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六十四回荆棘岭悟能努力木仙庵三藏谈诗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西游记》
作者：吴承恩
时代：明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六十四回荆棘岭悟能努力木仙庵三藏谈诗

## 本章概览

唐僧师徒行至荆棘岭，八百里棘刺丛生，八戒现出法身，用钉耙开路，一夜未停。次日傍晚，见一座古庙，庙后转出老者，自称荆棘岭土地，献蒸饼。悟空识破其妖气，举棒便打，老者化作阴风摄走唐僧。原来老者是十八公（松树精），另有孤直公（柏）、凌空子（桧）、拂云叟（竹），四人将唐僧请至木仙庵，谈诗联句，论禅说玄。唐僧心喜，吟诗唱和。半夜，杏仙（杏树精）携女童前来，闻诗生情，欲与唐僧成配。四老撮合，赤身鬼使（枫树精）主婚，唐僧大怒，坚拒不从，被拉扯至天明。悟空、八戒、沙僧寻踪而至，唐僧呼救。众精惧而遁去。悟空察知树根，八戒挥耙将松、柏、桧、竹、杏、枫、丹桂、腊梅尽皆筑倒，树根流血。唐僧怜其未害人，悟空劝勿留后患，师徒继续西行。此回以诗会友，实则妖邪惑人，唐僧守心不乱，终得脱险。

唐僧师徒经过荆棘岭，八戒奋力开路；唐僧被树精摄去木仙庵，与松、柏、桧、竹四老及杏仙谈诗论道，悟空识破精怪后八戒将其尽数筑倒。

## 正文

话说祭赛国王感谢唐三藏师徒获得宝物、擒住妖怪的恩情，所赠送的金银珠宝，他们分文不收，却命令当驾官按照四位常穿的衣服，各做两套，鞋袜各做两双，绦环各做两条，外面准备干粮和炒货，换好了通关文牒，大规模排列銮驾，连同文武百官、满城百姓、伏龙寺僧人，大吹大打，送四人出城。大约走了二十里，先辞别了国王。众人又送了二十里才辞别返回。伏龙寺僧人送了五六十里还不肯回去，有的要一起上西天，有的要修行服侍。孙悟空见他们都不肯回去，就使了个手段，把毫毛拔下三四十根，吹口仙气，叫“变！”都变成斑斓猛虎，拦住前路，咆哮跳跃。众僧这才害怕，不敢前进，大圣才带领师父骑马离去。过了一会儿，走得远了，众僧人放声大哭，都喊：“有恩有义的老爷！我们没有缘分，不肯度我们啊！”

暂且不说众僧人啼哭，却说师徒四人，走上大路，这才收回毫毛，一直向西走去。正是时节容易变迁，又到了冬残春至的时候，不冷不热，正好逍遥行走。忽然看见一条长岭，岭顶上是路。唐僧勒住马观看，那岭上荆棘丫叉，薜萝缠绕，虽然有些道路痕迹，但左右都是荆棘刺针。唐僧叫道：“徒弟，这条路怎么走？”孙悟空说：“怎么走不得？”

唐僧又说：“徒弟啊，路痕在下，荆棘在上，除非是蛇虫伏地爬行，才能过去。如果你们走，腰都难伸直，让我怎么骑马？”八戒说：“不要紧，等我使出钉耙功夫来，用钉耙分开荆棘，别说骑马，就算抬轿也包你过去。”唐僧说：“你虽然有力气，但长远难熬，却不知道有多远，怎么费这么多精神！”孙悟空说：“不用商量，等我去看看。”

