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一百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一百一

## 本章概览

建炎二年春夏，金军兵分数路大举南侵，陕西、河南、山东等地烽火连天。长安被洛索攻破，守臣唐重战死；邓州被尼楚赫攻陷，安抚使刘汲殉国；郑州、潍州、淮宁府等相继失守，守将或死或降。东京留守宗泽虽以孤城抵御金军，屡挫敌锋，但朝廷主和派黄潜善、汪伯彦当权，一味苟安，压制抗金力量。宗泽前后二十余次上疏请高宗回京，以定人心、图恢复，却遭猜忌阻挠，忧愤成疾。与此同时，各地义兵蜂起，如王彦的八字军、李彦仙收复陕州、信王赵榛在五马山举旗，但朝廷未能有效支援，往往功败垂成。皇帝在扬州，虽有意勤政，却受制于大臣，朝政懈怠。金军乘势攻掠两河，所过城邑多遭屠戮，百姓流离失所。本章展现了宋室南渡初期危急存亡之际，主战与主和、忠义与苟安之间的激烈冲突，以及宗泽等爱国将领力挽狂澜却壮志难酬的悲壮历程。

建炎二年春，金军大举南侵，攻陷邓州、长安、郑州、潍州等州郡，宋将刘汲、唐重、向子韶等战死；东京留守宗泽屡败金军，招抚义军，多次上表请帝回京。

本章详述建炎二年正月至五月宋金战事：金军多路进攻，宋军节节败退，多名守臣殉国；宗泽坚守东京，招抚义军，屡次击退金兵，并多次上疏请高宗回銮，但遭黄潜善等阻挠。

## 正文

从戊申年正月开始，到五月结束，共五个月。

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建炎二年（金天会六年）

春季，正月，丙戌日初一，皇帝在扬州。

丁亥日，下诏录用两河地区流亡的官吏和士兵。又在沿河一带拨给官田、耕牛、种子，用来安置流民。

戊子日，金国万户尼楚赫攻打邓州。

起初，观文殿学士、京西南路安抚使范致虚接受任命后，正赶上河东制置使赵宗印领兵从商山出武关，打算前往皇帝驻地，与范致虚在方城会合，于是带领他的军队一同前往。

范致虚还没到达时，转运副使、石文殿修撰刘汲代理郡守事务。刘汲刚接受任命，就立即把家属送回故乡，整顿军队准备作战和防守。等到金兵将要压境，州中兵力不到一万人，范致虚听到风声急忙逃跑。皇帝下诏任命刘汲为安抚使。刘汲对各位将领说：“国家养你们很久了，不努力作战，就无法报答，而且我不会让你们独自去死。”士兵们都振奋起来。刘汲招募敢死之士，得到四百多人，于是派兵马都监戚鼎率兵三千人从东门迎敌，靳仪率兵八百人从南门出击，赵宗印率兵三千人从西门牵制敌人。刘汲带着亲兵四百人登上城墙观望，看见赵宗印逃跑，就立刻亲自到戚鼎的军中，指挥他的部队等待敌人到来，士兵们争先拼命作战，敌人被击退。不久靳仪也战败，敌人用两支军队夹击他们，箭如雨下。军中有人请刘汲撤离，刘汲说：“让敌人知道安抚使在这里，愿意为国家效死。”敌人大量涌来，刘汲战死。赵宗印率领军民从房陵逃往襄阳。事情上报后，追赠刘汲为大中大夫，后来赐谥号忠介。

当天，金国陕西各路都统洛索围攻长安。

在此之前，河东经制副使傅亮从陕府回到冯翊，正赶上唐重被任命为永兴帅，于是与傅亮一同西行。城中士兵才一千人，唐重全部交给傅亮指挥，环绕城池坚固防守，金国增兵进攻。

己丑日，真秘阁谢贶担任提点京西北路兼南路刑狱公事，专门负责总领招捕贼盗。

在此之前，有人写了一篇《劝勇文》，张贴在关羽庙中，论述敌兵有五件事容易击杀：“连年征战辛苦，容易杀；马倒了就不能起来，容易杀；深入重地力量孤单，容易杀；多带金银，容易杀；虚张声势吓唬人，容易杀。大家应该齐心协力，共同保住今年没有忧患。”谢贶得到后上报，皇帝下诏让兵部刻版印刷散发到各路。

辛卯日，下诏：“从今以后，武臣没有升到武功大夫的，不得授予遥郡官职，即使凭军功、特旨，也不施行。”

户部侍郎兼知扬州吕颐浩轮对，论述“官军所到之处，争夺金银财帛的罪过还算小，劫掠妇女的祸害更深。希望申明告谕将帅，从今以后有犯者，一定惩罚不赦免。昨天镇江城中还有妇女在军中的，请赶快下令放归。”皇帝下诏把此事交给各位将领。

壬辰日，金人侵犯东京，到达白沙镇，留守宗泽派兵击退了他们。

起初，金人因为知滑州王宣擅长作战，不敢窥伺他的境地，于是派兵从郑州抵达白沙，距离京城才几十里，都城里的人非常恐慌。宗泽正与客人下棋，僚属请求商议守御策略，宗泽不回答。各位将领退下，部署部队，撤掉吊桥，披上铠甲登上城墙，都人更加害怕。宗泽听说了，命令解下铠甲回营寨，说：“什么事这么张皇！”当时统制官刘衍、刘达率领战车二百辆在郑州、滑州之间，宗泽又选拔精锐数千人协助他们。下令像平时一样张灯，百姓才开始安定。

甲午日，将扬州的宗室迁移到泰州、高邮军。命令秘阁修撰赵令懬担任知西外宗正事，主管泰州宗子；洺州防御使士从担任添差同知西外宗正事，主管高邮军宗子。赵令懬是燕懿王的玄孙。

刑部尚书兼侍读周武仲上言：“前朝获罪的党人，已经恢复官职，应该一并归还他们的恩典。”皇帝采纳了。于是下诏：“属于名录及上书的人，让他们的家属自己陈述，应当给予赠谥碑额，他们的致仕、遗表恩泽都归还。”

当天，佥书武胜军节度判官厅公事、权邓州李操叛变，投降了金人。

起初，刘汲死后，金人得到穰县小吏格某，让他进城招降说：“尼楚赫大王有兵十万，今天巳时攻城。城破，鸡犬不留；只有快点投降可以免祸。”有个士曹参军赵某，想投降，李操不同意，说：“应当为节义而死。”赵某说：“难道不知道尽节是忠吗！只是死也无益，可奈一城生灵何！”李操答应了，于是一起到城外见尼楚赫。尼楚赫折箭发誓，于是进城。

