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四回法身元运逢车力心正妖邪度脊关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西游记》
作者：吴承恩
时代：明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四十四回法身元运逢车力心正妖邪度脊关

## 本章概览

唐僧师徒行至车迟国，正值早春，忽闻人喊马嘶。悟空探得原是城外沙滩上数百和尚拉砖瓦，受道士监工。原来二十年前车迟国大旱，虎力、鹿力、羊力三位道士呼风唤雨，得国王宠信，遂灭佛崇道，拆毁寺院，追回度牒，将和尚赐与道士做苦役。众僧苦不堪言，夜有神人托梦，言齐天大圣将救难。悟空变作云游道士，套出实情，随即打死两监工道士，亮明身份。众僧跪拜求救，悟空拔毫毛分与众僧，教其危急时攥拳呼名，自有护佑。五百僧散去，唐僧师徒在智渊寺安歇。当夜二更，悟空见三清观灯火辉煌，道士禳星，便叫上八戒、沙僧同去。三人变作三清，推倒神像，将真像丢入茅厕，然后大吃供品。不料小道士寻铃，惊觉动静，众道士持灯来查。这一回通过悟空戏弄道士、搭救众僧，展现了车迟国僧道势力逆转的关键转折，也为后续斗法埋下伏笔。正邪较量，即将展开。

唐僧师徒来到车迟国，见和尚被道士奴役拉车，悟空打死监工道士，救下众僧，后与八戒沙僧夜入三清观，变作三清神像偷吃供品，并将神像扔进茅厕。

本章讲述悟空探查车迟国喊声缘由，解救被道士压迫的和尚，并夜闹三清观偷吃供品的故事。

## 正文

诗里说：为求取真经、摆脱障碍向西游，无数名山走不尽，没有尽头。日月如梭催促昼夜，鸟啼花落自然春秋。眼底微尘看见三千世界，锡杖头边路过四百州。餐风宿露走上大路，不知何时才能回头。话说唐三藏幸亏龙子降伏妖怪，黑水河神开辟道路，师徒们过了黑水河，沿着大路一直向西。真是迎风冒雪，披星戴月，走了多时，又到了早春天气，只见阳气流转，万物生辉。阳气流转，满天明媚如同展开图画；万物生辉，遍地花草像铺了绣花褥子。梅花残剩几点雪，麦浪涨起一川云。冰雪融化，山泉流淌，草木发芽盖住了火烧痕迹。正是春神掌管时节，花神掌管时辰，花香风气暖，云淡日光新。路边杨柳舒展新叶，雨水滋润万物春。师徒们在路上观赏景色，缓马前行，忽然听到一声吆喝，好像千万人呐喊的声音。唐三藏心中害怕，勒住马不能前进，急忙回头说：“悟空，哪里这么响？”八戒说：“好像地裂山崩。”沙僧说：“也像雷声霹雳。”三藏说：“还是人喊马叫。”孙行者笑道：“你们都猜不中，先停住，让老孙看看是怎么回事。”

好行者，纵身一跃，踏着云光升到空中，睁眼观看，远处看见一座城池。又近看，倒也隐隐有祥光，不见什么凶气。行者暗自思量：“好地方！怎么有响声震耳？那城中又没有旌旗闪动，刀枪明亮，也不是炮声震动，为什么像人喊马叫？”正议论时，只见那城门外，有一块沙滩空地，聚集了许多和尚，在那里拉车哩。

原来是一齐用力打号子，齐喊“大力王菩萨”，所以惊动了唐僧。行者渐渐按落云头来看，呀！那车上装的都是砖瓦、木料、土坯之类；沙滩上坡很高，又有一条夹脊小路，两座大关，关下的路都是直立陡峭的山崖，那车怎么拉得上去？虽然天气暖和，那些人却衣裳破烂，看这样子十分窘迫。行者心疑：“想是修建寺院。这里五谷丰登，找不出杂工来，所以和尚亲自出力。”正猜疑不定，只见那城门里，摇摇摆摆走出两个年轻道士来。你看他怎生打扮，但见他：头戴星冠，身穿锦绣。头戴星冠光闪闪，身穿锦绣彩霞飘。脚踩云头鞋，腰系熟丝带。面如满月多聪明，形似天上仙客娇。那些和尚见道士来，一个个心惊胆战，加倍用力，拼命地拉那车子。行者就明白了：“咦！想必这和尚们怕那道士。不然啊，怎么这样用力拉车？我曾听人说，西方路上，有个敬道灭僧的地方，一定就是这里了。我本想回去告诉师父，但事情不明白，反而惹他责怪，他会说这样一个伶俐的人，就不能探个实信？先下去问个明白，好回师父的话。

