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一百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一百五

## 本章概览

建炎三年，南宋朝廷遭遇一场严重内乱。苗傅、刘正彦因不满朝政，发动兵变，逼迫高宗退位，另立幼君，由隆祐太后垂帘听政。消息传出，张浚、吕颐浩等在外大臣迅速组织勤王兵马，韩世忠、张俊、刘光世等将领率军讨伐。勤王军在临平与叛军激战，韩世忠身先士卒，下马持矛突前，大破苗翊、马柔吉部。苗傅、刘正彦闻讯惊恐，打开涌金门出逃，沿途焚烧桥梁以阻追兵。韩世忠领命追击，在浦城涣梁驿与叛军相遇，他瞪目挺矛，生擒刘正彦，苗傅弃军逃跑，后化装为商人潜入建阳县，被当地土豪詹标识破擒获。二人被押送建康，车裂于市，其党羽或被诛杀，或投降。与此同时，高宗复辟，隆祐太后撤帘归政。朝廷论功行赏，韩世忠升任武胜、昭庆军节度使，封其妻梁氏为护国夫人，张浚受命为宣抚处置使，经略川陕。为强化中枢效率，吕颐浩奏请合并三省，恢复旧制，裁撤冗余机构，并下罪己诏广求直言。此役虽平定内乱，但金兵威胁日增，朝廷在动荡中艰难寻求中兴之路。

本章叙述建炎三年四月至八月间，苗傅、刘正彦叛乱被平定，高宗复辟，朝廷迁都建康并调整人事。

高宗复辟后，韩世忠等勤王军击败苗傅、刘正彦，擒获并处决。吕颐浩、张浚入相，张浚出任川陕宣抚。朝廷自杭州迁至建康。

## 正文

从己酉年四月到八月，共五个月。

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建炎三年（金天会七年）

夏季，四月，戊申朔日（初一），宰相朱胜非等人上奏说：“臣等召苗傅、刘正彦等人到都堂，告知他们现在国家多事，战事未停，应当紧急筹划秋季防务，睿圣皇帝应当恢复尊位、总揽万机，苗傅等人都听从了。”太后下诏说：“很合我意，可依所请。”朱胜非于是率领百官上第一道表章，请皇帝回宫，下诏不准。太后从宫内传出札子给皇帝说：“今日是初一，应当入宫见驾。”皇帝上奏说：“臣疾病发作，已上表请安，容臣日后前往。”太后又下诏说：“继位的君主年幼，强敌未平，事情比防秋还紧急，道理上难以安于垂帘听政。臣僚恳请，不可再违，应当恢复上朝，以安定朝廷内外。”百官再次上奏，皇帝回答说：“太后垂帘，应当共同谋划国事；不然，不敢独自担当。”太后下诏允许。百官三次上表完毕，当时已是巳时，皇帝才到殿上，百官朝见。皇帝还不肯入宫，朱胜非再次请求，于是到西廊，插笏，扶皇帝上马回行宫，都城百姓夹道焚香，众情大悦。

皇帝和太后一同驾临前殿，垂帘，下诏说：“朕自思德行不类，遭遇时世多艰，一直反省自己退位的原因，专为讲和息民之计。如今露章接连而至，复辟在即，朕考虑东朝有垂帘保佑之劳，元子有登基继位之托，太后应上尊号为隆祐皇太后，嗣君应立为皇太子。所有三月六日赦书应办的恩赏等事，令有关部门迅速施行。”

当天，吕颐浩、张浚驻扎在秀州，韩世忠以下出郊迎接。吕颐浩对诸将说：“国家艰危，君主被废受辱，一行将佐，力图兴复。如今幸已反正，但贼人还掌握军队，包藏奸谋，事情如果不成功，必然反过来把恶名加给我们，诸公努力，汉朝翟义、唐朝徐敬业之事，可以作为警戒。”

己酉日，皇帝与太后垂帘听政。起初，太后就想撤帘，日高仍不出。皇帝令朱胜非陈请，朱胜非说：“应当先降诏。”于是暂时出御殿。太后说：“官家已经回内，我便不应当出。”于是下诏于四日撤帘。

张浚被任命为中大夫、知枢密院事。张浚当时三十三岁，本朝执政官，自寇淮以后，没有像张浚这样年轻的。

当天，吕颐浩、张浚驻扎在临平。苗翊、马柔吉以重兵背山阻河，列阵于中流，树立木桩为鹿角，以便行船，苗翊用旗招韩世忠出战。起初，韩世忠因为刘宝的军队不是自己的部下，于是全部收其家属到军中；将要作战，韩世忠将家属船停靠在岸边，率领将士当前力战，张俊其次，刘光世又其次。军队稍微退却，韩世忠叱令其将马彦溥挥兵前进。道路泥泞，马不能奔驰，韩世忠下马持矛突前，命令其将士说：“今日各以死报国，如果脸上不带几支箭，必斩之！”吕颐浩在中军，披甲立于水边，出入行伍间督战。苗翊等败走，苗傅、刘正彦派兵增援他们，不能前进。

吕颐浩等进兵北关。苗傅、刘正彦见皇帝，请求设立盟誓，两不相害，皇帝赐金慰劳遣散。苗傅、刘正彦退到都堂，催促赐给铁券，朱胜非命所属检查旧例，依法制造。当晚，苗傅、刘正彦率领精兵二千人，打开涌金门而出，命其徒众到处放火；遇大雨，火未能燃起，于是逃走。夜间，尚书省发檄文诸道捕捉苗傅等人。

韩世忠、张俊、刘光世驰马入城，到行宫门。韩世忠想进入，其部下张介说：“不可，虽然听说二贼已去，但尚不可知。”守门的人报告，皇帝步行到宫门，握着韩世忠的手痛哭。刘光世、张俊相继到来，一起在内殿被接见，皇帝嘉奖慰劳很久。

辛亥日，皇太后撤帘。

吕颐浩、张浚带领勤王兵入城，都城百姓夹道耸观，有的以手加额。吕颐浩、张浚与诸将在殿庐见朱胜非，于是请求入对，閤门报告：“旧例，没有与宰执一同入对的。”朱胜非说：“吕枢密当然可以随班，但也须降旨免见，其他人就不知道了。”

当天，平寇左将军韩世忠亲手捉拿工部侍郎王世修交给官吏，并拘禁其妻子，下诏制置使刘光世审讯其最初谋划情况上报。

苗傅进犯富阳，派遣统制官乔仲福追击他。

壬子日，皇帝初次御殿接受朝见。

知枢密院事张浚等上言：“逆臣苗傅、刘正彦引兵逃走，请求行文各州，活捉苗傅、刘正彦者，平民授观察使，不愿就任者赏钱十万缗，斩首者同此。擒获王钧甫、马柔吉、张逵、苗瑀、苗翊，都转升七官。其余官兵、将校，都免罪，一切不问。仍降黄榜晓谕。”皇帝听从。

