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十 ## 本章概览 宋纪十记载了宋太宗太平兴国四年至六年（979—981）的关键历史。太宗亲征北汉，在郭进、杨业等将领奋战下，刘继元投降，北汉灭亡。但太宗乘胜伐辽，围攻南京（今北京），高梁河一战被耶律休格击败，乘驴车南逃，宋军溃败。此后辽军反扑，宋廷虽在满城、雁门等地取得胜利，但北伐受挫。内部政治斗争激烈：赵德昭因建议行赏被太宗训斥，自杀身亡；赵普在柴禹锡告发赵廷美谋反后复相，排挤赵廷美，导致其失势。杨业归宋后任代州知州，雁门之战大破辽军，威震契丹。此外，本章还涉及交州黎桓专权、侯仁宝战死、辽国政局变动、以及宋廷调整官制、修缮边防等举措。太宗欲再伐辽，但张齐贤等谏言休养生息，战和未定。整体而言，宋纪十展现了北宋初年军事扩张的得失与权力更迭的暗流。 本章记载宋太宗太平兴国四年至六年灭北汉、北伐辽国及宋辽边境战事，并涉及赵德昭自杀、赵廷美被贬等内部政治事件。 宋太宗灭北汉后乘胜北伐辽国，高梁河之战惨败；辽军反攻，宋军在满城、雁门、瓦桥关等地抵御；内部赵德昭自杀，赵普复相排挤赵廷美。 ## 正文 从己卯年三月开始，到辛巳年九月结束，共两年多。 太宗至仁应运神功圣德睿烈大明广孝皇帝太平兴国四年（辽乾亨元年） 三月，庚辰朔日，皇帝驻跸镇州。命令郢州刺史尹勋攻打隆州。隆州是北汉人凭借险要地势修筑城池用来抵抗南边宋军的，所以先分兵包围它。 辛巳日，命令镇州马步都监、客省副使齐廷琛，洛苑副使侯美分兵攻打盂县。引进使、汾州防御使田钦祚护卫石岭关驻军，与都部署郭进不和，敌人来了，就关闭营垒自守，敌人退去又不追击，囤积军用物资以谋取私利，被部下告发，下诏审讯他，田钦祚全部认罪。癸未日，降职授予睦州防御使，仍然统领军队。 丙戌日，辽国命令北院大王耶律希达、伊实王萨哈等人率兵戍守燕地。 丁亥日，郭进在西龙门寨击败北汉军队。 戊子日，命令六宅使侯继隆攻打沁州，閤门祗侯王僎攻打汾州。王僎是王侁的弟弟。 己丑日，辽国命令左千牛卫大将军韩侼、大同军节度使耶律善布率领本路兵马救援北汉。 壬辰日，又命令淄州刺史太原人王贵攻打沁州。 乙未日，辽国耶律沙等人到达白马岭，前面有大涧阻挡，遇到郭进的军队，耶律沙与诸将想等待后军，冀王塔尔和穆济认为急速进攻有利，耶律沙不能改变他们的主意。塔尔等人率领先锋渡过山涧，还没到一半，郭进率领骑兵奋勇攻击，大败辽军。塔尔等人及其儿子华格、耶律沙的儿子德琳、令衮图敏、详衮唐古都战死在阵中，耶律沙等人几乎不能逃出，恰逢耶律色珍率领救兵赶到，万箭齐发，宋军才撤退。耶律沙、穆济仅以身免。北汉主又派密使带着蜡丸前往辽国，郭进捕获了使者，在城下示众，城中士气开始受到打击。 命令知府州、闲厩使折御卿，监军、供奉官晋阳人尹宪分兵攻打岚州。 丙申日，左飞龙使史业击败北汉鹰扬军。 癸卯日，河东城西面转运使刘保勋担任陕西北路转运使，替代雷德骧。雷德骧调拨沁州军需物资延误了期限，下诏弹劾雷德骧，命令刘保勋等人兼管此事。 乙巳日，夏州李继筠请求率领所部协助征讨北汉。 下诏命令泉州发兵护送陈洪进的亲属前往京城。 夏季，四月，己酉朔日，岚州行营与北汉军队交战，击败了他们。庚戌日，盂县投降。 任命石熙载为枢密副使。 辛亥日，北汉驸马都尉卢俊从代州急速送文书到辽国告急。辽国人在战败之后，不能再发兵救援。 辛酉日，德哷勒部向辽国进贡。 壬戌日，皇帝从镇州出发，前往太原。 折御卿攻克岢岚军，俘获其军使折令图。 甲子日，解晖等人攻打隆州，西头供奉官袁继忠、武骑军校许均率先登城，攻陷了它。 己巳日，折御卿攻克岚州，杀死北汉宪州刺史郭翊，俘获夔州节度使马延忠。 庚午日，皇帝到达太原，驻跸在汾水东岸。辛未日，皇帝前往城西面，巡视营垒和攻城器械，慰劳各位将领。亲笔写诏书告谕北汉主让他投降，传诏到城下，守城的人不敢接受。 壬申日，夜漏未尽的时候，皇帝前往城西督促诸将攻城。天武军校荆嗣率领众人率先登城，亲手杀死数人，双脚被两支箭射穿，手被砲石击中，打碎了两颗牙齿。皇帝看见后，急忙召他下来，赐给他锦袍银带。荆嗣是荆罕儒兄长的孙子。在此之前，皇帝挑选各军勇士数百人，教他们剑舞，都能把剑抛到空中，跳跃身体左右承接它，看见的人无不恐惧。恰逢契丹派使者进贡，在便殿设宴赏赐，于是让剑士出来展示给他们看，数百人袒露上身鼓噪呐喊，挥剑而入，跳跃抛掷承接，极其精妙，使者不敢正视。到这时巡城，一定让舞剑士在前面引导，各自展示技艺，城上的人望见后吓破胆。皇帝每次身穿铠甲头盔，冒着箭石，指挥军队，左右有劝谏的人，皇帝说：“将士们争相在锋镝之下效命，我怎么能忍心坐观！”各军听后，人人勇气百倍，都冒死率先登城，所有数十万拉弓的士兵，排列阵势在皇帝车驾前，披甲对射，箭矢聚集在太原城上如同刺猬毛一样。抓到俘虏，说北汉主在城中收购射去的箭，用十文钱换一支箭，共得到一百多万支，聚集储存起来。