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七回圣僧夜阻通天水金木垂慈救小童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西游记》
作者：吴承恩
时代：明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四十七回圣僧夜阻通天水金木垂慈救小童

## 本章概览

唐僧师徒行至通天河，被八百里河水阻路。天色已晚，听闻鼓钹声，前往陈家庄借宿。庄主陈澄、陈清兄弟哭诉，原来此处有灵感大王，每年需献祭一对童男女，否则降祸。今年轮到陈家，只得将八岁女儿一秤金和七岁儿子陈关保献祭，正做预修亡斋。悟空心生怜悯，决定出手相救。他让八戒变化成女孩一秤金，自己则变作男孩陈关保，二人坐在红漆盘中被抬往灵感大王庙。临行前，悟空叮嘱沙僧保护唐僧，自己与八戒准备假扮祭品，待大王现身时擒拿。这一计既能救下陈家儿女，又可为民除害，师徒四人由此展开一场智斗妖魔的行动。

唐僧师徒夜阻通天河，在陈家庄借宿，得知灵感大王每年要吃童男童女，孙悟空和猪八戒分别变成陈关保和一秤金，准备代替他们去祭赛。

## 正文

却说那国王靠着龙床，泪如泉涌，一直哭到天黑不停。孙悟空上前高声说道：“你怎么这样昏乱！眼前放着那道士的尸骸，一个是老虎，一个是鹿，那羊力是一个羚羊。不相信的话，捞上骨头来看，哪里有人那样的骷髅？他们本是成精的山兽，同心到这里来害你，因为见你气数还旺，不敢下手。如果再过两年，你气数衰败，他们就害了你的性命，把你的江山一股脑儿都归他了。幸亏我们早来，除掉了妖邪救了你的命，你还哭什么？还哭什么！赶紧打发关文，送我出去。”国王听了这话，才醒悟过来。那文武百官都上奏道：“死者果然是白鹿黄虎，油锅里果然是羊骨头。圣僧的话，不可不听。”国王说：“既然这样，感谢圣僧。今天天晚了，让太师先请圣僧到智渊寺。明天早朝，大开东阁，让光禄寺准备素净的宴席酬谢。”果然送到寺里安歇。第二天五更时分，国王设朝，聚集百官，传旨：“快出招募僧人的榜文，在四个城门和各路张贴。”一边大摆宴席，摆驾出朝，到智渊寺门外，请了三藏等人，一起进入东阁赴宴，暂且不提。却说那些逃命的和尚听到有招募僧人的榜文，个个高兴，都进城来找孙大圣，交还毫毛谢恩。这长老散了宴席，那国王换了关文，同皇后嫔妃，两班文武，送出朝门。只见那些和尚跪拜在路旁，口中称：“齐天大圣爷爷！我们是沙滩上逃命的僧人。听说爷爷扫除妖孽，拯救我们，又蒙我王出榜招僧，特地来交还毫毛，叩谢天恩。”孙悟空笑道：“你们来了多少？”僧人说：“五百名，一个不少。”孙悟空将身体一抖，收了毫毛，对君臣僧俗众人说道：“这些和尚确实是我老孙放的，车辆是我老孙转动双关穿过夹脊，摔碎了，那两个妖道也是我老孙打死的。今天消灭了妖邪，才知道禅门有道，以后再也不可胡作非为乱信邪教。希望你把三教归一，也敬僧，也敬道，也培养人才，我保你江山永固。”国王依言而行，感谢不尽，于是送唐僧出城去了。

这一去，只为殷勤护送三藏，努力修行光复一元。晓行夜宿，渴了喝水饿了吃饭，不知不觉春去夏尽，又是秋天光景。一天，天色已晚，唐僧勒住马说：“徒弟，今晚在哪里安身？”孙悟空说：“师父，出家人别说那在家人的话。”唐僧说：“在家人怎么？出家人怎么？”孙悟空说：“在家人，这时候温床暖被，怀里抱着孩子，脚后蹬着妻子，自自在在睡觉；我们出家人，哪里能够！就是要披星戴月，餐风宿水，有路就走，没路才住。”猪八戒说：“哥哥，你只知道其一，不知道其二。如今路多险峻，我挑着重担，实在难走，必须找个地方，好睡一觉，养养精神，明天才好挑担，不然的话，岂不累倒我？”孙悟空说：“趁着月光再走一段，到有人家的地方再住。”师徒们没办法，只得跟着孙悟空往前。

