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一百二十二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一百二十二 ## 本章概览 绍兴九年夏至十年春，金国内部爆发剧烈权力斗争。太师宗磐、太保宗隽等人因谋反被金主诛杀，属籍被除；随后鲁王完颜昌因与宋交通及谋反被处死。右副元帅宗弼平定内乱后升任都元帅，进封越国王，开始独揽军政大权。宋金和议虽已达成，但金方态度反复：王伦奉命赴金议事，却被扣留于中山府，金人提出岁贡、正朔等苛求，和议濒临破裂。陕西收复后，南宋部署边防：吴玠病逝于仙人关，谥武安；其弟吴璘及杨政、郭浩分镇秦凤、熙河、鄜延等地。但金人暗中集结兵力，以重新夺取河南为目标。太行山义士蜂起，攻取石州等郡，金国统治出现动荡。西夏主李乾顺去世，子李仁孝继位。金朝改革科举，分乡试、府试、会试三级。此章集中展现宋金对峙中金国内乱、和议危机与军事部署的交织局面。 本章记载南宋绍兴九年（金天眷二年）至绍兴十年初，金主首次穿戴冠服，皇后邢氏去世，吴玠病逝，李世辅归朝，王伦被金扣留，金国内乱诛杀宗磐、完颜昌等，以及宋金和议后陕西河南交割、边防调整等事件。 本章涵盖宋金和议后续，金国内部权力斗争，宋将吴玠去世，李世辅归朝，王伦被扣，以及南宋调整陕西边防部署。 ## 正文 从己未年六月到庚申年四月，共十一个月。 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绍兴九年（金天眷二年） 六月己酉朔日，金国君主首次穿戴冠服。 签书枢密院事楼炤，与东京留守王伦一同检查修内司。他们快步进入大庆殿，经过齐明殿，转向东，进入左银台门，屏退随从；进入内东门，经过会通门，从垂拱殿后面稍向南到玉虚殿，这是徽宗供奉老子的地方；殿后有景命殿。又出来到福宁殿，即皇帝的寝宫，简朴不奢华，上面有白华石，一席之地大小，祖宗时，每天早晨在殿下向北而拜，遇到下雨就面朝南拜在石上。稍向北，到坤宁殿，屏风上画着墨竹、芦雁之类，但没有完整画作了，其他殿的画也都类似。从福宁殿到钦先、孝思二殿，钦先殿供奉诸位皇帝，孝思殿供奉诸位皇后，帐座供具还在。出肃雍门，到玉春堂，规模宏伟壮丽，不是其他地方能比的，刘豫曾在此对伪臣说话。左边竹径之上，有迎曦轩，对面有月屏。才到修内司，说原来是宝绘堂。又由延春阁下稍向东，就是太后的旧阁，经过小门叫锦庄，没有装饰。进入睿思殿门，登殿，左边叫玉銮，右边叫清微，后面叫宣和，殿庭下都是修竹，从此处排列石头为山，分左右斜廊，建成复道、平台，上面经过玉华殿，后面有轩叫稽古，西边廊庑下叫尚书内省。向西出后苑，到太清楼下，墙壁间有御书。登上瑶津亭，亭在水间，四面楼阁相对。于是快步走出拱辰门。当时京城外不再有民居，从保康门到太学道路两旁才有几户人家。太学的廊庑都已破败，屋中只有敦化堂的匾额还在，军人混杂住在上面，而在堂下放猪。只有国子监用来供养士人，略微像学舍。都亭驿的牌子，还是伪齐的年号。琼林苑，金人曾用作军营，后来筑了小城围起来。金明池断梁颓壁，望去一片萧然。 庚戌日，皇后邢氏在五国城去世，终年三十四岁。 乙卯日，皇帝对秦桧说：“陵墓事务务必节俭，金玉之物，绝对不能有一毫放在其中，前代厚葬的祸害，可以作为鉴戒。” 丙辰日，签书枢密院事楼炤到达永安军，先拜谒昭、厚二陵以及会圣宫。昭陵沿着平冈种柏树形成道路，旁边没有围墙，而用枳橘环绕，四面缺角，保存的只有一半。神门内石羊、马、驼、象之类都在。神台三层，高二丈，都种了柏树。最下层大约宽十五丈，有五个水道。大门外石人对立，那些称为下宫的地方，是酌献之处，已经没有房屋，但遗基清晰可见。其余陵墓规模都如此。各陵前临洛水，左靠少室山，右依嵩高山，山川佳气没有改变，但房屋都被伪守窦玠所毁，宫墙内草深不见遗址。旧时分水南、水北，水北还有二千户，水南已成废墟。 己未日，金国君主从容地对侍臣说：“我每次读《贞观政要》，看到他们君臣议论，很可效法。”翰林学士韩昉说：“都是因为太宗和颜悦色地询问，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竭尽忠诚，那书虽然简略，足以作为法则。”金主说：“太宗固然是一代贤君，明皇如何？”