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十六回神狂诛草寇道昧放心猿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西游记》
作者：吴承恩
时代：明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五十六回神狂诛草寇道昧放心猿

## 本章概览

取经路上，唐僧师徒行至一座高山，路遇一伙强人拦住去路。唐僧被吊在树上，孙悟空赶到后，用金箍棒打死两名贼头，其余贼众四散。唐僧见血，心生不忍，责备悟空凶恶。师徒继续前行，借宿于杨姓老者家中。不料老者之子正是那伙贼人之一，夜间聚众欲害师徒。老者开后门放走四人，贼人追来，悟空回头迎战，将众贼尽数打死，并割下老者之子首级提到唐僧马前。唐僧惊怒交加，跌下马来，念起紧箍咒，痛得悟空满地打滚。唐僧坚称悟空凶恶太过，屡劝不改，坚决要赶他走。悟空无奈，一个筋斗云离去。此回中，唐僧慈悲为怀却不明真相，悟空嫉恶如仇却手段狠辣，师徒矛盾激化，最终导致悟空被逐，为取经团队埋下分裂的伏笔。

孙悟空打死强盗，唐僧念紧箍咒赶走孙悟空。

师徒遇盗，悟空打死两人，唐僧埋葬祷告；借宿杨家，杨家子为盗，夜半追杀，悟空又打死多人并割下杨子首级；唐僧怒念紧箍咒，赶走悟空。

## 正文

诗中说：内心没有杂念叫做清净，寂静中完全没有一丝念头产生。心猿意马要牢牢收住不要放纵，精神要谨慎不要张扬。除去六贼（眼耳鼻舌身意产生的欲望），领悟三乘（声闻、缘觉、菩萨三乘），万种缘分都放下自然分明。色欲邪恶永远消灭超越真实境界，安坐享受西方极乐城。话说唐三藏咬紧牙关，用性命保住一个不坏之身，感激孙悟空等人打死了蝎子精，救出了琵琶洞。一路无话，很快又到了初夏时节，只见：暖风时常送来野兰的香气，雨水刚停新竹透着清凉。艾叶满山却无人采摘，蒲花满涧自己争芳。石榴花娇艳游蜂喜爱，溪边柳树浓荫黄雀欢叫。漫长的路途哪里能包粽子，龙舟应该去凭吊汨罗江。他们师徒们欣赏着端午的景色，虚度着正午的时光，忽然又见一座高山挡住去路。长老勒住马回头叫道：“悟空，前面有山，恐怕又生出妖怪，一定要小心防备。”孙悟空等人说：“师父放心，我们皈依投诚，怕什么妖怪！”长老听了很高兴，加鞭催马，放开缰绳赶路。不久上了山崖，抬头观看，真是：

山顶的松柏直插云霄，石壁上的荆棘挂着野藤。万丈高峻，千层陡峭。万丈高峻峰岭险，千层陡峭沟壑深。青苔碧藓铺在阴凉的石头上，古桧高槐形成大树林。树林深处，听到幽静的鸟鸣，声音美妙实在值得吟咏。山涧里水流像泻玉一样，路旁花落像堆金。山势险恶，不好行走，十步没有半步平坦。狐狸和麋鹿成双出现，白鹿和玄猿成对相迎。忽然听到虎啸让人胆战心惊，鹤鸣震耳直达天庭。黄梅红杏可以供食用，野草闲花不知叫什么名字。

四人进山，慢慢走了很久，过了山头，下了西坡，便是一段平坦的地方。猪八戒卖弄精神，让沙和尚挑着担子，他双手举着钉耙，上前赶马。那马一点也不怕他，任凭那呆子嗒嗒地赶，只是慢走不快。孙悟空说：“兄弟，你赶它做什么？让它慢慢走就是了。”八戒说：“天色将晚，从上山走了一天，肚子饿了，大家走快些，找个地方化些斋饭吃。”孙悟空听了说：“既然如此，等我教它快走。”把金箍棒晃了一晃，喝了一声，那马脱了缰，像飞箭一样，顺着平路往前去了。你说马不怕八戒，为什么只怕孙悟空？孙悟空五百年前曾受玉帝封在大罗天御马监养马，官名叫弼马温，所以流传至今，凡是马都怕猴子。那长老勒不住缰绳，只紧紧抓住马鞍，让马放开跑了一段路，大约二十里地，才慢慢行走。