下诏：“前日皇太子嗣位赦文内，优赏诸军，改为复辟优赏，其余不行。”

当天，执政奏事完毕，朱胜非请求罢免，皇帝未允许，朱胜非说：“臣若不去，人们必然以为有所壅蔽。臣去之后，公议才显现。”皇帝问可代替的人，朱胜非说：“以时事而言，须用吕颐浩、张浚。”皇帝说：“二人谁优？”朱胜非说：“吕颐浩练达事务而粗暴，张浚喜欢生事而疏浅。”皇帝说：“人们都轻视张浚太年轻。”朱胜非说：“臣从前在苏州被召，军旅钱谷，全部交付张浚。后来勤王事力都出于此，张浚实际主持。”

朱胜非拜辞，将退，皇帝说：“即刻令更押卿赴都堂，令刘光世、韩世忠、张俊等都参堂，以正朝廷之体。”朱胜非说：“臣听说唐朝李晟平定朱泚之乱，上奏说：‘谨已肃清宫禁，祗奉寝园。’当时贼寇污秽宫禁，李晟击出之，所以称为肃清。如今陛下还宫已数日，将士直突呼叫，进入殿门，实在是不知理道。”

朱胜非退下，见刘光世以下在都堂，韩世忠说：“金人固然难敌，像苗傅，只有少许汉人，何足畏惧！”朱胜非说：“请太尉迅速追讨，不要让他过江。”

癸丑日，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兼御营使朱胜非，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洪州，依从其请求。朱胜非在相位共三十三日。

资政殿学士、大中大夫、同签书枢密院事吕颐浩升为宣奉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兼御营使，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院事李邴守尚书右丞，端明殿学士、同签书枢密事郑进为签书枢密院事。

监察御史陈戬在军中审讯王世修，完全招供与苗傅等人谋乱的情况，下诏在街市斩首。

苗傅进犯桐庐县。

起复定国军承宣使、带御器械、鄜延路马步军总管、御营平寇左将军韩世忠为武胜军节度使，充御营左军都统制；宁武军承宣使、带御器械、秦凤路马步军副总管、御营前军统制张俊为镇西军节度使，充御营右军都统制；秘阁修撰、知平江府汤东野充徽猷阁待制；朝奉大夫、知常州周杞充右文殿修撰：其余将佐，都进官二等。张浚说：“迪功郎吕摭，从城中用蜡书陈述二凶反状；进士吕擢，掌管文书有功劳。”得旨，吕摭改京官，吕擢授官。

当初，王渊在韩世忠微贱时认识他，待之超出常人，至此韩世忠为他请求地方厚葬，经营其家。很久之后，下诏追赠王渊开府仪同三司；而康履也赠官，谥荣节。王渊死时五十三岁。

斩杀御营中军统制官、权主管侍卫步军司公事吴湛。

当初，皇帝见到韩世忠，握着手说：“吴湛最协助叛逆，还留在朕肘腋之间，能先除掉吗？”韩世忠说：“这容易对付。”当时吴湛已不能自安，严兵防备。韩世忠到吴湛处，与他说话，用手折其中指，于是捉拿而出；门下兵卫惊扰，韩世忠按剑叱之，无人敢动。下诏将吴湛斩于街市。任命统制官辛永宗为带御器械、充御营使司中军统制。

乙卯日，大赦天下。施行仁宗法度，录用元祐党籍。嘉祐法有与元丰法不同的，赏格从重，条约从宽。属于石刻党人，都归还原来官职及应得恩泽。诸路上供木炭、油、蜡之类，有困民力非急用之物者都罢免。天下百姓，允许置办弓弩，技术精良者保举考试推恩。

丙辰日，苗傅到达白沙渡，所过之处焚烧桥梁以阻挡王师，刘光世派遣其前军统制王德帮助乔仲福讨伐他。

丁巳日，下诏：“自崇宁以来，内侍用事，沿习至今，理当痛革。从今内侍不许与主兵官交往、借贷、馈赠以及干预朝政；如违，实行军法。”

苗傅进犯寿昌县，所到之处掠夺居民，刺面编入军队。

戊午日，统制官乔仲福追击苗傅到梅岭，与其交战，击败他，苗傅逃往乌石山。

庚申日，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吕颐浩改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兼御营使；尚书右丞李邴任参知政事。

当时言官又引用司马光合并三省的奏状，请求施行，下诏侍从、台谏议论。御史中丞张守说：“司马光所奏，明白可行。如果召集众人，只是徒增纷扰。”吕颐浩于是请求以尚书左右仆射并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门下、中书侍郎并为参知政事，尚书左右丞都减罢。自从元丰改制，始设三省，凡军国事，中书省拟定而议论，门下省审核而复奏，尚书省承命而行，三省都不置长官，以左右仆射兼两省侍郎。二相已经分班进呈，从此首相不再参与朝廷议论。宣仁后垂帘时，大臣觉得不便，才请三省合班奏事，分省治事，经历绍圣到崇宁，都不能改变。议论者认为门下相既然同进呈公事，就不应自己驳回已行命令，这样东省之职可以废了。至此皇帝采纳吕颐浩等人的话，开始合并三省为一，恢复祖宗旧制。

宰相吕颐浩、知枢密院事张浚上言：“如今天下多事，应当命众官各举内外官及布衣隐士中才堪大用之才，擢升为辅弼，协济大功。”下诏行在职官各举所知上报。

暂时罢免秘书省，废除翰林天文局，合并宗正寺归太常寺，裁撤太府寺、司农寺归户部，鸿胪寺、光禄寺、国子监归礼部，卫尉寺归兵部，太仆寺归驾部，少府监、将作监、军器监归工部，都是因军兴而合并裁省。

秘书少监方訚罢为秘阁修撰、知台州，其余丞、郎、著作、正字十余人，都出任地方官或奉祠而去。于是馆、学、寺、监全都废罢，士人从外召来的，大多以尚书郎安置，郎选开始轻贱了。

裁减尚书六曹吏员，自主事至守当官共四等，定为九百二十人。吏部七司，三百五十九人；户部五司，二百八十八人；礼部四司，五十六人；兵部四司，一百三十五人；刑部四司，六十三人；工部四司，一十九人；其分案总共一百七十三。

苗傅进犯衢州，守臣胡唐老据城拒守。大雨冰雹，城上箭石齐发，不能攻下，于是退去。

辛酉日，武泰军节度使、知大宗正事仲综，请求从江宁府移司到虔州，准许。不久，仲综去世，追封平原郡王。

癸亥日，乔仲福、王德到达衢州。

丙寅日，下诏：“诸路靖胜军都拨归御营右军都统制张浚管辖。”