皇帝笑着说：“这些箭是替我储备的。”等到城池投降，全部得到了它们。 田钦祚在石岭关，肆意做违法谋利等各种不法之事，郭进多次进言，田钦祚怨恨他。郭进是武人，性格刚烈，战功高，田钦祚多次欺侮他，郭进不能忍受，癸酉日，于是上吊而死，田钦祚上报说郭进突然中风而死。皇帝哀悼惋惜很久，颁发优待诏书追赠他为安国节度使。左右都知道真相，但没有敢说的。命令冀州刺史牛思进担任石岭关部署。牛思进有膂力，曾经把强弓挂在耳朵上，用手拉它使弓满；又背靠墙壁站立，两个力士抓住他的乳头拉他，拉不动，军中都很惊异。 甲戌日，皇帝前往各营寨。 乙亥日，皇帝前往连城，视察攻城的各种洞穴。当时李汉琼率领众人率先登城，箭射中他的头部，又射中中指，伤势很重，仍然奋力作战。皇帝急忙召他到幄殿，看他的伤口，敷上好药。皇帝想亲自到洞屋中慰劳士兵，李汉琼哭着说：“箭石像雨一样注入洞屋，陛下为什么以万乘之尊亲自前往那里！如果不听，臣请求先死。”于是作罢。 丁丑日，皇帝前往西连城楼。 五月，己卯朔日，皇帝前往城西南角；夜里，督促诸将急攻；天快亮时，攻陷了羊马城。北汉宣徽使范超前来投降，攻城的人怀疑他是出来作战的，抓住他献给皇帝，在纛旗下杀了他。随后北汉杀光了范超的妻子儿女，砍下首级，扔到城外。 北汉代州刺史刘继文和卢俊逃奔到辽国。 辛巳日，皇帝前往城西北角。北汉马步军都指挥使郭万超前来投降。 壬午日，皇帝前往城南，对诸将说：“明天是端午节，应当在城中吃饭。”于是亲自起草诏书赐给北汉主。夜里，漏上刻一刻，城上有苍白色的云像人形。 癸未日，皇帝前往城南，督促诸将急攻，士兵们愤怒，争相登城，不能遏制。皇帝担心屠城，于是指挥众人稍退。城中人还想固守，左仆射退休的马峰，因病躺在家里，被抬进见北汉主，流着泪详细陈述兴亡的道理。夜里，漏上十刻，北汉主于是派客省使李勋上表请降。皇帝高兴，立刻命令通事舍人薛文宝带着诏书入城安抚告谕。夜漏未尽时，皇帝前往城北，在城台上宴请随从大臣，接受投降。甲申日，天快亮时，刘继元率领他的平章事李恽等人穿着白衣纱帽在台下待罪，下诏赦免他们，召他们上台慰劳询问。刘继元叩头说：“臣自从听说陛下亲临，就想束身归命，只是逃亡的人怕死，劫持臣使臣不能投降罢了。”皇帝命令登记逃亡的人到来，全部杀了他们。看着淮海国王钱俶说：“卿能保全一方归附于我，不致使刀兵染血，非常值得嘉奖。” 北汉平定，共得到十个州，一个军，四十一个县，三万五千二百二十户，三万士兵。 命令刘保勋担任太原府知府。 乙酉日，赦免河东管内通常赦免所不原谅的人。各州县伪署的职官等，都命令照旧。百姓的两税，特别给予免除二年，王师没到的地方，免除一年。分别命令常参官八人担任忻州、代州等州的知州。 拆毁太原旧城，改为平晋县；以榆次县为并州。迁徙僧道和富裕百姓到西京。 己丑日，任命刘继元为右卫上将军，封为彭城郡公。又任命他的臣子李恽为殿中监，马峰为少府监，郭万超为磁州团练使，李勋为右卫将军，其余的人授予不同的官职。 辛卯日，宴请刘继元及其官属。刘继元进献他的宫妓一百多人，皇帝将他们分别赏赐给立功的将校。 乙未日，修筑并州新城。 送刘继元缌麻以上亲属前往京城。 丙申日，皇帝前往太原城北，驾临沙河门楼。派使者分别迁徙居民到新并州，完全烧毁他们的房屋，百姓老幼来不及逃往城门，死的人很多。 丁酉日，以行宫为平晋寺，皇帝作《平晋记》，刻在寺中。 废除隆州，拆毁它的城墙。 庚子日，从太原出发；丁未日，驻扎在镇州。 起初，围攻太原好几个月，粮饷将尽，军士疲惫。刘继元投降后，人人有希望赏赐的意思，而皇帝打算接着讨伐辽国，攻取幽蓟。诸将都不愿前去，但没有敢说的人。殿前都虞候崔翰独自上奏说：“这件事情不容许第二次行动，乘着这个破竹之势，攻取它很容易，时机不可失。”皇帝高兴，立刻命令枢密使曹彬商议调发屯兵。当时车辆装载的簿籍，滞留在路上，兵房吏张质暗中计算分派军马，等到得到簿籍核对，全部没有差错。 六月，庚申日，皇帝北征，从镇州出发。扈从的六军有不能按时到达的，皇帝发怒，想将他们依法处置。马步军都军头赵延溥急忙进言说：“陛下巡幸边疆，本是因为契丹为患，现在敌人未消灭而诛罚将士，如果以后再有举动，谁为陛下效力呢！”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丙寅日，驻扎在金台顿，这是辽国境内。丁卯日，皇帝亲自穿上铠甲头盔，率兵驻扎在岐沟关，辽国的东易州刺史刘禹率州投降，留下兵士一千人守卫。东易州，就是岐沟关。 辽国北院大王耶律希达，统军使萧托古，伊实王萨哈，在沙河迎战。东西班指挥使衡水人傅潜、浚仪人孔守正先到，攻击他们，后军相继赶到，大败耶律希达的军队，活捉五百多人。 戊辰日，皇帝驻扎在涿州，判官刘原德率城投降。庚午日，驻扎在辽国南京的城南，驻跸宝光寺。 