又走了不多时，只听见滔滔的浪声。猪八戒说：“罢了！来到尽头路了！”沙僧说：“是一条水挡住了。”唐僧说：“怎么才能渡过去？”猪八戒说：“让我试一试，看深浅如何。”唐僧说：“悟能，你别乱说，水的深浅，怎么试？”猪八戒说：“找一个鹅卵石，抛在水中。如果溅起水泡来是浅，如果咕嘟嘟沉下去有声音就是深。”孙悟空说：“你去试试看。”那呆子在路旁摸了一块石头，往水中抛去，只听见咕嘟嘟泛起鱼泡，沉下水底。他说：“深深深！去不得！”唐僧说：“你虽然试了深浅，却不知道有多宽。”猪八戒说：“这个不知道，不知道。”孙悟空说：“让我看看。”好大圣，纵起筋斗云，跳到空中，定睛观看，只见那：洋洋的光浸着月亮，浩浩的影子浮在天上。灵派吞没了华岳，长流贯穿百川。千层汹涌的浪翻滚，万迭险峻的波涛颠簸。岸口没有渔火，沙滩上有鹭鸟睡觉。茫茫然像大海，一望无边。急忙收住云头，按落在河边说：“师父，宽呢宽呢！去不得！老孙的火眼金睛，白天里常看千里，凶吉都知道，夜里也还能看三五百里。如今完全看不见边岸，怎么定得了宽的数字？”唐僧大惊，说不出话来，声音哽咽地说：“徒弟啊，像这样怎么办？”沙僧说：“师父别哭，你看那水边站着的，不是一个人吗。”孙悟空说：“大概是扳罾的渔人，让我去问他。”拿了铁棒，两三步跑到面前看，呀！不是人，是一面石碑。碑上有三个篆文大字，下面两行，有十个小字。三个大字是“通天河”，十个小字是“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孙悟空叫：“师父，你来看看。”唐僧看见，流泪说：“徒弟呀，我当年离开长安，只说西天好走，哪里知道妖魔阻隔，山水遥远！”猪八戒说：“师父，你听听，那里有鼓钹的声音？大概是做斋的人家。我们先去讨些斋饭吃，问个渡口找船，明天过去吧。”唐僧在马上听到，果然有鼓钹的声音，“不是道家的乐器，正是我们僧家做法事。我们去吧。”孙悟空在前面引马，一行人顺着声音而来。那里有什么正路，没高没低，漫过沙滩，望见一簇人家住处，大约有四五百家，也都住得好，只见依山通路，傍岸临溪。处处柴门掩着，家家竹院关着。沙滩上宿鹭梦魂清澈，柳外啼鹃喉舌冰冷。短笛无声，寒砧不响。红蓼枝摇月影，黄芦叶斗秋风。田头村犬吠着疏篱，渡口老渔睡在钓艇上。灯火稀少，人烟安静，半空皓月如悬镜。忽然闻到一阵白蘋香，却是西风隔岸送来。

