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八十四回难灭伽持圆大觉法王成正体天然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西游记》
作者：吴承恩
时代：明
类别：章回小说 · 白话译文
卷目：正文
章节：第八十四回难灭伽持圆大觉法王成正体天然

## 本章概览

唐僧师徒西行至灭法国，此地国王两年前许愿杀戮一万和尚，已杀九千九百九十六，正等四个有名和尚凑足万数。观音菩萨化做老母并携善财童子示警，指明前路凶险。悟空决定乔装改扮，四人借来俗人衣巾，以贩马客商身份混入城中，寄宿赵寡妇店。因怕暴露，悟空提议藏入大柜，被寡妇锁闭。夜间一伙贼人误以为柜中藏有金银，抬柜出城，遭官军追捕，贼人弃柜逃窜，柜与白马被总兵夺回，抬入府中待天明启奏。悟空在柜中施展神通，变做蚂蚁钻出，飞入皇宫，拔毫毛化身无数小猴，又变瞌睡虫使宫内人沉睡，再变千百剃刀，将国王、皇后、嫔妃、太监及五府六部所有官员的头发尽数剃去。天明后众人见彼此光头，惊恐万分，国王自省是杀僧之报应，悔惧交加。此时总兵官禀报夺柜之事，唐僧师徒尚困柜中，生死未卜，且听下回分解。此回以巧计藏身、神通剃度为主线，展现悟空机变与佛法无边，灭法国之劫初现转机。

唐僧师徒在灭法国扮作俗人躲避杀僧之祸，悟空半夜剃光国王及满朝官员头发，迫使国王放弃灭法。

本章讲述唐僧师徒途经灭法国，国王要杀足一万和尚。观音菩萨化老母示警，悟空变飞蛾探城，偷取俗人衣物，四人扮作马贩住店，藏身大柜。半夜被强盗劫走，又被官军夺回。悟空施法术，将国王及满朝官员、宫人头发尽数剃光，使国王惊惧，为后续救难埋下伏笔。

## 正文

话说唐三藏坚守元阳，离开了烟花苦境，跟随行者向西前进。不知不觉到了夏天，正值暖风初起，梅雨丝丝，好一派光景：绿阴渐密，风轻燕引雏。新荷翻动水面，修竹渐渐舒展。芳草连天碧绿，山花遍地铺开。溪边蒲草像剑一样挺立，榴火增添行路图景。师徒四人，忍耐炎热，正行走时，忽然看见路旁有两行高柳，柳阴中走出一个老母，右手下搀着一个小孩儿，对唐僧高声叫道：“和尚，不要走了，赶快拨马向东回去，向西去都是死路。”吓得三藏跳下马来，打个问讯道：“老菩萨，古人说，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怎么向西去就没有路了？”那老母用手朝西指着说：“那里去，有五六里远近，乃是灭法国。那国王前生那世里结下冤仇，今世里无缘无故造罪。两年前许下一个大愿，要杀一万个和尚，这两年陆陆续续，杀了九千九百九十六个无名和尚，只等四个有名的和尚，凑成一万，好做圆满哩。你们去，若到城中，都是送命王菩萨！”三藏听了，心中害怕，战战兢兢地说：“老菩萨，深感盛情，感谢不尽！但请问有没有不进城的方便路儿，我贫僧转过去罢。”