辽国南院大王耶律色珍担心南军的精锐，因为耶律希达新败，被南军轻视，就取了他们青色的旗帜，在得胜口驻军以引诱敌军。皇帝指挥军队攻击他们，士兵们都鼓起勇气，斩首一千多级。耶律色珍袭击他们的后方，宋军才开始退却。耶律色珍在清沙河北岸驻军，作为南京的声援。 渤海统帅达兰罕率领部族前来投降；任命达兰为渤海都指挥使。 壬申日，分别部署诸将攻城，定国节度使宋渥攻打南面，河阳节度使崔彦进攻打北面，彰信节度使刘遇攻打东面，定牙节度使孟元喆攻打西面。命令宣徽南院使潘美担任幽州行府事。辽国南京权留守韩德让非常害怕，与知三司事刘弘登上城墙，日夜守御，而城外招降胁迫很急迫，人们怀有二心。恰逢迪里都都指挥使李扎勒灿出降，城中更加恐惧。 辽国御盏郎君耶律学古听说南京被围，急忙救援，包围的军队正严密，于是挖地洞进去，和韩德让等人整顿器械，安抚反叛的人，根据情况防备抵御，志向毫不松懈。宋兵三百多人趁夜登城，耶律学古将他们打退，更加修缮守备，以等待援军。 丙戌日，命令殿中丞杨恭担任涿州知州，以刘原德为右赞善大夫、通判州事。乙亥日，命令八作副使祁延朗担任东易州知州。 丁丑日，辽国主才知道南京被围，命令南京宰相耶律沙救援，派使者责备托果等人说：“你们不严格侦察，用兵没有法度，遇敌就败，凭什么做将领！”特里衮耶律休格知道事情紧急，自己请求赶去救援，辽国主于是以耶律休格代替耶律希达，率领五院军一起出发。 秋季，七月，庚辰日，辽国建雄节度使刘延素前来投降。壬午日，辽国蓟州知州刘守恩投降。 皇帝每天督促诸将攻城，而将士大多懈怠。桂州观察使曹翰、洮州观察使米信驻扎在城的东南角，军士挖土得到螃蟹，曹翰对诸将说：“螃蟹是水中的生物，而生活在陆地上，是失去了它的处所。而且多足，是敌人救兵将要到来的征兆。又，蟹是‘解’的意思，大概是要班师了吧！” 癸未日，辽国耶律沙率援军赶到，在高梁河交战，宋军攻击他们，耶律沙败逃。恰逢傍晚，耶律休格从小道飞驰赶到，每人手持两支火炬，宋军不能推测他们有多少人，有害怕的神色。耶律休格与耶律色珍合兵，分左右翼奋勇攻击，耶律休格受了三处伤，战斗更加卖力。耶律学古听说援军大量聚集，打开城门列阵，四面击鼓，居民大声呼喊，声震天地，耶律休格乘势攻击。宋军大败，皇帝乘坐驴车向南逃跑。耶律休格伤得很重，不能骑马，乘轻车追到涿州，缴获兵器、符印、粮饷、钱币不可胜计。 丙戌日，皇帝驻扎在金台驿，内供奉官真定人阎承翰骑马奏报说回师溃败，皇帝命令殿前都虞候崔翰前去安抚，军队于是安定下来。 戊子日，驻扎在定州。 定难军留后李继筠去世，他的弟弟李继捧继承职位。 庚寅日，命令崔翰和定武节度使孟元喆等人留守驻扎在定州，彰德节度使李汉琼驻扎在镇州，河阳节度使崔彦进等人驻扎在关南，可以自行决断行事。皇帝对各位将领说：“契丹一定会来侵犯边界，应当集合兵力设置埋伏夹击他们，可以大获全胜。” 辛丑日，辽国君主因为韩德让等人能够安定人心、捍卫城池，赐予诏书褒奖。任命韩德让为辽兴军节度使；耶律学古遥授保静节度使，担任南京马步军都指挥使。耶律沙等人在高梁河有功，赦免了他们战败的罪过。 辽国君主因为边境用兵，召见前南院大王耶律塔尔，询问政事。塔尔胡须和鬓发都白了，但精力还很健旺，辽国君主厚待他。不久，他因病去世，享年七十九岁。塔尔就是人们所说的富民大王，辽国人长久地怀念他。 守中书令、西京留守石守信，随从出征违犯军法，八月壬子日，被贬为崇信节度使兼中书令。甲寅日，彰信节度使刘遇被贬为宿州观察使。 北汉将领刘继业，一向骁勇，等到刘继元投降，刘继业仍然据城苦战，皇帝想活捉他，命令刘继元招降他，刘继业于是面向北方拜了两拜，大声痛哭，脱下铠甲来见。皇帝很高兴，慰劳安抚他很优厚，恢复他姓杨，只名业，任命为领军卫大将军。丁巳日，任命杨业为郑州防御使。 癸亥日，命令潘美驻扎在河东三交口。 当初，武功郡王赵德昭随从征讨幽州，军中曾经在夜晚受惊，不知道皇帝在哪里，有人谋划立赵德昭为王，正好得知皇帝的下落，才停止。皇帝略微听说了这件事，不高兴。等到回师，因为北伐不利，很久没有实行太原的赏赐。议论的人都说不行，于是赵德昭找机会进宫进言，皇帝大怒说：“等你自己做皇帝，再赏赐也不晚！”赵德昭惶恐不安，回宫后，对左右侍从说：“带刀了吗？”侍从回答说宫中不敢带刀。赵德昭于是进入茶酒阁，关上房门，取割果刀自杀。皇帝听说后，又惊又悔，前去抱着他的尸体大哭说：“傻孩子，怎么至于这样啊！”追封为魏王，谥号为懿。他有五个儿子。 这个月，下诏建造太清楼。 九月乙酉日，命令内衣库使张绍勍、南作坊副使李神祐等人率兵驻扎在定州。 庚寅日，任命户部郎中侯陟为谏议大夫，代理御史中丞。代理中丞的职位从此开始。 丙午日，辽国南京留守燕王韩匡嗣与耶律沙、耶律休格向南征伐，以报复围攻燕京的战役，镇州都钤辖、云州观察使刘廷翰率众抵御。先在徐河布阵，崔彦进秘密率军从黑芦堤北面出发，沿着长城口，衔枚跟在敌人后面，李汉琼和崔翰也领兵相继到达。 