乙未日，下诏：“从今以后，犯枉法、自盗赃物的人，令中书省记录姓名，罪达到徒刑的，永不录用；按察官失于举劾的，一并取旨定罪，不因离任而免罪。”当时议论的人认为崇宁、大观以来赃吏很多，他们害民比盗贼还严重，所以这样约束。

丙申日，金国尼楚赫攻破均州，守臣杨彦明逃走，添差武当县丞任雄翔献城投降。

丁酉日，金人攻破房州。

戊戌日，洛索攻破长安，守臣天章阁直学士、京兆府路经略使唐重战死。

起初，金人在河中，唐重上疏陈述情况，并且请求调动五路兵自行节制，没有得到批复。马步军副总管、贵州刺史杨宗闵曾为唐重谋划说：“现在河东各州，都不是我们所有，敌人距离这里只有一水之隔，而本路兵力薄弱，应该赶快修缮城堑作为守御之计，以等待外援，除此没有别的办法。”唐重因为秦地百姓骄横，不想打扰他们而作罢。等到金兵入境，唐重不知所措，写信给转运使李詹孺说：“我平生忠义，不敢推辞危难。起初打算迎接皇帝车驾入关，占据居高临下的形势，或许可以面向东方。现在皇帝车驾南幸了，关陕又没有重兵，虽然竭尽智力，又怎么能施展功效！一死报皇上不足惜。”

等到洛索围城十多天，外援不到，于是前河东路经制副使傅亮率精锐数百人夺门投降金人。当时发生大地震，金人趁势进入，城于是被攻破。唐重还有亲兵，与敌人作战。众将扶唐重离开，唐重说：“死是我的职责。”继续战斗不止。部众溃散，唐重中流箭而死。陕西转运副使、直秘阁桑景询、判官曾谓、提刑郭忠孝、主管机宜文字王尚友及其子王建中与杨宗闵都战死。提举军马、荣州团练使陈迪，还率领余众巷战，吐血发誓激励部众，敌人大量涌入，战死。事情上报后，追赠唐重为资政殿学士，谥号恭愍，杨宗闵为贵州防御使，其他追赠官职推恩各有等差。郭忠孝曾拜程颐为师，有人劝他说“监司出巡，可以免祸。”郭忠孝不回答，于是遇害。

己亥日，秘阁修撰、河南尹、京西北路安抚制置使孙昭远被叛兵杀害。

起初，金人攻打西京，孙昭远率领部下南去，走到陈州、蔡州之间，溃兵满野，孙昭远还想安抚聚集他们，但部下力量单薄，于是想拥着他前行，孙昭远骂他们说：“你们这些人吃穿靠朝廷，不趁这个时候报国，南去干什么！”叛兵发怒，攻击孙昭远，他因此而死。事情上报后，追赠徽猷阁待制，后来赐谥号忠愍。

庚子日，主客员外郎谢亮担任陕西抚谕使，持诏书赐给西夏主李乾顺；从事郎何洋担任太学博士，一同前往。

金国游骑到达京城下，宗泽显示没有防备，金人怀疑不敢进入。当天，统制官刘衍与金人在板桥遭遇，击败他们；追击到滑州，又击败他们。金人退去。

当天，张遇攻陷镇江府。

起初，张遇从黄州领兵东下，于是进犯江宁，江淮制置使刘光世追击他，张遇于是用数百艘船横渡长江向南，将要进犯京口。不久回船停泊在真州，士民都溃散。将作监主簿马元颖的妻子荣氏被贼人俘获，荣氏厉声骂贼，被杀害。荣氏是马薿的妹妹。第二天，张遇从真州攻陷镇江，守臣钱伯言弃城逃走。

辛丑日，入内内侍省押班邵成章被除名，编管到南雄州。

当时金人攻掠陕西、京东各郡，而群盗在山东兴起，黄潜善、汪伯彦都隐瞒不奏报。等到张遇焚烧真州，距离皇帝驻地六十里，皇帝也不知道。邵成章上疏，逐条陈述黄潜善、汪伯彦的罪过，并且申述黄潜善让他知道。皇帝发怒，说邵成章不守本职，擅自议论大臣，所以有这个命令。

右文殿修撰邓绍密，依旧担任知兴仁府。

起初，济南缺太守，而新知府事张悦拖延不走，于是任命邓绍密为知济南府。到这时邓绍密留在兴仁，又改命中奉大夫刘豫。

刘豫是阜城人，世代务农，到刘豫才考中进士，官至殿中侍御史、河北西路提刑，后来辞官离去，到真州避乱。靖康末年，被削职，致仕；召回，道路阻塞不能赴任。等到这时中书侍郎张悫与刘豫有河北职司的旧交情，极力向朝廷推荐，任命为知济南府。当时山东盗贼兴起，刘豫想换江南一个郡，但执政厌恶他频繁请求，都拒绝了，刘豫怏怏不乐地离去。

当天，金人攻破郑州，通判州事、直秘阁赵伯振率兵巷战，被流箭射中，坠马，金人剖开他的腹部杀了他。后来追赠朝请大夫，录用他的两个儿子为官。

癸卯日，金人攻破潍州。

当时右副元帅宗辅领兵攻下山东，而京东没有主帅，士大夫也都逃避。朝议大夫周中，世代居住在潍州，唯独不肯离开，率领家人登城拒守。周中的弟弟周辛，家里最富有，把家财全部散发来款待战士。城破，周中全家百口都死，守臣韩浩也遇害。韩浩是韩琦的孙子。

宗辅又攻破青州，知临淄县、承议郎陆有常率领民兵拒守，战死在阵前；知益都县张侃、知千乘县丞丁兴宗也战死。后来追赠陆有常为朝散郎，录用他家三人；追赠张侃、丁兴宗二官，录用一子为官。

宗弼到达千乘县，市民率领士军、射士、保甲以及滨州溃兵葛进等击败他们，金人抛弃青州、潍州离去。

洛索从长安分兵攻打延安府，正赶上鄜延经略使王庶在鄜州临时处理政务。于是金人攻破府城东城，权府事刘选率领军民占据西城防守。

甲辰日，直秘阁、知寿春府康允之上奏丁进解围。皇帝对辅臣说：“这是郡守任用了合适的人的结果。你们六个人，应该广泛寻访人才，如果每人得到两人，那么各郡就有十多个太守称职。但必须参议，不可徇私。”张悫说：“崔祐甫曾说过‘不是亲戚不是旧交，怎么敢给官！’今天应当问所授官职是否妥当罢了。”不久升康允之为直龙图阁。