你道他来问谁？好大圣，按落云头，到城脚下，摇身一变，变做个游方的云游道士，左臂上挂着一个水火篮，手敲着渔鼓，口唱着道情词，靠近城门，迎着两个道士，当面躬身说：“道长，贫道行礼。”那道士还礼说：“先生从哪里来？”行者说：“我弟子云游海角，浪迹天涯；今天来到这里，想向善人家化缘。请问二位道长，这城中哪条街好道？哪个巷子好贤？我贫道好去化些斋饭吃。”那道士笑道：“你这先生，怎么说这样扫兴的话？”行者说：“怎么叫扫兴？”道士说：“你要化些斋吃，岂不是扫兴？”行者说：“出家人以乞化为生，不化斋吃，怎么有钱买？”

道士笑道：“你是远方来的，不知我这城中事。我这城中，且不说文武官员好道，富人长者爱贤，男女老少见我们拜请奉斋，这些都不值一提，头一等就是万岁君王好道爱贤。”行者说：“我贫道一则年轻，二则是远方刚来，实在不知。麻烦二位道长将这地名、君王好道爱贤的事，细说一遍，足见同道之情。”道士说：“此城名叫车迟国，宝殿上君王与我们沾亲。”行者闻言呵呵笑道：“想是道士做了皇帝？”他道：“不是。只因二十年前，百姓遭干旱，天无滴雨，地绝禾苗，不论君臣百姓，大小人家，家家沐浴焚香，户户拜天求雨。正当生死关头，忽然天降下三位仙长来，拯救生灵。”行者问：“是哪三位仙长？”道士说：“便是我家师父。”行者说：“尊师什么名号？”

道士说：“我大师父，号做虎力大仙；二师父，鹿力大仙；三师父，羊力大仙。”行者问：“三位尊师，有多少法力？”道士说：“我那师父，呼风唤雨，只在翻掌之间，指水为油，点石成金，却如转身之易。所以有这般法力，能夺天地之造化，换星斗之玄妙，君臣敬重，与我们结了亲。”行者说：“这皇帝十分有福。常言说，法术打动公卿。老师父有这般手段，结了亲，其实不亏他。噫，不知我贫道可有星星缘分，得见那老师父一面哩？”道士笑道：“你要见我师父。有何难处！我两个是他贴身心腹徒弟，我师父又好道爱贤，只听见说个道字，就也接出大门。若是我两个引荐你，就像吹灰之力。”行者深深作了个揖说：“多承举荐，就此进去罢。”道士说：“且等片刻，你在这里坐下，等我两个把公事办完，和你进去。”行者说：“出家人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有什么公事？”道士用手指定那沙滩上僧人：“他做的是我家活计，怕他躲懒，我们去点他们个卯就来。”

行者笑道：“道长错了！僧道都是出家人，为何他替我们做活，受我们点卯？”道士说：“你不知道，因当年求雨之时，僧人在一边拜佛，道士在一边拜斗，都领朝廷粮饷；谁知那和尚不中用，空念经文，不能成事。后来我师父一到，呼风唤雨，拯救了万民苦难。这才恼了朝廷，说那和尚无用，拆了他的山门，毁了他的佛像，追回他的度牒，不放他回乡，御赐给我们家做活，就像小厮一般。我家里烧火的也是他，扫地的也是他，守门的也是他。因为后边还有住房，未曾完备，让这些和尚来拉砖瓦，拖木料，盖房屋。只恐他贪玩躲懒，不肯拉车，所以派我两个去查点查点。”行者闻言，扯住道士滴泪说：“我说我无缘，真个无缘，不得见老师父尊面！”道士说：“怎么不得见面？”行者说：“我贫道在四方云游，一则为性命，二则也为寻亲。”道士问：“你有什么亲？”行者说：“我有一个叔父，自幼出家，削发为僧，往日年景饥荒，也来外面乞讨。这几年不见回家，我念祖上之恩，特来顺便寻访，想必是羁留在此等地方，不能脱身，也未可知。我怎样寻着他见一面，才可与你进城？”道士说：“这样容易。我两个且坐下，就烦你去沙滩上替我一查，只点头目有五百名数目就行，看内中哪个是你令叔。果真有，我们看道中情分，放他去了，却与你进城好么？”