孙悟空将身体一纵，跳到半空中观看，一望无际。真是：遍地远天，烟雾带雨。夹道软草乱，满山翠盖张。密密搓搓初发叶，攀攀扯扯正芬芳。远望不知何处尽，近看一片绿茫茫。蒙蒙茸茸，郁郁苍苍。风声飘索索，日影映煌煌。中间有松有柏还有竹，多梅多柳更多桑。薜萝缠古树，藤葛绕垂杨。盘团像架，联络如床。有处花开真布锦，无端卉发远生香。为人谁不遭荆棘，那见西方荆棘长！孙悟空看了很久，按下云头说：“师父，这地方远着呢！”唐僧问：“有多远？”孙悟空说：“一望无际，大概有千里之远。”唐僧大惊说：“怎么办？”沙僧笑道：“师父别愁，我们也学烧荒的，放一把火，烧光荆棘过去。”八戒说：“别乱说！烧荒的要在十月，草枯木衰，才好引火。现在正是茂盛的时候，怎么烧得！”孙悟空说：“就算烧得，也怕人。”唐僧说：“这样怎么过得去？”八戒笑道：“要过去，还得听我的。”那呆子，捻个诀，念个咒语，把腰躬一躬，叫“长！”就长到二十丈高的身躯，把钉耙晃一晃，叫“变！”就变成三十丈长的耙柄，迈开步，双手使钉耙，将荆棘左右搂开：“请师父跟我来！”唐僧见了很高兴，就骑马紧跟。后面沙僧挑着行李，孙悟空也使铁棒拨开。这一天没有停手，走了一百多里，快到天黑时，见有一块空地，当路上有一道石碑，上面有三个大字，是“荆棘岭”；下面有两行十四个小字，是“荆棘蓬攀八百里，古来有路少人行”。八戒见了笑道：“等我老猪给他添上两句：自今八戒能开破，直透西方路尽平！”唐僧欣然下马说：“徒弟啊，累了你！我们就在此住过今晚，等明天天亮再走。”八戒说：“师父别住，趁这天气晴朗，我们有兴致，连夜搂开路走他娘的！”那长老只得听从。八戒上前努力，师徒们人不停手，马不停蹄，又走了一天一夜，却又天色晚了。那前面蓬蓬结结，又听到风敲竹韵，飒飒松声。刚好又有一段空地，中间是一座古庙，庙门之外，有松柏凝青，桃梅斗丽。唐僧下马，和三个徒弟一同观看，只见岩前古庙枕寒流，落叶荒烟锁废丘。白鹤丛中深岁月，绿芜台下自春秋。竹摇青珮疑闻语，鸟弄余音似诉愁。鸡犬不通人迹少，闲花野蔓绕墙头。孙悟空看了说：“这里少吉多凶，不宜久坐。”沙僧说：“师兄多疑了，像这杳无人烟之处，又没有怪兽妖禽，怕他怎的？”话没说完，忽然一阵阴风，庙门后转出一个老者，头戴角巾，身穿淡服，手持拐杖，脚踏草鞋，后面跟着一个青脸獠牙、红须赤身的鬼使，头顶一盘面饼，跪下说：“大圣，小神是荆棘岭土地，知道大圣到来，没有东西招待，特意准备蒸饼一盘，奉上老师父，各请一餐。此地八百里，更无人烟，随便吃些充饥。”八戒欢喜，上前伸手，就要取饼。不知孙悟空早已端详，喝一声：“且住！这家伙不是好人！休得无礼！你是什么土地，来骗老孙！看棍！”那老者见他打来，将身一转，化作一阵阴风，呼的一声，把个长老摄起去，飘飘荡荡，不知摄到哪里。慌得那大圣没有跟寻处，八戒沙僧都相顾失色，白马也只自惊吟。三兄弟连马四口，恍恍惚惚，远望高张，并无一毫下落，前后找寻不题。