当时丁进已经接受閤门宣赞舍人、京城外巡的任命，于是率领所部驻扎京城，前往参拜留守宗泽。将士怀疑他不是真的，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吕勍等请求派甲士暗中护卫，宗泽说：“正应当坦诚相待，即使是木石也能感动，何况是人呢！”等到丁进到来，宗泽慰问安抚十分周到，对待他像旧吏一样，丁进等人感动佩服。第二天，丁进请宗泽到他的营垒，宗泽答应而不怀疑，丁进更加感激敬畏。后来他的同党有人图谋作乱，丁进亲自擒拿杀了他。

起初，丁进接受招安后，他所刺配的良民中有回到乡里的，康允之请求将这些人刺配补充各军缺额，皇帝答应了。

起初，有大臣推荐泸州平民彭知一，说有济世之略，隐居在凤翔，得到旨意，命令起发送往皇帝驻地。进入朝廷后，他把所炼的金子和药术进献。乙巳日，皇帝亲笔批示交付三省说：“我不忍心用烧制的假物来贻误后人，遣送他回去，并毁掉他烧金子的器具。”

丁未日，下诏告谕流民和成为盗贼的溃兵，赦免他们的罪。

北京留守兼河北东路制置使杜充上奏磁州、洺州解围，下诏让尚书省公告。于是任命右监门卫大将军、贵州团练使、权知洺州士珸为洺州防御使。

东京留守宗泽又上表请求皇帝返回京师。宗泽到这时已经上了十二次奏表了。

辛亥日，下诏说：“近来因为臣僚论列，请求把崇宁以来无行之人编为一册，已降下指挥，等谏官、御史呈报后，令三省、枢密院参酌施行。考虑到才能品行难以兼备，一次过失不可终身废弃，应当扩大度量，都让他们自新。除参酌到罪恶深重不可再用的人外，都允许根据才能选拔任用；如果显著有成绩，可以弥补先前行为过失的，根据事情奏报陈述，特别给予洗刷过错，仍然允许提拔任用。”

当天，两浙制置使王渊招降了贼寇张遇的部队。

张遇从金山寺移师驻扎在扬子桥，部众号称两万人。恰逢王渊返回行在，亲自率领几百名骑兵进入张遇的营寨招降他。张遇见王渊的器械精良锋利，惊慌恐惧地迎拜。王渊说：“你们靠我来晚了，所以才能投降，不然的话，已经没有活口了。”王渊奏请任命张遇为閤门宣赞舍人。守臣钱伯言这才得以返回他的府衙。

张遇仍然放纵士兵四处劫掠，随从护卫的人感到危险恐惧。户部侍郎兼知扬州吕颐浩，带御器械、御营使司前军统制韩世忠，并骑前往他的营垒，用逆顺祸福的道理开导他，捉拿了他的主谋刘彦，在扬子桥处以磔刑，捆绑了小校二十九人，押送给王渊处死，其余党羽恐惧而解甲投降。收编了他的军队一万人，隶属于韩世忠。

壬子日，金人焚烧了邓州。

当初，皇帝采纳李纲的建议经营南阳，于是截留了四川的轻赍纲运并积聚了大量粮草，城池被攻破后，全部被金人占有。金人又需要各种工匠艺人以及民间的金币，像在京城搜刮的做法一样，持续了将近二十天才结束。到这时将要退兵，派人告知城中的富户，命令他们进献犀角、象牙、金银来谢免一死。城中人出来后，尼楚赫告诉他们说：“大金想要留下十万军队驻扎在邓州，你们应当供应粮草。”众人说：“邓州多水，不是屯兵的地方。”尼楚赫说：“你们既然已经投降，都是大金的百姓了。现在领兵离开，以后有别的盗贼，怎么办？”众人没有回答。尼楚赫传令将全城百姓北迁，士大夫允许调任官职，僧道回归寺观，商人让他们居住在市集，农家分给田地耕种。城中传闻此事，都大哭。不久，金兵四面放火，将城中全部人驱赶到大寨中，过了四天，胁迫他们往北而去。

这个月，太学录万俟禼任枢密院编修官。万俟禼是阳武人。

金人攻破颍昌府，守臣孙默被杀害。

当初，刘汲还没死的时候，发文让承事郎裴祖德代理通判府事。裴祖德当时正遭母丧，孙默奏请让他起复。恰逢金人南侵，孙默请求退保郾城。随后巡检赵俊秘密报告裴祖德，金人不来，裴祖德以携带家眷为借口，欺骗孙默暂时回到阳翟，竟妄自向留守司申报，说孙默逃走了，孙默大怒，在朝廷上弹劾他，没有批复。不久金人再次侵犯颍昌，孙默战死，宗泽于是暂任裴祖德为直秘阁、知颍昌府。

洛索攻取长安后，就击鼓向西进军，进攻凤翔府，陇右大为震动。

夏人通过间谍得知关陕没有防备，于是以宥州监军司的文书送到延安府，自称：“大金将鄜延割让归属我国，应当清理索取，如果敢违抗拒绝，当发兵征讨。”鄜延经略使王庶口头拟写檄文回报说：“你们贪图利益的大臣，哪个国家没有，岂料夏国竟重蹈覆辙！近来听说金人想要从泾原直捣兴州、灵州，正为此感到寒心，没想到你们还想趁人之危。我的幕府虽然士卒单薄，但大都是纪律严明的军队，左支右挡，尚能一战。如果你们真能办到，何必多言！”直接发檄文给兴中府，并派间谍离间他们当权的大臣李遇，夏人终究没有出兵。

二月，乙卯朔日，有进言的人请求让群臣入宫应对，记录所得皇帝的言论，除机密外，凡是涉及治国要旨的都抄录交付史官。皇帝同意了。

丙辰日，金人再次侵犯东京，宗泽派统制官李景良、阎中立、统领官郭俊民等率领一万多士兵奔赴滑州、郑州。遭遇金兵，大战，被金人乘机进攻，阎中立战死，郭俊民投降金人。李景良因无功而逃跑，宗泽将他捕获，对他说：“胜败是兵家常事。不胜而回，罪过还可以宽恕；私自逃跑，这是没有主将！”立即将他斩首。不久金人让郭俊民带着书信招降宗泽，郭俊民与金将史某以及燕人何祖仲直达八角镇，都巡检使丁进与他们相遇，将他们活捉。宗泽对郭俊民说：“你失利而死，还能做忠义之鬼。现在竟替金人游说，有什么面目见人呢！”将他揪住斩首。对史某说：“我屯重兵在近郊，我是留守，只有一死而已，你何不用死战来对抗我，反而用儿女之语来威胁我呢？”又将他斩首。认为何祖仲本来是我宋人，被胁迫而来，岂是出于本意，解开绳索放了他。诸将都佩服。