唐僧下马，只见那路头有一家，门外竖着一面幢幡，里面有灯烛辉煌，香烟浓郁。唐僧说：“悟空，这里比那山凹河边不同。在人家的屋檐下，可以遮冷露，放心安稳睡觉。你们都别来，让我先到那斋公门前告求。如果肯留我，我就招呼你们；如果不肯留，你们可别撒泼。你们脸嘴丑陋，恐怕吓到人，闯出祸来，反而没住处了。”孙悟空说：“说得有理。请师父先去，我们在这里等着。”那长老才摘下斗笠，光着头，抖了抖褊衫，拖着锡杖，径直来到人家门外，见那门半开半掩，唐僧不敢擅自进去。站了一会儿，只见里面走出一个老者，脖子上挂着数珠，口念阿弥陀佛，径直来关门，吓得这长老合掌高声叫：“老施主，贫僧问好了。”那老者回礼说：“你这和尚，却来晚了。”唐僧说：“怎么说？”老者说：“来晚了没东西了。早来啊，我家里斋僧，尽饱吃饭，熟米三升，白布一段，铜钱十文。你怎么这时候才来？”唐僧躬身说：“老施主，贫僧不是来赶斋的。”老者说：“既然不是赶斋，来这里做什么？”唐僧说：“我是东土大唐钦差往西天取经的，现在到了贵处，天色已晚，听到府上有鼓钹声音，特地来借宿一晚，天亮就走。”那老者摇手说：“和尚，出家人别说谎。东土大唐到我这里，有五万四千里路，你这样单身，怎么来得？”唐僧说：“老施主说得最对，但我还有三个徒弟，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保护贫僧，才得到这里。”老者说：“既然有徒弟，为什么不同来？”说：“请，请，我家里有地方安歇。”唐僧回头叫：“徒弟，到这里来。”那孙悟空本来性急，猪八戒生来粗鲁，沙僧却也莽撞，三个人听到师父招呼，牵着马，挑着担，不问好歹，一阵风闯了进去。那老者看见，吓得跌倒在地，嘴里只说是“妖怪来了！妖怪来了！”唐僧搀扶起来说：“施主别怕，不是妖怪，是我徒弟。”老者战战兢兢地说：“这样好俊的师父，怎么找这样丑的徒弟！”唐僧说：“虽然相貌不怎么样，却会降龙伏虎，捉怪擒妖。”老者似信非信，扶着唐僧慢慢走。

却说那三个凶顽闯进厅房上，拴了马，丢下行李。那厅中原有几个和尚念经，猪八戒拱着长嘴喝道：“那和尚，念的是什么经？”那些和尚听见问了一声，忽然抬头观看外来人，嘴长耳朵大，身体粗壮背膊宽，声响如雷。孙悟空和沙僧，容貌更丑陋。厅堂里的几个僧人，无人不害怕。和尚还念经，班首叫停下。顾不上磬和铃，连佛像也丢下。一齐吹灭灯，惊散得光闪闪。跌跌爬爬，门槛也没跨过。你头撞我头，像倒葫芦架。清清的好道场，翻成大笑话。这兄弟三人，见那些人跌跌爬爬，鼓着掌哈哈大笑。那些僧人更加害怕，磕头撞脑，各自顾命，全跑光了，唐僧搀着那老者，走上厅堂，灯火全无，三人嘻嘻哈哈还在笑。唐僧骂道：“这泼物，十分不善！我天天教诲，日日叮咛。古人说，不教而善，不是圣人是啥！教而后善，不是贤人是啥！教也不善，不是愚人是啥！你们这样撒泼，真是最下等最愚蠢的一类！走进门不知高低，吓倒了老施主，惊散了念经僧，把人家好事都搅坏了，岂不是让我担罪？”说得他们不敢回话。那老者才相信是他的徒弟，急忙回头行礼说：“老爷，没什么大事，没什么大事，刚才关了灯，散了花，佛事快要结束了。”猪八戒说：“既然结束了，摆出收尾的斋饭来，我们吃了睡觉。”老者叫：“拿灯来！拿灯来！”家里人听到，大惊小怪地说：“厅上念经，有很多香烛，为什么又叫拿灯？”几个僮仆出来看时，这里黑洞洞的，就点火把灯笼，一拥而来，忽然抬头看见猪八戒和沙僧，慌得丢了火把，突然转身关了中门，往里嚷道：“妖怪来了！妖怪来了！”

