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回婴儿戏化禅心乱猿马刀归木母空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西游记》
作者：吴承恩
时代：明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四十回婴儿戏化禅心乱猿马刀归木母空

## 本章概览

唐僧师徒离开乌鸡国，继续西行，行至一座险峻高山。悟空见山坳中有红云结聚火气，知有妖怪，忙将唐僧推下马护住。那妖精正是牛魔王与罗刹女之子红孩儿，又名圣婴大王，在火焰山修成三昧真火，奉父命镇守号山。他听闻吃唐僧肉可长生，便散开红光，变作一个七岁孩童，赤身用麻绳吊在松树上，高喊救人。唐僧肉眼凡胎，认定是遇难小儿，不听悟空再三劝阻，执意上前询问。红孩儿编造家财被贼劫、父母遭害的谎言，哭诉求救。唐僧心慈，命八戒解绳，又欲让徒弟驮行。红孩儿嫌八戒嘴长耳大、沙僧晦气脸，专要悟空背负。悟空识破妖计，暗忖摔死妖怪，便驮起行至路边，将其摔成肉饼。不料红孩儿使出解尸法，元神出窍，在半空卷起旋风，飞沙走石，趁乱将唐僧摄回火云洞。风息后，悟空见师父失踪，懊恼唐僧不听忠言，竟生散伙之念。沙僧苦劝，八戒也改口，三人方同心寻妖。悟空跳上峰顶，发威打出山神土地，得知此山乃六百里钻头号山，红孩儿神通广大，常虐山神。悟空闻是牛魔王之子，满心欢喜，以为与牛魔王有结拜之谊，红孩儿该称他叔父，必不敢伤师。沙僧提醒多年未见，亲谊已淡。三人行至枯松涧火云洞前，悟空与八戒持兵器上前叫阵，欲救唐僧。

唐僧师徒路遇红孩儿变化的七岁小孩，行者识破但师父不听，红孩儿摄走唐僧，行者从山神土地处得知红孩儿是牛魔王之子，三人前往火云洞搭救。

唐僧不听行者劝告，救下红孩儿所变小孩，被红孩儿刮风摄走。行者从山神土地处得知红孩儿身份，与八戒沙僧前往火云洞。

## 正文

孙大圣师徒三人按下云头，直接来到朝堂上，只见那国君、太子、后妃和群臣几排人跪拜迎接谢恩。行者把菩萨降伏妖魔、收服怪物的经过，详细说给国君和群臣听了，他们一个个不停地顶礼膜拜。正在大家庆贺的时候，又听见黄门官来禀报：“大王，外面又有四个和尚来了。”八戒慌了说：“哥哥，会不会是妖精施法，假借文殊菩萨的名义骗了我们，然后又变成和尚，来跟我们斗智？”行者说：“哪有这种事！”立刻命令宣他们进来。文武官员传令，让他们进来。行者一看，原来是宝林寺的僧人，捧着冲天冠、碧玉带、赭黄袍、无忧履走进来。行者大喜道：“来得好！来得好！”于是让道人过来，摘下包巾，戴上冲天冠；脱下布衣，穿上赭黄袍；解下绦子，系上碧玉带；褪下僧鞋，登上无忧履。又叫太子拿出白玉圭来，让他拿在手里，然后请他上殿称孤。这正是自古说的：“朝廷不可一日无君。”那皇帝哪里肯坐，哭啼啼地跪在台阶中央说：“我已经死了三年，如今承蒙师父救我回生，怎么还敢妄自称尊？请哪位师父做君主，我情愿带着妻子儿女到城外做普通百姓就够了。”三藏哪里肯接受，一心只想拜佛求经。又请行者，行者笑道：“不瞒各位说，老孙要是肯做皇帝，天下万国九州的皇帝都做遍了。只是我们做惯了和尚，就是这样懒散。要是做了皇帝，就要留长头发，黄昏不睡，五更不眠，听到边关急报，心神不安；看到有灾荒，忧愁无奈。我们怎么习惯得了？你还是做你的皇帝，我还是做我的和尚，去修功行吧。”那国王苦苦推让不过，只得上了宝殿，面南称孤，大赦天下，又封赏了宝林寺的僧人让他们回去。然后才打开东阁，设宴款待唐僧，同时传旨宣召画师，画下唐僧师徒四人的喜庆容像，供养在金銮殿上。