那老母笑道：“转不过去，转不过去，除非是会飞的，就过去了。”八戒在旁边多嘴说：“妈妈儿别说黑话，我们都会飞哩。”行者火眼金睛，其实认得好歹，那老母搀着孩儿，原是观音菩萨与善财童子，慌忙倒身下拜，叫道：“菩萨，弟子失迎！失迎！”那菩萨一朵祥云，轻轻驾起，吓得唐长老站立不稳，只顾跪着磕头。八戒沙僧也慌忙跪下，朝天礼拜。一时间，祥云缥缈，径直回南海去了。行者起来，扶着师父说：“请起来，菩萨已回宝山了。”三藏起来说：“悟空，你既然认得是菩萨，为什么不早说？”行者笑道：“你还没问完话，我就下拜了，怎么还不早呢？”八戒沙僧对行者说：“感谢菩萨指示，前面一定是灭法国，要杀和尚，我们怎么办？”行者说：“呆子别怕！我们曾经遭遇那些毒魔狠怪，虎穴龙潭，都没有伤损？这里不过是一个国家的凡人，有什么可怕？只是这里不是住处。天色将晚，而且有乡村人家，上城买卖回来的，看见我们是和尚，嚷出名去，不平稳。先引师父找下大路，寻个僻静之处，才好商议。”三藏依言，一行人都闪下路来，到一个坑坎之下坐定。

行者说：“兄弟，你们两个好好保守师父，待老孙变化了，去那城中看看，寻一条僻路，连夜去。”三藏叮嘱道：“徒弟啊，不要小看，王法不容，你须仔细！”行者笑道：“放心！放心！老孙自有道理。”

好大圣，说完将身一纵，唿哨地跳在空中。奇怪：上面没有绳子扯，下面没棍撑，同是父母所生，他就骨头轻。伫立在云端里，往下观看，只见那城中喜气冲融，祥光荡漾。行者说：“好个地方，为什么灭法？”看了一会儿，渐渐天昏，又见那：十字街灯光灿烂，九重殿香蔼钟鸣。七点皎星照碧汉，八方客旅卸行踪。六军营，隐隐的画角才吹；五鼓楼，点点的铜壶初滴。四边宿雾昏昏，三市寒烟蔼蔼。两两夫妻归绣幕，一轮明月上东方。他想着：“我要下去，到街坊打看路径，这般嘴脸撞见人，必定说是和尚，等我变一变。”捻着诀，念动真言，摇身一变，变做个扑灯蛾儿：

形细翼硚轻巧，灭灯扑烛投明。本来面目化生成，腐草中间灵应。每爱炎光触焰，忙忙飞绕无停。紫衣香翅赶流萤，最喜夜深风静。只见他翩翩翻翻，飞向六街三市。

傍房檐，近屋角，正行时，忽然看见那隅头拐角上一湾子人家，人家门首挂着个灯笼儿。他说：“这人家过元宵哩？怎么挨排儿都点灯笼？”他硬硬翅飞近前来，仔细观看，正当中一家子方灯笼上，写着安歇往来商贾六字，下面又写着王小二店四字，行者才知道是开饭店的。又伸头打一看，看见有八九个人，都吃了晚饭，宽了衣服，卸了头巾，洗了脚手，各各上床睡了。行者暗喜说：“师父过得去了。”你怎么知道他就过得去？他要起个不良之心，等那些人睡着，要偷他们的衣服头巾，装做俗人进城。

噫，有这般不遂意的事！正思忖处，只见那小二走向前，吩咐：“列位官人仔细些，我这里君子小人不同，各人的衣物行李都要小心着。”你想那在外做买卖的人，怎么不仔细？又听得店家吩咐，越发谨慎。他都爬起来说：“主人家说得有理，我们走路的人辛苦，只怕睡着，急忙不醒，一时失所，奈何？你将这衣服，头巾、搭联都收进去，待天将明，交付与我们起身。”那王小二真个把些衣物之类，尽情都搬进他屋里去了。行者性急，展开翅，就飞入里面，停在一个头巾架上。又见王小二去门首摘了灯笼，放下吊搭，关了门窗，才进房，脱衣睡下。那王小二有个婆婆，带了两个孩子，哇哇吵闹，急忙不睡。