行者拿起火把，点上灯烛，拉过一把交椅，请唐僧坐在上面，他师兄弟们坐在两旁，那老者坐在前面。正叙话间，只听得里面门打开处，又走出一个老者，拄着拐杖说：“是什么邪魔，黑夜里来我这善人之家？”前面坐的老者，急忙起身迎到屏门后说：“哥哥别嚷，不是邪魔，是东土大唐取经的罗汉。徒弟们相貌虽然凶恶，果然是相貌凶狠心地善良。”那老者这才放下拐杖，与他四人行礼。礼毕，也坐在前面叫道：“看茶来，摆斋饭。”连叫几声，几个僮仆战战兢兢，不敢靠近。八戒忍不住问道：“老者，你这仆人，两边走来走去做什么？”老者说：“叫他们捧斋饭来侍奉老爷。”八戒问：“几个人侍奉？”老者说：“八个人。”八戒问：“这八个人侍奉谁？”老者说：“侍奉你们四位。”八戒说：“那白脸师父，只需要一个人；毛脸雷公嘴的，只需要两个人；那晦气脸的，要八个人；我得二十个人侍奉才够。”老者说：“这样说，想来是你食量大了。”八戒说：“也还凑合过得去。”老者说：“有人，有人。”大大小小，就叫出有三四十人出来。

那和尚与老者，一问一答地说话，众人这才不怕了。便把上面摆了一张桌，请唐僧上坐；两边摆了三张桌，请他三位坐；前面一张桌，坐了二位老者。先摆上素果品蔬菜，然后是面饭、米饭、点心、粉汤，摆得整整齐齐。唐僧举起筷子，先念一卷《启斋经》。那呆子一则有些性急，二则有些饿了，哪里等唐僧经念完，拿过红漆木碗来，把一碗白米饭，扑的丢进口里，就吃完了。旁边的小仆人说：“这位老爷太没算计，不笼馒头，怎么把饭碗笼了，却不弄脏衣服？”八戒笑道：“不曾笼，吃了。”小仆人说：“你还没张口，怎么就吃了？”八戒说：“小子们说谎！分明吃了；不信，再吃给你看。”那小仆人又端了碗，盛一碗递给八戒。呆子晃一晃，又丢进口里就吃完了。众僮仆见了说：“爷爷呀！你是磨砖砌的喉咙，实在又光又滑！”那唐僧一卷经还没念完，他已五六碗下肚了，然后这才一起举筷子，一同吃斋。呆子不管米饭面饭、果品点心，只顾一捞乱吃，嘴里还嚷：“添饭！添饭！”渐渐不见饭来了！

行者叫道：“贤弟，少吃些吧，也强似在山凹里忍饿，将就凑合半饱也好了。”八戒说：“嘴脸！常言道，斋僧不饱，不如活埋。”行者说：“收拾家什，别理他！”二位老者躬身说：“不瞒老爷说，白天里倒也不怕，像这样大肚子的长老，也斋得起百十人；只是晚了，收了残斋，只蒸得一石面饭、五斗米饭与几桌素食，要请几个亲邻与众僧们分享福分。不想你们列位来，吓得众僧跑了，连亲邻也不曾敢请，全都供奉了列位。如不饱，再叫蒸去。”八戒说：“再蒸去！再蒸去！”话毕收拾了家什桌席，唐僧躬身谢了斋供，才问：“老施主，贵姓？”老者说：“姓陈。”唐僧合掌说：“这是我贫僧的同宗了。”老者说：“老爷也姓陈？”唐僧说：“是，俗家也姓陈，请问刚才做的什么斋事？”八戒笑道：“师父问他做什么！难道不知道？必然是青苗斋、平安斋、了场斋罢了。”老者说：“不是，不是。”唐僧又问：“究竟为什么？”老者说：“是一场预修亡斋。”八戒笑得打跌说：“公公太没眼力！我们是扯谎架桥哄人的大王，你怎么用这谎话哄我！和尚家难道不知道斋事？只有个预修寄库斋、预修填还斋，哪里有个预修亡斋的？你家人又不曾有死的，做什么亡斋？”