行者千恩万谢，长揖一声，别了道士，敲着渔鼓，径直往沙滩上。过了双关，转下夹脊，那和尚一齐跪下磕头说：“爷爷，我等不曾躲懒，五百名半个不少，都在此拉车哩。”行者看见，暗笑道：“这些和尚，被道士打怕了，见我这假道士就这样害怕，若是个真道士，好道也活不成了。”行者又摇手说：“不要跪，休怕。我不是监工的，我来此是寻亲的。”众僧听说认亲，就把他围成一圈，一个个出头露面，咳嗽打响，巴不得要认出去。说：“不知哪个是他亲哩。”行者认了一会，呵呵笑将起来，众僧说：“老爷不认亲，为何发笑？”行者说：“你们知我笑什么？笑你们这些和尚全不长进！父母生下你们，皆因命犯华盖，妨爹克娘，或是不招姊妹，才把你舍了出家。你怎的不遵三宝，不敬佛法，不去看经拜忏，却怎么与道士做佣工，作奴婢使唤？”众僧说：“老爷，你来羞我们哩！你老人家想是个外边来的，不知我这里厉害。”行者说：“果是外方来的，其实不知你这里有什么厉害。”众僧滴泪说：“我们这一国君王，偏心无道，只喜欢得是老爷等辈，恼的是我们佛子。”行者说：“为什么？”众僧说：

“只因呼风唤雨，三个仙长来到此处，灭了我等，哄信君王，把我们寺拆了，度牒追了，不放归乡，也不许补役当差，赐与那仙长家使用，苦楚难当！但有个游方道士到此，即请拜王领赏；若是和尚来，不分远近，就拿来与仙长家佣工。”行者说：“想必那道士还有什么巧法术，诱了君王？若只是呼风唤雨，也都是旁门小法术耳，安能动得君心？”众僧说：“他会炼砂炼丹，打坐存神，点水为油，点石成金。如今兴建三清道观，对天地昼夜看经忏悔，祈君王万年不老，所以就把君心惑动了。”行者说：“原来这般，你们都走了便罢。”众僧说：“老爷，走不脱！那仙长奏准君王，把我们画了影像，四下里常年张挂。

他这车迟国地界也宽，各府州县乡村店集地方，都有一张和尚图，上面是御笔亲题。若有官职的，拿得一个和尚，高升三级；无官职的，拿得一个和尚，就赏白银五十两，所以走不脱。且莫说是和尚，就是剪鬃、秃子、毛稀的，都也难逃。四下里快手又多，缉事的又广，凭你怎么也是难脱。我们没奈何，只得在此苦捱。”行者说：“既然如此，你们死了便罢。”众僧说：“老爷，有死的。到处捉来与本处和尚，也共有二千余众，到此熬不得苦楚，受不得煎熬，忍不得寒冷，服不得水土，死了有六七百，自尽了有七八百，只有我这五百个不得死。”行者说：“怎么不得死？”众僧说：“悬梁绳断，刀刎不疼，投河的飘起不沉，服药的身安不损。”行者说：