那婆子又拿了一件破衣，补补缝缝，也不见睡。行者暗想道：“若等这婆子睡下下手，却不误了师父？”又恐更深，城门闭了，他就忍不住，飞下去，望灯上一扑，真是舍身投火焰，焦额探残生，那盏灯早已息了。他又摇身一变，变作个老鼠，叽叽哇哇地叫了两声，跳下来，拿着衣服头巾，往外就走。那婆子慌慌张张地说：“老头子！不好了！夜耗子成精了！”行者闻言，又弄手段，拦着门厉声高叫道：“王小二，莫听你婆子胡说，我不是夜耗子成精。明人不做暗事，我乃齐天大圣下凡，保唐僧往西天取经。你这国王无道，特来借此衣冠，装扮我师父。一时过了城去，就便送还。”那王小二听言，一骨碌起来，黑天摸地，又是着忙的人，捞着裤子当衫子，左穿也穿不上，右套也套不上。

那大圣使个摄法，早已驾云出去，复翻身，径直至路下坑坎边前。三藏见星光月皎，探身凝望，见是行者，来至近前，即开口叫道：“徒弟，可过得灭法国么？”行者上前放下衣物说：“师父，要过灭法国，和尚做不成。”八戒说：“哥，你勒掯那个哩？不做和尚也容易，只消半年不剃头，就长出毛来也。”行者说：“哪里等得半年！眼下就都要做俗人哩！”那呆子慌了说：“但你说话，全不察理。我们如今都是和尚，眼下要做俗人，却怎么戴得头巾？就是边儿勒住，也没收顶绳处。”三藏喝道：“不要打花，且干正事！到底怎样？”

行者说：“师父，他这城池我已看了。虽是国王无道杀僧，却倒是个真天子，城头上有祥光喜气。城中的街道，我也认得，这里的乡谈，我也省得，会说。刚才在饭店内借了这几件衣服头巾，我们暂且扮作俗人，进城去借了宿，至四更天就起来，教店家安排了斋吃；捱到五更时候，挨城门而去，奔大路西行，就有人撞见扯住，也好折辨，只说是上邦钦差的，灭法王不敢阻滞，放我们来的。”沙僧说：“师兄处的最当，且依他行。”真个长老无奈，脱了偏衫，去了僧帽，穿了俗人的衣服，戴了头巾。沙僧也换了，八戒的头大，戴不得巾儿，被行者取了些针线，把头巾扯开，两顶缝做一顶，与他搭在头上，拣件宽大的衣服，与他穿了，然后自家也换上一套说：“列位，这一去，把师父徒弟四个字儿暂且收起。”八戒说：“除了此四字，怎么称呼？”行者说：“都要做弟兄称呼：师父叫做唐大官儿，你叫做朱三官儿，沙僧叫做沙四官儿，我叫做孙二官儿。但到店中，你们切莫言语，只让我一个开口答话。等他问什么买卖，只说是贩马的客人。把这白马做个样子，说我们是十弟兄，我四个先来赁店房卖马。那店家必然款待我们，我们受用了，临行时，等我拾块瓦查儿，变块银子谢他，却就走路。”长老无奈，只得曲从。

四众忙忙地牵马挑担，跑过那边。此处是个太平境界，入更时分，尚未关门，径直进去，行到王小二店门首，只听得里边叫哩。有的说：“我不见了头巾！”有的说：“我不见了衣服！”行者只推不知，引着他们，往斜对门一家安歇。那家子还未收灯笼，即近门叫道：“店家，可有闲房儿我们安歇？”那里边有个妇人答应道：“有，有，有，请官人们上楼。”说不了，就有一个汉子来牵马。行者把马儿递与牵进去，他引着师父，从灯影儿后面，径直上楼门。那楼上有方便的桌椅，推开窗格，映月光齐齐坐下。

只见有人点上灯来，行者拦门，一口吹息说：“这般月亮不用灯。”那人才下去，又一个丫鬟拿四碗清茶。行者接住，楼下又走上一个妇人来，约有五十七八岁的模样，一直上楼，站着旁边问道：“列位客官，哪里来的？有什么宝货？”行者说：“我们是北方来的，有几匹粗马贩卖。”那妇人说：“贩马的客人尚还小。”

