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十六回心猿正处诸缘伏劈破旁门见月明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西游记》
作者：吴承恩
时代：明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三十六回心猿正处诸缘伏劈破旁门见月明

## 本章概览

唐僧师徒西行至宝林寺，天色已晚，欲借宿一晚。唐僧独自入寺，却遭僧官冷言相讥，被推至前廊下蹲。唐僧忍气退出，悟空见状大怒，持铁棒闯入寺中，先吓倒道人，又打破方丈门，竖棍示威。僧官躲藏床下，道人钻入锅门。悟空逼问寺中人数，命五百和尚整衣列队迎接师父。众僧畏惧，排班跪请唐僧入方丈。晚斋后，唐僧月下散步，吟诗思乡。悟空借月相阐述先天法象，言及阴阳消长、采炼之道，又作诗点明“志心功果即西天”。沙僧补充水火相搀、土母配合之理，八戒则笑谈自身愚痴。唐僧豁然开朗，理明一窍通千窍。最终师徒安置，唐僧挑灯温经。此回借借宿风波展现悟空威能，又以月相论道点化修行真谛，暗喻取经路上心性磨砺之重要。

唐僧师徒到宝林寺借宿，孙悟空威慑僧官，夜间师徒对月谈禅。

师徒途径宝林寺借宿，僧官起初不允，孙悟空施威迫使僧官恭敬接待。夜月下，唐僧思乡，悟空以月相说禅，沙僧补充，八戒劝睡。

## 正文

却说孙悟空落下云头，对师父详细说了菩萨借童子、老君收走宝贝的事。唐僧不停地称谢，死心塌地，怀着虔诚，拼命向西走，跨上马鞍上了马，猪八戒挑着行李，沙和尚牵着马头，孙悟空握着铁棒，开辟道路，径直下了高山向前进发。说不尽那风餐露宿，披霜冒露，师徒们走了多时，前面又有一座山挡住了路。唐僧在马上高声叫道：“徒弟啊，你看那山势高峻，必须小心提防，恐怕又有妖魔来侵扰。”孙悟空说：“师父不要胡思乱想，只要安定心神，自然没事。”唐僧说：“徒弟呀，西天怎么这么难走？我记得离开长安城，在路上春去夏来，秋去冬至，已经四五个年头了，怎么还不能到？”孙悟空听了，呵呵笑道：“早着呢！早着呢！还没出大门呢！”八戒说：“哥哥不要撒谎，人世间哪有这样的大门？”孙悟空说：“兄弟，我们还在堂屋里转悠呢！”沙僧笑道：“师兄，少说大话吓唬我，哪有这样的大堂屋，也没处买这样的大梁啊。”孙悟空说：“兄弟，依老孙看来，把这青天当作屋瓦，日月当作窗棂，四山五岳当作梁柱，天地就像一座敞亮的大厅！”八戒听了说：“罢了！罢了！我们只当转些日子就回去罢。”孙悟空说：“不要乱说，只管跟着老孙走路。”

好大圣，横握着铁棒，领着唐僧，开辟山路，一直向前进。

那师父在马上远远观望，好一座山景，真是：山顶高耸摩斗柄，树梢仿佛接云霄。青烟堆里，不时听到谷口猿啼；乱翠阴中，常常听到松间鹤鸣。啸风的山魅站在溪间，戏弄樵夫；成器的狐狸坐在崖边，惊扰猎户。好山！看那八面巍峨，四周险峻。古怪的乔松盘着翠盖，枯摧的老树挂着藤萝。泉水飞流，寒气透入人毛发冷；巅峰耸立，清风射眼梦魂惊。时常听到大虫吼叫，常常听到山鸟鸣叫。麂鹿成群穿过荆棘，往来跳跃；獐兔结党寻找野食，前后奔跑。站在草坡上，一望没有客旅；走到深凹里，四面都有豺狼。应该不是佛祖修行的地方，尽是飞禽走兽的场所。那师父战战兢兢，走进这深山，心中凄惨，勒住马，叫道：“悟空啊！我自从发了取经的誓愿，王不留行送出了城。路上相逢三棱子，途中催赶马兜铃。寻找山坡转过山涧求荆芥，翻山越岭拜茯苓。防己一身像竹沥，茴香何日拜朝廷？”孙大圣听了，呵呵冷笑道：“师父不必挂念，不要心焦，只管放心向前走，保证你功到自然成。”