你们却有造化，上天赐给你们长寿哩！”众僧说：“老爷呀，你少了一个字，是长受罪哩！我们每天吃三餐，是用糙米熬的稀粥，晚上就在沙滩上露天睡觉，刚合眼就有神人保护。”行者说：“想必是累苦了，见鬼了吧？”众僧说：“不是鬼，是六丁六甲、护教伽蓝，每到夜里就来保护。凡有想死的，就保着，不让他死。”行者说：“这些神却没道理，应该让你们早死早升天，却来保护做什么？”众僧说：“他们在梦里劝解我们，叫我们不要寻死，暂且苦熬着，等那东土大唐去西天取经的圣僧罗汉。他手下有个徒弟，是齐天大圣，神通广大，专门秉持忠良之心，替人间打抱不平，济困扶危，恤孤念寡。只等他来显神通，灭了道士，还敬重你们沙门禅教哩。”

行者听了这话，心中暗笑说：“别说老孙没本事，神仙早已替我传名。”他急忙抽身，敲着渔鼓，告别了众僧，径直来到城门口见了道士。那道士迎上说：“先生，哪一位是你的亲戚？”行者说：“五百个都与我有关。”两个道士笑道：“你怎么有这么多亲戚？”行者说：“一百个是我左邻，一百个是我右舍，一百个是我父党，一百个是我母党，一百个是我好友。你如果肯把这五百人都放了，我就跟你进去；不放，我就不去了。”道士说：“你大概是有些疯病，一时胡说起来。那些和尚是国王御赐的，如果放一两个，还要在师父那里递了病状，然后补个死状，才算完事。怎么能说都放了？这道理不通！不通！且不说我家没人使唤，就是朝廷也要怪罪。他那里经常要派官查勘，有时御驾也亲自来点名，怎么敢放？”行者说：“不放吗？”道士说：“不放！”行者连问三声，就发起怒来，把耳朵里铁棒取出，迎风捻了一捻，就有碗口粗细，晃了一晃，照道士脸上一刮，可怜打得头破血流身倒地，皮开颈折脑浆倾！那滩上的僧人远远看见他打死了两个道士，丢了车，跑上来说：“不好了！不好了！打死了皇亲！”行者说：“哪个是皇亲？”众僧用簸箕阵围住他，说：“他师父上殿不参拜君王，下殿不辞别君主，朝廷常称他为国师兄长先生。你怎么到这里闯祸？他徒弟出来监工，与你无关，你怎么把他打死了？那仙长不说是你打死的，只说是来这里监工，我们害了他性命，我们怎么办？且跟你进城去，会了人命出来。”行者笑道：“列位别嚷，我不是云游全真，我是来救你们的。”众僧说：“你倒打杀人，害了我们，添了负担，怎么是救我们的？”行者说：“我是大唐圣僧徒弟孙悟空行者，特地来救你们性命。”众僧说：“不是！不是！那老爷我们认得他。”行者说：“又不曾见过他，怎么认得？”众僧说：“我们梦中常见一个老者，自称太白金星，常教诲我们，说那孙行者的模样别认错了。”行者说：“他和你们怎么说的？”众僧说：“他说那大圣：磕额金睛幌亮，圆头毛脸无腮。咨牙尖嘴性情乖，貌比雷公古怪。惯使金箍铁棒，曾将天阙攻开。如今皈正保僧来，专救人间灾害。”行者听了，又嗔又喜，喜的是替老孙传名！嗔的是那老贼惫懒，把我的原身都说给这伙凡人！忽然失声道：“列位确实认我不是孙行者，我是孙行者的门人，来此处学闯祸玩的。那不是孙行者来了？”用手向东一指，哄得众僧回头，他却现了本相，众僧们才认得，一个个倒身下拜说：“爷爷！我等凡胎肉眼，不知是爷爷显化。望爷爷与我们雪恨消灾，早进城降邪从正！”行者说：“你们且跟我来。”众僧紧随左右。