戊午日，金人尼楚赫攻破唐州，于是纵火焚烧抢掠，城市为之一空。

辛酉日，刑部尚书周武仲升任吏部尚书兼侍读，户部侍郎兼知扬州吕颐浩升任户部尚书，御史中丞王宾升任刑部尚书，仍兼侍讲。

当时盗寇稍微平息，而执政大臣苟且偷安于朝夕，周武仲请求应对，引用《孟子》的话说：“国家闲暇时，及时修明政治刑法，即使大国也必然畏惧。现在不趁此时做长远的打算，如何善后！希望诏令中书省、枢密院分条列出天下大事与取用人才、舒缓民力、充足国用、选将帅、加强兵势、消除盗贼的策略，研究讨论并努力施行。”又说：“现在老将没有几个，后来以武略著称的，还没有见到其人。请诏令武臣担任郡守、路都监以上的，各自举荐可以做将领的人。”

恰逢议论的人说：“三省过去合而为一，文书简便直接，事情没有积压，请求依照旧制让宰相兼任同平章事。”诏令侍从、台谏官议论。周武仲说：“现在敌兵还很猖獗，军事防务、军政，应当讨论的事情很多，哪里有空闲讲求省并条例！不如暂且依照元丰官制原来设立的吏员数额以及办理文书的时间限制，希望没有冗员和事情积压而得到省并的实效。”翰林学士朱胜非也说：“唐制，仆射是尚书省的长官，只是奉行两省的诏令而已，现在成为宰相的职位。如果恢复平章事，那么三省的规制与以前不同，左右丞以下的官曹职守以至各房的体统纲目，都应当改易。典故散失，不易寻考。如果辅佐的人选得当，官称的异同，似乎不是当务之急。何况现在行朝事务无论大小，都由三省、枢密院每天两次进呈，共同禀受处分，兵机国政，宰相实际上已经平章了。请求等到休兵时再议。”

甲子日，金人进攻滑州。东京留守宗泽听说后，对诸将说：“滑州是冲要必争之地，失掉它，那么京城就危险了。不想再劳烦诸将，我应当亲自前往。”右武大夫、果州防御使张摠说：“愿意效死。”宗泽大喜，立即将五千精锐士兵交给他。

丁卯日，恢复延康殿学士为端明殿学士，述古殿直学士为枢密直学士，依照旧制。

己巳日，张摠到达滑州，亲自率领将士与金人迎战，敌军人数将近十倍，诸将请求稍微避其锋芒，张摠说：“退而偷生，有什么面目见宗元帅！”激战几个回合，天黑时，敌军稍稍退却。宗泽派统领官王宣率领五千骑兵前往救援，还没到，张摠再次交战，战死。两天后，王宣到达滑州，与金兵在北门大战，士卒奋勇争先，敌人出其不意，退兵到黄河边。王宣说：“敌人必定夜里渡河。”收兵不追，等他们渡到一半时攻击，斩首数百，杀伤很多。宗泽立即命令王宣代理知滑州，并让他载着张摠的灵柩回来，为他服丧服，厚加抚恤。并向朝廷请求，追赠张摠拱卫大夫、明州观察使，录用其家四人。金人从此不再图谋进攻东京了。

癸酉日，尼楚赫攻破蔡州。

当初，金人从唐州北归，守臣直秘阁阎孝忠听说后，先派他的家人往西平，依靠土豪翟冲躲避贼寇，而自己聚集军民守城。金人围攻了几天，城墙在东南角陷落，居住的人从东边逃跑的都逃出去了，其余的都死了。知汝阳县丞郭赞穿着朝服，骂敌，不肯投降，敌人抓住他，郭赞骂不绝口而死，金人于是焚烧抢掠城中而去。阎孝忠被抓住，金人见他相貌丑陋身材矮小，不知道他是守臣，就让他挑担子，阎孝忠乘机逃往西陵。

甲戌日，诏书说：“向来以内侍官一人兼任钤辖教坊；我正日夜忧虑，屏绝声乐，近来因为内侍官失于检查，仍带前述职务，可以减省罢免，不再差置。”

丙子日，金人进攻淮宁府。

知府事向子韶率众登城防守，告知士民说：“你们祖坟所在之国，离开这里去哪里！我应当与你们死守。”当时郡中有东兵四千人，第三将岳景绶想要弃城率领百姓逃往行在，向子韶不听从，岳景绶领兵迎敌而死。敌人昼夜攻城，向子韶亲自披甲戴胄，冒着箭石，派他的弟弟的儿子奔赴东京留守宗泽处请求援兵。援兵未到，城被攻破，向子韶率众巷战，力竭，被抓住。金帅坐在城上，想要使他投降，在他面前斟酒，左右按令他屈膝，向子韶直立不动，用手指着骂，于是被杀。他的弟弟新知唐州向子褒等人，与全家都遇害，只有一个儿子向鸿得以存活。事情上报，追赠通议大夫，录用他家六人为官，后来赐谥号忠毅。向子韶是向子諲的哥哥。

戊寅日，贬责朝议大夫赵子崧为单州团练副使、安置南雄州。

当初，赵子崧与御营统制辛道宗有仇隙，辛道宗得到赵子崧在靖康末年的檄文呈上，诏令监察御史郑瑴在京口设狱，追究审理得到实情。皇帝震怒，但不想暴露他的罪过，于是以赵子崧先前放弃镇江的罪名，贬责官职安置。

庚辰日，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保大军承宣使、御营使司都统制王渊任向德节度使，因平定杭州贼寇的功劳。

当初，武功大夫、和州防御使马扩在西山聚集兵马，不久被金人抓住，囚禁在真定。右副元帅宗望认为他有节义而赦免了他，想要授给他官职，马扩推辞不接受，请求给田地来赡养母亲。不久又说耕田不能立即得到食物，希望开酒店来维持生活，宗望同意了。当时武翼大夫赵邦杰，聚集忠义乡兵保卫庆源五马山寨，马扩因此结交往来的人，又与山寨沟通。辛巳日，寒食节，马扩假装随大众送丧，带着亲属十三人逃往山寨。在此之前，皇弟信王赵榛逃亡后，改称梁氏之子，为人采茶，马扩等人暗中迎接他回来，于是奉赵榛总制各山寨，两河遗民闻风响应，愿意接受旗帜和榜文的很多。

壬午日，诏令招募河南、河北、淮南有本地户籍的人为振华军，以六万人为限额；如果不够，允许招募两河流亡的民众，不得超过三分之一；都在左鬓刺“某州振华”四字。

洛索攻破同州后，架设桥梁作为归路，向西攻下陕、华、陇、秦各州。秦凤经略使李复生投降，陕右大乱。

鄜延经略使王庶，发檄文召集河南、河北豪杰，共同举义兵攻击敌人，远近响应，十天之内，以公文形式自我申报姓名的人有孟迪、种潜、张勉、张渐、白保、李进、李彦仙等，各自拥兵数万。胜捷卒张宗自称观察使，也在南山下起兵。李彦仙当时任石壕尉，陕府被攻下后，李彦仙独自不离开。百姓知道李彦仙在，逐渐前来，李彦仙于是用军法部署他们，这个月中攻破敌人五十多座营寨。