师徒们观赏着山景，信步行走时，不知不觉红日西沉，正是：十里长亭无客走，九重天上现星辰。八河船只皆收港，七千州县尽关门。六宫五府回官宰，四海三江罢钓纶。两座楼头钟鼓响，一轮明月满乾坤。

那长老在马上远远观望，只见那山凹里有楼台层层，殿阁重重。唐僧说：“徒弟，这时天色已晚，幸好那边有楼阁不远，想必是庵观寺院，我们都到那里借宿一晚，明天再走罢。”孙悟空说：“师父说得对。不要忙，等我看看好歹如何。”那大圣跳在空中，仔细观看，果然是座山门，只见八字砖墙泥红粉，两边门上钉金钉。层层楼台藏在岭畔，层层宫阙隐在山中。万佛阁对着如来殿，朝阳楼应着大雄门。七层塔屯云宿雾，三尊佛神现光荣。文殊台对着伽蓝舍，弥勒殿靠着大慈厅。看山楼外青光舞，步虚阁上紫云生。松关竹院依依绿，方丈禅堂处处清。雅雅幽幽供乐事，川川道道喜回迎。参禅处有禅僧讲，演乐房多乐器鸣。妙高台上昙花坠，说法坛前贝叶生。正是林遮三宝地，山拥梵王宫。半壁灯烟光闪烁，一行香霭雾朦胧。孙大圣按下云头，报告给唐僧说：“师父，果然是一座寺院，正好借宿，我们过去。”

这长老放开马，一直向前，径直到了山门之外。孙悟空说：“师父，这一座是什么寺？”唐僧说：“我的马蹄刚停住，脚尖还没出镫，就问是什么寺，好没道理！”孙悟空说：“你老人家自幼当和尚，应该讲过儒书，才去演经法，文理都通，然后受唐王的恩典，门上有那样的大字，怎么不认得？”长老骂道：“泼猴狲！说话无知！我刚才面西催马，被太阳光照射，无奈门虽然有字，又被灰尘蒙蔽，所以没看见。”孙悟空听了，把腰躬一躬，长了两丈多高，用手拂去灰尘说：“师父，请看。”上面有五个大字，是“敕建宝林寺”。孙悟空收了法身，说：“师父，这寺里谁进去借宿？”唐僧说：“我进去。你们嘴脸丑陋，言语粗鲁，性子刚傲，倘若冲撞了本寺僧人，不容借宿，反而不好。”孙悟空说：“既然如此，请师父进去，不必多言。”

那长老丢了锡杖，解下斗篷，整理衣服合掌，径直进山门，只见两边红漆栏杆里面，高坐着一对金刚，塑的威仪凶恶丑陋：一个铁面钢须像活的一样，一个燥眉圆眼像玲珑的。左边的拳头骨突像生铁，右边的手掌嶙峋赛赤铜。金甲连环光灿烂，明盔绣带映飘风。西方真个多供佛，石鼎中间香火红。唐僧见了，点头长叹说：“我那东土，如果有人也将泥胎塑成这等大菩萨，烧香供养啊，我弟子也不往西天去了。”正叹息时，又到了二层山门之内，见有四大天王之像，乃是持国、多闻、增长、广目，按东北西南风调雨顺之意。进了二层门里，又见有乔松四棵，一棵棵翠盖蓬蓬，像伞一样，忽然抬头，乃是大雄宝殿。那长老合掌归依，躬身下拜。拜完起来，转过佛台，到后门之下，又见有倒座观音普度南海之像。那壁上都是良工巧匠塑的那些虾鱼蟹鳖，出头露尾，跳海水波潮耍子。长老又点头三五度，感叹万千声道：“可怜啊！鳞甲众生都拜佛，为人何不肯修行！”正赞叹间，又见三门里走出一个道人。那道人忽然见唐僧相貌稀奇，风姿不凡，急忙上前施礼说：“师父哪里来的？”唐僧说：“弟子是东土大唐皇帝差来上西天拜佛求经的，今到宝地，天色将晚，告借一宿。”那道人说：“师父莫怪，我做不得主。我是这里扫地撞钟打杂的道人，里面还有个管家的老师父，待我进去禀报他一声。他若留你，我就出来奉请；若不留你，我也不敢耽误。”唐僧说：“麻烦你了。”

