑乱藏，你看那：宫娥恐惧，彩女惊慌。宫娥恐惧，一似雨打芙蓉笼夜雨；彩女惊慌，就如风吹芍药舞春风。摔碎琵琶顾命，跌伤琴瑟逃生。出门那分南北，离殿不管西东。磕损玉面，撞破娇容。人人逃命走，各各奔残生。那些人出去又不敢吆喝，夜深了又不敢惊驾，都躲在那短墙檐下，战战兢兢不提。

却说那怪物坐在上面，自斟自饮。喝一杯酒，就把人拉过来，血淋淋地啃上两口。他在里面享受，外面的人都传说：“唐僧是个虎精！”乱传乱嚷，嚷到了金亭馆驿。这时驿里没人，只有白马在槽上吃草吃料。他本是西海小龙王，因为犯了天条，被锯角退鳞，变成白马，驮唐僧往西天取经，忽然听到人们说唐僧是个虎精，心中暗想：“我师父明明是个好人，一定是被妖怪把他变成了虎精，害了师父。怎么办！怎么办？大师兄去得久了，八戒、沙僧又没有音信！”

他一直挨到二更时分，万籁无声，这才跳起来说：“我今天要是不救唐僧，这功果就完了！完了！”他忍不住，挣断缰绳，抖松鞍辔，急忙纵身，很快显化原形，依然变成龙，驾起乌云，直上九霄空中观看。有诗为证，诗说：三藏西来拜世尊，途中偏有恶妖氛。今宵化虎灾难脱，白马垂缰救主人。

小龙王在半空中，只见银安殿内，灯烛辉煌，原来那八个满堂红上，点着八根蜡烛。他降低云头，仔细看时，那妖魔独自坐在上面，逍遥自在地饮酒吃人肉哩。小龙笑道：“这家伙不中用！露了马脚，被识破了风声，把秤砣踩扁了来吃人，算是长进的！却不知我师父下落如何，倒碰上了这个泼怪。且等我去戏弄他一番，要是得手，抓住妖精再救师父不迟。”好龙王，他就摇身一变，也变成了一个宫女，真是身体轻盈，仪容娇媚，忙移步走进里面，对妖魔道声万福：

“驸马啊，你别伤我性命，我来替你斟酒。”那妖说：“倒酒来。”

小龙接过壶来，将酒倒在他杯中，酒比杯口高出三五分来，却一点也不溢出，这是小龙使的逼水法。那怪见了不认识，心中喜欢道：“你有这般手段！”小龙说：“还能再斟高几分哩。”那怪说：“再斟上！再斟上！”他举着壶，只管斟，那酒只管高起来，就像十三层宝塔一般，尖尖满满，更不溢出一点。那怪物伸过嘴来，喝了一杯，又扳着死人，吃了一口，说：“会唱吗？”小龙说：“也略微懂得一些。”依着腔韵唱了一个小曲，又敬了一杯。那怪说：“你会舞吗？”小龙说：“也略微懂得一些，只是空手，舞得不好看。”那怪撩起衣服，解下腰间所佩的宝剑，拔出鞘来，递给小龙。小龙接了刀，就留了心，在那酒席前，上三下四、左五右六，使开了花刀法。那怪看得眼花，小龙耍完花招，照着妖精劈面一刀砍去。好怪物，侧身躲过，慌了手脚，举起一根满堂红，架住宝刀。那满堂红原是熟铁打造的，连柄有八九十斤。

两个出了银安殿，小龙现了本相，就驾起云头，与那妖魔在半空中厮杀。这一场，黑地里好杀！怎么见得：那一个是碗子山生成的怪物，这一个是西洋海罚下的真龙。一个放毫光，如喷白电：一个生锐气，如迸红云。一个好似白牙老象走人间，一个就如金爪狸猫飞下界。一个是擎天玉柱，一个是架海金梁。银龙飞舞，黄鬼翻腾。左右宝刀无怠慢，往来不歇满堂红。他两个在云端里，战了八九回合，小龙手软筋麻，老魔身强力壮。小龙抵挡不住，飞起刀去砍那妖怪，妖怪有接刀之法，一只手接了宝刀，一只手抛下满堂红便打，小龙措手不及，被他在后腿上打了一下，急忙按落云头，多亏了御水河救了性命。小龙一头钻下水去，那妖魔赶来找不到他，拿了宝刀，提起满堂红，回到银安殿，照旧喝酒睡觉不提。