行者说：“这一位是唐大官，这一位是朱三官，这一位是沙四官，我学生是孙二官。”妇人笑道：“异姓。”行者说：“正是异姓同居。我们共有十个弟兄，我四个先来赁店房打火；还有六个在城外借歇，领着一群马，因天晚不好进城。待我们赁了房子，明早都进来，只等卖了马才回。”那妇人说：“一群有多少马？”

行者说：“大大小小有一百多匹，都像我这匹马的身子，只是毛色不一样。”妇人笑着说：“孙二官人真是个跑江湖的老手。幸好你到了我家，换第二个人家也不敢留你。我家院子宽阔，马槽齐全，草料也有，任凭你几百匹马都能养得下。只是有一件：我家在这里开店多年，也有个贱名。我死去的丈夫姓赵，不幸去世很久了，我叫做赵寡妇店。我店里有三样待客的方式。现在先小人后君子，先把房钱讲定，才好算账。”行者说：“说得对。你府上是哪三样待客？常言道，货有高低三等价，客无远近一般看，你怎么说三样待客？你可说给我听听。”

赵寡妇说：“我这里是上、中、下三样。上样的是：五果五菜的筵席，狮仙斗糖桌面两人一张，请小娘儿来陪唱陪睡，每位该银五钱，连房钱在内。”行者笑着说：“便宜啊！我那里五钱银子还不够请小娘儿呢。”寡妇又说：“中样的是：合盘桌儿，只是水果、热酒，筛上来凭自己猜枚行令，不用小娘儿，每位只该二钱银子。”行者说：“更便宜！下样儿怎么样？”妇人说：“不敢在尊客面前说。”行者说：“也说说无妨，我们好挑便宜的干。”妇人说：“下样的是：没人服侍，锅里有方便的饭，任凭他怎么吃；吃饱了，拿个草垫，打个地铺，方便的地方睡觉，天亮时，随便赏几文饭钱，决不争论。”八戒听说道：“造化，造化！老朱的买卖到了！等我看着锅吃饱了饭，灶门前睡他娘！”行者说：“兄弟，说哪里话！你我在江湖上，哪里不赚几两银子！把上样的安排上来。”那妇人满心欢喜，就叫：“看好茶来，厨房里快整治东西。”于是下楼去，忙叫：“宰鸡宰鹅，煮腌下饭。”又叫：“杀猪杀羊，今天用不了，明天也可用。看好酒，拿白米做饭，白面擀饼。”三藏在楼上听见说：“孙二官，怎么好？他去宰鸡鹅，杀猪羊，倘若送来，我们都是长斋，哪个敢吃？”行者说：“我有主张。”去那楼门边跌跌脚说：“赵妈妈，你上来。”那妈妈上来问：“二官人有何吩咐？”

行者说：“今天暂且不要杀生，我们今天斋戒。”寡妇惊讶地说：“官人们是长斋，还是月斋？”行者说：“都不是，我们叫做庚申斋。今天正是庚申日当斋，只过三更后，就是辛酉，便开斋了，你明天杀生吧。如今先安排些素的来，一定照上样价钱奉上。”那妇人更加欢喜，跑下去叫道：“不要宰！不要宰！取些木耳、闽笋、豆腐、面筋，园里拔些青菜，做粉汤，发面蒸卷子，再煮白米饭，烧香茶。”咦！那些当厨的厨师，都是每天做惯的手艺，片刻间就安排停当，摆在楼上。又有现成的狮仙糖果，四个人尽情享用。又问：“可吃素酒？”行者说：“只有唐大官不用，我们也喝几杯。”寡妇又取了一壶暖酒，他们三个才斟上，忽然听得乒乓板响，行者说：“妈妈，底下倒了什么家什了？”寡妇说：“不是，是我小庄上几个佃户送租米来晚了，让他们在底下睡。因客官来到，没人使用，让他们抬轿子去院中请小娘儿陪你们，想必是轿杠撞得楼板响。”