正走时，忽然听到一棒锣声，路两边闪出三十多人，一个个拿着枪刀棍棒，拦住路口说：“和尚！哪里走！”吓得唐僧战战兢兢，坐不稳，跌下马来，蹲在路旁的草丛里，只叫：“大王饶命！大王饶命！”那为首的两个大汉说：“不打你，只是把盘缠留下。”长老这才明白，知道他们是一伙强盗，于是欠身抬头观看，只见：一个青面獠牙比太岁还凶，一个暴眼圆眼赛过丧门神。鬓边红发像飘动的火，下巴黄须像插着的针。他们两个头戴虎皮花帽，腰系貂裘彩战裙。一个手中拿着狼牙棒，一个肩上横担着藤条。果然不亚于巴山虎，真像出水龙。三藏见他们这样凶恶，只得站起来，双手合掌当胸说：“大王，贫僧是东土唐王派往西天取经的，自从离开长安，年深日久，就算有些盘缠也用尽了。出家人专靠乞讨为生，哪里有钱财？万望大王行个方便，让贫僧过去吧！”

那两个贼头率领众人上前说：“我们在这里起一片虎狼之心，截住要路，专门要些钱财，什么方便不方便？你果真没有钱财，快早点脱下衣服，留下白马，放你过去！”三藏说：“阿弥陀佛！贫僧这件衣服，是东家化布，西家化针，零零碎碎化来的。你若剥去，岂不是害死我了？只是这一世做得好汉，下一世就要变畜生啊！”那贼听了大怒，抽出大棍，上前就打。这长老口里不说，心里暗想：“可怜！你只说你的棍子，还不知道我徒弟的棍子呢！”那贼哪里容他分说，举着棒子没头没脸地打来。长老一生不会说谎，遇到这紧急关头，没办法，只得打个诳语说：“二位大王，先别动手，我有个小徒弟，在后面就到。他身上有几两银子，给你们吧。”那贼说：“这和尚是吃不得亏，先捆起来。”

众喽啰一起下手，用一条绳子捆了，高高吊在树上。

却说三个惹祸精随后追了上来。八戒呵呵大笑道：“师父走得真快，不知道在哪里等我们呢。”忽然看见长老挂在树上，他又说：“你看师父，等就等吧，却还有这份闲心，爬上树去，扯着藤条荡秋千玩哩！”行者见了说：“呆子，别瞎说。师父不是被吊在那里了吗？你两个慢点来，等我去看看。”好大圣，急忙登上高坡仔细看，认出一伙强盗，心中暗喜道：“运气！运气！买卖送上门来了！”立即转身，摇身一变，变作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和尚，穿着一件黑衣，年纪大约十六岁，肩上背着一个蓝布包袱，迈开步子，来到前面，叫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这些都是什么歹人？”三藏说：“徒弟啊，还不快来救我，还问什么？”行者说：“他们是要干什么的？”三藏说：“这一伙拦路的把我拦住，要买路钱。因为我身上没带东西，就把我吊在这里，只等你来商量商量，不然的话，就把这匹马送给他们吧。”

行者听了笑道：“师父太不中用了，天下也有和尚，像你这样软弱的却少见。唐太宗派你去西天见佛，谁让你把这龙马送人的？”三藏说：“徒弟啊，像这样被吊起来，打着要钱，可怎么办才好？”行者说：“你怎么跟他们说的？”三藏说：“他们打我打急了，没办法，只好把你供出来了。”行者说：“师父，你真没出息，你供我干什么？”三藏说：“我说你身边有些盘缠，叫他们别打我，是一时救急的话。”行者说：“好！好！好！承你抬举，正是这样供。如果肯一个月供个七八十回，老孙我更有买卖了。”