却说那小龙潜于水底，过了半个时辰听不见动静，这才咬着牙，忍着腿疼跳将起来，踏着乌云，径直回到馆驿，还变作原来的马匹，伏在槽下。可怜浑身是水，腿有伤痕，那时节：意马心猿都失散，金公木母尽凋零。黄婆伤损通分别，道义消疏怎得成！

且不说三藏遇灾，小龙战败，却说那猪八戒，从离开沙僧后，一头藏在草堆里，拱了一个猪窝塘。这一觉，直睡到半夜才醒。醒来时，又不知是什么地方，揉揉眼，定定神，侧耳一听，噫！正是那山深无犬吠，野旷少鸡鸣。他见那星移斗转，约莫有三更时分，心中想道：“我要回去救沙僧，实在是单丝不成线，孤掌难鸣。罢了！罢了！我且进城去见师父，奏明当今皇上，再选些骁勇人马，帮着我老猪明天来救沙僧吧。”

那呆子急忙纵起云头，径直回城，半刻工夫，到了馆驿。这时人静月明，两廊下找不到师父，只见白马睡在那里，浑身水湿，后腿上盘子大小一块青痕。八戒吃惊道：“真是双倒霉！这亡人又没走路，怎么身上有汗，腿上有青痕？想是歹人打劫师父，把马打坏了。”那白马认得是八戒，忽然口吐人言，叫声“师兄！”这呆子吓了一跤，爬起来往外要走，被那马探探身，一口咬住他的黑衣，说：“哥啊，你别怕我。”八戒战战兢兢地说：“兄弟，你怎么今天说起话来了？你只要说话，必有大不吉利的事。”小龙说：“你知道师父有难吗！”八戒说：“我不知道。”小龙说：“你是不知道！你和沙僧在皇帝面前卖弄本事，想拿住妖怪，请功求赏，不想妖魔本领大，你们手段不行，斗不过他。好歹该有一个回来报个信儿，却一点音讯也没有。那妖精变成一个俊俏文人，闯进朝中，与皇帝认了亲眷，把我师父变成一个斑斓猛虎，被众臣捉住，锁在朝房铁笼里。我听到这般苦恼，心如刀割。你两天又不在，不知道，恐怕一时伤了性命。只得化龙身去救，不想到了朝廷里，又找不到师父。

等到了银安殿外，遇见妖精，我又变成宫女模样，哄那怪物。那怪叫我舞刀给他看，于是我留心，砍他一刀，早被他闪过，双手举起个满堂红，把我打败。我又飞刀砍去，他又把刀接住，丢下满堂红，把我后腿上打了一下，所以我钻到御水河，逃得性命。腿上的青痕是他用满堂红打的。”八戒听了说：“真有这样的事？”小龙说：“难道我哄你不成！”八戒说：“怎么办？怎么办！你能动弹吗？”小龙说：“我能动弹又怎样？”八戒说：“你能动弹，就挣下海去吧。把行李由我老猪挑到高老庄，回去做女婿去呀。”小龙听了，一口咬住他的直裰子，哪里肯放，止不住眼中流泪说：“师兄啊！你千万别生懒惰之心！”八戒说：“不懒惰又怎么样？沙师弟已被他拿住，我是打不过他，不趁此散伙，还等什么？”小龙沉吟半晌，又流泪说：“师兄啊，别说散伙的话，要想救师父，你只去请一个人来。”八戒说：“教我请谁？”小龙说：“你趁早驾云回花果山，请大师兄孙行者来。他还有降妖的大法力，一定能救了师父，也给你我报得这败阵之仇。”八戒说：“兄弟，另请一个算了，那猴子与我不和。以前在白虎岭上，打杀了那白骨夫人，他怪我撺掇师父念《紧箍儿咒》。我也只当是玩笑，不想那老和尚当真念起来，就把他赶走了，他不知道怎么恨我，他一定不肯来。万一言语上有点不对付，他那哭丧棒又重，假若不知轻重，打上几下，我怎么能活得成？”小龙说：“他一定不会打你，他是个有仁有义的猴王。你见了他，先别说师父有难，只说师父想你了，把他哄来，到了这里看到这般情景，他必然不服气，一定会与那妖精较量，管保拿住那妖精，救得我师父。”八戒说：“也罢也罢，你倒这么尽心，我若不去，显得我不尽心了。我这一去，果然行者肯来，我就和他一路来了；他若不来，你也不要指望我，我也不来了。”小龙说：“你去你去，管保他会来的。”