苗傅进犯常山县。

丁卯日，皇帝从杭州出发，留下签书枢密院事郑护卫皇太后。

丁卯日，御营左军都统制韩世忠请求亲自前往讨伐贼寇。任命世忠为江浙制置使，从衢州、信州追击他们。世忠入宫辞行，请示说：“臣应当扑灭这两个贼人，不知圣意是想活捉他们，还是砍下他们的头进献？”皇帝说：“杀了他们就够了。”世忠说：“臣发誓要活捉他们，在都市公开处决，为宗庙社稷洗刷耻辱。”当时卫士宋金刚、张小眼，号称有膂力，世忠请求带他们同行，想让他们护送俘虏来献。皇帝认为他很勇敢，斟了一大杯酒为世忠饯行。

戊辰日，苗傅进犯玉山县。

辛未日，苗傅驻扎在沙奚镇，统制官乔仲福、王德趁机进入信州。恰好统制官巨师古从江东讨贼回来，与仲福会合，苗傅距离信州十里时，听说官军在那里，于是返回驻扎在衢州和信州之间。

壬申日，立皇子检校少保、集庆军节度使魏国公赵帟为皇太子。

丙子日，首次确定两省的吏员名额，从录事到守当官分为五等，共二百三十八人。中书省占六分，门下省占四分；分房共十四房，大致六房之外，还有制敕库以及班簿、章奏、知杂、催驱、开拆、赏功等房，而刑房分为上下，各吏员中守阙的有一百五十人，其余为正额。

丁丑日，首次确定尚书省从都事以下共二百二十四人，其中守阙人数与两省相同，分房十房，从吏、户、工、刑之外，有监印、奏钞、知杂、开拆等房以及制敕库，后来又增加催驱三省、催驱六曹、御史刑、封桩户、营田工等房，连同旧有的共有十五房。

这个月，御营平寇前将军范琼从寿春渡过淮河，派五名士兵到庐州，向安抚使胡舜陟索取赡军钱帛，舜陟抓住并杀了他们，派一名骑兵回去报告，告诉他说：“将军受命北伐，如今放弃而南下，自己成为贼寇，我岂能竭尽百姓的膏血来作为你的资财！你应该赶快离开，不然，我将整顿兵马与将军在城下交锋，一定要杀光才罢休！”范琼于是停止。舜陟又发文各郡不要供给他粮食，范琼于是从光州、蕲州渡江，带兵到洪州驻扎。

五月，戊寅朔日，皇帝驻留常州。下诏任命知枢密院事兼御营副使张浚为宣抚处置使，以川、陕、京西、湖南、湖北路为他的管辖区域。

起初，皇上问张浚当前大计，张浚请求亲自负责陕、蜀的事务，在秦州、川州设置官署，而另外委派大臣与韩世忠镇守淮东，命令吕颐浩扈从皇帝到武昌，张俊、刘光世随行，希望与秦、川首尾呼应，皇帝同意了。监登闻检院汪若海也说：“天下如同常山蛇势，秦、蜀是头，东南是尾，中原是脊梁；想要图谋恢复，必须在川、陕。”于是决定。最初，任命张浚为招讨使，左司员外郎兼权中书舍人李正民说：“川、陕是我们的领土，不应用招讨使的名称，请采用唐代裴度的先例。”皇帝赞同他的话，张浚于是改任。皇帝允许张浚自行决定升降官员，亲自写诏书赐给他。

右司谏袁植说：“前宰相黄潜善、汪伯彦，是国家的奸贼，他们的罪不在王黼、蔡攸之下，而且仗宠擅权，蔽贤嫉能，登上相位不到一年，三分天下几乎失去其二。释放而不诛杀，对宗庙社稷怎么办！希望用囚车押送二人，在都市斩首，以尊崇国体。”下诏责授镇东军节度副使、英州安置的黄潜善降职为江州团练副使，责授秘书少监、永州居住的汪伯彦降职为宁远军节度副使，并立即在各自州安置。

韩世忠带兵从杭州出发。

庚辰日，江、浙制置使周望带兵到达衢州，而苗傅和他的同伙进犯江山县。苗傅行军时，经常以王钧甫、马柔吉率领赤心队为先锋，距离大军十里驻扎。当时皇帝命令诸将，只追究苗傅兄弟及刘正彦、钧甫、柔吉、张逵的罪，其余都不追究。赤心军士听说诏书宽大，于是背叛苗傅，钧甫于是烧毁河桥阻断道路，率领赤心部众投降周望。周望派人接受降书，但还没有完成，他的前军统领、右武大夫、归州防御使张翼等七人，认为钧甫反复无常，斩了钧甫和柔吉的首级投降，贼党非常恐惧。下诏任命张翼为翊卫大夫、温州观察使，诸将赵秉渊、杨忠悯，归朝官赵棫、赵休，都晋升三级官，并任命赵棫、赵休为直秘阁。秉渊是易县人，宣和末年，杀死契丹瘦军，率城投降。忠悯，祖先是榆次人。

苗傅等人听说韩世忠将要到达，于是带兵退向信州。世忠听说后，担心他们在闽、广蔓延，于是从浦城抄近路截击他们。

辛巳日，皇帝驻留镇江府。翰林学士滕康请求命令有关部门祭祀陈东的墓，御笔命令守臣和张悫一起致祭。皇帝告诉执政官，说张悫是古代的遗直，陈东因忠谏而死，都优厚抚恤他们的家人。

乙酉日，皇帝到达江宁府，驻跸神霄宫，改江宁府为建康府。

起复朝散郎洪晧为徽猷阁待制、代理礼部尚书、充任大金通问使。

起初，商议派人出使金朝，张浚于是推荐洪晧；吕颐浩召他来谈话，非常高兴。不久下诏赐对，当时洪晧正穿着丧服，颐浩脱下头巾衣服给他穿上。对答后，皇帝以国家艰难，两宫远逃为忧。洪晧极力说：“天道循环，金人怎能长久占据中原！这正是《春秋》中邲、鄢之战，上天或许在警示晋国教训楚国。”皇帝高兴，晋升洪晧五级官，提拔为待制，而以武功郎龚璹为右武大夫、代理明州观察使，作为副使。

皇帝送给左副元帅宗翰书信，称：“宋康王赵构谨致书元帅阁下：愿意采用正统历法，等同于藩臣。”皇上命令洪晧与宰执商议国书，洪晧想有所更改，颐浩不高兴，于是取消了升官的命令。

溃兵朱海，有部众数千人，进入定远县境内，知县事魏孝友率兵到永康镇，迎接朱海请战，朱海说：“我借路经过，丝毫不敢侵犯，还和您交什么战！”孝友不听，用兵攻击他。朱海发怒，与他交战，民兵都溃败。朱海抓住孝友到县里，杀了他。

苗傅进犯浦城县。当时御营副使司前军统制王德，已经杀了江、浙制置司裨将陈彦章，想与制置使韩世忠交战，世忠说：“苗、刘尚未平定，如果与他交战，就会又生一个敌人，不如避开他。”