那伙贼见他跟他师父说话，撒开架势，围了上来道：“小和尚，你师父说你腰里有盘缠，趁早拿出来，饶你们性命！若说半个不字，就都送你们上西天！”行者放下包袱说：“各位长官，别嚷嚷。盘缠有一些在这包袱里，不多，只有马蹄金二十来锭，粉面银二三十锭，散碎的不曾数过。要的话就连包儿拿去，切莫打我师父。古书上说，德是根本，财是末节，这是末等事。我们出家人，自有化缘的地方。如果遇到个斋僧的长者，衬钱也有，衣服也有，能用得了多少？只望放下我师父来，我就一并奉承。”那伙贼听了，都很欢喜道：“这老和尚吝啬，这小和尚倒还大方。”便叫道：“放下来。”那长老得了性命，跳上马，顾不得行者，操起鞭子，一直跑回原路。

行者忙叫道：“走错路了。”提着包袱，就要追去。那伙贼拦住说：“哪里走？把盘缠留下，免得动刑！”行者笑道：“说开了，盘缠必须三分分。”那贼头说：“这小和尚太乖，就想瞒着他师父私藏一些。也罢，拿出来看看。如果多的话，也分些给你背地里买果子吃。”行者说：“哥啊，不是这样说。我哪里有什么盘缠？我说你们两个打劫别人的金银，是必须分些给我。”那贼听了大怒，骂道：“这和尚不知死活！你倒不肯给我，反而向我要！别走！看打！”抡起一条疙里疙瘩的藤棍，朝行者光头上打了七八下。行者只当不知道，还满脸陪笑道：“哥啊，如果这样打，就算打到明年开春，也是不当真的。”那贼大惊道：“这和尚好硬的脑袋！”行者笑道：“不敢不敢，承蒙过奖，也还看得过去。”那贼哪里容他分说，两三个一齐乱打，行者说：“各位息怒，等我拿出来。”好大圣，在耳朵里摸一摸，拔出一个绣花针说：“各位，我出家人，确实不曾带盘缠，只有这个针儿送给你们吧。”那贼说：“晦气呀！把一个有钱的和尚放了，却拿住这个穷秃驴！你好歹会做裁缝？我要针做什么？”

行者听说不要，就拈在手里，晃了一晃，变作碗口粗细的一根棍子。那贼害怕道：“这和尚长得小，倒会弄法术。”行者将棍子插在地上说：“各位拿得动，就送给你们。”两个贼上前抢夺，可怜就像蜻蜓撼石柱，一点也搬不动分毫。这条棍本是如意金箍棒，用天秤称的，一万三千五百斤重，那伙贼怎么会知道呢？大圣走上前，轻轻地拿起，使一个蟒翻身拗步势，指着强人说：“你们都运气不好，遇到我老孙了！”那贼上前来，又打了五六十下。行者笑道：“你也打得手累了，且让老孙打一棒，却别当真。”你看他展开棍子，晃一晃，有井栏粗细，七八丈长短，荡的一棍，把一个打倒在地，嘴唇贴地，再也不出声。另一个开口骂道：“这秃驴太无礼！盘缠没有，反倒伤了我一个人！”行者笑道：“且慢！且慢！待我一个个打来，一起叫你们断根！”荡的又一棍，把第二个也打死了，吓得那些小喽啰扔枪丢棍，四散奔逃。