行者说：“早说呢，快不要去请。一来斋戒日期，二来兄弟们还没到。索性明天进来，一家请个妓女，在府上玩玩，等卖了马再起身。”寡妇说：“好人！好人！又不失了和气，又养了精神。”叫道：“抬进轿子来，不要请去了。”四个人吃了酒饭，收了家什，都散去了。

三藏在行者耳边悄悄地说：“哪里睡？”行者说：“就在楼上睡。”三藏说：“不稳当。我们都辛辛苦苦的，倘若睡着，这家子一时再有人来收拾，见我们或滚了帽子，露出光头，认出是和尚，嚷将起来，却怎么好？”行者说：“是啊！”又去楼前跌跌脚。寡妇又上来问：“孙官人又有何吩咐？”行者说：“我们在哪里睡？”妇人说：“楼上好睡，又没有蚊子，又是南风，大开着窗子，特别好睡觉。”行者说：“睡不得，我这朱三官儿有些寒湿气，沙四官儿有些漏肩风，唐大哥只要在黑处睡，我也有些怕亮光。这里不是睡处。”那妈妈走下去，倚着柜栏叹气。

她有个女儿，抱着个孩子近前说：“母亲，常言道，十日滩头坐，一日行九滩，如今炎天，虽没甚买卖，到交秋时，还做不完的生意呢，你叹气怎么？”妇人说：“儿啊，不是愁没买卖。今天晚间，已是将收铺子，入更时分，有这四个马贩子来租店房，他要上样款待。实指望赚他几钱银子，他却吃斋，又赚不得他钱，故此叹气。”那女儿说：“他既然吃了饭，不好往别人家去。明天还好安排荤酒，如何赚不得他钱？”妇人又说：“他都有病，怕风怕亮，都要在黑处睡。你想家中都是些单浪瓦儿的房子，哪里去寻黑暗处？不如舍一顿饭与他吃了，叫他往别家去吧。”女儿说：“母亲，我家有个黑处，又没有风，很好，很好。”妇人说：“是哪里？”女儿说：“父亲在世时曾做了一张大柜。那柜有四尺宽，七尺长，三尺高，里面可睡六七个人。叫他们往柜里睡去吧。”妇人说：“不知可好，等我问他一声。孙官人，我家房屋狭小，更没有黑处，只有一张大柜，不透风，又不透亮，往柜里睡如何？”

行者说：“好！好！好！”就叫几个佃户把柜抬出，打开盖儿，请他们下楼。行者引着师父，沙僧拿行李，顺着灯影后径直走到柜边。八戒不管好歹就先钻进柜去，沙僧把行李递进去，搀着唐僧进去，沙僧也到里边。行者说：“我的马在哪里？”旁边有服侍的说：“马在后屋拴着吃草料呢。”行者说：“牵来，把马槽抬来，紧挨着柜儿拴住。”这才进去，叫道：“赵妈妈，盖上盖儿，插上锁钉，锁上锁子，还替我们看看，哪里透亮，用些纸糊糊，明天早些来开。”寡妇说：“太小心了！”于是各自关门去睡不提。

却说他们四个到了柜里，可怜啊！一来刚戴上头巾，二来天气炎热，又闷住了气，略不透风，他们都摘了头巾，脱了衣服，又没有扇子，只将僧帽扑扑扇扇。你挨着我，我挤着你，直到二更时分，都睡着了，只有行者有心闯祸，偏他睡不着，伸过手将八戒腿上一捻。那呆子缩了脚，口里哼哼地说：“睡了罢！辛辛苦苦的，有什么心思还捻手捻脚地耍子？”行者捣鬼说：“我们原来的本身是五千两，前些时马卖了三千两，如今两个搭裢里现有四千两，这一群马还卖他三千两，也有一本一利，够了！够了！”八戒要睡觉的人，哪里答对。岂知他这店里跑堂的，挑水的，烧火的，一向与强盗一伙，听见行者说有许多银子，他就溜出去几个，伙同二十多个贼，明火执仗地来打劫马贩子。