那大圣径直来到沙滩上，使个神通，将车拽过两关，穿过夹脊，提起来，摔得粉碎，把那些砖瓦木料，全抛下坡坡，喝令众僧：“散开！别在我手脚边，等我明日见这皇帝，灭那道士！”众僧说：“爷爷呀，我们不敢远走，只怕被官人拿住解来，又要吃打发赎，反而又生灾祸。”行者说：“既然如此，我给你个护身法。”好大圣，把毫毛拔了一把，嚼得粉碎，每个和尚给一截，都教他：“捻在无名指甲里，攥着拳头，只管走路。没人敢拿你便罢；若有人拿你，攥紧了拳头，叫一声齐天大圣，我就来护你。”众僧说：“爷爷，倘若去得远了，看不见你，叫你不应，怎么办？”行者说：“你只管放心，就是万里之遥，可保无事。”众僧有胆量大的，攥着拳头，悄悄叫一声“齐天大圣！”只见一个雷公站在面前，手执铁棒，就是千军万马，也不能近身。此时有百十人齐叫，足有百十个大圣护持，众僧叩头说：“爷爷！果然灵显！”行者又吩咐：“叫声寂字，还你收了。”果然叫声“寂！”依然还是毫毛在指甲缝里。众和尚才欢喜逃生，一齐散去。行者说：“不可逃得太远，听我城中消息。只要有招僧榜文出来，就进城还我毫毛。”五百个和尚，东的东，西的西，走的走，立的立，四散不提。

却说那唐僧在路旁，等不得行者回话，叫猪八戒引马向西，遇到些僧人奔走，将近城边，见行者还与十多个未散的和尚在那里。三藏勒马说：“悟空，你怎么去打听消息，许久不回？”行者引了十多个和尚，对唐僧马前施礼，把上面的事说了一遍。三藏大惊说：“这样啊，我们怎么办？”那十多个和尚说：“老爷放心，孙大圣爷爷是天神下凡，神通广大，定保老爷无事。我们是这城里敕建智渊寺内的僧人。因这寺是先王太祖御造的，现有先王太祖神像在内，未曾拆毁，城中寺院，大小全被拆了。我们请老爷赶早进城，到我们荒山安歇。等明日早朝，孙大圣必有处置。”行者说：“你们说得对。也罢，趁早进城去。”那长老才下马，行到城门之下，此时已太阳西坠。过吊桥，进了三层门里，街上人见智渊寺的和尚牵马挑包，都回避。正行时，却到山门前，只见那门上高悬一面金字大匾，是敕建智渊寺。众僧推开门，穿过金刚殿，把正殿门开了。唐僧取袈裟披起，拜毕金身，才入。众僧叫：“看家的！”老和尚走出来，看见行者就拜说：“爷爷！你来了？”行者说：“你认得我是哪个爷爷，就这样呼拜？”那和尚说：“我认得你是齐天大圣孙爷爷，我们夜夜梦中见你。太白金星常常来托梦，说只等你来，我们才得性命。今日果然见尊颜与梦中无异。爷爷呀，喜得早来！再迟一两日，我们已都做鬼了！”行者笑道：“请起请起，明日就有分晓。”众僧安排了斋饭，他师徒们吃了，打扫干净方丈，安睡一夜。

二更时候，孙大圣心中有事，偏睡不着，只听那里吹打，悄悄爬起来，穿了衣服，跳在空中观看，原来是正南上灯烛荧煌。低下云头仔细再看，却是三清观道士禳星。只见那灵区高殿，福地真堂。灵区高殿，巍巍壮似蓬壶景；福地真堂，隐隐清如化乐宫。两边道士奏笙簧，正面高公擎玉简。宣理《消灾忏》，开讲《道德经》。扬尘几度尽传符，表白一番皆俯伏。咒水发檄，烛焰飘摇冲上界；查罡布斗，香烟馥郁透清霄。案头有供献新鲜，桌上有斋筵丰盛。殿门前挂一联黄绫织锦的对句，绣着二十二个大字，说：“雨顺风调，愿祝天尊无量法；河清海晏，祈求万岁有余年。”行者见三个老道士，披了法衣，想是那虎力、鹿力、羊力大仙。下面有七八百个散众，司鼓司钟，侍香表白，都侍立两边。行者暗自喜道：“我想下去与他们混一混，奈何单丝不线，孤掌难鸣，且回去照顾八戒沙僧，一同来耍耍。”