那师徒们安定了邦国，不愿久留，想要辞别国王往西去。那皇帝与三宫后妃、太子和众臣，把镇国的宝贝、金银绸缎献给师父作为酬谢。三藏分毫不收，只是换了通关文牒，催促悟空等人备马早行。那国王心里很过意不去，摆好朝驾请唐僧上坐，让两班文武引导，他和三宫后妃以及太子一家子，扶着车辇，把唐僧送出城郭，这才下了龙辇，与众人告别。国王说：“师父啊，到西天取经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再到我的境内看一眼。”三藏说：“弟子遵命。”那皇帝泪汪汪的，就与众臣回去了。

唐僧一行四个僧人，上了羊肠小路，一心想拜灵山。正值秋末冬初时节，只见霜打红叶，树林显得萧瑟；雨熟黄粱，处处丰收。日暖时岭上梅花初开，晓色中；风吹山竹，发出寒意声响。师徒们离开乌鸡国，夜宿晓行，过了半个多月，忽然又见一座高山，真是高耸入云，遮天蔽日。三藏马上心惊，急忙勒住缰绳叫行者。行者说：“师父有什么吩咐？”三藏说：“你看前面又有大山峻岭，必须小心提防，恐怕一时又有邪物来侵害我。”行者笑道：“只管走路，别再担心，老孙自有防护。”那长老只得放宽心，加鞭策马，奔到山岩前，果然十分险峻。只见：高不高，顶上连着青天；深不深，涧中如同地府。山前常见白茫茫的云，黑腾腾的雾。红梅翠竹，绿柏青松。山后有万丈高的挟魂灵台，台后有古古怪怪的藏魔洞，洞中有叮叮当当的滴水泉，泉下更有弯弯曲曲的流水涧。又见那跳上跳下献果的猿猴，丫丫叉叉带角的鹿，呆呆痴痴看人的獐。到晚上有寻找洞穴的虎，天亮时有翻波出水的龙。登到洞门口，呼啦啦响，惊得飞禽扑扑棱棱飞起，看那林中走兽急急忙忙跑。见到这一群飞禽走兽，吓得人心怦怦跳。堂倒洞堂堂倒洞，洞堂当倒洞当仙。青石染成千块玉，碧纱笼罩万堆烟。师徒们正害怕，又见那山坳里有一朵红云，直冒到九霄云外，结聚成一团火气。行者大惊，走上前，把唐僧的脚一抬，推下马来，叫道：“兄弟们，不要走了，妖怪来了。”慌得八戒急忙抽出钉钯，沙僧连忙抡起宝杖，把唐僧围护在中间。

话分两头。却说那红光里，真是个妖精。他数年前，听人讲：“东土唐僧往西天取经，是金蝉长老转世，十世修行的好人。有人吃他一块肉，就能延年益寿，与天地同寿。”他天天在山间等候，没想到今天到了。他在那半空中，正看着，只见三个徒弟把唐僧围护在马上，各自准备着。这妖精夸赞不停：“好和尚！我刚才看见一个白面胖和尚骑在马上，真是那唐朝圣僧，怎么被三个丑和尚保护住了！一个个伸拳敛袖，各拿兵器，似乎要跟人打斗的样子。唉！不知道是哪个有眼力的，想必认得我了，像这样，别想吃到唐僧的肉。”沉吟半天，自己心里盘算：“要是想凭势力去捉，不能靠近；或许可以用善意迷惑他，倒能得手。只要哄得他心迷惑，等我在善里生出机谋，一定能拿下。先下去戏弄他一番。”好妖怪，就散开红光，按下云头落下，到那山坡里，摇身一变，变成七岁小孩，赤条条的，身上没穿衣服，用麻绳捆了手脚，高高吊在松树梢头，口口声声只叫：“救人！救人！”