冲开门进来，吓得那赵寡妇娘女们战战兢兢地关了房门，任凭他们在外面收拾。原来那贼不要店中家什，只找客人。到楼上不见形迹，打着火把，四下照看，只见天井中一张大柜，柜脚上拴着一匹白马，柜盖紧锁，掀翻不动。众贼说：“走江湖的人都有手段，看这柜子沉重，必定是行李财帛锁在里面。我们偷了马，抬柜出城，打开分用，岂不是好？”那些贼果然找绳杠，把柜抬着就走，晃晃悠悠的。八戒醒了说：“哥哥，睡罢，摇什么？”行者说：“别说话！没人摇。”三藏与沙僧忽然也醒了，说：“是什么人抬着我们？”行者说：“别嚷，别嚷！等他抬！抬到西天，也省得走路。”

那贼得了手，不往西去，倒抬向城东，杀了守门的军士，打开城门出去。当时就惊动六街三市，各铺上火甲人夫，都报与巡城总兵、东城兵马司。那总兵、兵马，事当干己，即点人马弓兵，出城追赶贼人。那贼见官军势大，不敢抵敌，放下大柜，丢了白马，各自落草逃走。众官军不曾拿得半个强盗，只是夺下柜，捉住马，得胜而回。总兵在灯光下见那马，好马：鬃毛像银线，尾巴像玉条。说什么八骏龙驹，赛过了肃爽款段。千金市骨，万里追风。登山每与青云合，啸月浑如白雪匀。真是蛟龙离海岛，人间喜有玉麒麟。总兵官把自己马不骑，就骑上这个白马，率领军兵进城，把柜抬在总兵府，同兵马司写个封皮封了，令人巡守，待天明启奏，请旨定夺。官军散去不提。

话说唐僧在柜子里埋怨孙悟空说：“你这个猴头，可把我害死了！要是在外面，被人抓住，送到灭法国王那里，还好辩驳；现在锁在柜子里，被贼人劫走，又被官军夺回来，明天见了国王，明明白白地开刀问斩，岂不是凑够了他那一万之数？”孙悟空说：“外面有人！打开柜子，拿出来不是捆着就是吊着。先忍耐一会儿，免得被捆吊。明天见了那昏君，老孙自有应对之词，保证你毫发无伤，只管放心睡觉。”挨到三更时分，孙悟空使了个手段，取出金箍棒，吹口仙气，叫一声“变！”就变成三尖头的钻子，在柜子脚上钻了两三下，钻出一个眼儿。收了钻子，摇身一变，变成一只蚂蚁，爬出去，现出原身，驾起云头，径直飞入皇宫门外。那国王正在沉睡，他使了个大分身普会神法，把左臂上的毫毛都拔下来，吹口仙气，叫一声“变！”都变成小孙悟空。右臂上的毛也都拔下来，吹口仙气，叫一声“变！”都变成瞌睡虫；念一声“唵”字真言，命令当地的土地神，率领众神散布到皇宫内院、五府六部、各衙门大小官员的宅子里，凡是有官职的，都给他们一个瞌睡虫，让人人睡稳，不许翻身。又把金箍棒拿在手中，掂一掂，晃一晃，叫声“宝贝，变！”就变成千百把剃头刀，他拿一把，吩咐小孙悟空各拿一把，都去皇宫内院、五府六部、各衙门里剃头。咦！这才是：法王灭法法无穷，法贯乾坤大道通。万法原因归一体，三乘妙相本来同。钻开玉柜明消息，布散金毫破蔽蒙。管取法王成正果，不生不灭去来空。这半夜剃头成功，念动咒语，喝退土地神，将身一抖，两臂上的毫毛收回来，把剃头刀总合起来变成真形，依然恢复本性，还是一条金箍棒，收成小小形状，藏在耳内。又翻身变作蚂蚁，钻入柜内！现出本相，和唐僧一起困守不提。