那道人急忙到方丈报告说：“老爷，外面有个人来了。”那僧官立即起身，换了衣服，按一按毗卢帽，披上袈裟，急忙开门迎接，问道人：“哪里人来？”道人用手一指说：“那正殿后面不是一个人？”那唐僧光着头，穿一领二十五条达摩衣，脚下一双拖泥带水的达公鞋，斜靠在后门边。僧官见了大怒说：“道人该打！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僧官，只有城上来的士大夫降香，我才出来迎接。这等一个和尚，你怎么虚报实数，报我迎接他！看他那嘴脸，不是个诚实的，多半是个云游四方僧，今天天晚了，想是要来借宿。我方丈中，岂容他打搅！教他到前廊下蹲着罢了，报我做什么！”转身回去。长老听了，满眼垂泪说：“可怜！可怜！这才是人离乡贱！我弟子从小儿出家，做了和尚，又不曾拜忏吃荤生歹意，看经怀怒坏禅心；又不曾丢瓦抛砖伤佛殿，阿罗脸上剥真金。唉！可怜啊！不知是哪世里触伤了天地，教我今生常遇不良人！和尚你不留我们宿便罢了，怎么又说这等惫赖话，教我们到前廊下去蹲？这话不与行者说还好，若说了，那猴子进来，一顿铁棒，把你的腿都打断！”长老说：“也罢，也罢，常言道，人将礼乐为先。我且进去问他一声，看他意下如何。”

那师父跟着他的脚印，跟他进方丈门里，只见那僧官脱了衣服，气呼呼地坐在那里，不知是念经，又不知是与人家写法事，见那桌案上有些纸札堆积。唐僧不敢深入，就站在天井里，躬身高声叫道：“老院主，弟子问候了！”那和尚就有些不耐烦他进里边来的意思，半答不答地还了个礼说：“你是哪里来的？”唐僧说：“弟子是东土大唐皇帝差来上西天拜活佛求经的，经过宝地天晚，求借一宿，明天不犯天亮就走。万望老院主行个方便。”那僧官方才欠起身来说：“你是那个唐三藏么？”唐僧说：“不敢，弟子便是。”僧官说：“你既然往西天取经，怎么路也不会走？”唐僧说：“弟子不曾走过贵处的路。”他道：“正西去，只有四五里远近，有一座三十里店，店上有卖饭的人家，方便好宿。我这里不便，不好留你们远来的僧。”唐僧合掌说：“院主，古人有云，庵观寺院，都是我们方外人的馆驿，见山门就有三升米分。你怎么不留我，却是何因？”僧官怒声叫道：“你这游方的和尚，便是有些油嘴油舌的说话！”唐僧说：“何为油嘴油舌？”僧官说：“古人云，老虎进了城，家家都闭门。虽然不咬人，日前坏了名。”唐僧说：“怎么日前坏了名？”他道：“往年有几众行脚僧，来到山门口坐下，是我见他们寒薄，一个个衣破鞋无，光头赤脚，我叹他们那般褴褛，忙请入方丈，请上座。款待了斋饭，又将旧衣各借一件给他们，就留他们住了几日。怎知他们贪图自在衣食，更不思量起身，就住了七八个年头。住便罢了，又干出许多不公的事来。”唐僧说：“有什么不公的事？”僧官说：“你听我说：闲时沿墙抛瓦，闷来壁上拔钉。冷天向火折窗棂，夏日拖门拦路。幡布扯为脚带，牙香偷换蔓菁。常将琉璃把油倾，夺碗夺锅赌胜。”

唐僧听言，心中暗想：“可怜啊！我弟子可是那等没骨气的和尚？”想要哭，又怕那寺里的老和尚笑他，只暗暗扯衣擦泪，忍气吞声，急忙走出去，见了三个徒弟。那孙悟空见师父面上含怒，向前问：“师父，寺里和尚打你了？”唐僧说：“不曾打。”

八戒说：“一定打来了，不对，怎么还有哭声？”那行者说：“骂你了？”唐僧说：“也没骂。”行者说：“既然没打，也没骂，你这么苦恼干什么？难道是想家了？”唐僧说：“徒弟，这里不方便。”行者笑着说：“这里大概是个道士？”唐僧生气地说：“道观里才有道士，寺庙里只有和尚。”行者说：“你真不中用，只要是和尚，就和咱们一样。常言说，既然在佛门里，都是有缘人。你先坐着，等我进去看看。”