却说那孙大圣忽然抬头再看，只见那红云散尽，火气全无，便叫：“师父，请上马走路。”唐僧说：“你说妖怪来了，怎么又敢走路？”行者说：“我刚才看见一朵红云从地上起来，到空中结成一团火气，肯定是妖精。这会儿红云散了，想是个过路的妖精，不敢伤人，我们走吧！”八戒笑道：“师兄说话最巧，妖精又有什么过路的？”行者说：“你哪里知道，如果是那山那洞的魔王设宴，邀请各山各洞的精怪来赴会，那么东南西北四路的精灵都会来赴会，所以他只有心思赴会，无意伤人。这是过路的妖精。”三藏听了，也似信非信，只得跨上马，顺着路往山前进。正走时，只听得叫声“救人！”长老大惊说：“徒弟啊，这半山里，哪里有什么人在叫？”行者上前说：“师父只管走路，别管什么轿子，这地方，就算有轿，也没人抬你。”唐僧说：“不是扛抬的轿，是叫唤的叫。”行者笑道：“我知道，别管闲事，快走路。”三藏依言，策马又走，走了不到一里，又听见叫声“救人！”长老说：“徒弟，这个叫声，不是鬼魅妖邪；如果是鬼魅妖邪，只会有声音，没有回声。你听他叫一声，又叫一声，想必是个有难的人，我们可以去救他一救。”行者说：“师父，今天暂且把这慈悲心收一收，等过了这座山，再发慈悲吧。这地方凶多吉少，你知道那倚草附木的说法，什么东西都能成精。各种还好，只有一种蟒蛇，只要修炼得年深日久，成了精魅，善于知道人的小名。它如果在草丛里或山坳里，叫人一声，人不答应还好；如果答应一声，它就把人的魂魄勾去，当夜跟来，一定会伤人性命。快走！快走！古人说，脱得去，谢神明，千万不能听它。”长老只得依他，又加鞭催马走了。行者心中暗想：“这泼怪不知在哪里，只管叫啊叫的。等我老孙送他一个卯酉星法，教他两不相见。”好大圣，叫沙和尚过来：“拢着马，慢慢走，让老孙解个手。”你看他让唐僧先走几步，却念个咒语，使个移山缩地之法，把金箍棒往后一指，他师徒过了这个峰头，往前走了，却把那怪物撇下，他再迈开步，赶上唐僧，一路奔山。只见那三藏又听见山背后叫声“救人！”长老说：“徒弟啊，那有难的人，太没缘分，没能遇到我们。我们走过他了，你听他在山后叫呢。”八戒说：“其实还在山前，只是现在风转了。”行者说：“管他什么转风不转风，快走路。”因此，大家都没说话，恨不得一步跨过这座山，暂且不提。

却说那妖精在山坡里，连叫了三四声，更没有人来，他心中思量说：“我等唐僧在这里，望见他离不到三里，怎么这么半天还没到？想是抄小路走了。”他抖一抖身躯，脱了绳索，又纵起红光，到空中再看。不料孙大圣仰头回看，认出是妖精，又把唐僧的脚一抬推下马来，说：“兄弟们，小心！小心！那妖精又来了！”慌得那八戒、沙僧各拿兵器，又把唐僧围护在中间。那妖精见了，在半空中称赞不已：“好和尚！我刚才看见那白面和尚坐在马上，怎么又被他们藏起来了？这一去见面才能知道。先把那有眼力的弄倒，才能捉住唐僧。不然啊，白费心机难获物，枉劳情兴总成空。”于是又按下云头，像前番一样变化，高吊在松树山头等候，这次离得不到半里。