在这之前，皇帝把阵图交给各位将领，让他们分为八阵。等到军队驻扎在满城，辽国大军到来，右龙武将军赵延进登上高处眺望，敌军东西遍布原野，看不到边际，崔翰等人正在按照阵图布阵，阵之间相距各一百步，士兵们猜疑恐惧，完全没有斗志。赵延进对崔翰等人说：“主上把边防事务委托给我们，大概是期望能够克敌制胜。现在敌军骑兵像这样，而我军像星星一样散布，形势悬殊，如果他们攻击我们，将如何应对！不如合兵攻击，可以决胜负。违令而获利，不是比辱国更好吗？”崔翰等人说：“万一不能胜利，那怎么办？”赵延进说：“倘若失败，我赵延进独自承担责任。”崔翰等人还是对擅自更改诏令有疑虑，镇州监军、六宅使李继隆说：“用兵贵在随机应变，怎么可以预定！违诏的罪过，我李继隆请求独自承担。”崔翰等人的决心才定下来，于是改为二阵，前后相配。先派人假装约降，韩匡嗣相信了。耶律休格说：“他们军队整齐而精锐，一定不肯屈服。这是引诱我们，应当严兵以待。”韩匡嗣不听。不久宋军鼓噪，尘土冲天，韩匡嗣仓猝不知怎么办，于是大败，溃兵全都逃往西山，投进坑谷中。追赶到遂城，斩首一万多级，获马一千多匹，活捉将领三人，俘虏老幼三万户以及兵器军帐很多。韩匡嗣丢弃旗鼓逃回，其余人逃到易州，只有耶律休格整兵而战，慢慢引兵返回。 辽国君主对韩匡嗣发怒，列举他的五项罪状说：“违背众人意见深入敌境，是第一条；队伍不整齐，是第二条；丢弃军队像老鼠一样逃窜，是第三条；侦察失机，是第四条；抛弃旗鼓，是第五条。”立即命令诛杀他。皇后尽力营救，得以免死。任命耶律休格总领南面戍兵。 冬季十月庚午日，镇州的捷报传到，皇帝亲笔诏书褒奖他们。 乙亥日，齐王赵廷美进封为秦王，宰相薛居正加司空，沈伦加左仆射，卢多逊兼兵部尚书，枢密使曹彬兼侍中，文武官员中参与平定太原的人，都分别升迁品级，开始施行赏功的典制。 十一月戊寅日，辽国君主设宴赏赐耶律休格等人以及有功将校。 辽国南院枢密使兼政事令郭袭，因为辽国君主多次游猎，上书劝谏说：“从前唐高祖喜欢打猎，苏世长说打猎不满一百天，不足以快乐，唐高祖当天就停止了，史书称赞其美。臣想圣祖创业艰难，宵衣旰食不懈怠。穆宗逞无休止的欲望，不体恤国事，天下愁怨。陛下继承大统，海内一致期望中兴之治，十多年间，征伐不断，创伤未复，正应当恐惧修身反省以谋求长远之策，却听说恣意游猎，比往日更甚，万一有车马倾覆的意外，后悔怎么来得及！况且南方有强敌，窥探机会行动，听说后难道不产生野心吗！恳请节制田猎酣饮的享乐，为社稷百姓考虑。”辽国君主称赞他说得好，但不能采用。 皇帝因为杨业熟悉边疆事务，癸巳日，任命他为代州知州兼三交驻泊兵马部署。 辛丑日，冬至。辽国改元乾亨，大赦天下。 当初，西南夷不供应朝贡，刑部郎中许仲宣担任西川转运使，亲自到大渡河，晓谕他们顺逆的道理，夷人都归服。在职超过三年，恰好有人说许仲宣在江南用兵时吞没官府钱财，这个月，被召回，命令御史台全部索取财计簿核查，一年多才完成，最终没有欺瞒，于是任命许仲宣为岭南转运使。许仲宣有心计，江南用兵时，军中需索百端，他都预先储备没有缺乏。曹彬感到奇怪，曾经在夜里攻城，取陶器几万件，分给攻城士兵，点灯自行照明，许仲宣已经预料准备，如数付给他。他的才干类似这样。 十二月乙卯日，辽国南京留守、燕王韩匡嗣，降封为秦王，遥授晋昌军节度使。壬戌日，上京留守蜀王道隐，调任南京留守。道隐号令严肃，虽然边境多忧患但百姓得以安居乐业，不久进封为荆王。 这个冬天，辽国君主驻留在南京。命令宰相室昉监修国史。 太宗至仁应运神功圣德睿烈大明广孝皇帝太平兴国五年（辽乾亨二年。庚辰年，公元980年） 春季正月丙子朔日，辽国封皇子耶律隆绪为梁王，耶律隆庆为恒王。隆绪自幼喜欢书法，十岁能作诗，辽国君主对他有意。 庚辰日，下诏宣慰河东各州。 皇帝平定太原后，从范阳返回，获得汾晋、燕蓟的马共四万二千多匹。壬午日，在景阳门外设置天驷监，左右各两个，任命左、右飞龙使为左、右天厩使，闲厩使为崇仪使。内厩马既已充足，开始分置各州牧养。 丁亥日，辽国任命特里衮耶律休格为北院大王，前枢密使贤适封为西平郡王。 庚寅日，任命礼部侍郎深州人程羽为文明殿学士，位在枢密副使之下。文明殿学士，就是端明殿学士，殿名早已更改，官职名的更改从程羽开始。 癸卯日，命令右卫将军史珪开凿尉氏新河九十里。 二月丙午日，京西转运使程能上言：“各道州府百姓承担徭役的人多有不均，希望下令各路转运使定为九等，上四等户根据轻重给役，下四等户全部免除。”诏令转运使亲自详细审定，不再差派官员。 戊申日，改南辨州为化州。 戊辰日，辽国君主前往清河。 三月丁亥日，辽国西南面招讨副使耶律旺陆、太尉华格派人进献党项俘虏。 戊子日，左临门卫上将军刘鋹去世，追赠太师，追封为南越王。 癸巳日，杨业在雁门击败辽军，杀死他们的驸马侍中萧多啰，擒获都指挥使李重诲。 