夜里，世忠将要到达浦城北十里，与苗傅、刘正彦在涣梁驿相遇。正彦驻扎在溪北，傅驻扎在溪南，跨溪占据险要设置埋伏，相约互相策应。世忠率领各军奋力作战，骁将李忠信、赵竭节恃勇陷入敌阵，右军统制官马彦溥驰援，战死。贼乘胜到达中军，世忠瞪大眼睛大喊，挺矛冲入，正彦望见，失声说：“我以为王德，原来是韩将军！”正彦稍退，世忠挥兵前进。正彦坠马，世忠活捉了他，全部缴获他的金帛子女。苗傅抛弃军队逃跑。苗瑀收集残余士兵得一千六百人，前进攻破剑川县，又进犯虔州。事情上报，再次追赠马彦溥为武成军节度使，谥号忠壮。

先前，朝散郎刘晏在刘正彦军中，苗傅让他统领赤心队，刘晏对他的部曲说：“我岂能跟从逆党造反！韩制使来了，我成事了。”于是率部众归附世忠。浦城之战，世忠用刘晏的六百骑兵在浦山南面作为疑兵，贼见了，非常惊骇。刘晏率所部奋力作战，世忠上报他的功劳，升迁一级官。

起初，薛庆占据高邮，兵力达到数万人，归附的人日益增多。知枢密院事张浚听说薛庆等人无所归属，想亲自前往招降。张浚渡过江后，靳赛率兵投降。戊子日，到达高邮，进入薛庆的营垒，随从不满百人。张浚出榜告示朝廷的恩意，薛庆于是感动喜悦归服。

己亥日，都省说：“自从战争兴起以来，天下多事，四方公文增加一倍。之前宰执疲于案牍，而边防军政所当紧急的事，反而导致拖延。这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中书省没有属官。请采用熙宁年间的旧例，再设置中书、门下省检正官二员，分别掌管六房事务，省去左右郎官二员。”皇帝同意了。

当天，苗翊率部众出降，但未解除武装，又听从他的部将孟皋的计策，想逃往温州、台州。裨将江池听说后，杀了孟皋，擒获苗翊，向制置使周望投降，他的部众都解甲归降。

有个举子程妥，是崇安人，当时在苗傅军中为苗傅出谋划策，与苗瑀、张逵收集残兵进入崇安县，统制官乔仲福、王德共同追击他们，全部降服了他们的部众。苗傅夜里脱身逃走，改姓名扮作商人，与他的爱将张政逃到建阳县，土豪承节郎詹标发觉并邀请他们，留住了几天。张政知道逃不掉，秘密告诉詹标说：“这是苗傅。”詹标抓住他报告南剑州同巡检吕熙，送往福建提点刑狱公事林杞那里，林杞怕张政分了他的功劳，与吕熙商量，派护兵在崇安县境杀了张政，自己把苗傅追回交给韩世忠，于是用囚车押送到行在。

辛丑日，张浚从高邮到达行在。再次任命张浚为知枢密院事。

先前，张浚进入薛庆的军队，人们传说事情有不测，淮南招抚使王侄立即带兵渡江。恰好薛庆已经得到厚赏，听从他的同党王存的计策，急忙派兵护卫张浚出来。皇帝听说后，当天催促张浚回来，张浚推辞说：“高邮之行，只是依靠忠信，虽然不至于像传闻那样，但身为大臣，轻举妄动损害威严，罪过没有比这更大的了。”下诏不允，让薛庆守高邮军。皇帝亲书御制《中和堂诗》赐给张浚说：“愿同越勾践，焦思先吾身。”最后一章说：“高风动君子，属意种蠡臣。”

这次出行，御营使司主管机宜文字、承直郎任贶，到达高邮遇到贼，坠马而死，命令用银帛赐给他家，录用他的儿子任仲全为忠州文学。

丁未日，尚书省请求以江、池、饶、信州为江州路，建康府、太平、宣、徽州、广德军为建康府路，并让守臣充任安抚制置使，其中江州守臣，不再带江东、湖北字样入衔；皇帝同意了。

六月，戊申朔日，升盱眙县为盱眙军。

徽猷阁待制洪晧奉命出使到淮南，邀请宿州、泗州的都大捉杀使李成派兵护送。而李成正与遥郡防御使耿坚共同围攻楚州，责备通判权州事贾敦诗，说他投降敌人。耿坚是河北人，起初以义兵保护乡里，后来率部南来，到袭庆府与李成会合，到这时都在淮东。洪晧先写信给李成，李成说：“汴水干涸，虹县有红巾军，非五千骑兵不可前往，军粮断绝，不能如命。”洪晧听说耿坚可以动摇，暗中派人游说他说：“你跨越数千里赴国家急难，山阳纵然有罪，应当禀报朝廷。现在擅自兴兵，名义上是勤王，实际上是作贼。”耿坚心动，于是勉强李成收兵。洪晧走到泗州境内，谍报说有人骑马带甲前来迎接，洪晧又返回，并且上疏说：“李成因为朝廷不体恤而拖欠粮饷，有率领部众到建康效命的说法。现在靳赛占据扬州，薛庆占据高邮，万一三叛联合，如何对付！这是含垢忍辱的时候，应派辩士宣谕圣意，优进他们的官阶，给予京口纲运，如同晋朝对待王敦那样。”皇帝于是派遣閤门宣赞舍人贺子仪安抚晓谕李成，给米五万斛。吕颐浩也写信给李成，说：“你想图王图霸，须有天命。如果没有天命，虽以项羽之强，最终必灭亡。”颐浩恼火洪晧不先禀告自己，于是奏报他滞留生事，贬秩二等，洪晧于是转而从滁阳出发。耿坚后来也被李成吞并。

己酉日，皇帝因为久雨不停，告诉辅臣，恐怕是下面有阴谋或人怨所致，于是吕颐浩、张浚都谢罪请求离职。皇帝说：“宰执岂可轻易去位！明天可召郎官以上到都堂谈论朝政缺失。”

御史中丞张守进言说：“陛下颁布罪己诏多次了，而上天仍未悔祸，实际上是有些地方没有做到位。如果能用实际作为而不是文饰来回应上天，那么怎知上天的谴责警告，不是在诱导扶持陛下以开启中兴大业呢！”先前张守曾进献修德之说，奏疏共上了三次，并且说：“希望陛下身处宫室的安适时，能想到二帝、母后住在毡帐中的情景；享用美味佳肴时，能想到二帝、母后吃膻肉喝酪浆的滋味；穿精细的丝绸衣服时，能想到二帝、母后在偏远边塞的寒冷艰苦；掌握生杀予夺的大权时，能想到二帝、母后说话行动受人控制；享受嫔妃的侍奉时，能想到二帝、母后谁能为他们使唤；面对臣下的朝拜时，能想到二帝、母后谁能受到尊敬礼遇。关键在于像舜那样兢兢业业，像汤那样忧惧戒慎，像大禹那样菲薄自奉，像文王、武王那样忧劳勤勉，圣心不倦，盛德日益隆盛，而上天不助顺的，绝无此理。”到这时又重申这些观点，并且说：“天时人事，已经到了极点，陛下看今日的局势与去年相比哪个更糟？而朝廷的举措安排，与前日没有不同。等到像维扬之变那样的事发生后才说，那么即使贬逐大臣，也无法挽救灾祸了。汉代遇灾异策免三公，现在位居宰相的人虽然有功勋业绩，但他们的才能只能胜任一个职务，见识不足以处理万机，希望另选文武全才、为海内共同推举的人提拔任用。”