三月，辛卯日，金人攻破中山府。

当时城中粮尽，人们都瘦弱困乏，不能拿武器。城破后，金人看到居民瘦弱，叹息可怜他们，一千多名士兵都没有被杀。中山从靖康末年被围困，至此三年才被攻破。

甲午日，诏令经筵官读《资治通鉴》，以司马光配享哲宗庙庭。

当时皇帝初次御临经筵，侍讲王宾讲《论语》首篇，讲到“孝弟为仁之本”，于是提及二圣、母后，皇帝感动流泪。侍读朱胜非曾上奏说：“陛下每称赞司马光，揣度圣意有‘恨不同时’的感叹。陛下也知道司马光之所以得名的原因吗？大概是神宗皇帝成就了他。熙宁年间，王安石创行新法，司马光每件事都认为不对，神宗特别宽容，反而升迁他。他居住在洛阳时，时常慰问不绝，书成后，授资政殿学士，于是四方称赞，就以司马相公称呼他。到元祐年间，只是推行他当时说的话罢了。如果在争论新法的时候，就将他流放贬黜，说他是标新立异好胜，说是沽名钓誉买直，说是非议皇上所建立的，说是不体谅国家，说是不遵禀处分，奏章交相攻击，命令严厉责备，也不能成就他的美名了。”皇帝点头很久。

己亥日，东京留守宗泽再次上疏请求皇帝车驾回京。当时宗泽招抚河南群盗及四方义士，合计一百多万人，粮食够支半年，所以再次有此请求。皇帝派中使带着诏书抚慰晓谕。

庚子日，河南统制官翟进重新进入西京。

在此之前，金朝都统洛索的军队到达，攻占秦州后，陇右地区大为震动。熙河经略使张深，激励官民做好守城准备，派遣兵马都监刘惟辅率领三千骑兵抵御金军。自从千秋败退回来后，军队损失了十之八九，只有刘惟辅这一支军队可以调用。金军的前锋部队抵达巩州，距离熙州只有一百里，刘惟辅将主力留在熟羊城，自己率领一千一百骑兵连夜赶往新店。金军自从进入陕西以来，所经过的城邑往往直接攻下，从未遇到过抵抗的军队，因此仗着胜利而放松了警惕。黎明时分，刘惟辅的军队发起进攻，双方短兵相接，杀伤相当。恰逢刘惟辅挥舞长槊刺中金军先锋将领哈番，使其坠马而死，敌军士气受挫。刘惟辅是泾州人。

张深听说洛索撤退，又下令陇石都护张严前往追击。当时皇帝任命御营右翼军统制韩世忠为京西等路捉杀盗贼，率领所部及张遇的军队共一万人赶赴西京。金朝左副元帅宗翰听说张严向东出击，从河南向西进入潼关，将西京的百姓迁往黄河以北，烧毁西京后离去。因此翟进得以率领部众从山寨重新进入西京。东京留守宗泽向朝廷报告，随即任命翟进为閤门宣赞舍人、知河南府，充任京西北路安抚制置使。

宗翰留下宗弼驻扎在河间府，左监军完颜希尹、右都监耶律伊都驻扎在河南白马寺，以等待韩世忠的到来，并且与翟进对峙。不久，张深因功升任端明殿学士。

这个月，石壕尉李彦仙收复了陕州。

起初，李彦仙聚集军队后，恰逢金人任用投降的陕州人守卫陕州，让他们招集流散逃亡的士兵。李彦仙暗中招纳了数百名士兵，到这时乘虚直奔陕州南城，夜间，秘密率军从黄河靠近东北角，通过所招纳的士兵进入城内。金军战败，放弃陕州离去。

官吏办理文书，请求使用州里的印章，李彦仙说：“我以县尉的身份守在这里，只用我的印章，我怎敢佩戴太守的印章呢！”事情上报后，随即任命李彦仙为知陕州兼安抚司事。

李彦仙用信义治理陕州，不经营一丝一毫的私利，与部下同甘共苦，因此很多人归附他。邵兴在神稷山，听说李彦仙收复了陕州，便率领部众前来归附，愿意接受节制。李彦仙征召邵兴统领河北忠义军马，驻扎在三门。

信王赵榛倡导起兵，派遣使者向朝廷报告。

夏季，四月，甲寅朔日，磁州统制官赵世隆率领所部到宗泽处投降。

赵世隆本是磁州的书佐，宗泽在磁州时，任命他为中军将。宗泽离开磁州后，将州中事务交给兵马钤辖李侃。金军围攻磁州很紧急，州中有禁军和民兵，民兵人数很多，禁军担心他们势力强盛，将校郭进于是作乱。赵世隆与郭进合谋，便杀了李侃，让通判赵子节代理州事。到这时赵世隆与弟弟赵世兴率领三千人归降宗泽，将士们对他很怀疑，宗泽说：“赵世隆只是我手下的一名将校，一定没有别的企图，只是有所申诉罢了。”

乙卯日，赵世隆入府拜见，宗泽当面责问他，赵世隆认罪。宗泽笑着说：“河北沦陷了，难道我们宋朝廷的法令上下之间也沦陷了吗？”下令将他拉出去斩首。当时众多士兵在庭院中露出刀刃，赵世兴佩刀侍立在旁，左右的人都感到恐惧。宗泽缓缓地对赵世兴说：“你哥哥犯法应当处死，你能奋发立志建立功勋，足以洗刷耻辱。”赵世兴感动流泪。恰逢滑州报告金军骑兵驻扎在城下，宗泽对赵世兴说：“试着替我去攻取滑州。”赵世兴高兴地接受了命令。

丙辰日，下诏：“文臣从侍从官到州郡长官，武臣从管军到遥郡，各自推荐两位自己了解的人；设置成两个名册，一份留在宫中，一份交付三省、枢密院，遇到监司、帅守、将官、钤辖有空缺时，在所推荐的人中选拔任用；如果被推荐人犯贪赃罪，推荐人连坐。因犯罪废黜以及按法令不应得官职的人，都不能推荐。”这是采纳了建议者的请求。