闰月甲寅日，复试权知贡举程羽等人所奏的合格进士，录取铜山人苏易简等一百一十九人，又录取诸科五百三十三人，并分甲乙等次，赐宴，开始有直史馆陪坐的制度。进士第一等授予将作监丞，通判藩郡；其次授予大理评事，县令、录事；诸科授予初等职事及判、司、簿、尉等职。刘昌言、颜明远、张观、乐史等四人，都以现任官应举进士，皇帝吝惜科第不给，特别授予近藩掌书记。 辛未日，归义军节度使曹元忠去世，他的儿子曹延禄自称留后，派遣使者进贡。夏季四月丁丑日，下诏追赠曹元忠为燉煌郡王，授予曹延禄归义军节度使。 派遣供奉官卢袭出使交州。当时丁琏和他的父亲丁部领都死了，丁琏的弟弟丁璿还很年幼，继承称节度行军司马、代理领军府事。大将黎桓擅权，劫持丁璿迁到别宅，全族禁锢起来，代替他统领部众。 襄阳县百姓张巨源五世同堂，家中没有不同的灶头；戊子日，下诏表彰其门闾。张巨源曾经学习刑名书籍，特赐明法及第。 辽国君主在燕子城避暑。 当初，刘继元投降，皇帝命令殿前都虞候、武泰节度使崔翰先入城慰劳晓谕，并且禁止俘虏掠夺的物资不得出城。当时秦王赵廷美带领数十名骑兵想要违禁出城，崔翰呵斥阻止他们。赵廷美怨恨，于是在皇帝面前进谗言。壬辰日，崔翰被罢免为感德节度使。 下诏堵塞汾河晋祠水灌太原，毁掉它的旧城。 这个月，开始把礼贤宅赐给钱俶，钱俶进献白银三百斤作为感谢。 命令有关部门制定品官赎罚的律令。 五月丁卯日，建造端拱楼。 这个月，辽国地区大雷，火烧了乾陵的松树。 六月己亥日，任命江州白鹿洞主明起为蔡州褒信县主簿。白鹿洞在庐山的南面，经常聚集学生数百人。江南后主时，割出良田数十顷，每年收取它的租粮供给学生；选拔太学通晓经学的人授予其他官职，让他们管理洞事，每天与学生讲诵。到这时，明起建议把田产归入官府，所以给他爵命。白鹿洞从此逐渐废弃。 辽国宋王喜衮再次谋反，被囚禁在祖州。 太常博士侯仁宝，是侯益的儿子，住在洛阳，有大宅良田，悠闲自适，不想亲自处理官吏事务。他的妻子，是赵普的妹妹，赵普担任宰相，侯仁宝得以在西京做分司官。卢多逊与赵普有嫌隙，赵普被罢相后，卢多逊于是禀告皇帝任命侯仁宝为邕州知州，一共九年不能替代。侯仁宝担心因循死在岭南，于是上疏说：“交州主帅被害，其国混乱可以攻取，愿意乘驿车到朝廷当面奏报。”皇帝大喜，命令乘驿马召他。卢多逊说先召侯仁宝，一定会泄露他的计谋，不如授予侯仁宝粮秣运输的职务，让他经营规划这件事。皇帝认为对，秋季七月丁未日，任命侯仁宝为交州路水陆转运使，兰州团练使孙全兴等人为邕州路兵马都部署，宁州刺史刘澄等人为廉州路兵马部署，水陆并进讨伐交州。 己巳日，济州报告说金乡县百姓李延一家，从唐朝武德初年同住，到现在将近四百年，世代结庐守坟墓；下诏表彰其门，赐给粟米和布帛。 戊午日，辽国旺陆等人再次进献党项俘虏。 八月甲戌日，宣徽北院使、判三司王仁赡秘密上奏说：“近臣和皇亲国戚大多派遣亲信到秦州、陇州之间购买竹木，编连成巨大的木筏运到京城，经过关卡渡口时假传诏令免除税收；到达后，厚礼结交主管人员，全部由官府收购，加倍获取价钱。”皇帝发怒，将三司副使范旻、户部判官杜载、开封府判官吕端交给司法官吏审讯。范旻、杜载都承认欺瞒皇上购买竹木入官，吕端为秦王府亲吏乔琏向主管人员请托。己丑日，贬范旻为房州司户参军，杜载为归州司户参军，吕端为商州司户参军。于是下诏：“从今以后文武职官不得擅自进入三司公署，也不得以书信往来请托公事。” 戊戌日，皇帝亲临钱俶的府第探视疾病，赏赐非常丰厚。 九月甲辰日，史馆进呈《太祖实录》五十卷。 诏令有关部门普遍告知百官：“凡是遇到朝会，都要恭敬虔诚，每次内殿起居的日子，就必须恭敬地快步走向宫门，从容地就位；稍有不够端正谨慎的，就要弹劾上奏。” 冬季十月辛未朔日，辽主命令巫师祭祀天地和兵神。辛巳日，准备南侵，祭祀旗鼓。癸未日，辽主驻跸南京。 皇帝准备巡视北边，己丑日，下诏：“从京城到雄州，征发民夫清理道路、修建驿馆。” 庚寅日，辽主驻跸固安；己亥日，亲自率领军队包围瓦桥关。十一月庚子朔日，南军夜袭辽营，辽节度使萧干、详衮耶律赫德作战击退了他们。 黎桓派遣牙校携带土特产来进贡，同时为丁璿上表，自称顺从将吏军民的请求，已经暂时管理军府事务，请求朝廷赐予正式任命。当时孙全兴等人出兵已经超过时限，皇帝察觉他的意图只是想拖延军队，搁置不予答复。 壬寅日，辽北院大王耶律休格在瓦桥东抵御宋军，守将张师突围而出，辽主亲自督战，休格跃马冲入阵中，斩杀张师，其余士兵溃散，退入城中。戊申日，南军在水南列阵，准备作战，辽主因为休格的战马铠甲唯独是黄色的，担心被敌人认出，急忙命令用黑色铠甲和白色马匹更换。休格于是率领精锐骑兵渡水奋勇攻击，南军大败，追击到莫州，尸横遍野，活捉数名将领返回。辽主赐给他御马和金盏，慰劳他说：“你的勇气超过名声，如果人人都像你，还担心什么不能攻克！” 丙午日，任命秦王赵廷美为东京留守；宣徽北院使王仁赡为大内都部署，枢密承旨陈从信为副职。 