中书舍人季陵说：“金人连年南侵，生灵涂炭，城邑变成废墟，怨气积聚，灾异出现，本来不足为怪。只要先端正君王自身、厘正政事，那么在我们这方面岂能忽视！我看朝廷之上没有专权的人，只是将帅的权力太大；宫禁之内没有女子干政的私弊，只是宦官的风气没有革除。如今将帅位高身贵，家温禄厚，拥兵自卫，逐渐形成跋扈的风气。去年抵御敌人，曾派遣王渊，他桀骜不驯不肯前往；改命范琼，他心怀不满。苗、刘二贼趁机发难，岂是一朝一夕的原因！等到勤王的军队一到钱塘，就强占房舍，抢夺舟船，欺压官吏，侵扰百姓，仗恃功劳更加骄横，无人敢过问，这是将帅权力太大的表现。宦官扰乱权柄，为时已久，不幸的是维扬的大臣不明事理，渡江之初，他们得以自我炫耀，窃取玩弄威权，有轻视外朝的心思，上下共同愤恨，最终死于贼手，也可以引以为戒了。近来听说蓝珪等人又受到召命，他们的同党相互庆贺，气焰更加嚣张，他们召集僧徒，广设斋会，以追荐钱塘的被害者，行路之人见了，怀疑他们将复被任用，无不切齿痛恨，这是宦官风气没有革除的表现。自古以来天子外出，必定载着太庙的牌位同行，以示尊崇。前日南渡，事情仓促，有关部门奉迎，不能符合礼仪。到了钱塘，把太庙安置在道观而祭祀有缺，把神御留在河畔而供奉不及时，行路之人见了都流泪。如今驻跸又将近一个月了，没听说下诏款谒，安慰在天之灵，《洪范》所说的不肃的过失，我以为宗庙应当承担。近年来盗贼杀戮长吏，如同宰割小猪，残害百姓，如同割草，朝廷苟且，照例准许招安，不久再次反叛，反而堕入贼计。元凶的罪行没有惩治，忠臣的愤恨没有昭雪，平民的冤屈没有申报，不谋划的过失，我以为盗贼应当承担。先前太母临朝，奸臣马扩上疏，说上策是入蜀，中策是建都武昌，下策是建都江宁，我曾诘问他，他只说‘天子必定害怕远行，由下策引导到中策，由中策引导到上策。’这是奸谋。马扩是西人，知道关陕残破，不能立即前往，想先让陛下幸蜀以便自己私利罢了。我听道路上的人说，銮舆不长久居住在这里，人心惶惶，不知死所，设立赏格禁止，终究不能使人相信。虽然我揣度，绝无此事，万一有之，岂不近乎狂妄吗？《洪范》所说常雨的征兆，恐怕由此而来。自从军兴以来，已经结保甲，又改巡社，已经招弓手，又募民兵，催征急如星火，剥削深入肌肤，民力已经枯竭，还要索取，岂不近乎急迫吗？《洪范》所说的常寒的征兆，恐怕由此而来。况且阳为德，阴为刑，常雨常寒，是阴道太盛，陛下正应当修德以应天。能制约将帅，是德的刚健；能抑制宦官，是德的正直。事奉宗庙以孝，禁止盗贼以义，谋划国事以智，安定百姓以仁，如此施行，则人心悦而天意得。”皇帝嘉许采纳了他的意见。

司勋员外郎赵鼎说：“自从熙宁年间王安石当权，肆意变更，祖宗的法度一扫而空，百姓开始困苦。到崇宁初年，蔡京假托继承祖述，完全效法王安石的政策以致酿成大祸。如今王安石还配享庙庭，而蔡京的党羽没有族灭，我认为时政的缺失没有比这更大的，凭什么收拢人心而招致和气呢！”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于是罢免了王安石配享神宗庙庭的资格。靖康初年，朝臣有人请求罢免王安石配享，争议纷纷，到这时才决定。

乙卯日，下诏：“军兴以来忠义死节的家庭，命令中书省、枢密院登记姓名，优加抚恤，访求他们的子孙，酌情任用。”

丙辰日，下诏：“各路监司、郡守，在每月初一、十五率领现任官吏遥拜二圣。”

这一天，苗傅后军部将韩隽进犯光泽县，攻陷了它。

苗傅失败后，韩隽率兵六百人直奔邵武军，守臣朝散大夫张毣先期逃走。韩隽入城，焚烧抢掠一空，于是带兵直奔建昌军。官吏军民都想逃走，守臣方昭以六十口人质，在四通八达的大街上张贴榜文：“敢说离开的，以军法从事！”率领众人守城，亲自督战守卫。韩隽攻城围攻了六天六夜，方昭击鼓激励众人更加奋勇。贼兵死了十之三四，一天夜里，贼兵逃走。韩隽攻陷临川后，又攻打湖口县，于是渡江到蕲州，守臣中大夫王甡与官吏都逃走了。韩隽带兵想投靠京西的杨进，路上被王善、张用截击，并且听说杨进已死，于是返回驻扎在黄陂境内。恰逢刘光世驻军江州，派人招降韩隽，韩隽去见刘光世，刘光世命他返回驻守蕲州，于是改名为世清，号称小韩。不久下诏让世清以添差蕲州兵马钤辖的职务任职。

戊午日，命令江、浙、淮南开凿沟渠蓄水，以限制敌骑。

庚申日，隆祐皇太后到达建康，皇帝率领群臣在郊外迎接。徽猷阁待制、知平江府汤东野护送太母到行在，于是任命汤东野试尚书户部侍郎，张浚奏请以汤东野兼宣抚司参赞军事。汤东野建议说：“想要图谋中兴，应当先守住关中，占据险要地形以巩固根本。”

辛酉日，皇帝亲笔诏书以四件事自责：一是昧于治理国家的长远谋划，二是缺乏平定祸难的大略，三没有安抚百姓的德行，四失去了驾驭臣下的权柄。仍命令在朝堂张贴榜文，普遍告知天下，使人们知道朕悔过的意思。

丁卯日，右司谏袁植被罢免。

起初，袁植请求再次贬谪汪伯彦并诛杀黄潜善以及失守的权邦彦、硃琳等九人，皇帝说：“渡江的战役，朕正念及旧人责备自己，岂能全部归罪大臣！袁植是朕亲自提拔，虽然敢于直言，但引导朕杀人，这不是好事。”吕颐浩说：“圣朝的辅佐大臣，罪即使再大也仅仅贬谪到岭外，所以盛德可以祈求上天永保国运。袁植产生这个念头，已经伤了和气。”滕康说：“像袁植说的，伤害了陛下好生的德行。”于是下诏，大致说：“朕亲自提拔袁植，安置在谏官之列，期望他补过拾遗以补救缺失。但袁植供职以来，没有听到忠厚之言，杀戮之事应当警戒，可出知池州。”第二天，滕康见皇帝说：“大王之言伟大啊，太祖以来未曾杀戮大臣，国祚超过两汉，原因在此。”不久，黄潜善在梅州去世。