戊午日，赵世兴到达滑州，趁敌军没有防备，迅速发起进攻，斩首数百人，收复了州城返回。宗泽又重重赏赐了他。

当时有个投降的贼寇叫赵海，驻扎在板桥，挖断道路以阻止行人。管军闾勍的八个割草的人经过他的营垒，赵海发怒而将他们剁成肉酱，侦察的人报告了宗泽。宗泽召见赵海，赵海带着五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护卫自己进入。宗泽正对着客人，赵海全部认罪，宗泽立即给他戴上刑具关进监狱。客人说：“他带了很多武装士兵，暂且慢慢处理。”宗泽笑着对赵海的副将说：“带领部队回营。”第二天，在街市上处死了赵海。听说的人都很恐惧。

统制官杨进驻扎在城南。王善有两千多部众，都是山东的游手好闲之人，先前来投降，驻扎在城北，二人气势互不相让，一天，各自率领一千多部众，在天津桥对峙，京城百姓很惊恐。宗泽用一张纸条告谕他们说：“为国家效力之心，难道应该是这样的吗？应当在战场上立功时，胜负自然可见。”二人互相看了看，惭愧沮丧地退去。

当时原来辽国的旧部每天都有归附宋朝的，偶尔也有被抓获的。宗泽挑选契丹和汉人坐在身边，真诚地与他们交谈，告知他们应奋发忠义，共同消灭金人来洗刷君父的耻辱，随即供给物资粮食送他们回去。并赐给公凭，等官军渡河时作为信验，每人让他们带几百份离去。又制作榜文，散发到沦陷的州县；还制作公据交给被掳掠到北方的宋朝人。通过驿站上奏报告。

庚申日，皇帝告诉大臣说：“按旧例，端午节停止讲筵，到中秋再开。我现在正孜孜不倦地学习历史，如果经筵暂时停止，那么有疑问就无人质疑，白白浪费时间，我想不停止，可以吗？”大臣们都称赞好。于是下诏不停止。

当时皇帝在宫中，有内侍说：“讲读官某人，陈述得很好，臣现在拟写奖励的诏书进呈。”皇帝说：“这应当出自我的意思。如果要降诏书，自有学士，你们这些小臣，怎能这样！此后不许乱说！”

乙丑日，皇帝告诉辅佐大臣说：“我每次退朝，押班以下的人奏事，我也端正衣冠，再坐下听，未曾与他们亲近。又天性不喜欢与妇人久处，大多坐在殿旁的小阁中，除了笔砚之外不摆放多余的东西，静静思考军国大事，或者阅览奏章。宫女有来奏事的，也出来到阁子处理完毕后再进去，每天都是这样。”皇帝就是这样谦恭勤政。

丙寅日，京西北路制置使翟进在河南袭击金军，战败。

当时御营左翼统制官韩世忠到达西京，与翟进及大名府路都总管司统领官孟世宁、京城都巡检使丁进一起与金军作战。翟进夜间袭击右监军完颜希尹的营寨，金军事先知道了，反而被打败。翟进又引导韩世忠与金军在文家寺交战，恰逢丁进延误了约定的时间，而统领官、閤门宣赞舍人陈思恭率领后军先行撤退，金军乘胜追击，到永安后涧，韩世忠被箭射得像刺猬一样，他的部将张遇率领所部救援，才奋力战斗得以免死。陈思恭是陈执中的曾孙。韩世忠回到东京，责问先撤退的人，一军之中都斩断左右脚趾以示众。于是韩世忠与丁进不和，士兵互相攻击没有一天停止。韩世忠担心发生变故，于是收拢剩余的数千士兵南归，完颜希尹重新进入西京。

当时陇右都护张严追击洛索到凤翔境内，张严锐意攻击敌人，而熙河兵马都监刘惟辅不愿听从张严的节制，于是从另一条路经吴山出宝鸡。张严率领大军，在五里坡与金人相遇，洛索得知后，在坡下埋伏了军队。张严与泾原统制官曲端约期会师但曲端没来，张严直接前进遇到埋伏，战斗不利，张严战死，刘惟辅从石鼻寨逃走。

在此之前，曲端在泾原整顿军队，招纳流民和溃散的士兵，所经过的地方百姓供应粮草，路不拾遗。到这时曲端驻军在麻务镇，听说张严战死，金军游骑攻打泾原，派第十三副将、秉义郎吴玠据守清谿岭迎击。将要交战时，他的牙兵三百多人全部溃散，吴玠率领剩余士兵奋力攻击，大破金军，金兵才离去。曲端是镇戎人；吴玠是陇干人。

左副元帅宗翰听说张严战死，从平陆渡过黄河返回云中。左监军完颜希尹、右都监耶律伊都听说宗翰渡河，也放弃西京离去，留下万户察罕玛勒守卫河阳。

进言的人评论说：“近来帅守中弃城逃跑的，习以成风。如邓雍在荆南，何志同在颍昌，赵子崧在镇江，都拥兵先行逃跑，现在却安享轻罚而没有治罪。如康允之在寿春，陈彦文在九江，用数千疲惫的军队，抵御十万强敌，而康允之只升了一职，陈彦文才恢复原官，议论的人感到困惑。希望下诏有关部门，分条开列从靖康以来，所有弃城逃跑的人，以及保城力守的人，记载他们的功过，明确赏罚，这样守土之臣才能有所劝勉和惩戒。”下诏各路监司，限半月内分条列出上报。

金军攻打洺州。

起初，防御使赵士珸率兵进入城中后，金军包围得十分严密，设置鹿角，开挖壕沟，想用持久战困住他们，军民始终不投降。到这时金军侵犯京西、陕右，河朔内部空虚，守城的人逐渐懈怠。大家因为粮食耗尽无法坚守，于是簇拥着赵士珸从白家滩前往大名府，金军于是进入城中。自从靖康以后，两河的州郡，外无救援，内无粮储，全部被金军攻取，只有中山、庆源、保、莫、祁、洺、冀、磁等地相持了很长时间才被攻破。

戊辰日，工部侍郎兼侍讲杨时，因年老有病请求离职，上了四次奏章，不久被任命为龙图阁直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

甲戌日，徽猷阁待制、知濠州连南夫上奏：“请求命令各路州县在靠近城郭十里以内，开挖陂塘湖泊以备灌溉，使春夏秋三季经常有水泽，那么良民就有丰年的希望，敌骑就有陷入泥泞之苦；到冬天水干涸时，就命令百姓耕种贫瘠的土地，那么敌骑又有经过高低不平地面的困扰。那些向来不种水稻的地方，请求命令仿照雄州，开挖塘泊，也有菱芡莲藕鱼虾的利益，可以惠及百姓。同时免除一年的租赋，作为人工的费用。”下诏各州斟酌处理。后来没有施行。