却说那皇宫内院的宫娥彩女，天不亮就起来梳洗，一个个都没了头发。穿宫的大小太监，也都没了头发，一拥而来，到寝宫外面奏乐惊醒国王，个个含泪，不敢传话。过了一会儿，三宫皇后醒来，也没了头发，连忙移灯到龙床下查看，只见锦被窝中睡着一个和尚，皇后忍不住说出话来，惊醒了国王。那国王急忙睁眼，见皇后的头光秃秃的，连忙爬起来说：“梓童，你怎么这样了？”皇后说：“主公也是这样啊。”那皇帝摸摸头，吓得三魂七魄飞散，说：“朕这是怎么回事！”正慌忙时，只见六院嫔妃、宫娥彩女、大小太监，都光着头跪下说：“主公，我们变成和尚了！”国王见了，流泪说：“想必是我杀害和尚的报应。”立即传旨吩咐：“你们不得说出落发的事，恐怕文武群臣议论国家不正，暂且都上殿设朝。”

却说那五府六部、各衙门大小官员，天不明都要去朝拜国王。原来这半夜个个人也没了头发，各自写表启奏此事。只听那：静鞭三响朝皇帝，表奏当今剃发因。

毕竟不知道那总兵官夺下的柜里贼赃如何，与唐僧师徒四人的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 关键人物

- **唐三藏**：取经僧，师徒四人中的师父；坚守元阳，听从悟空安排，扮作俗人，受困于柜中
- **孙悟空**：取经团队成员，齐天大圣；核心行动者：探城、偷衣、布置剃头、化解危机
- **猪八戒**：取经团队成员；跟随行动，贪吃贪睡，被称朱三官
- **沙僧**：取经团队成员；跟随行动，协助搬行李
- **观音菩萨**：佛教菩萨；化老母示警，指引路径
- **赵寡妇**：灭法国城中饭店店主；接待师徒，提供住宿和大柜
- **灭法国王**：灭法国君主；立愿杀一万和尚，被悟空剃头后惊惧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观音菩萨化老母警示唐僧师徒灭法国杀僧之事；唐僧得知前路危险，悟空认出菩萨
- **本章前段**：悟空飞入灭法国城探路，变作扑灯蛾；发现王小二店，偷取俗人衣物
- **本章中段**：悟空偷得衣物，师徒四人扮作马贩；四众改名换装，自称唐大官、孙二官、朱三官、沙四官
- **本章中段**：师徒入住赵寡妇店，要求上样款待；因声称斋戒，赵寡妇安排素斋
- **本章中段**：师徒藏入大柜中睡觉；柜子被锁，闷热难耐
- **本章中段**：强盗听闻银两，劫走大柜和白马；柜子被抬出城，后官军追回
- **本章后段**：官军将柜抬至总兵府，准备天明启奏；师徒被困柜中，悟空安慰师父
- **本章后段（三更时分）**：悟空施展法术，变出瞌睡虫和剃头刀，将国王及满朝官员宫人头发剃光；国王和皇后、宫人、官员都变成光头
- **本章后段（天亮前）**：国王惊觉，传旨上朝，百官奏告剃发之事；国王认为这是杀僧报应，暂时未处置柜中之事

## 地点

- **灭法国**：国王要杀一万和尚，唐僧师徒经过之地
- **赵寡妇店**：师徒四人入住并藏身大柜的饭店
- **总兵府**：官军将大柜抬至此地，准备天明启奏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示了孙悟空以智谋和法术化解灭法危机的经典情节，体现了《西游记》中佛法无边、因果报应的主题。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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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寡妇
- 王小二
- 杀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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