戊辰日，下诏：“因为防秋临近，从荆南到镇江府，沿江巡检五十员，命令枢密院各选择材武可依赖的一个人作为副职。其中土军有缺额的，一律招募补充。”

升公安县为军，因它能抵御敌人。

甲戌日，皇帝从神霄宫入居建康府行宫。

乙亥日，下诏告谕军民：“因防秋迫近，已命令杜充率领重兵准备。又在七月下旬，恭请隆祐皇太后率领六宫、宗室近属迎奉神主，前往江表。朕与谋臣宿将，同心协力，以准备大敌，进援中原。所有官吏士民家属南去的，官府不得禁止。”

先前东京留守杜充将赴行在，发文书任命直龙图阁、知蔡州程昌为留守判官，到这时程昌进入京城处理事务。当时京城从四门以外都关闭了，人们以此为苦，程昌到后，想全部打开；又游手好闲、混杂谋食的人，市场上多有偷窃，犯者即使一钱也处死，程昌想宽限为一千钱；副留守刘仲荀都不听从。起初，程昌离开蔡州时，吏士都携带半月粮食，不久粮食吃尽，于是挑野菜来吃。

这一天，金人攻破磁州。

起初，金人围城紧急，军校杨再兴等人作乱，杀死权守赵子节，推举将官苏珪统领州事。苏珪说：“我有三件事，能依从我就行。”众人说：“试试说来。”苏珪说：“我想率领军民夺路回京师。”众人说：“不行。”“力战，怎么样？”又不行。苏珪说：“不如开门吧？”众人不回应。于是苏珪率领众人请求投降。金人派大队到城下，并且折箭为誓说：“不杀人。”丙子日，金人放米面入城，价格顿时降低数十倍。当时武安城防守很坚固，金人不能攻下，等到听说磁州投降，就攻下了。

秋，七月，己卯日，下诏：“东京宗室全部迁移到虔州。”

辛巳日，韩世忠军队返回，擒拿苗傅、刘正彦、苗翊到都堂，审验完毕，在建康市车裂，并悬挂他们的首级。刘正彦临刑时，瞪大眼睛骂苗傅说：“苗傅匹夫，不听我的话，才落到这个地步！”

当时张逵、苗瑀及苗傅的两个儿子先已死，议论的人想没收其家属为奴，大理少卿王衣说：“这些人按律应当诛杀，但其中妇女有被雇佣买来以及被掳掠跟从的，如果杀了她们，未免无辜。”皇帝惊惧，立即下诏除苗傅、刘正彦的妻子儿女外都免罪。王衣是历城人。

癸未日，武胜军节度使、御前右军都统制韩世忠为检校少保、武胜、昭庆军节度使，赏赐平定苗、刘的功劳。皇帝派使者赐给韩世忠金盒，并亲笔书写“忠勇”二字以表彰他的旗帜，又封他的妻子梁氏为护国夫人，给内中俸禄以示宠爱。将臣兼任两镇，功臣妻子给俸禄，都从此开始。

议论的人进言防备长江的策略，应该用铁索做成沉网，横锁江岸，以防御顺流而下的船只；用木头做成卧栅，秘密藏在岸边台阶下，使战舰不能进入。这两件事，用力很少而收效很大。乙酉日，下诏交付水军制置使。

丙戌日，庆远军节度使、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御营平寇前将军、权主管侍卫步军使司提举一行事务范琼入朝觐见。

起初，范琼在江西，右正言吕祉首先上奏他的罪行，并进献收捕范琼的策略，于是召范琼赴行在。范琼驻军南昌，徘徊观望，下诏监察御史陈戬催促他入朝觐见。范琼没有拜受诏书，先陈列军队见陈戬，并且杀人以恐吓他，陈戬不为所动，慢慢说：“将军不见苗、刘之事吗？希望仔细考虑。”范琼于是穿上朝服向北谢恩，就带兵赴阙。到后，不肯解除兵权，等到入朝觐见，当面奏请宽恕左言等人朋附苗、刘的罪行；并且说自祖宗以来，三衙不任用河东、河北及陕西人，现在殿帅缺官，请求授予殿前司职务；又说招到淮南、京东盗贼十九万人，都愿听臣指挥。皇帝发怒。

知枢密院事张浚上奏：“范琼大逆不道，罪恶满盈。臣自从平江勤王，共五次派人送信，约定命令他进兵，范琼都不回应。如今他号召群凶，分布在各个郡县，等待时机发难，若不趁此时诛杀，日后必有王敦、苏峻之患。”皇帝允许。右仆射吕颐浩说：“臣与范琼旧有嫌隙，不敢独自掌管这件事，希望交付张浚。”张浚退下，与集英殿修撰、权枢密院检详文字刘子羽谋划，夜里，将吏员锁在张浚府中，让他们把文书都准备好。

丁亥日，退朝后，假意派遣御前右将军都统制张俊率领一千人渡江，像是要追捕其他盗贼的样子，于是召见张俊、刘琼以及御前营副使杜充前往都堂议事，让张俊带着他的士兵身穿铠甲前来。刘琼的随从士兵站满了街道，他神情自若。吃过饭后，吕颐浩等人互相看着，还没有行动，刘子羽坐在廊下，突然取出写有敕令的黄纸走上前说：“有敕令，将军可以到大理寺对质。”张浚列举刘琼的罪状，刘琼惊愕呆住，于是张俊的士兵上前捆绑住他交付大理寺，派刘光世出来，安抚他的部众说：“要杀的只是刘琼一人。你们本来就是天子亲自统领的军队。”众人都放下兵器说：“是。”于是又把八字军交还给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新任知兆州王彦，其余士兵分别隶属御前五军。

当天，太子赵旉去世。太子的病还没有痊愈，有一个鼎放在地上，宫人不小心踢到它发出声响，太子立即受惊抽搐不止，皇上命令处死宫人。不久，太子去世，年仅三岁。下诏停止朝会五天，将太子安葬在金陵的佛寺。

戊子日，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郑瑴去世，享年五十岁。郑瑴执政刚满一百天，皇上非常悲痛，对大臣说：“朕失去长子尚且能自我排解，郑瑴的讣告传来，几乎无法释怀！”在常规的丧葬费之外，特别赐予十顷田地、一处宅第，用来抚养他的孤儿。