真个呆子收拾了钉钯，整束了直裰，跳将起来，踏着云，径直往东来。这一回，也是唐僧有命，那呆子正遇顺风，撑起两个耳朵，好便似风篷一般，早过了东洋大海，按落云头。不觉太阳升起，他却入山寻路。正行之际，忽听得有人说话。八戒仔细看时，原来是行者在山凹里，聚集群妖。他坐在一块石崖上，面前有一千二百多猴子，按次序排班，口称“万岁！大圣爷爷！”八戒说：“倒真享受，倒真享受！怪不得他不肯做和尚，只想回家来！原来有这些好处，这么大的家业，又有这么多小猴伺候！若是老猪有这一座山场，也不做什么和尚了。如今既然到了这里，却怎么办？必定要见他一面才是。”那呆子有些怕他，又不敢明着见他，就沿着草崖边，溜啊溜地溜到那一千二三百猴子当中挤着，也跟着那些猴子磕头。

不知孙大圣坐得高，眼又尖，看得清楚，便问：“那班部里乱拜的是个什么人，是哪里来的？拿上来！”话音未落，那些小猴一窝蜂把个八戒推了上来，按倒在地。行者说：“你是哪里来的什么人？”八戒低着头说：“不敢，承蒙问了。不是外人，是熟人熟人。”行者说：“我这大圣部下的群猴，都是一个模样。你这嘴脸长得特别，相貌有些粗笨，一定是别处来的妖魔。既然是别处来的，要想投到我部下，先递个脚色手本，报了名字，我好留你在这里随班点名。要是不留你，你敢在这里乱拜！”八戒低着头，噘着嘴说：“不羞，就拿出这副嘴脸来了！我和你做了几年兄弟，又推说不认识，说什么外人！”行者笑道：“抬起头来我看。”那呆子把嘴往上一伸说：“你看吧！你认不得我，也该认得这张嘴！”行者忍不住笑道：“猪八戒。”他听见一声叫，就一骨碌跳将起来说：“正是！正是！我是猪八戒！”他又心想：“认得就好说话了。”行者说：“你不跟唐僧取经去，却来这里干什么？想必是你冲撞了师父，师父也把你贬回来了？有什么贬书，拿来我看。”八戒说：

“我没得罪他，他也没什么贬书，也没赶我。”孙悟空说：“既然没有贬书，又没赶你，你到我这儿来干什么？”猪八戒说：“师父想你，派我来请你。”孙悟空说：“他不会请我，他也不想我。那天他对天发誓，亲笔写了贬书，怎么可能又想我，又让你大老远来请我？我坚决不去。”猪八戒就地撒谎，急忙说：“确实想你！确实想你！”孙悟空说：“他怎么想我的？”猪八戒说：“师父在马上正走着，喊徒弟，我没听见，沙僧又装耳聋。师父就想起你来了，说我们没用，说你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平时一喊就应，问一答十。因为这样想你，专门派我来请你，千万希望你去走一趟，一则不辜负他盼望的心意，二来也不枉我大老远来一趟。”孙悟空听了，跳下悬崖，用手搀住猪八戒说：“贤弟，辛苦你远来，先和我玩一会儿去。”猪八戒说：“大哥啊，这个地方路远，恐怕师父盼得着急，我不玩了。”孙悟空说：“你来这一趟也不容易，看看我的山景怎么样。”那呆子不敢坚决推辞，只好跟着他走。

两人手拉手搀扶着，一群小妖跟在后面，上了花果山的最高处。好山！自从大圣回家，这几天收拾得焕然一新，只见：青翠如削玉，高耸入云。周围有龙盘虎踞，四面猿啼鹤唳。早晨云封山顶，傍晚日挂林间。流水潺潺如玉佩响，涧泉滴滴像瑶琴奏。山前有悬崖峭壁，山后有花木繁茂。上接玉女洗头盆，下连天河分流水。天地结秀胜过蓬莱，清浊孕育成真正洞府。丹青妙笔也难画，仙子天机描不出。玲珑怪石石玲珑，玲珑彩结岭头峰。日影摇动千条紫艳，瑞气飘荡万道红霞。洞天福地人间有，满山新树和新花。猪八戒看不够，满心欢喜说：“大哥啊，好地方！果然是天下第一名山！”孙悟空说：“贤弟，可以过日子吗？”猪八戒笑道：“你看师兄说的话，宝山是洞天福地，怎么说度日的话？”两人谈笑多时，下了山，只见路旁有几个小猴，捧着紫晶晶的葡萄，香喷喷的梨枣，黄澄澄的枇杷，红艳艳的杨梅，跪在路旁叫道：