却说唐僧骑着马，正往东跑，八戒和沙僧拦住说：“师父往哪里去？走错路了。”长老勒住马说：“徒弟啊，赶紧去跟你师兄说，让他棍下留情，不要打死那些强盗。”八戒说：“师父停下，等我去。”呆子一路跑到前面，高声叫道：“哥哥，师父让你别打人。”行者说：“兄弟，哪里打人了？”八戒说：“那些强盗去哪了？”行者说：“别的都散了，只有两个头目在这里睡觉呢。”八戒笑道：“你们两个遭瘟的，大概是熬了夜，这么辛苦，不在别处睡，却睡在这里！”呆子走到身边，看了看说：“倒和我是一路的，张着嘴巴睡，流了些口水出来了。”行者说：“是老孙一棍子打出豆腐来了。”

八戒说：“人头上还有豆腐？”行者说：“打出脑浆子来了！”八戒听说打出脑浆子，慌忙跑回去，对唐僧说：“散伙了吧！”唐僧说：“善哉！善哉！往哪条路上去了？”八戒说：“被打得腿都伸直了，还能往哪里走！”唐僧说：“你怎么说散伙？”八戒说：“打死了，不是散伙是什么？”唐僧问：“打的是什么样子？”八戒说：“头上打了两个大窟窿。”唐僧吩咐：“解开包袱，拿几文衬钱，快去那里讨两个膏药给他们俩贴贴。”八戒笑着说：“师父好没正经，膏药只能贴活人的疮肿，哪里能贴死人的窟窿？”唐僧说：“真打死了？”就恼火起来，嘴里不停地絮絮叨叨，猢狲长猴子短，掉转马头，和沙僧、八戒来到死人面前，见那血淋淋的，倒在山坡下面。

这长老很不忍心看，就叫八戒：“快用钉耙，挖个坑埋了，我给他念卷倒头经。”八戒说：“师父支使人也偏了。行者打死人，还该叫他去烧埋，怎么叫老猪做土工？”行者被师父骂恼了，喝着八戒说：“泼懒夯货！趁早去埋！迟了些儿，就是一棍！”呆子慌了，往山坡下挖了有三尺深，下面都是石头根基，扛住耙齿，呆子丢了耙，就用嘴拱，拱到软处，一嘴拱二尺五，两嘴拱五尺深，把两个贼尸埋了，堆成一个坟堆。唐僧叫：“悟空，取香烛来，待我祷告，好念经。”行者噘着嘴说：“好不知趣！这半山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哪里讨香烛？就是有钱也没处去买。”唐僧恨恨地说：“猴头走开！等我撮土焚香祷告。”这是唐僧下马对着野坟悲伤，圣僧善念对着荒坟祷告，祷告说：“拜请好汉，听我祷告缘由：念我弟子，是东土唐人。奉太宗皇帝旨意，上西方求取经文。刚才来到此地，遇到你们多人，不知是什么府、什么州、什么县，都在此山内结党成群。我用好话，哀求殷勤。你们不听，反而善心生怒。却遭到行者，棍下伤身。念及尸骸暴露，我随即掩土堆坟。折青竹当作香烛，没有光彩，有心勤；取顽石当作施食，没有滋味，有诚真。你们到森罗殿下告状，倒树寻根，他姓孙，我姓陈，各居异姓。冤有头，债有主，切莫告我取经僧人。”八戒笑道：“师父推得干净，他打时却也没有我们两个。”

唐僧真又撮土祷告道：“好汉告状，只告行者，也不干八戒、沙僧的事。”大圣听了，忍不住笑道：“师父，你老人家太没情义。为你取经，我费了多少辛劳，如今打死这两个毛贼，你倒叫他去告老孙。虽是我动手打，却也只是为你。你不往西天取经，我不与你做徒弟，怎么会来这里，会打死人！索性让我也祷告一番。”攥着铁棒，朝那坟上捣了三下，说：“遭瘟的强盗，你听着！我被你前七八棍后七八棍，打得我不疼不痒的，惹恼了性子，一差二误，将你打死了，随你到那里去告，我老孙实在不怕：玉帝认得我，天王随得我；二十八宿惧我，九曜星官怕我；府县城隍跪我，东岳天齐怕我；十代阎君曾给我当仆从，五路猖神曾给我当后辈；不论三界五司，十方诸宰，都与我情深面熟，随你到哪里去告！”唐僧见说出这种恶话，又心惊道：“徒弟呀，我这祷告是教你体好生之德，做良善之人，你怎么就认真起来？”行者说：“师父，这不是好耍的事，且和你赶早找住处去。”那长老只得怀恨上马。