却说那老者同鬼使，把长老抬到一座烟霞石屋之前，轻轻放下，与他携手相搀说：“圣僧别怕，我们不是歹人，是荆棘岭十八公。因为风清月明的夜晚，特意请你来会友谈诗，消遣情怀罢了。”那长老这才定心，睁眼仔细观看，真是：漠漠烟云去所，清清仙境人家。正好洁身修炼，堪宜种竹栽花。每见翠岩来鹤，时闻青沼鸣蛙。更赛天台丹灶，仍期华岳明霞。说甚耕云钓月，此间隐逸堪夸。坐久幽怀如海，朦胧月上窗纱。三藏正自点看，渐觉月明星朗，只听得人语相谈，都道：“十八公请得圣僧来也。”长老抬头观看，乃是三个老者：前一个霜姿丰采，第二个绿鬓婆娑，第三个虚心黛色。各各面貌、衣服俱不相同，都来与三藏作礼。长老还了礼说：“弟子有何德行，敢劳列位仙翁下爱？”十八公笑道：“一向闻知圣僧有道，等待多时，今幸一遇。如果不吝珠玉，宽坐叙怀，足见禅机真派。”三藏躬身说：“敢问仙翁尊号？”十八公说：“霜姿者号孤直公，绿鬓者号凌空子，虚心者号拂云叟，老拙号曰劲节。”三藏说：“四翁尊寿几何？”孤直公说：“我岁今经千岁古，撑天叶茂四时春。香枝郁郁龙蛇状，碎影重重霜雪身。自幼坚刚能耐老，从今正直喜修真。乌栖凤宿非凡辈，落落森森远俗尘。”凌空子笑道：“吾年千载傲风霜，高干灵枝力自刚。夜静有声如雨滴，秋晴荫影似云张。盘根已得长生诀，受命尤宜不老方，留鹤化龙非俗辈，苍苍爽爽近仙乡。”拂云叟笑道：“岁寒虚度有千秋，老景潇然清更幽。不杂嚣尘终冷淡，饱经霜雪自风流。七贤作侣同谈道，六逸为朋共唱酬。戛玉敲金非琐琐，天然情性与仙游。”劲节十八公笑道：“我亦千年约有余，苍然贞秀自如如。堪怜雨露生成力，借得乾坤造化机。万壑风烟惟我盛，四时洒落让吾疏。盖张翠影留仙客，博弈调琴讲道书。”三藏称谢说：“四位仙翁，俱享高寿，但劲节翁又千岁余矣。高年得道，丰采清奇，得非汉时之四皓乎？”四老说：“承过奖！承过奖！吾等非四皓，乃深山之四操也。敢问圣僧，妙龄几何？”三藏合掌躬身答曰：“四十年前出母胎，未产之时命已灾。逃生落水随波滚，幸遇金山脱本骸。养性看经无懈怠，诚心拜佛敢俄捱？今蒙皇上差西去，路遇仙翁下爱来。”四老俱称道：“圣僧自出娘胎，即从佛教，果然是从小修行，真中正有道之上僧也。我等幸接台颜，敢求大教，望以禅法指教一二，足慰生平。”长老闻言，慨然不惧，即对众言曰：“禅者静也，法者度也。静中之度，非悟不成。悟者，洗心涤虑，脱俗离尘是也。夫人身难得，中土难生，正法难遇：全此三者，幸莫大焉。至德妙道，渺漠希夷，六根六识，遂可扫除。菩提者，不死不生，无余无欠，空色包罗，圣凡俱遣。访真了元始钳锤，悟实了牟尼手段。发挥象罔，踏碎涅槃。必须觉中觉了悟中悟，一点灵光全保护。放开烈焰照婆娑，法界纵横独显露。至幽微，更守固，玄关口说谁人度？我本元修大觉禅，有缘有志方记悟。”四老侧耳受了，无边喜悦，一个个稽首皈依，躬身拜谢说：“圣僧乃禅机之悟本也！”拂云叟说：“禅虽静，法虽度，须要性定心诚，纵为大觉真仙，终坐无生之道。我等之玄，又大不同也。”三藏说：“道乃非常，体用合一，如何不同？”拂云叟笑说：“我等生来坚实，体用比尔不同。感天地以生身，蒙雨露而滋色。笑傲风霜，消磨日月。一叶不凋，千枝节操。似这话不叩冲虚，你执持梵语。道也者，本安中国，反来求证西方。空费了草鞋，不知寻个什么？石狮子剜了心肝，野狐涎灌彻骨髓。忘本参禅，妄求佛果，都似我荆棘岭葛藤谜语，萝蓏浑言。此般君子，怎生接引？这等规模，怎生印授？必须要检点见前面目，静中自有生涯。没底竹篮汲水，无根铁树生花。灵宝峰头牢着脚，归来雅会上龙华。”三藏闻言叩头拜谢，十八公用手搀扶，孤直公将身扯起，凌空子打个哈哈说：“拂云之言，分明漏泄。圣僧请起，不可尽信。我等趁此月明，原不为讲论修持，且自吟哦逍遥，放荡襟怀也。”拂云叟笑指石屋说：“若要吟哦，且入小庵一茶，何如？”