辛卯日，下诏：“谏官另外设置官署，不隶属于后省，允许与两省官员相见议事。”元丰初年，依照唐代制度设置八名谏官，分左右，隶属于两省，到这时才恢复如同祖宗时的旧制。

升杭州为临安府。

壬辰日，下诏命令范琼在大理寺被处死。

当时大理少卿王衣奉命审讯范琼，范琼不服罪。言官又弹劾范琼逼迫太上皇迁居、擅自杀害吴革、迎立张邦昌等事。奏章下达大理寺，王衣全部拿来责问他，范琼认罪。下诏依据台谏的三份奏章，责罚他为单州团练副使、衡州安置。奏章再次呈上，于是赐范琼死，他的亲属和将佐都被释放。狱吏杀范琼时，范琼仍然不肯就死，狱吏用刀从缺盆骨处插入，他喊叫了一个多时辰才死。他的弟弟和三个儿子都被流放到岭南。

撤销内香药库，将其物品归入左藏库。

甲午日，张用与马友分兵驻扎在确山，麦子将要吃尽，部众都缺乏粮食，于是商议再前往山东。马友请求率领自己的部队沿淮河巡逻，张用明白他的意思，答应了他。马友带领本部数万人离去，将自己分为七军。张用与曹成、李宏驻扎在光州境内，沿淮河砍伐树木建立营寨，做长久驻扎的打算。

当初，京城失守时，统制官阎瑾逃走，留下他的女婿刘绍先率领数千士兵驻扎光州，守臣任诗厚待他。任诗在光州四年，很得刘绍先的帮助。所以从靖康以来，各郡大多被攻破，而光州独能保全。

当时金左副元帅宗翰从东平返回云中，右副元帅宗辅从滨州返回燕京，留下左监军完颜昌守卫山东地区。皇帝担心他们再次前来，又派遣使者议和。

庚子日，尚书户部侍郎、宣抚处置使司参赞军事汤东野试任工部侍郎兼知建康。

当时建康临时设在保宁僧舍，而浙江制置使韩世忠驻扎在蒋山，驱逐守臣显谟阁直学士连南夫并夺取了他办公的僧寺。殿中侍御史赵鼎说：“连南夫办事迟缓不能应急，固然有罪；但韩世忠亲自率领使臣破门而入，驱逐天子的京尹，这怎么可以效法！请下诏严厉责备韩世忠并罢免连南夫，同时惩治先闯入的使臣，这样两方面都处理得当。”皇上说：“唐肃宗在灵武与各军草创基业时，得到一个李勉，然后朝廷才受到尊重。如今朕得到你，无愧于古人了。”于是降连南夫为知桂州，而任命汤东野为知建康府。驻守士兵原来都是盗贼，喜欢抢夺市场物品，汤东野用严刑峻法约束他们，毫不放松，百姓依靠他得以安定。

知枢密院事、御营副使、宣抚处置使张浚，率领亲兵一千五百人、骑兵三百人从皇帝驻地出发。

皇帝赐给川、陕官吏军民诏书说：“朕继承大统，遭遇多事之秋，日夜思考，不知如何渡过难关。正依赖朝廷内外在位官员，尽力效劳，共同拯救倾危。如今派遣知枢密院事张浚前往宣谕密旨，罢免升迁的典礼，允许他根据情况自行处理。你们要念及祖宗积累的辛劳，勉励人臣忠义的节操，以身殉国，不要留下让名教蒙羞的行为，同心同德，共同建立兴隆的功业，必定会有丰厚的奖赏，来酬答特殊的功勋。”

自从王侄、谢亮回来，朝廷听说鄜延经略使曲端想要斩杀王庶，怀疑他有反心，于是以御营使司提举一行事务的名义征召曲端，曲端怀疑不肯前来，权陕西转运判官张郴劝曲端，曲端不听。议论的人纷纷扬言曲端谋反，曲端无法自我辩白，到这时张浚入朝辞行，以全家百口担保曲端没有谋反。

当时明州观察使刘锡、亲卫大夫、明州观察使赵哲都在张浚军中，张浚征召集英殿修撰、知秦州刘子羽为参议军事，尚书考功员外郎傅雱、兵部员外郎冯康国主管机宜文字，武功大夫、忠州防御使王彦为前军统制。王彦率领八字军随从，太学博士何洋、閤门祗候甄援等都随行。冯康国将要出发，前去向台谏告辞，赵鼎对他说：“元枢刚刚立下大功，出外担当川、陕重任，肩负着半个天下的责任，除了边境事务外，都应当奏报禀告，因为大臣在外，忌讳权力太重。”

当天，张浚军队出发，驻扎在雨花台。当时东京米价一升四五千钱，留守杜充已经回朝，副留守郭仲荀因为敌人逼近京畿，粮食储备告竭，于是率领剩余士兵赶赴皇帝驻地。杜充先到江宁镇，与张浚相遇，屏退他人交谈很久。

当初，任命靳赛为淮东马步副总管，驻扎扬州，不久又叛变。辛丑日，招抚使王侄与他在兴化县相遇，王侄的军队不严整，被靳赛利用，大败，制书、金鼓、印文都被靳赛夺去，王侄仅以身免。

壬寅日，下诏：“迎接奉养皇太后，率领六宫前往豫章，并且奉送太庙神主、景灵宫祖宗神像同行，各机构不是参与军旅事务的都随从。”

八月，戊申日，环庆经略使王似说：“当前用兵之际，关陕六路的统帅，请求都任用武臣。”吕颐浩说：“我年轻时认识种谔，他身材矮小却被西夏信服。如今的武帅，大多只是斗将，不是智将，很少见到像种谔这样的人。”杜充说：“如今艰难时期，帅臣不能只在帐中运筹，应当以亲冒箭石为事。”皇帝说：“王似不知道武臣很少能懂得义理；如果文臣中有智勇双全、练达边事像范仲淹那样的人，难道一定要亲临箭石？何必多用武帅！”

己酉日，将浙西安抚司移驻镇江府。临安守臣改带管内安抚使。

壬子日，资政殿学士、权知三省、枢密院事李邴，以本职提举杭州洞霄宫。李邴与吕颐浩议论不合，极力请求免职，于是有这项任命。

资政殿学士、同知三省、枢密院事滕康进升权知三省、枢密院事，吏部尚书刘珏为端明殿学士、权同知三省、枢密院事，仍然允许刘珏列于执政班子上奏事。

下诏尚书吏部侍郎高卫前往洪州，仍然兼任御营使司参赞军事，沿途根据情况处理扼守事宜，并报告形势。

当时虽然下诏坚守建康，但议论的人认为朝廷暗中做躲避敌人的打算。吕颐浩趁奏事时对皇帝说：“像曾楙这样的人尚且怀疑，何况小民呢！应该酌情留下一些嫔妃，掌管批阅奏章，来稳固人心。并且避免让内臣临时掌管，恐怕他们不够缜密，或者因此开了一个不好的头。”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甲寅日，刘文舜侵犯舒州，通判权州事郑严派人以礼相待，刘文舜很高兴，于是入城，秋毫无犯。郑严向朝廷请示，任命刘文舜为淮西都巡检使，赐给金带。郑严是钟离人。