孙大圣有不和之心，八戒、沙僧也有嫉妒之意，师徒都面是背非，沿大路向西正走，忽然见路北边有一座庄院。唐僧用鞭子指着说：“我们到那里借宿去。”八戒说：“正是。”于是走到庄舍边下马。看时，却是个好住处，只见：野花满径，杂树遮门。远岸流山水，平畦种麦葵。芦苇露润轻鸥宿，杨柳风微倦鸟栖。青柏间松争翠碧，红蓬映蓼斗芳菲。村狗叫，晚鸡啼，牛羊吃饱牧童归。炊烟结雾黄粱熟，正是山家入暮时。长老向前，忽然见那村舍门里走出一个老者，就与他相见，问了好。

那老者问道：“和尚从那里来？”唐僧说：“贫僧是东土大唐钦差往西天求经的。刚才路过宝地，天色将晚，特来贵府借宿一晚。”老者笑道：“你贵处到我这里，路途遥远，怎么涉水登山，独自到此？”唐僧说：“贫僧还有三个徒弟同来。”老者问：“高徒在哪里？”唐僧用手一指说：“那大路旁站的就是。”老者猛抬头，看见他们面貌丑陋，急忙回身往里就走，被唐僧拉住说：“老施主，千万慈悲，求借宿一晚！”老者战战兢兢，张口难言，摇着头摆着手说：“不不不不像人样！是是是几个妖精！”唐僧陪笑说：“施主切莫害怕，我徒弟生得是这样相貌，不是妖精！”老者说：“爷爷呀，一个夜叉，一个马面，一个雷公！”行者听了，厉声高叫道：“雷公是我孙子，夜叉是我重孙，马面是我玄孙哩！”那老者听见，魂飞魄散，面容失色，只想进去。唐僧搀住他，一同到草堂，陪笑说：“老施主，不要怕他。他们都是这样粗鲁，不会说话。”

正劝解时，只见后面走出一个婆婆，带着五六岁的一个小孩，说：“爷爷，为什么这样惊恐？”老者才叫：“妈妈，看茶来。”

那婆婆真个丢了孩儿，进里面捧出两杯茶来。茶罢，唐僧却转身下来，对婆婆行礼说：“贫僧是东土大唐差往西天取经的，才到贵处，拜求尊府借宿，因是我三个徒弟相貌丑陋，老家长见了虚惊。”婆婆说：“见相貌丑的就这等虚惊，若见了老虎豺狼，却怎么好？”老者说：“妈妈呀，人面丑陋还可，只是说话更加吓人。我说他像夜叉马面雷公，他吆喝道，雷公是他孙子，夜叉是他重孙，马面是他玄孙。我听这话，所以害怕。”唐僧说：“不是不是，像雷公的是我大徒弟孙悟空，像马面的是我二徒弟猪悟能，像夜叉的是我三徒弟沙悟净。他们虽是丑陋，却也奉教沙门，皈依善果，不是什么恶魔毒怪，怕他怎的！”公婆两个，听他说名号皈正沙门的话，才定了神消除惊恐，叫：“请来，请来。”长老出门叫来，又吩咐说：“刚才这老者很厌恶你们，如今进去相见，切莫对抗礼节，各人要尊重些。”八戒说：“我俊秀，我斯文，不像师兄撒泼。”行者笑道：“不是嘴长、耳大、脸丑，便也是一个好男子。”沙僧说：“别争讲了，这里不是那耍乖弄巧之处，且进去！且进去！”