行者闻言，暗喜道：“这呆子机灵了些。老公公，你是说错了，怎么叫做预修亡斋？”那二位欠身说：“你们取经，怎么不走正路，却乱走到我这里来？”行者说：“走的是正路，只见一股水挡住，不能渡过，因听到鼓钹之声，特意来贵府借宿。”老者说：“你们到水边，可曾看见些什么？”行者说：“只见一面石碑，上书‘通天河’三字，下书‘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十个字，再无别物。”老者说：“再往上岸走走，好的离那碑记只有一里左右，有一座灵感大王庙，你不曾看见？”行者说：“没看见，请公公说说，为什么叫灵感？”那两个老者一齐垂泪说：“老爷啊！那大王：感应一方兴庙宇，威灵千里祐黎民。年年庄上施甘露，岁岁村中落庆云。”行者说：“施甘雨，落庆云，也是好事，你却这样伤情烦恼，为什么？”那老者跺脚捶胸，哼了一声说：“老爷啊！虽则恩多还有怨，纵然慈惠却伤人。只因要吃童男女，不是昭彰正直神。”行者说：“要吃童男女吗？”老者说：“正是。”行者说：“想必轮到你家了？”老者说：“今年正到我家。我们这里，有百家人家居住。此处属车迟国元会县所管，叫做陈家庄。这大王一年一次祭祀，要一个童男，一个童女，猪羊牲礼供献给他。他一顿吃了，保我们风调雨顺；若不祭祀，就来降祸生灾。”行者说：“你府上有几位令郎？”老者捶胸说：“可怜！可怜！说什么令郎，羞死我等！这个是我弟弟，名叫陈清，老朽叫做陈澄。我今年六十三岁，他今年五十八岁，在儿女上都艰难。我五十岁上还没儿子，亲友们劝我纳了一妾，没办法寻下一房，生得一女，今年才刚八岁，取名叫一秤金。”八戒说：“好贵重的名字！为什么叫一秤金？”老者说：“我因儿女艰难，修桥补路，建寺立塔，布施斋僧，有一本账目，那里使三两，那里使五两，到生女之年，恰好用过有三十斤黄金。三十斤为一秤，所以叫一秤金。”行者说：“那个是他儿子吗？”老者说：“我弟弟有个儿子，也是偏房所生，今年七岁了，取名叫陈关保。”行者问：“为什么取这名字？”老者说：“家里供养关圣爷爷，因在关爷位下求得这个儿子，故名关保。我兄弟二人，年岁合起来一百二，只有这两个人种，不料轮次到我家祭祀，所以不敢不献。因此父子之情，难割难舍，先给孩儿做个超生道场，所以叫做预修亡斋，就是这个意思。”唐僧闻言，止不住腮边流泪说：“这正是古人所说，黄梅不落青梅落，老天偏害没儿人。”行者笑道：“等我再问他。老公公，你府上有多大产业？”二老说：“颇有一些，水田有四五十顷，旱田有六七十顷，草场有八九十处，水黄牛有二三百头，驴马有三二十匹，猪羊鸡鹅无数。舍下也有吃不完的陈粮，穿不完的衣服。家财产业，也尽数得清。”行者说：“你这样家业，也亏你节省起来的。”