长老真的欠身起来，到石屋前观看，门上写着三个大字——“木仙庵”。于是大家一起进去，又安排了坐次。忽然看见那赤身鬼使，捧着一盘茯苓膏，端上五盏香汤。四位老者请唐僧先吃，三藏惊疑，不敢就吃。那四位老者一起享用，三藏这才吃了两块，各自喝了香汤收去。三藏留心偷看，只见那里玲珑光彩，像月下一般：“水从石边流出，香从花里飘来。满座清虚雅致，全无半点尘埃。”那长老见到这仙境，觉得得意，心情欢乐舒畅，十分欢喜，忍不住念了一句道：“禅心似月迥无尘。”劲节老笑着就联句道：“诗兴如天青更新。”孤直公道：“好句漫裁抟锦绣。”凌空子道：“佳文不点唾奇珍。”拂云叟道：“六朝一洗繁华尽，四始重删雅颂分。”三藏道：“弟子一时失口，胡乱说了几个字，真是班门弄斧。刚才听到各位仙翁的话，清新飘逸，真是诗翁啊。”劲节老道：“圣僧不必闲谈，出家人全始全终。既然有了起句，怎么没有结句？望您完成它。”三藏道：“弟子不能，烦请十八公结句成篇为妙。”劲节道：“你好心肠！你起的句子，怎么不肯结果？吝惜珠玑，不合道理。”三藏只得续了后两句道：“半枕松风茶未熟，吟怀潇洒满腔春。”

十八公道：“好个‘吟怀潇洒满腔春’！”孤直公道：“劲节，你深知诗味，所以只管咀嚼，何不再起一篇？”十八公也慨然不辞道：“我却是顶针字起：春不荣华冬不枯，云来雾往只如无。”凌空子道：“我也依前顶针两句：无风摇拽婆娑影，有客欣怜福寿图。”拂云叟也顶针道：“图似西山坚节老，清如南国没心夫。”

孤直公也顶针道：“夫因侧叶称梁栋，台为横柯作宪乌。”

长老听了，赞叹不已道：“真是阳春白雪，浩气冲霄！弟子不才，敢再起两句。”孤直公道：“圣僧是有道之士、大养之人。不必再联句，请赐教全篇，使我们也好勉强和诗。”三藏无奈，只得笑着吟了一首律诗道：“杖锡西来拜法王，愿求妙典远传扬。金芝三秀诗坛瑞，宝树千花莲蕊香。百尺竿头须进步，十方世界立行藏。修成玉象庄严体，极乐门前是道场。”四老听完，都极力赞扬。十八公道：“老拙无能，大胆越位，也勉强和一首。”诗云：“劲节孤高笑木王，灵椿不似我名扬。山空百丈龙蛇影。泉泌千年琥珀香。解与乾坤生气概，喜因风雨化行藏。衰残自愧无仙骨，惟有苓膏结寿场。”

孤直公道：“这首诗起句豪雄，联句有力，但结句自谦太过，值得羡慕！值得羡慕！老拙也和一首。”诗云：“霜姿常喜宿禽王，四绝堂前大器扬。露重珠缨蒙翠盖，风轻石齿碎寒香。长廊夜静吟声细，古殿秋阴淡影藏。元日迎春曾献寿，老来寄傲在山场。”凌空子笑着说：“好诗！好诗！真是月胁天心，老拙怎么能和？但不可空过，也须扯谈几句。”诗曰：“梁栋之材近帝王，太清宫外有声扬。晴轩恍若来青气，暗壁寻常度翠香。壮节凛然千古秀，深根结矣九泉藏。凌云势盖婆娑影，不在群芳艳丽场。”拂云叟道：“三位公的诗，高雅清淡，正是放开锦绣之囊。我身无力，我腹无才，得到三公的教导，茅塞顿开，无奈，也打油几句，请勿见笑。”诗曰：“淇澳园中乐圣王，渭川千亩任分扬。翠筠不染湘娥泪，班箨堪传汉史香。霜叶自来颜不改，烟梢从此色何藏？子猷去世知音少，亘古留名翰墨场。”

三藏道：“各位仙老的诗，真是吐凤喷珠，游夏也不能赞一词。厚爱高情，感激至极。但夜已深沉，三个小徒不知在何处等我。我想弟子不能久留，敢此告辞回去寻访，这是无尽的爱护，望老仙指示归路。”四老笑道：“圣僧不必忧虑，我等也是千载奇逢，况且天光晴爽，虽然夜深但月明如昼，再宽坐一会儿，等天晓自当远送过岭，高徒一定可以相会。”