己酉日，下诏巡视北边；壬子日，从京城出发；癸丑日，驻跸长垣县。关南奏报大破契丹一万多人，斩首三千多级，立即任命河阳节度使崔彦进为关南兵马都部署。 丙辰日，辽主率领军队返回。 戊午日，皇帝驻跸大名府。 开宝末年，右补阙窦偁担任开封府判官，与推官贾琬一起侍奉皇帝。贾琬能事先揣摩意图迎合皇帝的心意，窦偁常常厌恶他。皇帝与诸王宴饮射箭，贾琬侍奉在皇帝身旁，称赞皇帝的美德，言辞多矫饰荒诞，窦偁斥责他说：“贾家小子花言巧语，讨好别人，难道不心中羞愧吗！”在座的人都大惊失色，皇帝也因此不高兴，于是停止宴会，禀告太祖，将窦偁外放为彰义节度判官。到这时皇帝想见窦偁，催促召他到行宫。癸亥日，任命窦偁为比部郎中。当时正在商议北征，窦偁因此直言上疏请求回郡，休养士兵，养马，慢慢再做以后打算，皇帝喜欢他的话。等到从大名府回来，任命窦偁为枢密直学士。窦偁是窦仪的弟弟。 乙丑日，辽主到达南京。十二月庚午朔日，拜耶律休格为裕悦，大宴犒赏军士。 甲戌日，皇帝在近郊打猎，顺便检阅武备，赏赐禁军军官和卫士短袄和裤子。当时禁止盗猎，有个卫士捕获了獐鹿，违反禁令应当处死。皇帝说：“我如果杀了他，后世一定会说我重视野兽而轻视人命。”赦免了他的罪。 丁丑日，任命杨业兼任云州观察使，代理代州事务。杨业自从雁门战役后，辽人畏惧他，每次望见杨业的旗帜，就撤退。驻守边境的主将大多嫉妒他，有人暗中上呈诽谤的书信，指责他的短处；皇帝都不追究，将奏章封好交给杨业。 皇帝因为辽军撤退，于是想进攻幽州。戊寅日，任命刘遇充任幽州西路行营壕寨兵马部署，田钦祚为都监；曹翰充任幽州东路行营壕寨兵马部署，赵延溥为都监。又命令宰相询问翰林学士李昉、扈蒙等人此事是否可行，李昉等人请求培养精锐勇士，扩大储备，宽限一年时间，再用兵不晚。皇帝深深采纳了他的说法，立即下诏南归。 命令曹翰部署修整雄州、霸州、平戎军、破虏军、乾宁军等地的城池，开挖南河，从雄州到达莫州，以便通漕运，修筑大堤以防御水势。调集役夫数万人，在北境伐木以供应用。先前辽人南侵，必定点燃烽火，曹翰分派人在边境上点燃烽火，敌人怀疑有埋伏，立即撤退，不敢靠近边塞。获得巨木数万根，背负而回，大大缓解了用度。几十天后工程完毕，召曹翰回颍州。 庚辰日，车驾从大名府出发；乙酉日，到达京城。 议论的人都认为应该尽快攻取幽蓟，左拾遗、直史馆张齐贤上疏说：“圣人行事，行动在于万无一失，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胜。自古以来边疆的祸患，并非全部由戎狄引起，也多是边境官吏骚扰而导致的。如果沿边各寨安抚驾驭得人，只要使壁垒高大坚固、沟壑深挖，积蓄力量、养精蓄锐，以逸待劳，这样边境就会安宁，运输减少，河北的百姓得以休息。然后从事农耕、积累粮食来充实边防所需，敌人的心理，本来也是趋利避害，怎么肯投身死地而做盗寇呢！我听说统治天下的人以天下为心，岂止是争夺尺寸土地，较量强弱形势而已！因此圣人先根本而后末节，安定内部来养护外部；内部安定根本稳固，远方的人就会恭敬地来归附。恳请审慎选择通晓儒术的人，分路巡察两浙、江南、荆湖、西川、岭南、河东，凡是伪政权时期赋税苛刻繁重的，加以改正；各州有不便民的事，委托长吏奏报，使天下都知道陛下的仁爱，感戴陛下的恩惠，那么契丹不值得吞并，燕蓟不值得攻取！” 先前，辽国土地多产铜，开始制造钱币。太宗设置五冶太师来总管四方的铁钱，石晋又献上沿边积存的铜钱以备军需。这一年，辽主因为旧钱不够使用，开始铸造乾宁新钱。 太宗至仁应运神功圣德睿烈大明广孝皇帝太平兴国六年（辽乾亨三年） 春季正月癸卯日，将保塞军改为保州，梁门口寨改为静戎军。 乙巳日，下诏：“各路转运使下达所属州县长吏，选择现任判官、司、簿、尉中清廉明干的人，将名单上报，将依次引见应对，授予知县职务。” 辛亥日，易州击败辽兵数千人。 这个月，派遣八作使郝守濬等人分头巡视河道，到达辽境，全部加以疏导。又在清苑边界开挖徐河、鸡距河五十里引入白河，从此关南的漕运全部通畅了。 二月癸巳日，下诏说：“京朝官在外任职的，都发给御前印纸，命令记录治理政绩。但主管官员不能明确善恶，只以细琐之事混淆其中，这不是符合我详细考察的本意。从今以后，寻常事务，不是考课最优的，不得记为劳绩；其成绩低劣和有过错的，不得隐瞒。” 丙子日，辽主东还；己丑日，又前往南京。 丁酉日，命令群臣在守丧期间被诏令起复任职的，必须在卒哭后朝见拜谒，其俸禄从诏令下达之日起发给。 三月己酉日，山南西道节度使、同平章事赵德芳去世，享年二十三岁。追赠中书令，追封岐王，谥号康惠。 癸丑日，下诏：“各路转运使考察部下官吏，有懦弱不胜任、怠惰不理事以及贪污扰民的，条列其事状上报，当派遣使者审讯；其清白自守，办事干练不苛刻的，也将其姓名上报，必定给予特殊奖励。” 交州行营奏报在白藤江口击败贼军，斩首一千多级。