“大圣爷爷，请用早膳。”孙悟空笑道：“我猪弟食量大，但不是以果子当饭的。也罢也罢，别嫌简陋，将就吃几个当点心吧。”猪八戒说：“我虽然食量大，但也入乡随俗。拿来拿来，我也吃几个尝个新鲜。”两人吃了果子，渐渐太阳高了。那呆子怕耽误救唐僧，只管催促说：“哥哥，师父在那里盼着我和你呢。希望你和我早点去吧。”孙悟空说：“贤弟，请你到水帘洞里去玩玩。”猪八戒坚决推辞说：“多谢老兄盛情，无奈师父等得久了，不劳进洞了。”孙悟空说：“既然如此，不敢久留，请就在这里告别吧。”猪八戒说：“哥哥，你不去了？”

孙悟空说：“我去哪儿？我这里天不收地不管，自由自在，不玩耍，做什么和尚？我不去，你自己去吧。但请转告唐僧：既然赶走了我，就再别想我了。”呆子听了，不敢硬逼，只怕逼出他的性子，一时打上两棍，无奈，只得唯唯诺诺告辞，找路而去。孙悟空见他走了，就派两个机灵的小猴，跟着猪八戒，听他说些什么。果然那呆子下了山，走了不到三四里路，回头指着孙悟空，嘴里骂道：“这个猴子，不做和尚，倒做妖怪！这个猢狲，我好意来请他，他却不去！你不去就算了！”走几步，又骂几声。那两个小猴急忙跑回来报告说：“大圣爷爷，那猪八戒不大老实，他走几步，骂几声。”孙悟空大怒，喊道：“把他抓来！”那群猴满山飞跑追上去，把猪八戒掀翻倒地，抓鬃毛扯耳朵，拉尾巴揪毛，捉了回去。

到底怎么处置，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黄袍怪**：碗子山波月庄妖怪，宝象国驸马；反派，将唐僧变虎，与白龙马交战
- **唐僧**：取经人，被妖怪变为猛虎；受害者，被锁在朝房铁笼
- **沙僧**：唐僧二徒弟；被妖怪捆绑，后为保护公主顶罪
- **公主**：宝象国三公主，黄袍怪妻子；被冤枉通书信，后劝妖怪放了沙僧
- **猪八戒**：唐僧二徒弟；去花果山请孙悟空
- **白龙马**：西海小龙王，变马驮唐僧；救主，与妖怪交战受伤
- **孙悟空**：唐僧大徒弟，被贬回花果山；被八戒请救，本章未直接出场
- **宝象国国王**：宝象国君主，公主之父；被妖怪蒙骗，将唐僧收监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黄袍怪捆住沙僧，怀疑公主通书信，要杀公主；沙僧顶罪，公主被饶，沙僧被锁
- **本章前段**：黄袍怪变成俊俏男子，去宝象国认亲；国王接见，妖怪谎称唐僧是驮公主的老虎
- **本章中段**：黄袍怪用黑眼定身法将唐僧变为猛虎；唐僧被锁入铁笼，国王设宴谢驸马
- **本章中段**：黄袍怪在银安殿现原形吃人；宫娥惊恐逃散
- **本章中段**：白龙马变宫女戏弄黄袍怪，借舞刀砍杀；被黄袍怪用满堂红打伤后腿，逃入御水河
- **本章中段**：八戒回馆驿，白龙马告知师父遇难；八戒被劝说去请孙悟空
- **本章后段**：八戒驾云到花果山，见孙悟空；八戒撒谎说师父想他，悟空不信，八戒离开时骂悟空被抓回

## 地点

- **碗子山波月庄**：黄袍怪的洞府，与公主居住之地
- **宝象国**：唐僧取经途经之国，国王是公主之父
- **金亭馆驿**：唐僧师徒下榻之处
- **御水河**：白龙马逃入的河水
- **花果山**：孙悟空占据的山头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取经团队内部矛盾与外部危机的转折点，被贬的孙悟空成为解救关键，为后续师徒团聚铺垫。

## 标签

- 邪魔侵正法
- 意马忆心猿
- 黄袍怪
- 宝象国
- 公主
- 唐僧变虎
- 白龙马
- 猪八戒
- 花果山
- 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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