起初，鸿胪寺丞赵子砥跟随北迁到燕山，过了很久，想逃回，于是结交归朝官忠翊郎朱宝国、承信郎王孝安到中京，得到太上皇的亲笔书信。这一天，赵子砥从燕山出发。

任命皇弟检校太傅、庆阳军和昭化军节度使信王赵榛为河外兵马都元帅。

起初，马扩从五马山率领部下五百人渡过黄河，到东京会见宗泽，到这时才赶到皇帝驻地，随从不满一百人。马扩见到皇帝后，拿出赵榛的奏事。黄潜善等人都怀疑不是真的，皇帝认识赵榛的字迹，于是有了这个任命。马扩升任拱卫大夫、利州观察使、枢密副都承旨、元帅府马步军都总管。马扩将要出发，上奏，大略说：“臣是疏远的小人，陛下决断不疑，委以统兵在外的大事。希望借鉴前代的成败，明察当世的嫌疑，使臣得以效力，专心攻取。如今王师大举进攻，时机神速，军期文书不可稍有迟缓。如果按照常规送到都堂等处，然后再上达天听，那么事情就可能涉及嫌疑；或者有人想规避的，必定犹豫藏匿，不进呈。希望下令专门设置一个机构，不分昼夜，随时通报。”又说：“自唐代以来，任用宦官监军，夺权掣肘，常常导致失败。恳请圣上决断，罢免派遣宦官监军以及选给器械。”共四件事，皇帝都听从了他，又允许马扩过河，可以自行决断处理事务。当时黄潜善与汪伯彦始终怀疑，于是将乌合之众交给马扩，并且秘密授予朝廷旨意，让他监视查察，马扩出发后，又命令他听从各路帅臣的节制。马扩知道事情有变，于是将他的军队驻扎在大名。

五月，甲申朔日，宗泽再次上表请求皇帝回京。恰逢尚书右丞许景衡建议渡江，宰相黄潜善认为不可。当时已经得到信王赵榛的奏报，有人说赵榛有渡过黄河进入京城的图谋，乙酉日，下诏回京。于是罢免许景衡为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许景衡执政时，凡是有重大政事，必定请求在御前竭力论述。黄潜善、汪伯彦讨厌他意见不同，常常排挤压制他。到这时因为下诏回京而有了这个任命。

丙戌日，下诏：“以后的科举考试，采用元祐年间诗赋、经术兼收的体制。”中书省请求“习诗赋的举人不兼考经义，习经义的人只考一经，解试、省试，都分别计数录取，统一确定高下。”礼部侍郎王綯请求先前下达的举人兼习律义、《孙子》义等指挥不再执行，皇帝同意了。自从绍圣以后，举人不学词赋将近四十年。王綯在门下省时，曾对皇帝说：“经义应当用古注，不专门采用王安石的学说。”皇帝认为对。到这时申明并颁布实行。

秘书省正字冯楫向黄潜善上书说：“我看到昨晚贴出黄榜诏书，想要选择日期回京城，东来随从护卫的官吏将士，没有不欣喜的，西北地区的人尤其因为靠近家乡，更是十分踊跃。依我看来，京城还不能回去。万一皇上到了东京，而金人秋天后再来，不知道我们的军队如何抵挡？如果我们的军队抵挡不住，而再次考虑躲避的地方，现在蔡河、汴河两条河已经渐渐淤塞，如果被他们断绝水道，即使想躲避也没有办法，这是不得不考虑的。假如现在，驻跸在维扬算是上策，倘若主上坚持要在马上治理天下，不允许迁徙，那就只应留下将领和宰执中熟悉边事、能运筹帷幄的人，跟随皇上住在这里，专心讲求武事，作为作战防守的准备。其余宗庙、百官，全部让他们过江，在建康设置官署。至于财物用品，除了保留供养军队的费用外，也全部收藏在建康府库中，这样或许在紧急情况下遇到敌人，可以战就战，可以守就守，估计不能战守，而想行动就行动，也容易施行而没有牵制的拖累。”冯楫是遂宁人。

戊子日，翰林学士朱胜非代理尚书右丞。

辛卯日，陕西、京东各路以及东京、北京留守都上奏说金人分道渡河，下诏派御营左军统制韩世忠、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闾勍率领所部迎敌，命令宗泽派遣本司统制官杨进等人支援他们。

在此之前，宗泽听说河北都统制王彦在太行山聚集军队，就任命王彦为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制置两河军事。王彦所部有勇士上万人，因为脸上刺有八个字，所以号称“八字军”。王彦正在修缮铠甲、整治兵器，约定日期大举行动，打算直趋太原。宗泽也和各位将领商议在六月出兵，并且联络各路山水寨民兵约定日期进发，上奏说：“臣自从留守京城，日夜不敢懈怠，筹划军旅事务。近来根据各路探报，敌人势力困窘，可以进兵。臣想乘这个暑月，派遣王彦等人从滑州渡河，攻取怀州、卫州、浚州、相州等地，派遣王再兴等人从郑州直接护卫西京陵寝，派遣马扩等人从大名府攻取洺州、赵州、真定，杨进、王善、丁进、李贵等各位头领各自率领所部分路并进。过河之后，山寨中忠义百姓响应的人数不少于百万，契丹人和汉儿也必定同心抵御金人。事情刚有头绪，臣请求朝廷派遣使者公开宣称立契丹天祚帝的后代，讲求恢复旧好。况且兴灭国、继绝世，是王政首先要做的，用以收拢天下人心；何况还能让金人惊骇听闻，内部自相分裂呢？还请求派遣有先见之明、博学善辩的人，西去出使西夏，东去出使高丽，向他们说明祸福。这两个国家素来蒙受我宋朝厚恩，必定出兵相助，一同扫荡金人。如果这样，那么两位圣上就有回京的日期，两河地区可以安定，陛下中兴的功业，远远超过周宣王的时代了。希望陛下早日降下回銮的诏书，以维系天下人心。臣应当亲冒箭石，为诸将做先锋。”奏疏呈入后，黄潜善等人忌惮宗泽成功，从中阻挠。宗泽叹息说：“我的志向不能实现了！”因而忧郁成病。

宗泽治理京畿地区，年年修治城池，建造望楼，不扰民而办成，多次出兵挫败敌人的锋芒。他直言上疏请求皇帝回京，共二十多次上奏，言辞极为恳切。黄潜善和汪伯彦等人虽然深深忌恨他，终究不能改变他的职位。

甲午日，特别赦免河北、陕西、京东各路。

当初，陕西制置使钱盖听说金人攻破长安，发文书给集英殿修撰、鄜延经略王庶，让他兼任节制环庆、泾原的军队抵御敌人。不久义兵大规模兴起，金人向东返回，王庶认为金人带着大量物资，可以跟踪袭击取胜，移送文书给两路，要求各自大举出兵合力更番作战。但环庆经略使王似、泾原经略使席贡，自认为资格老、名望高，不愿接受他的节制调度，于是用空文回复，实际上并不出兵。