当时侯仁宝率领前军先出发，孙全兴等人在花步停兵七十天，以等待刘澄，仁宝多次催促，他们都不行动，等到刘澄到达，合并军队由水路抵达多罗村，没有遇到贼军，又擅自返回花步。贼军假装投降来引诱仁宝，仁宝相信了他们，于是被杀害。当时各军冒着炎热瘴气，很多人死亡，转运使许仲宣迅速奏报仁宝战死，并请求班师；没有等待答复，就将军队分驻各州，打开仓库赏赐，供给医药，对人说：“如果等待答复，这几万人都会暴尸荒野了。”于是上章自我弹劾。诏书赞许并采纳了他的建议，就弹劾刘澄等人。适逢王僎生病，刘澄与贾湜一起在邕州市场被处死。征召孙全兴下狱，处死。追赠侯仁宝为工部侍郎，任命他的两个儿子为官。 辽国任命秦王耶律匡嗣为西南面招讨使。 夏季四月，下诏：“各州重大案件，长吏不亲自判决，胥吏趁机为奸，逮捕证人，蔓延一年而案件未结。从今以后长吏每五天审查一次囚犯，案情查清的立即判决。”皇帝不想天下有积压的案件，于是建立三限制度：大事四十天，中事三十天，小事十天，不需要追捕且容易判决的不得超过三天。又下诏：“囚犯应当审讯拷问时，则召集官属共同讯问，不要委托胥吏拷打判决。” 辛未日，皇帝亲临太平兴国寺祈祷降雨。 撤销湖州的织罗作坊，释放女工五十八人。 五月癸丑日，命令内侍省细仗内先前穿黄色衣服的都改穿碧色衣服，吏部的黄衣选人改为白衣选人。 辽国喜衮被囚禁后，丙午日，辽上京汉军叛乱，想劫持立喜衮，因为祖州城坚固无法攻入，立他的儿子留礼寿。上京留守除室擒获了他们，留礼寿不久被处死。一年后，才赐喜衮死。 己未日，下雨，减免死罪囚犯，流放以下的释放。 六月甲戌日，司空平章事薛居正去世，追赠太尉、中书令，谥号文惠。居正性格宽厚简约，不喜欢苛刻考察。从参知政事到担任宰相，共十八年，恩宠始终不衰。因为服用丹砂中毒，正在奏事时，疾病发作，被抬回府邸，于是去世。居正没有儿子，养子薛惟吉，一向品行不端，于是皇帝亲临他的丧礼流泪。他的妻子在丧侧出拜，皇帝多次安慰抚恤，于是问：“不肖子在何处？是否有所改过？”惟吉伏在丧侧，惊惧不敢起身；从此完全改变旧态，开始涉猎书史，亲近贤士。皇帝知道他修养品行，多次委以大藩镇，所到之处都称治理有方，累迁至左千牛卫大将军。遭遇母亲丧事，按旧例，卒哭后应当起复，惟吉恳求服满丧期；皇帝下诏优待但不允许，当时舆论对此感到奇异。 秋季七月丙午日，皇帝将大举讨伐辽国，派遣使者赐予渤海王诏书，命令发兵响应，约定灭亡辽国之日，幽蓟土地回归中原，朔漠之外全部给予渤海。然而渤海最终没有派兵到来。 九月乙未朔日，发生日食。 壬寅日，任命左拾遗、直史馆嘉州人田锡为河北南路转运副使。自从卢多逊专权，群臣的章表，不先禀报多逊，有关部门就不敢转达。另外，谏官上章，一定要让閤门吏按照格式书写状纸说：“不敢妄陈利便，希望恩荣。”田锡写信给多逊，请求免除书写状纸，多逊不高兴，于是外放了他。 田锡于是入朝辞行，直接呈上密封奏章，谈论军国要机一条，朝廷大体四条。大致说：“奖赏不拖延时间，是国家的法令典制。近年王师出征，攻克平定太原，没有赏赐军功，至今已有两年。请趁着郊祀耕籍的礼仪，评议平定晋地的功劳并加以赏赐。驾驭武将，没有比这更重要的，这是要机。交州是瘴海之地，得到它如同获得石田。希望陛下不要屯兵以浪费钱财，这是大体之一。近来谏官失职，给事中不敢封还驳回，拾遗、补阙也不进献直言，起居郎、起居舍人不能升殿记录言动，御史不能弹劾上奏，中书舍人未曾被咨询政事。我猜想他们各自有所保留，想等待陛下垂询。希望趁着清闲燕饮，召见他们询问，使他们尽抒诚意，以观察其器识才能。另外，集贤院虽有书籍但没有职官，秘书省虽有职官但没有图书。希望陛下选择人才任命，使他们各司其职，这是大体之二。朝廷开辟西苑，扩大御池，而尚书省没有办公大厅，郎曹没有本局官署，九寺、三监寄居在天街的两廊，礼部考试士子有时就借用武成王庙，这难道是太平盛世的制度吗！希望另外修建省寺，用以安置职官，这是大体之三。每次在道路上看到囚犯戴着铁枷，不觉自己惊恐，太平之时，将要停用刑罚，对于法律所没有规定的，可以去掉它。这是大体之四。”太宗赞赏他的话，下诏褒奖，并赐钱五十万。有人对田锡说，现在应该稍微隐晦以远离谗言忌妒，田锡说：“事奉君主的诚意，唯恐不能竭尽；况且上天赋予的性情，难道一次赏赐就能改变吗！”到了河北，又通过驿马上书谈论边事，大致说：“如今北部边境骚动，大概是因为担任边防职务的人，贪图羊马小利以为捷报，夸耀捕杀小胜以为功劳，挑起事端招致戎寇，实际由此开始。恳请申饬将帅，谨慎固守边境，归还所俘获掠夺的人畜，允许互通贸易，使河朔百姓能够从事农业，不出五年，可以积累十年的储备。”又说：“国家图谋燕地以来，战事连绵未解，财用不得不消耗，人臣不得不担忧。希望陛下精思熟虑，决定取舍，不要使旷日持久。” 丙午日，设置京朝官差遣院。旧制，京朝官隶属吏部，建隆以来都出自中书。