龙图阁待制、陕西节制使王庶被罢免，徽猷阁直学士、知庆阳府王似为陕西节制使。

当初，王庶听说金兵撤退，再次进入延安，但城池无法坚守，于是移驻洛交，招收散亡士兵。恰逢下诏王似守卫长安，王庶更加整治军队，并上奏章请求处理不能守住延安的罪过，于是被罢免。延安被攻破时，金兵转移兵力前往环庆路，王似挑选精兵在险要处阻击，金兵无法前进，所以任用他。

壬戌日，隆祐皇太后登船从建康出发，百官在宫内东门辞行。皇帝仍然担心金兵南侵，秘密告诉滕康、刘珏，让他们在紧急情况下可假称皇太后圣旨，根据情况行事。

癸亥日，徽猷阁待制洪晧上奏从寿春府由东京出境，吕颐浩说：“将来崔纵未必不先到。”皇帝说：“如今奉命出使想要像王云那样的人岂是容易得到的！”

先前群盗张俊、李贵在颍上聚集，道路更加阻塞，提举官范潩、张锐曾经招抚他们，不久又发生叛乱。洪晧到顺昌，听说贼寇有到近郊用牛驴换取物品的，约定与他在谯门下相见，洪晧恳切地晓谕他们，说：“自古以来没有白头发的贼寇。”贼寇惊悟，请求回去报告他们的首领。于是写信到他们的巢穴，张俊、李贵都听从命令，率领部属入朝宿卫。

乙丑日，直龙图阁、权东京留守判官程昌㝢从京城返回蔡州，副留守郭仲荀也率领剩余士兵回到皇帝驻地，于是任命直徽猷阁、京畿转运副使上官悟权京城留守。郭仲荀出发后，都城跟随他前来的人数以万计，离开京城几天后才得到粮食，从此京城来的人就断绝了。

先前知唐州滕牧被董平驱逐，恰逢群盗八㐄针王民等侵犯京西，滕牧从襄阳派人招降他们，都听从命令，于是率领部众返回桐柏，攻打董平。王民取道蔡州，程昌㝢不接纳，王民在城东驻扎两天，一无所获离去。滕牧率领王民的军队与董平交战，董平战败，抓住通判李祁后离去。不久，滕牧升任京西转运判官，唐州于是没有主将。京城自从上官悟留守后，命令不再能施行，留守司名存实亡。

丙寅日，皇帝对大臣说：“国家财用匮乏，正是因为花费的地方太多。”吕颐浩说：“用兵耗费钱财，最是花费巨大，所以汉文帝不谈论军事而天下富足。”皇帝说：“用兵和营造，最耗费国用，深可戒惧。”

丁卯日，朝议大夫、京东路转运判官杜时亮为秘阁修撰、假资政殿学士，充任奉使大金军前使；进士宋汝为被授予修武郎、假武功大夫、开州刺史，担任副使。

当时朝廷议论认为敌兵将要到来，而洪晧、崔纵未能前行，寻求可以出使缓和敌兵的人。杜时亮在宣和末年曾任燕山路干办官，金朝允许王宗杰进入燕地，与吕颐浩等五人一起被俘，不久被释放。宋汝为是丰县人，身高七尺有余，博闻强记，徐州被攻破时，全族一百多人全部死亡，到这时听说金兵南侵，拜见部使者陈述边防事务，被派往皇帝驻地。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命他带着书信送给金主请求议和，并且致书左副元帅宗翰，大致说：“古代有国家而迫于危亡的，不过就是固守和逃跑而已。如今固守则无人可用，逃跑则无处可去，这就是为什么忧心忡忡只希望阁下哀怜而赦免自己。所以先前接连致信，愿意削去旧有的称号，这样天地之间，都是大金之国而尊奉无二的主上，又何必劳师远征然后才感到快意呢！”当时刘豫节制东平，吕颐浩于是也写信给他，让宋汝为当面陈述朝廷的秘密意图。

光禄少卿范寅敷从金朝归来，下诏在都堂审讯范寅敷。先前知陕州李彦仙派遣小将赵成前往云州、朔州侦察事务，等到返回时，想到无法自我证明，于是挟持范寅敷回来，到这时前往皇帝驻地。赵成是正平人。

庚午日，在滁州端命殿安置太祖皇帝御容于建康府天宁万寿观。

壬申日，皇帝对辅佐大臣说：“高丽入贡的使者将要到来，听说太上皇派了内臣、宫女二人前来。朕听说后，一方面高兴，一方面悲伤。朕离开二圣已经三年，忽然得到平安消息，怎能不高兴？太上皇在长期太平之时，以天下人的奉养来侍奉一人，那里的居住饮食等一切都很粗陋，而朕居住在深宫广殿，极感不安。况且朕的父母兄弟以及妻子都在远方，只有一个儿子近日去世，孤身一人，身处这种艰难境地，所以悲伤。”话没说完，流下了眼泪。吕颐浩说：“希望陛下稍微宽怀，振兴中兴大业。”周望说：“二圣忽然有使者前来，南归的日期可望，这一定是金人的意思。如果不是他们的意思，这几个人虽然到了高丽，高丽也不肯让他们来的。”

## 关键人物

- **赵构**：皇帝（高宗）；复辟后重新执政，领导平乱
- **朱胜非**：宰相；主持复辟事宜，后罢相
- **吕颐浩**：宣奉大夫、守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兼御营使；勤王军将领，后为宰相
- **张浚**：知枢密院事、宣抚处置使；勤王军将领，后出任川陕宣抚
- **韩世忠**：武胜军节度使、御营左军都统制；平乱主力，擒获苗傅、刘正彦
- **苗傅**：反贼首领；发动叛乱，后败逃被擒
- **刘正彦**：反贼首领；与苗傅共同叛乱，被韩世忠活捉
- **苗翊**：苗傅同伙；领兵作战，后出降
- **范琼**：御营平寇前将军；跋扈将领，被诛杀

## 时间线

- **己酉日**：帝与太后垂帘听政；太后于四日撤帘
- **当日**：张浚被任命为中大夫、知枢密院事；张浚时年三十三
- **当天**：吕颐浩、张浚驻临平，苗翊战败；苗傅等逃走
- **辛亥日**：皇太后撤帘
- **壬子日**：皇帝初次御殿接受朝见
- **五月戊寅朔**：皇帝驻常州，张浚为宣抚处置使
- **六月戊申朔**：升盱眙县为盱眙军
- **时间不明**：韩世忠擒苗傅、刘正彦至都堂；在建康市车裂
- **八月戊申**：环庆经略使王似建议用武帅；皇帝认为文臣亦可

## 地点

- **杭州**：皇帝从杭州出发前往建康
- **建康**：新都城，皇帝驻跸并改江宁府为建康府
- **临平**：勤王军与苗翊交战之地
- **浦城**：韩世忠与苗傅、刘正彦相遇并擒获之地
- **高邮**：张浚招降薛庆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平定苗刘之乱，巩固了高宗统治，奠定了南宋初期政治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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