金人的游骑到了上清谿，被泾原副将吴玠扼制住，到了咸阳，看到渭河南岸义兵遍野，无法渡河，于是沿着渭水东进。金人右军进入鄜延，攻打康定，围攻龙坊，王庶急忙派将领切断河桥，又命令将官刘延亮驻扎在神水峡，切断他们的归路，金人于是离去。于是洛索在冯翊、河中一带盘踞，扼守新河桥以打通往来，人心非常恐慌。

泾原统制官曲端，趁敌人撤退，重新攻下秦州，而凤翔、长安都被义兵收复。恰好经制司统领官刘希亮从凤翔回到曲端那里，曲端杀了他。曲端向来不愿隶属王庶，等到听说孟迪、李彦仙等人接受鄜延的任命，都很不高兴，于是贴出告示声称金人已经过河回国，农务不能错过时机，于是全部遣散了渭河以南的义兵。王庶没有收缩军队据守险要，还多次写信约王似、席贡，想要逼迫金人渡河，一而再再而三。王似不回应，席贡答应出兵四万，也拖延不行。

当时鄜延人因为深秋必然遭受兵祸，很多人躲避迁徙，路过环庆时，官吏兵民都厌恶他们惊扰迁徙，就在当地掠夺他们的财物并杀害他们，乡里一片萧条。

乙未日，下诏：“苏轼追复原端明殿学士，全部归还应该得到的恩典。”当时苏轼的孙子司农寺丞苏符，因为苏轼在政和年间复职没有完全恢复，向朝廷申诉，于是有了这个命令。

戊戌日，河北制置使王彦，率领八字军渡河。

当时宗泽因为王彦孤军没有支援，不能单独前进，于是写信请王彦来商量事情。王彦就集合各寨兵力一万多人，在这一天渡河。五天后，王彦到达京城。宗泽非常高兴，告诉他京城是国家根本，应该在京城附近驻扎军队，于是命令他的军队驻扎在滑州的沙店。

壬寅日，中书侍郎兼御营副使、提举措置户部财用张悫去世。

张悫在朝廷上直言敢谏，无所顾忌回避。当时黄潜善当权，专门堵塞蒙蔽，从汪伯彦以下，都不敢稍微违背他的意思。只有张悫遇事必定据理力争，虽然他的意见不被采纳也毫不屈服。他执政不到一年就去世了，士人百姓都痛惜他。皇帝因为张悫是河朔人，没有家可归，在常规的丧葬赏赐之外，又赐给十顷田、一座宅第。后来追谥为忠穆。

癸卯日，通问使王伦才开始渡河，于是和他的副使朱弁到达云中，面见左副元帅宗翰商议事情。金人扣留他们不遣返。当时进武校尉朱勣跟随朱弁出行，宗翰把掳掠来的宫中女子赐给他，朱勣假装接受，然后逃走了。宗翰大怒，追上并杀了他。

甲辰日，洛索攻破绛州，代理知州赵某率领军民巷战，共六天。

乙巳日，资政殿学士、提举杭州洞霄宫许景衡去世。

许景衡被罢免执政后回乡，到瓜州时，得了小病，到京口，病重，端正坐着自言自语说：“陛下应该亲近正直之士，以两位圣上、天下百姓为念。”于是去世，享年五十七岁。后来追谥为忠简。

庚戌日，增加天下役钱作为新法弓手的费用。

当初，汪伯彦提出建议后，就用免役宽剩钱、厢禁军缺额钱、裁减曹掾等钱来供应他们的工钱。到这时所增的费用遍及东南各路，于是下诏不接受雇钱的人每人给田三十亩，马军增加三分之一。议论的人担心费用不够，于是请求官户的役钱不再减半，而百姓的役钱一概增加三分，朝廷同意了，所以有这个诏书。

下诏：“从现在起，现任官员有涉嫌谋反异志的，如果直接加以杀戮，即使事情属实，也要以擅杀官吏的罪名论处。如果是妄杀平民当作奸细的，按军法处置。”自从战事兴起，各地奸民杀害官吏、残害良善的人很多，朝廷担心他们生事，于是下诏进行约束。

## 关键人物

- **宗泽**：东京留守；多次击退金军、招抚义军、上表请帝回京
- **刘汲**：京西南路安抚使；战死在邓州
- **唐重**：天章阁直学士、京兆府路经略使；战死在长安
- **向子韶**：知淮宁府；战死在淮宁府
- **黄潜善**：宰相；专权蒙蔽、阻挠宗泽
- **汪伯彦**：宰相；与黄潜善一同专权
- **张悫**：中书侍郎兼御营副使；刚直敢言，不久去世
- **韩世忠**：御营使司前军统制；招降张遇、与金军作战
- **王彦**：河北制置使；率领八字军渡河，受宗泽节制
- **洛索**：金国陕西各路都统；攻破长安、同州等地

## 时间线

- **建炎二年正月丙戌**：皇帝在扬州
- **时间不明**：金国万户尼楚赫攻打邓州；刘汲战死，城破
- **时间不明**：洛索攻破长安，守臣唐重战死；长安失陷
- **时间不明**：金人侵犯东京，宗泽派兵击退；金人退去
- **时间不明**：邵成章被除名编管；因弹劾黄潜善、汪伯彦被贬
- **时间不明**：金人攻破潍州；守臣韩浩遇害
- **时间不明**：金人再次侵犯东京，宗泽斩李景良、郭俊民；金人被击败
- **时间不明**：张摠战死滑州，王宣救援获胜；金人退兵，滑州得保
- **时间不明**：尼楚赫攻破蔡州；蔡州失陷
- **时间不明**：金人攻破中山府；中山被围三年终破
- **时间不明**：石壕尉李彦仙收复陕州；李彦仙被任命为知陕州
- **时间不明**：王彦率领八字军渡河；王彦到达京城见宗泽

## 地点

- **扬州**：皇帝行在
- **邓州**：金军攻陷，刘汲战死
- **长安**：金军攻陷，唐重战死
- **东京**：宗泽留守，多次击退金军
- **滑州**：张摠战死，王宣收复
- **郑州**：被金人攻破
- **潍州**：被金人攻破，守臣韩浩死
- **淮宁府**：向子韶战死
- **中山府**：被金人攻破
- **陕州**：李彦仙收复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载了建炎二年春宋金战争的激烈战况，多名高级官员殉国，展现了南宋初期的危急形势；同时突出宗泽坚守东京、招抚义军的努力，以及朝廷内部主战与主和派的矛盾，为后续历史发展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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