却说那孙大圣抬头再看，只见那红云又散了，再次请师父上马前行。三藏说：“你说妖精又来，怎么又请走路？”行者说：“这还是过路的妖精，不敢惹我们。”长老又生气说：“这个泼猴，实在戏弄我！有妖魔的时候，却说没事；像这样清平的地方，却又吓唬我，不时地嚷着有什么妖精。虚多实少，不管轻重，把我脚一抬摔下马来，现在又解释什么过路的妖精。如果跌伤了我，你也过意不去！这样，这样！”行者说：“师父别怪，如果跌伤了你的手脚，还好医治；如果被妖精抓去，到哪里去找？”三藏大怒，气哼哼的，要念紧箍儿咒，幸亏沙僧苦劝，只得上了马又走。

还没坐稳，又听见叫“师父救人啊！”长老抬头看时，原来是个小孩童，赤条条的，吊在那树上，勒住缰绳，就骂行者说：“这泼猴实在惫懒！全没有一点儿善良之意，心心念念只是要撒泼行凶！我那样说叫唤的是人声，他就千言万语只嚷是妖怪！你看那树上吊的不是个人吗？”大圣见师父怪罪下来，又当面看见模样，一则不好动手，二来又怕念紧箍儿咒，低着头，再也不敢回话，让唐僧到了树下。那长老用鞭梢指着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儿？因为什么事，吊在这里？说给我，好救你。”唉！分明他是个精灵，变化成这样，那师父却是肉眼凡胎，不能识别。

那妖怪听他追问，越发装模作样，眼里含着泪，叫道：“师父呀，山西边有一条枯松涧，涧那边有个村庄，我是那里的人家。我祖公公姓红，因为广积金银，家产巨万，外号叫红百万。年老去世已久，家产留给我父亲。近来生活奢侈，家产渐渐败落，改名叫红十万，专门结交四方豪杰，把金银借出去，想图利息。谁知道那些没有户籍的人，骗了去啊，本钱利息都收不回来。我父亲发了大誓，一文钱也不借了。那些借金银的人，因为贫穷没有办法，结成了凶恶的同伙，明火执仗，白天杀到我家，把我的财物全部抢走，把我父亲杀了，见我母亲有些姿色，拐去做甚么压寨夫人。那时候，我母亲舍不得我，把我抱在怀里，哭哭啼啼，战战兢兢，跟着贼寇，不料到了这山中，又要杀我，多亏我母亲哀求，才免我刀下身亡，却用绳子把我吊在树上，只让我冻饿而死，那些贼把我母亲不知抢到哪里去了。我在这里已经吊了三天三夜，更没有一个人来路过。不知哪辈子修来的福分，今生遇到老师父，如果肯发大慈悲，救我一命回家，就是典身卖命，也要酬谢师父的恩情，即使死后埋入黄沙，也不敢忘记。”三藏听了，信以为真，就叫八戒解开绳索，救他下来。那呆子也不识人，就要上前动手，行者在旁边，忍不住喝了一声道：“那泼物！有认得你的在这里呢！别只管凭空捣鬼，说谎骗人！你家产被抢，父亲被贼杀害，母亲被人抢走，救了你交给谁？你拿什么来谢我？这谎话露馅了呀！”那妖怪听了，心里害怕，就知道大圣是个能人，暗暗把他放在心上，却又战战兢兢，流着泪说：“师父，虽然我父母双亡，家财全没了，但还有些田产没动，亲戚都还在。”行者说：“你有什么亲戚？”妖怪说：“我外公家在山南，姑姑住在岭北。涧头的李四，是我姨夫；林里的红三，是我族伯。还有堂叔堂兄都住在本庄附近。老师父如果肯救我，到了庄上，见了各位亲戚，把老师父的救命之恩一一对他们说，典卖些田产，重重酬谢。”八戒听了，拉住行者说：“哥哥，这样一个小孩子家，你只管盘问他干什么！他说得对，强盗只抢了他一些浮财，难道连房屋田产也抢得去？如果跟他亲戚们说了，我们即使胃口再大，也吃不了他十亩田的价钱。救他下来吧。”呆子只想着吃食，哪里管什么好歹，用戒刀挑断绳索，放下妖怪来。那妖怪在唐僧马前，泪汪汪地只管磕头。长老心慈，就叫：“孩儿，你上马来，我带你去。”那妖怪说：“师父啊，我手脚都吊麻了，腰胯疼痛，再说乡下人家，不习惯骑马。”唐僧叫八戒驮着，那妖怪看了一眼说：“师父，我的皮肤都冻僵了，不敢要这位师父驮。他嘴长耳大，脑后鬃毛硬，会扎到我。”唐僧说：“叫沙和尚驮着。”那妖怪也看了一眼说：“师父，那些贼来打劫我家时，一个个都涂了花脸，戴假胡子，拿刀弄杖的。我被他吓怕了，见这位晦气脸的师父，更加魂都没了，也不敢要他驮。”唐僧叫孙行者驮着，行者呵呵笑道：“我驮！我驮！”那怪物暗自欢喜，顺顺当当地要行者驮他。行者把他拉到路边，试了一试，只有三斤十来两重。