好行者，按了按头上的金箍，束了束腰间的裙子，握着铁棒，径直走到大雄宝殿上，指着那三尊佛像说：“你本来是泥塑金装的假像，里面难道没有感应？我老孙保着大唐圣僧去西天拜佛求取真经，今晚特地来这儿投宿，趁早给我报个名！如果不留我们，我就一棍子打碎你的金身，叫你现出原来的泥土样子！”这大圣正在前面发狠捣乱胡说，只见一个烧晚香的道人，点了几枝香，到佛前香炉里插，被行者“咄”的一声，吓了一跳摔倒，爬起来看见行者的脸，又摔了一跤，吓得连滚带爬，跑进方丈里报告：“老爷！外面有个和尚来了！”那僧官说：“你们这些道人就是欠打！刚才叫他在前廊下蹲着，又来报什么！再说就打二十！”道人说：“老爷，这个和尚跟那个和尚不一样，长得凶恶，没有脊梁骨。”僧官说：“什么模样？”道人说：“是个圆眼睛，查耳朵，满脸毛，雷公嘴。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咬牙切齿地要找人打。”僧官说：“等我出去看看。”他开门，只见行者撞进来了，长得真丑陋：七高八低的孤拐脸，两只黄眼睛，一个磕额头；獠牙往外长，就像属螃蟹的，肉在里面，骨头在外面。那老和尚慌忙把方丈门关了。行者赶上来，“扑”的一声打破门扇，说：“赶紧把干净房子打扫一千间，老孙要睡觉！”僧官躲在房里，对道人说：“怪不得他长得丑，原来是说大话，才变成这副嘴脸。我这里连方丈、佛殿、钟鼓楼、两廊，总共也不到三百间，他却要一千间睡觉，上哪儿去找？”道人说：“师父，我也是吓破胆的人了，随便你怎么应付他吧。”那僧官哆哆嗦嗦地高声叫道：“那个借宿的长老，我这小荒山不方便，不敢留你，到别处去住吧。”行者把棍子变得盆口粗细，直挺挺地竖在天井里，说：“和尚，不方便，你就搬出去！”僧官说：“我们从小儿住的寺，师公传给师父，师父传给我们，我们还要传给儿孙。他不知是哪里来的，冒冒失失的，就教我们搬。”

道人说：“老爷，实在不好办，搬出去也罢了，棍子打进门来了。”

僧官说：“你别胡说！我们老少大小四五百名和尚，往哪里搬？搬出去也没处住。”行者听见说：“和尚，没处搬，就派一个出来打样棍！”老和尚叫：“道人，你出去给我打样棍来。”那道人慌了说：“爷爷呀！那么大的棍子，叫我去打样棍！”老和尚说：“养军千日，用军一朝。你怎么不出去？”道人说：“那棍子别说打来，就是倒下来，压也压成肉泥！”老和尚说：“也别说压，只竖在天井里，夜晚走路没记住，一头撞上也要撞个大窟窿！”道人说：“师父，你知道这么重，却叫我出去打什么样棍？”

他们自己里面闹起来，行者听见说：“这也禁不得，假如一棍打死一个，我师父又要怪我行凶了。且等我另找什么东西打给你看看。”忽然抬头，只见方丈门外有一个石狮子，就举起棍来，“乒乓”一下打得粉碎。那和尚在窗缝里看见，吓得骨软筋麻，慌忙往床下钻，道人就往锅门里钻，嘴里不住叫：“爷爷，棍重棍重！受不了！方便方便！”行者说：“和尚，我不打你。我问你：这寺里有多少和尚？”僧官哆哆嗦嗦地说：“前后是二百八十五间房，共有五百个有度牒的和尚。”行者说：“你快去把那五百个和尚都点得齐齐整整，穿上长衣服出去，把我那唐朝的师父接进来，就不打你了。”僧官说：“爷爷，要是不打，就是抬也抬进来。”行者说：“赶紧去！”僧官叫：“道人，你别说吓破了胆，就是吓破了心，也去给我叫这些人来接唐僧老爷爷来。”