按落祥云，径直来到方丈中，原来八戒与沙僧通脚睡着。行者先叫悟净，沙和尚醒来道：“哥哥，你还不曾睡哩？”行者说：“你且起来，我和你享用些东西。”沙僧说：“半夜三更，口枯眼涩，有什么享用？”行者说：“这城里果然有一座三清观。观里道士们修醮，三清殿上有许多供养：馒头足有斗大，烧果有五六十斤一个，衬饭无数，果品新鲜。和你享用去！”那猪八戒睡梦里听见说吃好东西就醒了，说：“哥哥，就不带我些儿？”行者说：“兄弟，你要吃东西，不要大呼小叫，惊醒了师父，都跟我来。”他两个套上衣服，悄悄走出门前，随行者踏了云头，跳将起来。那呆子看见灯光，就要下手，行者扯住说：“且别忙，等他们散了，才好下去。”八戒说：“他才念到兴头上，却怎么肯散？”行者说：“等我弄个法儿，他们就散了。”好大圣，捻着诀，念个咒语，往巽地上吸一口气，呼的吹去，便是一阵狂风，径直卷进那三清殿上，把他些花瓶烛台，四壁上悬挂的功德，一齐刮倒，遂而灯火无光。众道士心惊胆战，虎力大仙说：“徒弟们且散，这阵神风所过，吹灭了灯烛香花，各人归寝，明朝早起，多念几卷经文补数。”众道士果然各退回。

这行者却引八戒沙僧，按落云头，闯上三清殿。呆子不论生熟，拿过烧果来，张口就啃，行者掣铁棒，着手便打。八戒缩手躲过说：“还不曾尝着什么滋味，就打！”行者说：“别小家子气，且叙礼坐下享用。”八戒说：“不羞！偷东西吃，还要叙礼！若是请将来，却要如何？”行者说：“这上面坐的是什么菩萨？”八戒笑道：“三清也认不得，却认做什么菩萨！”行者说：“哪三清？”八戒说：“中间的是元始天尊，左边的是灵宝道君，右边的是太上老君。”行者说：“都要变得这般模样，才吃得安稳哩。”

那呆子急了，闻到那香喷喷的供品要吃，爬上高台，把太上老君像一嘴拱了下去，说道：“老官儿，你也坐够了，让我老猪坐坐。”八戒变成了太上老君，行者变成了元始天尊，沙僧变成了灵宝道君，把原来的神像都推了下去。等坐下时，八戒就抢大馒头吃，行者说：“别忙！”八戒说：“哥哥，都变成这样了，还不吃等什么？”行者说：“兄弟呀，吃东西事小，泄露天机事大。这些神像都推在地上，倘若有个起早的道士来撞钟扫地，或者绊一个跟头，岂不走漏了消息？你把他们藏到一边去。”八戒说：“这里路不熟，摸不到门，往哪里藏他们？”行者说：“我刚才进来时，那右手边有一重小门，里面臭气熏人，想必是个五谷轮回之所。你把他们送到那里去吧。”这呆子有些蛮力气，跳下来，把三个神像扛在肩膀上，搬了出来。

到了那里，用脚踹开门一看，原来是个大东厕，笑道：“这个弼马温真会耍嘴皮子！把个茅坑也起了个道号，叫做什么五谷轮回之所！”那呆子扛在肩上却不立刻扔下去，嘴里咕咕哝哝地祷告说：“三清三清，我跟你们说：我们远道而来，专为降服妖精，想享用供品，却没个安稳地方。借你们的座位，稍微坐一坐。你们坐得久了，也就暂且下到茅坑里。你们平日里享用不尽，做个清净的道士；今天不免要享用些秽物，也做个受臭气的天尊！”祷告完毕，扑通一声往里面一扔，溅了半衣襟臭水，走上殿来。行者说：“藏好了吗？”八戒说：“藏倒是藏好了，只是溅起些水来，弄脏了衣服，有点腌臜臭气，你别恶心。”行者笑道：“也罢，你先来享用，但不知道能不能干净身子出门呢。”那呆子又变作太上老君。三人坐下，尽情享用，先吃了大馒头，后吃簇盘、衬饭、点心、拖炉、饼锭、油炸、蒸酥，哪里管什么冷热，随意大吃起来。原来孙行者不大吃烟火食，只吃几个果子，陪着他们两个。那一顿就像流星赶月、风卷残云，吃得精光，已经没得吃了，还不走路，还在那里闲谈消食玩耍。