老者说：“怎见得我节省？”行者说：“既然有这家私，怎么舍得亲生儿女祭祀？拼了五十两银子，可买一个童男；拼了一百两银子，可买一个童女，连费用不过二百两之数，就可留下自己儿女后代，岂不是好？”二老滴泪说：“老爷！你不知道，那大王很是灵验，常来我们人家走动。”行者说：“他来走动，你们看见他是什么嘴脸？有多高长短？”二老说：“看不见他的形状，只闻到一阵香风，就知道是大王爷爷来了，急忙满斗焚香，老少迎风下拜。他把我们这人家，匙大碗小的事，他都知道，老幼生时年月，他都记得。只要亲生儿女，他才受用。不要说二三百两没处买，就是几千万两，也没处买这般一模一样同年同月的儿女。”行者说：“原来这样，也罢也罢，你且把你令郎抱出来，我看看。”那陈清急忙进里面，将关保儿抱出厅上，放在灯前。小孩儿哪知死活，笼着两袖果子，跳跳蹦蹦地，吃着玩耍。行者见了，默默念声咒语，摇身一变，变作那关保儿一般模样。两个孩儿，搀着手，在灯前跳舞，吓得那老者慌忙跪着唐僧说：“老爷，罪过！罪过！这位老爷刚才说话，怎么就变作我儿一般模样，叫他一声，齐应齐走！却折了我们年寿！请现本相！请现本相！”行者把脸抹了一把，现了本相。那老者跪在面前说：“老爷原来有这样本事。”行者笑道：“可像你儿子吗？”老者说：“像像像！果然一般嘴脸，一般声音，一般衣服，一般长短。”行者说：“你还没细看哩，取秤来称称，可与他一般轻重。”老者说：“是是是，是一般重。”行者说：“像这样可以祭祀得过吗？”老者说：“太好太好！祭祀得过了！”行者说：“我今天替这个孩儿性命，留下你家香烟后代，我去祭祀那大王去。”那陈清跪地磕头说：“老爷果然慈悲肯替，我送白银一千两，给唐老爷做盘缠往西天去。”行者说：“就不谢谢老孙？”老者说：“你已替祭，没了你了。”行者说：“怎么就会没了？”老者说：“那大王吃了。”行者说：“他敢吃我？”老者说：“不吃你，好道嫌腥。”行者笑道：“任凭天命，吃了我，是我命短；不吃，是我的造化。我与你祭祀去。”

那陈清只管磕头相谢，又答应送银五百两，只有陈澄也不磕头，也不说谢，只是倚着那屏门痛哭。行者知道了，上前扯住说：“老大，你不答应我，不谢我，想是舍不得你女儿吗？”陈澄才跪下说：“是舍不得，承蒙老爷盛情，救替了我侄儿也够了。但只是老朽无儿，只有这一个女儿，就是我死了之后，他也哭得痛切，怎么舍得！”行者说：“你快去蒸上五斗米的饭，整治些好素菜，给我那长嘴师父吃，叫他变作你的女儿，我兄弟同去祭祀，索性行个阴德，救你两个儿女性命，如何？”那八戒听得此言，心中大惊说：“哥哥，你要显本事，不管我死活，就要拉上我。”

行者说："贤弟，常言说得好，鸡不吃白食。我们进了门，承蒙人家盛情款待，你还嚷嚷没吃饱呢，怎么就不帮人家救救急？"八戒说："哥啊，你会变化，我可不会。"行者说："你也有三十六般变化，怎么不会？"唐僧叫道："悟能，你师兄说得对，处理得也妥当。常言道救人一命，胜过建造七层佛塔。一来感谢人家的厚意，二来也该积点阴德，况且凉爽的夜晚没事干，你兄弟俩去玩玩吧。"八戒说："你看师父说的！我只会变山变树，变石头变癞象，变水牛变大胖汉还行，要变个小女孩，可就难了。"行者说："老人家别信他，把你女儿抱出来看看。"那陈澄赶紧进去，抱出一秤金小孩，到了厅上。一家子妻妾大小，不分老幼内外，都出来磕头礼拜，只求救孩儿性命。那女孩头上戴一个八宝垂珠的花翠箍，身上穿一件红闪黄的纻丝袄，外面套一件官绿色缎子棋盘领的披风；腰间系一条大红花绢裙，脚下穿一双虾蟆头浅红纻丝鞋，腿上系两条绡金膝裤，袖子里还藏着果子吃呢。行者说："八戒，这就是女孩儿，你快点变得像她，我们去祭赛。"八戒说："哥呀，这样小巧俊秀，怎么变？"行者叫道："快些！别找打！"八戒慌了说："哥哥别打，等我变变看。"这呆子念动咒语，把头摇了几摇，叫"变！"真的变过头来，也像女孩儿的面目，只是肚子胖大，歪歪扭扭不像。行者笑道："再变变！"八戒说："随你打吧！变不过来，怎么办？"行者说："难不成就这样丫头的头，和尚的身子？弄得这样不男不女，可怎么办？你得摆出罡步来。"他就吹他一口仙气，果然立刻把身子变过来，和那孩儿一模一样。便教："二位老人家，带你们的家眷和儿子女儿进去，不要弄错了。一会儿，我兄弟偷懒耍滑走进去，反而难认了。你们拿好果子给他吃，不要让他哭叫，恐怕大王一时察觉，走漏了风声，等我们俩去玩玩！"