那道人没办法，豁出性命，不敢撞门，从后边狗洞里钻出去，径直到正殿上，东边打鼓，西边撞钟。钟鼓一齐响起来，惊动了两廊大小僧众，上殿问道：“这会儿还不到晚上呢，撞钟打鼓干什么？”道人说：“快换衣服，跟老师父排班，到山门外迎接唐朝来的老爷。”那众和尚，真个整整齐齐，排班出门迎接。有的披了袈裟，有的穿了褊衫，没有的穿着个一口钟直裰，十分穷的，没有长衣服，就把腰裙接起两条披在身上。行者看见说：“和尚，你穿的是什么衣服？”和尚见他丑恶，说：“爷爷，不要打，等我说。这是我们城里化来的布，这里没有裁缝，是自己做的个一裹穷。”行者听了暗笑，押着众僧，出山门下跪下。那僧官磕头高声叫道：“唐老爷，请方丈里坐。”八戒看见说：“师父也太不中用，你进去时，泪汪汪的，嘴上挂得油瓶。师兄怎么就有这等本事，叫他们磕头来接？”三藏说：“你这个呆子，好不懂礼！常言说，鬼也怕恶人哩。”唐僧见他们磕头礼拜，很过意不去，上前说：“各位请起。”众僧叩头说：“老爷，要是和你徒弟说声方便，不动棍子，就是跪一个月也行。”唐僧叫：“悟空，别打他们。”行者说：“没打，要是打，这会儿已经打断了根了。”那些和尚这才起身，牵马的牵马，挑担的挑担，抬着唐僧，驮着八戒，挽着沙僧，一齐都进山门里去，到后面方丈中，按顺序坐下。众僧又行礼，三藏说：“院主请起，不必再行礼，作践贫僧，我和你都是佛门弟子。”僧官说：“老爷是上国钦差，小和尚有失迎接。如今到荒山，无奈俗眼不识尊颜，与老爷偶然相遇。请问老爷：一路上是吃素还是吃荤？我们好去办饭。”三藏说：“吃素。”僧官说：“徒弟，这个爷爷爱吃荤。”行者说：“我们也吃素，都是胎里素。”那和尚说：“爷爷呀，这等凶汉也吃素！”有一个胆量大的和尚，上前又问：“老爷既然吃素，煮多少米的饭才够吃？”八戒说：“小家子和尚！问什么！一家煮上一石米。”那和尚都慌了，就去刷洗锅灶，各房中安排茶饭，高掌明灯，摆开桌椅，款待唐僧。

师徒们都吃完了晚斋，众僧收拾了家什，三藏道谢说：“老院主，打扰宝山了。”僧官说：“不敢不敢，怠慢怠慢。”三藏说：“我师徒在哪里安歇？”僧官说：“老爷不要急，小和尚自有安排。”叫道人：“那边有几个人听使唤？”道人说：“师父，有。”僧官吩咐说：“你们派两个去安排草料，给唐老爷喂马；派几个去前面把那三间禅堂打扫干净，铺好床帐，快请老爷安歇。”那些道人听命，各自准备齐全，来请唐老爷安寝。他师徒们牵马挑担出了方丈，径直来到禅堂门口看时，只见里面灯火通明，两边铺着四张藤屉床。行者见了，叫那办草料的道人，把草料抬来，放在禅堂里面，拴好白马，叫道人都出去。三藏坐在中间，灯下两边站着五百个和尚，都伺候着，不敢离开。三藏欠身说：“各位请回，贫僧好自在安寝。”众僧决不敢退。僧官上前吩咐大众：“伺候老爷安置了再回。”三藏说：“这就已经安置了，都请回吧。”众人这才敢散去。