噫！竟有这等事！原来那东廊下有个小道士刚睡下，忽然起来说：“我的手铃儿忘在殿上了，要是丢了，明天师父要责怪我。”与同睡的人说：“你睡着，等我找去。”急忙中没穿内衣，只扯了一件直裰，径直到正殿中找铃。摸来摸去，铃摸着了，正要回头，只听得有呼吸的声音。道士害怕，急忙拔步往外走时，不知怎么的，踩着一个荔枝核，扑的滑了一跤，哗啦一声，把个铃儿跌得粉碎。猪八戒忍不住呵呵大笑出来，把小道士吓得走了三魂，惊回了七魄，一步一跌，撞到后方丈外，打着门叫：“师公！不好了！出祸事了！”三个老道士还没睡，立即开门问：“有什么祸事？”他战战兢兢地说：“弟子忘了手铃，到殿上找铃，只听得有人呵呵大笑，差点吓死我！”老道士听了立即叫：“掌灯来！看是什么邪物！”一声传令，惊动了两廊的道士，大大小小都爬起来点灯点火，往正殿上观看。

不知究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孙悟空**：唐僧大徒弟，齐天大圣；探查喊声、打死道士、救众僧、带领八戒沙僧偷吃供品
- **唐僧**：取经人；听到喊声害怕，被行者安抚，后驻锡智渊寺
- **猪八戒**：唐僧二徒弟；随行者偷吃供品，变作太上老君，将神像扔进茅厕
- **沙僧**：唐僧三徒弟；随行者偷吃，变作灵宝道君
- **虎力大仙**：车迟国道士之首，号虎力大仙；统领道士，呼风唤雨，与君王结亲
- **鹿力大仙**：车迟国二师父；随虎力大仙行事
- **羊力大仙**：车迟国三师父；随虎力大仙行事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师徒行至车迟国附近，听到一声吆喝；唐僧害怕，悟空升空查看
- **本章前段**：悟空见城外沙滩上许多和尚在拉车；悟空心疑，决定下去打听
- **本章前段**：悟空变作云游道士，向两个年轻道士打听；得知车迟国敬道灭僧，三个仙长（虎力、鹿力、羊力）受君王宠信
- **本章前段**：悟空打死两个道士；众僧惊惧，悟空现出本相表明身份
- **本章中段**：悟空将车拽过两关，摔碎砖瓦木料，并拔毫毛给众僧护身；众僧欢喜逃生，悟空吩咐不可逃远
- **本章中段**：唐僧与悟空会合，智渊寺僧人请师徒到寺中安歇；师徒住进智渊寺
- **本章后段（二更时候）**：悟空夜中见三清观灯火，想偷吃供品，叫醒八戒沙僧；三人踏云至三清观
- **本章后段**：悟空施法刮起狂风，吓散众道士；道士散去，三人闯上三清殿
- **本章后段**：三人变作三清神像（悟空变元始天尊，八戒变太上老君，沙僧变灵宝道君）；将原神像推倒
- **本章后段**：八戒将三个神像扛到东厕（五谷轮回之所）扔下；神像被扔进茅坑
- **本章后段**：三人尽情享用供品；吃得精光
- **本章后段**：小道士找手铃，听到八戒笑声，吓跑报信；惊动道士们掌灯查看，故事暂告一段落

## 地点

- **车迟国**：本章主要地点，国王敬道灭僧
- **沙滩**：城外和尚拉车的地方
- **三清观**：道士修醮处，悟空等人偷吃供品
- **智渊寺**：先王太祖御造寺院，唐僧师徒借宿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取经路上重要一难，为后续车迟国斗法埋下伏笔，展现孙悟空机智勇敢与道教佛教冲突。

## 标签

- 车迟国
- 虎力大仙
- 鹿力大仙
- 羊力大仙
- 三清观
- 偷吃供品
- 齐天大圣
- 智渊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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