正说话间，只见石屋之外，有两个青衣女童，挑着一对绛纱灯笼，后面引着一个仙女。那仙女拈着一枝杏花，笑吟吟进门相见。

那仙女是什么模样？她生得：青姿妆翡翠，丹脸赛胭脂。星眼光还彩，蛾眉秀又齐。下衬一条五色梅浅红裙子，上穿一件烟里火比甲轻衣。弓鞋弯凤嘴，绫袜锦绣泥。妖娆娇似天台女，不亚当年俏妲姬。四老欠身问道：“杏仙从哪里来？”那女子对众人道了万福说：“知道有佳客在这里唱和，特来拜访，敢求一见。”十八公指着唐僧说：“佳客在此，何劳求见！”三藏躬身，不敢言语。那女子叫：“快献茶来。”又有两个黄衣女童，捧一个红漆丹盘，盘内有六个细瓷茶盂，盂内放几品异果，横担着匙儿，提一把白铁嵌黄铜的茶壶，壶内香茶喷鼻。斟了茶，那女子微露春葱，捧瓷盂先奉三藏，次奉四老，然后一盏，自取而陪。

凌空子道：“杏仙为何不坐？”那女子方才去坐。茶毕欠身问道：“仙翁今晚盛乐，请教佳句如何？”拂云叟道：“我等都是鄙俚之言，只有圣僧是真正的盛唐之作，很可嘉羡。”那女子说：“如果不吝赐教，乞求一观。”四老就把长老的前诗后诗以及禅法论，宣读了一遍。那女子满面春风对众人说：“妾身不才，不该献丑。但听到这些佳句，似乎不可虚度，勉强将后诗奉和一律如何？”于是朗吟道：“上盖留名汉武王，周时孔子立坛场。董仙爱我成林积，孙楚曾怜寒食香。雨润红姿娇且嫩，烟蒸翠色显还藏。自知过熟微酸意，落处年年伴麦场。”四老听到诗，人人称赞，都说：“清雅脱尘，句内包含春意。好个‘雨润红姿娇且嫩’、‘雨润红姿娇且嫩’！”那女子笑着悄悄答道：“惶恐！惶恐！刚才听到圣僧的诗章，真是锦心绣口，如不吝珠玉，赐教一阕如何？”唐僧不敢回答。那女子渐渐有爱慕之情，挨挨挤挤，渐渐靠近坐边，低声悄语叫道：“佳客莫要这样，趁此良宵，不玩耍要待怎样？人生光景，能有多少？”十八公道：“杏仙尽有仰慕之情，圣僧岂可无俯就之意？如不见怜，是不知趣了。”孤直公道：“圣僧是有道有名之士，决不会苟且行事。如此举措，是我等取罪了。污人名节，坏人德行，不是远见之举。如果杏仙有意，可教拂云叟与十八公做媒，我与凌空子保亲，成就这姻缘，岂不美哉！”

三藏听了，就变了脸色，跳起来高声叫道：“你们都是一类邪物，这样诱我！当初只该以砥砺之言，谈玄谈道就可以，如今怎么用美人局来骗害贫僧！是何道理！”四老见三藏发怒，一个个咬指担惊，不再说话。那赤身鬼使暴躁如雷道：“这和尚好不识抬举！我这姐姐，哪里不好？他人材俊雅，玉质娇姿，不必说那女工针指，只这一段诗才，也配得过你。你怎么这样推辞！别错过了！孤直公的话很对，如果不可苟合，待我再与你主婚。”

三藏大惊失色，任凭他们怎么胡谈乱讲，只是不从。鬼使又道：“你这和尚，我们好言好语，你不听从，若是我们发起村野之性，还把你摄了去，教你和尚做不得，老婆娶不得，岂不枉为人一世？”那长老心如金石，坚决不从。暗想道：“我徒弟们不知在哪里寻我哩！”说一声，止不住眼中落泪。那女子陪着笑，挨到身边，翠袖中取出一个蜜合绫汗巾儿给他擦泪，道：“佳客不要烦恼，我与你倚玉偎香，玩耍去来。”长老“咄”的一声吆喝，跳起身来就走，被那些人拉扯扯扯，嚷到天明。

忽然听得那里叫道：“师父！师父！你在哪里说话？”原来那孙大圣与八戒、沙僧，牵着马，挑着担，一夜不曾停脚，穿荆过棘，东寻西找，正好半云半雾的，过了八百里荆棘岭西下，听到唐僧吆喝，就喊了一声。那长老挣出门来，叫道：“悟空，我在这里哩，快来救我！快来救我！”那四老与鬼使、那女子与女童，晃一晃都不见了。不一会儿，八戒、沙僧都到跟前说：“师父，你怎么到了这里？”