行者笑道：“你这个泼怪物，今天该死了，怎么在老孙面前捣鬼！我认得你是个那东西。”妖怪说：“师父，我是好人家儿女，不幸遭此大难，我怎么是个什么那东西？”行者说：“你既然是好人家儿女，怎么这样骨头轻？”妖怪说：“我骨格小。”行者说：“你今年几岁了？”那怪说：“我七岁了。”行者笑道：“一岁长一斤，也该七斤，你怎么不满四斤重？”那怪说：“我小时候没奶吃。”行者说：“也罢，我驮着你，如果要大小便，得跟我说。”三藏才与八戒、沙僧前面走，行者背着孩儿随后，一行直往西去。有诗为证，诗曰：

道德高隆魔障高，禅机本静静生妖。心君正直行中道，木母痴顽躧外趫。意马不言怀爱欲，黄婆无语自忧焦。客邪得志空欢喜，毕竟还从正处消。孙大圣驮着妖魔，心里埋怨唐僧，不知艰苦，“行这险峻山场，空身也难走，却叫老孙驮人。这家伙别说他是妖怪，就是好人，他没了父母，不知把他驮给谁，倒不如摔死他算了。”那怪物却早察觉了，就使个神通，往四下里吸了四口气，吹在行者背上，便觉得有千斤重。行者笑道：“我儿啊，你弄重身法压我老爷哩！”那怪闻言，恐怕大圣伤他，就解尸，出了元神，跳起来，站在九霄云里，这行者背上更重了。猴王发怒，抓过他，往那路边的石头上猛地一摔，把尸骸摔得像个肉饼一般，还怕他又无礼，索性把四肢扯下，丢在路两边，都摔碎了。

那物在空中，明明看着，忍不住心头火起道：“这猴和尚，十分可恶！就算我是个妖魔，要害你师父，但还没见怎么下手呢，你怎么就把我这样伤损！幸亏我有算计，出神走了，不然，是无故伤生。若不趁这时拿了唐僧，再让一步，更叫他停留长智。”好怪物，就在半空里弄了一阵旋风，呼的一声响亮，走石扬沙，确实凶狠。好风：淘淘怒卷水云腥，黑气腾腾闭日明。岭树连根通拔尽，野梅带干悉皆平。黄沙迷目人难走，怪石伤残路怎平。滚滚团团平地暗，遍山禽兽发哮声。刮得那三藏马上难存，八戒不敢抬头看，沙僧低头掩面。孙大圣知道是怪物弄风，急忙纵步去追时，那怪已乘风头，将唐僧摄去了，无踪无影，不知摄向何方，无处追寻。

一时间，风声暂息，日光明亮。行者上前观看，只见白龙马战战兢兢发喊声嘶，行李担丢在路边，八戒伏在崖下呻吟，沙僧蹲在坡前叫唤。行者喊：“八戒！”那呆子听见是行者的声音，却抬头看时，狂风已静，爬起来，拉着行者说：“哥哥，好大风啊！”