于是把行囊马匹，都到草堂上，一齐唱了个喏，坐下。那妈妈贤惠，便领着小孩，吩咐煮饭，安排一顿素斋，他师徒吃了。渐渐晚了，又点起灯来，都在草堂上闲谈。长老才问：“施主贵姓？”老者说：“姓杨。”又问年纪。老者说：“七十四岁。”又问：“有几个儿子？”老者说：“只有一个，刚才妈妈带的是小孙。”

长老说：“请令郎相见拜揖。”老者说：“那家伙不配拜。老拙命苦，养不着他，如今不在家。”唐僧说：“在哪里谋生？”老者点头叹道：“可怜！可怜！若肯在哪里谋生，是我的幸运！那家伙专生恶念，不务正业，专好打家劫道，杀人放火！交的都是些狐群狗党！自五天前出去，至今未回。”唐僧听了，不敢出声，心中暗想：“或者悟空打死的就是了。”长老心神不安，欠身说：“善哉！善哉！如此贤良父母，怎么生出逆恶儿子！”行者上前说：“老官儿，像这样不良不肖、奸盗邪淫的儿子，连累父母，要他何用！等我替你寻他来打杀了罢。”老者说：“我待也要送了他，奈何再没有次丁，纵是不才，一定还留他与老汉收尸。”沙僧与八戒笑道：“师兄，莫管闲事，你我不是官府。他家不肖，与我何干！且告诉施主，赐一束草，在那厢打铺睡觉，天明走路。”老者即起身，叫沙僧到后园里拿两个稻草，叫他们在园中草团瓢内安歇。行者牵了马，八戒挑了行李，同长老都到团瓢内安歇不提。

却说那伙贼内果然有老杨的儿子。自天早在山前被行者打死两个贼首，他们都四散逃生，约摸到四更时候，又聚集一伙，在门前打门。老者听得门响，就披衣说：“妈妈，那家伙们来了。”

妈妈说：“既然来了，你去开门，放他回家。”老者才开门，只见那一伙贼都嚷道：“饿了！饿了！”这老杨的儿子忙进里面，叫起他妻子来，打米煮饭。却厨房没柴，往后园里拿柴到厨房里，问妻子说：“后园里白马是哪里来的？”其妻说：“是东土取经的和尚，昨晚到这里借宿，公公婆婆管待他一顿晚斋，叫他在草团瓢内睡哩。”那家伙听了，走出草堂，拍手打掌笑道：“兄弟们，造化！造化！冤家在我家里也！”众贼说：“哪个冤家？”那家伙说：“却是打死我们头儿的和尚，来我家借宿，现在睡在草团瓢里。”

众贼说：“正好！正好！拿住这些秃驴，一个个剁成肉酱，一则得那行囊白马，二来给我们头儿报仇！”那家伙说：“且莫忙，你们先去磨刀。等我煮饭熟了，大家吃饱些，一齐下手。”真个那些贼磨刀的磨刀，磨枪的磨枪。那老者听了这话，悄悄走到后园，叫起唐僧四位说：“那家伙领众来了，知道你们在此，想要害你们，我老拙念你远来，不忍伤害，快收拾行李，我送你从后门出去罢！”唐僧听了，战战兢兢地叩头谢了老者，就叫八戒牵马，沙僧挑担，行者拿了九环锡杖。老者开后门，放他去了，依旧悄悄地到前面睡下。

却说那帮家伙磨快了刀枪，吃饱了饭食，已经是五更天了，一齐来到园中查看，却不见了人。连忙点灯点火，寻找了好一阵子，四处没有踪迹，只见后门开着，都说：“从后门跑了！跑了！”大喊一声，“追上去抓回来。”一个个像飞一样快，直追到东方日出，才望见唐僧。唐僧忽然听到喊声，回头察看，后面有二三十人，拿着枪刀簇拥而来，便叫道：“徒弟啊，贼兵追来了，怎么办！”悟空说：“放心！放心！老孙去会会他们！”三藏勒住马说：“悟空，千万别伤人，只吓退他们就行了。”悟空哪里肯听，急忙抽出金箍棒回头迎战说：“各位去哪里？”众贼骂道：“秃驴无礼！还我大王的命来！”那帮贼人围成一圈把悟空围在中间，举起枪刀乱砍乱刺。这大圣把金箍棒晃一晃，变成碗口粗细，把那伙贼打得星落云散，碰着的就死，挨着的就亡；撞着的骨折，擦着的皮破；机灵的几个跑了，笨的都见了阎王！