至此下诏京朝官除两省、御史台自少卿监以下奉命出使从政在外而替代归来的人，一并命令中书舍人开封郭贽等人考核劳绩，品评才能器局，根据中书所下的缺员，按类拟定，引对后授官，称为差遣院。 太子太保赵普奉朝请多年，卢多逊更加诋毁他，郁郁不得志。赵普的儿子赵承宗，娶燕国长公主的女儿。赵承宗正任潭州知州，受诏回京完成婚礼不到一个月，卢多逊禀告让他回任，赵普因此愤怒。恰逢如京使大名柴禹锡等人告发秦王赵廷美骄纵恣肆，将有阴谋暗中发动，太宗召见询问赵普，赵普说愿意备位枢轴以观察奸变，退朝后，又秘密上奏：“我是开国旧臣，被权宠所阻抑。”于是详细陈述昭宪顾命及先朝自诉之事。太宗在宫中寻访到赵普以前所上的奏章，并打开金匮得到誓书，于是大为感悟，立即留下赵承宗在京师，召见赵普说：“人谁没有过错，朕不到五十岁，已经全部知道四十九年的不对了。”辛亥日，任命赵普为司徒兼侍中。 太宗刚即位时，命令赵廷美任开封府尹，赵德昭、赵德恭都称为皇子，外面议论都认为太宗将按次序传位。等到赵德昭不得好死，赵德芳又夭折，赵廷美开始不安。有一天，太宗曾将传位之意咨询赵普，赵普说：“太祖已经错了，陛下岂能再错！”赵普再次入相，赵廷美于是得罪。凡是赵廷美得罪的原因，都是赵普所为。 这一天，任命枢密副使、刑部侍郎洛阳石熙载为户部尚书，充任枢密使，用文资正官充任枢密使，从石熙载开始。 壬子日，秦王赵廷美请求位列赵普之下，同意。 下诏：“中外文武官并得上书直言。” 丙辰日，知易州白继赟在平塞寨击败辽兵。 ## 关键人物 - **宋太宗**：宋朝皇帝；决策灭北汉、北伐辽国，亲征太原和幽州，高梁河战败后南逃，后继续指挥边境战事。 - **刘继元**：北汉主；北汉君主，最终投降宋朝。 - **杨业**：原北汉将领，后归宋；归宋后被任命为代州知州，在雁门击败辽军，辽人畏惧。 - **郭进**：宋石岭关都部署；在白马岭大败辽军，后因受田钦祚欺侮而自杀。 - **耶律休格**：辽国将领；在高梁河之战中率军救援，击败宋军；后在满城之战中整兵而战。 - **赵德昭**：宋太祖之子，武功郡王；随征幽州，因军中曾欲立他为王引起太宗不满，后因赏赐问题进言被斥，自杀。 - **赵廷美**：宋太宗弟，秦王；初任开封尹，后因赵普排挤得罪。 - **赵普**：前宰相，后复相；复为司徒兼侍中，排挤赵廷美。 - **耶律沙**：辽国将领；率军援北汉在白马岭被郭进击败，后在高梁河先败后与耶律休格合兵获胜。 - **曹彬**：宋枢密使；商议调发屯兵，后兼侍中。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宋太宗驻跸镇州，分兵攻隆州、盂县，田钦祚因不法被降职。；宋军开始进攻北汉。 - **时间不明**：郭进在白马岭大败辽援军，太宗至太原督战。；辽军败退，宋军包围太原。 - **时间不明**：北汉主刘继元投降，北汉灭亡。；宋得十州一军，北汉平。 - **时间不明**：宋太宗北征辽国，取东易州、涿州，进围辽南京。；宋军初期获胜，辽南京被围。 - **时间不明**：高梁河之战，宋军大败，太宗乘驴车南逃。；宋军溃败，辽军追至涿州。 - **时间不明**：赵德昭因赏赐问题被太宗训斥，自杀。；赵德昭死，追封魏王。 - **时间不明**：辽军南侵，宋军在满城大败辽军（徐河之战）。；辽军败退，宋军斩首万余级。 - **时间不明**：杨业在雁门击败辽军，杀辽驸马萧多啰。；辽人畏惧杨业。 - **时间不明**：辽主亲征，瓦桥关之战，宋军败，辽将耶律休格斩杀宋将张师。；宋军退守，辽主获胜。 - **时间不明**：交州行营战事不利，侯仁宝中计被杀。；宋军班师，侯仁宝追赠。 - **时间不明**：赵普复相，排挤赵廷美。；赵廷美得罪。 - **时间不明**：知易州白继赟在平塞寨击败辽兵。；宋军小胜。 ## 地点 - **镇州**：宋太宗驻跸及转战之地 - **太原**：北汉都城，太宗亲征攻克 - **南京**：辽国南京（幽州），宋太宗围攻之地 - **高梁河**：宋辽大战之地，宋军败 - **雁门**：杨业击败辽军之地 - **瓦桥关**：辽军攻宋，耶律休格斩杀宋将张师 - **满城**：宋辽交战，宋军大胜 - **白马岭**：郭进大败辽军之地 - **易州**：宋军击败辽兵之地 - **交州**：宋军征讨之地，侯仁宝战死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宋太宗第一次大规模北伐辽国的失败，高梁河之败成为宋辽关系转折点，此后宋对辽转为防御；同时内部赵德昭自杀、赵普复相排挤赵廷美，影响宋朝皇位继承格局。 ## 标签 - 宋太宗 - 北汉 - 辽国 - 赵德昭 - 赵廷美 - 交州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