沙僧也上前说：“哥哥，这是一阵旋风。”又问：“师父在哪里？”八戒说：“风来得紧，我们都藏头遮眼，各自躲风，师父也伏在马上的。”行者说：“如今却往哪里去了？”沙僧说：“是个灯草做的，想被一风卷去了。”行者说：“兄弟们，我等从此就该散了！”八戒说：“正是，趁早散了，各寻出路，多少是好。那西天路无穷无尽，几时能到！”沙僧听了，打了一个冷颤，浑身麻木说：“师兄，你说的哪里话。我等因为前生有罪，承蒙观世音菩萨劝化，与我们摩顶受戒，改换法名，皈依佛果，情愿保护唐僧上西方拜佛求经，将功折罪。今日到此，一旦全休，说出这样各寻出路的话来，岂不是违了菩萨的善果，坏了自己的德行，惹人耻笑，说我们有始无终啊！”

行者说：“兄弟，你说得也对，但师父不听人劝，我老孙火眼金睛，认得好歹，刚才这风，是那树上吊的孩儿弄的。我认得他是个妖精，你们不认得，那师父也不认得，认作是好人家儿女，叫我驮着他走。是老孙算计要整治他，他就弄个重身法压我。是我把他摔得粉碎，他想是又使解尸之法，弄阵旋风，把我师父摄去了。因此怪他每每不听我说。所以意懒心灰，说各人散了。既然贤弟有此诚意，叫老孙进退两难。八戒，你到底要怎么着？”八戒说：“我刚才失口乱说了几句，其实也不该散。哥哥，没办法，还是信沙弟的话，去寻那妖怪救师父去。”行者这才转怒为喜说：“兄弟们，还要团结一心，收拾了行李马匹，上山去找怪物，搭救师父去。”三个人攀着藤蔓，寻坡转涧，走了有五七十里，却也没有音信，那山上飞禽走兽全无，老柏乔松常见。孙大圣实在心焦，将身一纵，跳上那险峻峰头，喝一声叫“变！”变作三头六臂，像那大闹天宫的本相，把金箍棒，晃一晃，变作三根金箍棒，劈哩啪啦的，往东打一路，往西打一路，两边不住地乱打。八戒见了说：“沙和尚，不好了，师兄是寻不着师父，恼出气心脏病来了。”

那行者打了一会，打出一伙穷神来，都披一片，挂一片，裤子没裆，裤子没口的，跪在山前，叫：“大圣，山神土地来见。”行者说：“怎么就有许多山神土地？”众神叩头说：“禀告大圣，此山唤做六百里钻头号山。我们是十里一个山神，十里一个土地，共有三十名山神，三十名土地。昨天已听说大圣来了，只因一时会不齐，所以接迟了，致使大圣发怒，万望恕罪。”行者说：“我暂且饶你们罪名。我问你：这山上有多少妖精？”众神说：“爷爷呀，只有一个妖精，把我们头也磨光了，弄得我们少香没纸，血食全无，一个个衣不遮体，食不果腹，还吃得了多少妖精哩！”行者说：“这妖精在山前住，还是山后住？”众神说：“他也不在山前山后。这山中有一条涧，叫做枯松涧，涧边有一座洞，叫做火云洞，那洞里有一个魔王，神通广大，常常把我们山神土地抓了去，烧火顶门，夜里给他提铃喝号。小妖们又要什么常例钱。”