唐僧在马上，见打倒了很多人，慌忙催马向西奔逃。猪八戒和沙和尚紧跟着马鞭和马镫而去。悟空问那些没死带伤的贼人说：“哪个是那杨老儿的儿子？”那贼哼哼唧唧地报告说：“爷爷，那个穿黄衣服的就是！”悟空上前，夺过刀来，把那个穿黄衣服的头割下来，血淋淋提在手里，收起铁棒，驾起云头，赶到唐僧马前，提着头说：“师父，这是杨老儿的忤逆儿子，被我取了他的首级来了。”唐僧见了大惊失色，吓得跌下马来，骂道：“这泼猴吓死我了！快拿走！快拿走！”八戒上前，把人头一脚踢到路边，用钉耙筑了些土盖上。沙僧放下担子，搀扶唐僧说：“师父请起来。”唐僧在地上定了定神，心里念起紧箍咒来，把悟空勒得耳朵发红脸发赤，眼发胀头发昏，在地上打滚，只喊：“别念了！别念了！”唐僧念了有十几遍，还不停止。悟空翻跟头、倒立，疼痛难忍，只叫：“师父饶了我的罪吧！有话就说，别念了！别念了！”唐僧这才住口说：“没话说，我不要你跟着了，你回去吧！”悟空忍着疼磕头说：“师父，怎么就赶我走呢？”唐僧说：“你这泼猴，凶恶太过分了，不是个取经的人。昨天在山坡下，打死了那两个贼头，我已经怪你不仁慈。等到晚上到了老者家里，蒙他给我们斋饭借宿，又蒙他开后门放我们逃了性命。虽然他的儿子不孝，与我们无关，也不该就砍了他的头；况且又杀死了多少人，坏了多少生命，伤了天地多少和气。屡次劝你，你连一点善念都没有，要你干什么！快走！快走！免得我又念紧箍咒！”悟空害怕，只喊：“别念了，别念了！我走了！”说了声去，一个筋斗云，无影无踪，就不见了。咦！这正是：心里凶狂金丹难成熟，精神不定道业难成。

到底不知那大圣去了何处，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唐三藏**：东土取经僧，师父；被保护，仁慈，赶走悟空
- **孙悟空**：大徒弟；打强盗，被赶
- **猪八戒**：二徒弟；跟随，埋尸
- **沙僧**：三徒弟；跟随
- **杨老者**：庄院主人；收留师徒，放走
- **杨老儿之子**：强盗，杨老儿儿子；被杀
- **贼头**：强盗头目；被悟空打死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师徒行至高山；继续前行
- **本章前段**：遇到强盗，唐僧被吊；唐僧被吊在树上
- **本章中段**：孙悟空变和尚，打死两个贼头；众贼四散
- **本章中段**：唐僧埋葬祷告；悟空不满
- **本章中段**：师徒到杨家借宿；安排在草团瓢安歇
- **本章后段**：杨子带领众贼回来，要报仇；杨老者报信
- **本章后段**：杨老者放走师徒；师徒逃走
- **本章后段**：贼众追赶，悟空又打死多人并割杨子头；悟空提头见师父
- **本章后段**：唐僧念紧箍咒赶走悟空；悟空离去

## 地点

- **高山**：师徒遇强盗之处
- **杨家庄院**：师徒借宿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唐僧与悟空价值观冲突，悟空凶残本性导致被逐，是取经路上的重要转折

## 标签

- 孙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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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猿
- 杨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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