唐僧举步出门小解，只见明月当空，叫：“徒弟。”行者、八戒、沙僧都出来侍立。因感这月光清亮皎洁，玉宇深沉，真是一轮高照，大地分明，对月怀归，口占一首古风长篇。诗说：“皓魄当空宝镜悬，山河摇影十分全。琼楼玉宇清光满，冰鉴银盘爽气旋。万里此时同皎洁，一年今夜最明鲜。浑如霜饼离沧海，却似冰轮挂碧天。别馆寒窗孤客闷，山村野店老翁眠。乍临汉苑惊秋鬓，才到秦楼促晚奁。庾亮有诗传晋史，袁宏不寐泛江船。光浮杯面寒无力，清映庭中健有仙。处处窗轩吟白雪，家家院宇弄冰弦。今宵静玩来山寺，何日相同返故园？”行者听了，上前回答说：“师父啊，你只知道月色光华，心怀故乡，却不知道月中的含义，乃是先天法象的规矩。月亮到三十日，阳魂之金散尽，阴魄之水盈轮，所以纯黑无光，叫做晦。这时与太阳相交，在晦朔两天之间，感阳光而有孕。到初三日一阳现，初八日二阳生，魄中魂半，其平如绳，叫做上弦。到十五日，三阳备足，所以团圆，叫做望。到十六日一阴生，二十二日二阴生，这时魂中魄半，其平如绳，叫做下弦。到三十日三阴备足，也当晦。这是先天采炼的意思。我们如果能温养二八，九九成功，那时候，见佛容易，返回故乡也容易了。诗说：前弦之后后弦前，药味平平气象全。采得归来炉里炼，志心功果即西天。”那长老听了，一时解悟，明白真言，满心欢喜，称谢了悟空。沙僧在旁笑着说：“师兄这话虽然对，只说了弦前属阳，弦后属阴，阴中阳半，得水之金；却没说水火相搀各有缘，全凭土母配如然。三家同会无争竞，水在长江月在天。”那长老听了，也豁然开朗。正是理明一窍通千窍，说破无生即是仙。八戒上前拉住长老说：“师父，别听他们乱讲，误了睡觉。”

这个月亮啊：缺了不久又团圆，好像我生来就不十全十美。吃饭嫌我肚子大，拿碗又说有口水。他们都伶俐修来了福气，我自己痴愚积下了缘分。我说你取经还满三途业，摆尾摇头直接上天！”三藏说：“也罢，徒弟们走路辛苦了，先去睡下，等我把这卷经念一念。”行者说：“师父错了，你自幼出家，做了和尚，小时候的经文，哪一本不熟？却又领了唐王的旨意，上西天去见佛祖，求取大乘真经。如今功业还未完成，佛祖未曾见到，经书还没有取到，你念的是哪一卷经呢？”三藏说：“我从长安出发，天天跋涉，日日奔波，小时候的经文恐怕生疏了；幸好今夜有空闲，等我温习温习。”行者说：“既然这样说，我们先去睡了。”他们三人各自在一张藤床上睡下。长老掩上禅堂的门，把银灯芯挑高，铺开经本，默默地看着念诵。这正是：楼头初更鼓响，人烟寂静；野外水边渔船，灯火熄灭的时候。

毕竟不知道那位长老怎样离开寺院，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唐僧**：东土大唐取经僧，唐三藏；取经团队领袖，前来借宿
- **孙悟空**：唐僧大徒弟，孙悟空；威慑僧官，以月相说禅
- **猪八戒**：唐僧二徒弟，猪八戒；催促睡觉
- **沙僧**：唐僧三徒弟，沙和尚；补充说月相
- **僧官**：宝林寺僧官；起初不愿接待，后被孙悟空胁迫而恭敬
- **道人**：宝林寺打杂道人；传话、被吓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师徒前行，见高山阻挡；唐僧担忧妖魔，悟空劝其安心
- **本章前段**：唐僧感叹路途遥远，悟空等以堂屋比喻；八戒说‘罢了罢了’
- **本章中段**：红日西沉，师徒见山凹中有楼阁；悟空查看是寺院，名敕建宝林寺
- **本章中段**：唐僧进寺借宿，僧官拒绝并出言不逊；唐僧含泪退出
- **本章中段**：孙悟空进寺，打破门扇，威胁僧官；僧官恐惧，令众僧迎接唐僧
- **本章后段**：众僧迎接师徒入方丈，安排斋饭住宿；唐僧师徒安歇禅堂
- **本章后段**：唐僧月下思乡，吟诗；悟空以月相说禅，沙僧补充
- **本章后段**：八戒劝睡，唐僧欲念经；师徒各自睡下，唐僧挑灯念经

## 地点

- **敕建宝林寺**：唐僧师徒投宿的寺院
- **山门**：宝林寺入口
- **大雄宝殿**：寺中大殿，悟空对佛像发狠
- **方丈**：僧官居所
- **禅堂**：师徒安歇之处

## 标签

- 孙悟空
- 唐僧
- 猪八戒
- 沙僧
- 宝林寺
- 借宿
- 修行
- 僧官
- 石狮子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iyouji-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