行者说：“你们都是阴间的神仙，哪里来的钱财？”众神说：“正是因为没有钱财给他，只好抓几个山獐野鹿，早晚打点那些妖精；要是没有东西送，他就要来拆庙宇、剥衣裳，搅得我们不得安宁！恳请大圣帮我们除掉这个妖怪，拯救山上的生灵。”行者说：“你们既然受他管制，常在他洞里，可知道他是哪里的妖精，叫什么名字？”众神说：“说起他来，或许大圣也知道。他是牛魔王的儿子，罗刹女所生。他曾在火焰山修行了三百年，炼成了三昧真火，神通广大。牛魔王派他来镇守号山，小名叫红孩儿，号叫圣婴大王。”行者听后满心欢喜，喝退了土地山神，现出本相，跳下山峰，对八戒沙僧说：“兄弟们放心，不必再挂念，师父绝不会伤命，这妖精跟我有亲。”八戒笑着说：“哥哥，别说谎。你在东胜神洲，他这里是西牛贺洲，路程遥远，隔着万水千山，还有两道海洋，怎么会跟你有亲？”行者说：“刚才那伙人都是本地的土地山神。我问他们妖怪的来历，他们说是牛魔王的儿子，罗刹女所生，名字叫红孩儿，号圣婴大王。想我老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遍游天下名山，寻访天下豪杰，那牛魔王曾和我结拜为七兄弟。一般有五六个魔王，只有老孙生得小巧，所以称牛魔王为大哥。这妖精是牛魔王的儿子，我跟他父亲相识，论起来，我还是他老叔呢，他怎敢害我师父？我们趁早去吧。”沙和尚笑着说：“哥啊，常言说：三年不上门，当亲也不亲。你跟他分别五六百年，又没有来往喝过酒，也没有节礼相邀，他哪里会认你什么亲戚？”

行者说：“你怎么这样看人！常言说，一叶浮萍归大海，为人何处不相逢！就算他不认亲，总也不会伤我师父。不指望他留我们喝酒，至少也得还我一个完整的唐僧。”三兄弟各自诚心，牵着白马，马上驮着行李，沿着大路一直前进。不分昼夜，走了百十里路，忽然看见一片松林，林中有一条弯曲的涧水，涧下有碧绿清澈的活水奔流，涧水尽头有一座石板桥，通向那边的洞府。行者说：“兄弟，你看那边有陡峭的石崖，想必是妖精的住处了。我们大家商量一下，哪个负责看守行李马匹，哪个肯跟我过去降妖？”八戒说：“哥哥，老猪没什么耐性，我跟你去吧。”行者说：“好！好！”便叫沙僧：“你把马匹行李都藏在树林深处，小心守护，等我两个上门去找师父。”沙僧依令而行，八戒跟随行者，各自拿着兵器前去。正是：未炼婴儿邪火胜，心猿木母共扶持。

毕竟不知道这一去是吉是凶，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孙悟空**：唐僧大徒弟，火眼金睛，识破妖精；识破红孩儿变化，摔碎其肉身，后探知底细，带头去救师
- **唐僧**：取经僧人，肉眼凡胎；不听行者劝告，救下红孩儿所变小孩，后被摄走
- **猪八戒**：唐僧二徒弟；随行者前往火云洞降妖
- **沙和尚**：唐僧三徒弟；看守行李马匹
- **红孩儿**：圣婴大王，牛魔王之子，号圣婴大王；变化小孩叫救人，摄走唐僧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唐僧师徒在乌鸡国辞别国王，继续西行；离开乌鸡国，过了半个多月，来到一座高山
- **本章前段**：行者看见山坳里红云，推下唐僧，说有妖怪；唐僧被推下马，八戒沙僧围护
- **本章中段**：红孩儿变化七岁小孩吊在树上叫救人，唐僧不听行者劝告救下；小孩被救下，行者认出是妖精
- **本章中段**：行者驮小孩，将其摔碎在石头上；红孩儿出元神逃走，刮起旋风摄走唐僧
- **本章后段**：行者叫出山神土地，问出妖怪是牛魔王之子红孩儿；得知红孩儿来历，决定去救师父
- **本章后段**：行者、八戒、沙僧三人寻到枯松涧火云洞前；准备上门降妖

## 地点

- **乌鸡国**：师徒辞别之处
- **号山**：六百里钻头号山，红孩儿所镇守的山
- **枯松涧**：红孩儿洞府所在涧水
- **火云洞**：红孩儿洞府

## 标签

- 红孩儿
- 圣婴大王
- 火云洞
- 枯松涧
- 号山
- 三昧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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