三藏拉住行者说：“徒弟啊，多累你们了！昨天晚间见的那个老者，说是土地送斋一事，是你喝声要打，他就把我抬到这里。他与我携手相搀，走进门，又见三个老者，来此会我，都称我做圣僧，一个个言谈清雅，极善吟诗。我与他唱和相攀，觉得有半夜时分，又见一个美貌女子执灯火，也来这里会我，吟了一首诗，称我做佳客。因见我相貌，欲求配偶，我方省悟，正不从时，又被她做媒的做媒，保亲的保亲，主婚的主婚，我立誓不肯，正想挣扎着要走，与她嚷闹，不期你们到了。一则天明，二来还是怕你，只才还拉扯扯扯，忽然就不见了。”行者道：“你既与她叙话谈诗，就不曾问她个名字？”三藏道：“我曾问她的号，那老者唤做十八公，号劲节；第二个号孤直公；第三个号凌空子；第四个号拂云叟；那女子，人称她做杏仙。”八戒道：“这东西在哪里？刚才往哪里去了？”三藏道：“去向何方，不知何处，只谈诗的地方，离此不远。”

他三人同师父看处，只见一座石崖，崖上有“木仙庵”三个字。

三藏说：“就是这里。”悟空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棵大桧树，一棵老柏树，一棵老松树，一棵老竹子，竹丛后面有一棵红枫。再看山崖那边，还有一棵老杏树，两棵腊梅，两棵丹桂。悟空笑着说：“你看见妖怪了吗？”八戒说：“没有。”悟空说：“你不知道，就是这几棵树木在这里成了精。”八戒问：“哥哥怎么知道成精的是树？”悟空说：“十八公是松树，孤直公是柏树，凌空子是桧树，拂云叟是竹子，赤身鬼是枫树，杏仙是杏树，女童是丹桂和腊梅。”八戒听了，不管好坏，抡起钉耙，张开大嘴，连拱带筑，把两棵腊梅、丹桂、老杏、枫杨都打倒在地，果然树根下鲜血直流。三藏上前拉住说：“悟能，不要伤它们！它们虽然成了精，却没有伤害我，我们找路走吧。”悟空说：“师父不要可惜它们，恐怕以后成了大妖怪，害人不浅。”那呆子索性抡起钉耙，把松柏桧竹都筑倒了，这才请师父上马，顺着大路一起向西行去。

不知前面会怎样，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唐三藏**：取经僧，被树精摄去谈诗；被邀请谈诗，拒绝杏仙求婚
- **孙悟空**：唐僧大徒弟；识破树精，保护师父
- **猪八戒**：唐僧二徒弟；用钉耙开路，筑倒树精
- **十八公（劲节）**：松树精；邀请唐僧谈诗，主持联句
- **孤直公**：柏树精；与唐僧谈诗，提议保亲
- **凌空子**：桧树精；与唐僧谈诗
- **拂云叟**：竹精；与唐僧谈禅论道
- **杏仙**：杏树精；向唐僧示爱欲求配偶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祭赛国王及众人送唐僧师徒出城，伏龙寺僧人欲跟随，悟空变猛虎吓退。；师徒四人独自上路西行。
- **本章前段**：师徒行至荆棘岭，八戒变高身用钉耙开路。；八戒开路，众人前行。
- **本章前段**：行至一座古庙前，一老者自称土地献蒸饼，悟空识破，老者摄走唐僧。；唐僧被摄走，悟空等找寻。
- **本章中段**：老者（十八公）将唐僧抬至木仙庵，与孤直公、凌空子、拂云叟相见，谈诗论禅。；唐僧与四老联句赋诗。
- **本章中段**：杏仙前来，献茶并吟诗，渐渐向唐僧表达爱慕。；唐僧拒绝，四老等劝婚，唐僧坚决不从。
- **本章后段**：悟空、八戒、沙僧寻至，唐僧呼救，树精消失。悟空识破是松、柏、桧、竹、杏等树成精。；八戒筑倒所有树精。

## 地点

- **荆棘岭**：八百里长岭，荆棘丛生，唐僧师徒经过
- **木仙庵**：树精居住的石屋，唐僧被摄至此谈诗

## 为什么值得读

此回展现唐僧面对诱惑时坚定的禅心，以及师徒合作克服困难的过程，同时以诗会友的形式增添了文雅趣味。

## 标签

- 荆棘岭
- 木仙庵
- 八戒开路
- 谈诗
- 杏仙
- 唐三藏
- 孙悟空
- 猪八戒
- 八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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