好大圣，吩咐沙僧保护唐僧，他变作陈关保，八戒变作一秤金。两人都准备好了，就问："怎么供奉？是捆了去，还是绑了去？蒸熟了去，还是剁碎了去？"八戒说："哥哥，别捉弄我，我没这本事。"老者说："不敢不敢！只是用两个红漆盘子，请二位坐在盘子里，放在桌上，让两个后生抬一张桌子，把你们抬到庙里去。"行者说："好好好！拿盘子出来，我们试试。"那老者就取出两个盘子，行者与八戒坐上，四个后生抬起两张桌子，在天井里走了一圈，又抬回放在堂上。行者欢喜地说："八戒，这样走走玩玩，我们也成了上台盘的和尚了。"八戒说："要是抬了去，还抬回来，两头抬到天明我也不怕；只是抬到庙里就要被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行者说："你只管看着我，轮到吃我时，你就跑掉。"八戒说："谁知道他怎么吃？要是先吃童男，我就能跑；要是先吃童女，我怎么办？"老者说："往年祭赛时，我们这里有胆大的，藏在庙后面或供桌底下，看见他先吃童男，后吃童女。"八戒说："运气！运气！"兄弟俩正在谈论，只听得外面锣鼓喧天，灯火通明，全庄的人打开前门叫道："抬出童男童女来！"这老者哭哭啼啼，那四个后生将他二人抬了出去。

到底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孙悟空**：唐僧大徒弟；变成陈关保替祭
- **猪八戒**：唐僧二徒弟；变成一秤金替祭
- **唐僧**：东土大唐取经的和尚；取经团队领袖，决定借宿
- **沙僧**：唐僧三徒弟；保护唐僧
- **陈澄**：陈家庄老者；一秤金之父，央求替祭
- **陈清**：陈家庄老者，陈澄之弟；陈关保之父
- **陈关保**：陈清之子，七岁；被选为祭品，后被孙悟空替换
- **一秤金**：陈澄之女，八岁；被选为祭品，后被猪八戒替换
- **灵感大王**：通天河妖怪；每年要吃童男童女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车迟国国王送唐僧出城，僧众交还毫毛谢恩。；唐僧师徒继续西行。
- **本章前段**：师徒行至通天河，见石碑上书‘通天河’、‘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唐僧为河水宽广而忧愁。
- **本章中段**：闻鼓钹声，寻至陈家庄，唐僧先见老者陈澄，后进厅堂。；借宿陈家庄。
- **本章中段**：陈澄、陈清诉说灵感大王每年要吃童男童女，今年轮到陈家，正在做预修亡斋。；唐僧垂泪，孙悟空决定替祭。
- **本章后段**：孙悟空变成陈关保模样，猪八戒在催促下变成一秤金模样。；二人准备代替童男女去祭赛。
- **本章后段**：全庄人抬出童男童女（即孙悟空和猪八戒），送往灵感大王庙。；准备祭赛。

## 地点

- **通天河**：阻住唐僧师徒去路的大河，宽八百里。
- **陈家庄**：车迟国元会县所管，百户人家，陈澄陈清居住。
- **灵感大王庙**：离通天河碑记一里左右，祭祀灵感大王之所。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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