韩昉说：“唐朝自太宗以来，只有明皇、宪宗可数。明皇就是所谓有始无终的人，起初因艰难得到帝位，任用姚崇、宋璟，只行正道，所以能成就开元之治；晚年懈怠于万机，将政事委托李林甫，任用奸佞谄媚之人，以致天宝之乱。如果能慎终如始，那么贞观之风，不难追及。”金主说好。又问：“周成王如何？”韩昉说：“古代的贤君。”金主说：“成王虽贤，也是周公辅佐之力。后世怀疑周公杀他的兄长，以我看来，为社稷大计，也不应当非议。” 壬戌日，观文殿学士、左正议大夫、新任宣州知州汪伯彦被任命为检校少傅、保信军节度使。当时汪伯彦入宫觐见，皇帝赐坐，十分宠爱。汪伯彦进献了他所写的《中兴日历》。三天后，就有了这项任命。 甲子日，宝文阁学士、提举江州太平观胡交修试任兵部尚书兼翰林学士。 己巳日，光山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宗正事赵士祇，兵部侍郎张焘，从西京朝拜陵墓回来，入宫觐见。皇帝问：“各陵墓情况如何？”张焘不回答，只是说万世不可忘记这个仇恨，皇帝沉默不语。 保平、静难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四川宣抚使吴玠在仙人关去世，终年四十七岁。皇帝下诏辍朝二日，追赠少师，赐帛千匹。 吴玠统御部下严厉而有恩，所以将士愿意为他效死。后来制置使胡世将问吴玠的弟弟右护军都统制吴璘关于吴玠取胜的原因，吴璘说：“敌人军令严酷而部下必死战，每战非连日不能决出胜负，但其弓箭不如中国强劲锋利。我们曾用长技在数百步外穿透重甲，又据守他们行军之处，争相派出精锐士卒，与他们周旋无穷，以阻遏其坚忍之势。至于在两阵之间决断战机，则吴璘有说不出的地方。”但吴玠晚年贪好女色，多蓄养子女，服食金石药，因此得咯血病而死。后来谥号武安。 当初，富平之战失利后，蜀口屡次危急，金人必定想用全部兵力取胜，唯独依赖吴玠作为固守，蜀人长久思念他。 辛未日，签书枢密院事、大金报谢使韩肖胄，从金国回到东京。韩肖胄刚进入北境时，迎接的人说应当称谢恩使，韩肖胄认为使命是皇帝敕授，不敢擅自更改。争论再三，金人最终不能改变。 壬申日，签书枢密院事楼炤到达长安，停留了十几天。 当初，夏国主李乾顺所派遣的鄜、延、岐、雍经略安抚使李世辅，想从李乾顺那里借兵，攻打延安以复仇，于是劝说李乾顺，发兵可以夺取陕西五路，李乾顺相信了他。当时有个酋豪号称青面夜叉，依仗人多扰乱边境，便嘱咐李世辅先对付他；李世辅请求精锐士兵三千人，昼夜急速奔驰，突袭到其地，擒获了他回来。李乾顺非常高兴，要把女儿嫁给他，李世辅以父丧推辞。李乾顺便增加兵力给他，命令招抚使王枢跟随他，击鼓向东进发，到达延安。不久兵马都监薛昭缒城来见李世辅说：“当初告发追捕的，是苏常、柳仲二人而已。”不久有人捕获那两人来献，李世辅审问他们，他们立刻认罪，于是剖心以祭。 当时金人已经归还河南之地，楼炤拿出朝廷赦书给李世辅看，李世辅不相信。有个耿焕，与李世辅有旧交，说那真是诏书，李世辅便率领部属向南望拜受赦，于是劝说夏人南归。夏人很多留恋故土，只有愿跟从的二千人来，而王枢反而劝说李世辅回夏，李世辅便擒获了他。王枢才入境，就望着宫阙遥拜，说夏国主感激圣恩，将派遣使者入贡。楼炤听说后，便与宣谕使周聿都写信招李世辅归朝，有命令行府备差遣王晞韩护送王枢前往皇帝所在处。 乙亥日，同签书枢密院事王伦，从京城前往金国议事。 当初，右副元帅沈王完颜宗弼回到祁州后，秘密对金主说：“河南之地，本是完颜昌与完颜宗磐主谋割给南朝，二人必定暗中勾结彼国。如今使者已到汴京，不可让他过界。”王伦有云中的旧吏，隶属宗弼帐下，秘密来见王伦，告知宗弼的阴谋。王伦详细报告朝廷，请求早作防备，但秦桧只是奏请催促王伦过界。恰逢西京留守孟庚到京师，王伦才交出留守官印，将奉命北行。当时宗磐等人图谋作乱，于是命令中山府拘留王伦，并且会合本路签军，以重新夺取河南为名，将要作乱。 丙子日，兵部侍郎兼史馆修撰张焘兼任代理吏部尚书。 夏国有灵芝生长在后堂，国主李乾顺作《灵芝歌》，让中书相王仁宗和诗。辛亥日，李乾顺去世，谥号为圣文皇帝，庙号崇宗，他的儿子李仁孝继位。 这年夏天，金国任命李鄴为翰林学士承旨，行台户部尚书冯长宁为东京户部使。从大名到他们的东京，共五千里。 当时金人设置官署，河间、真定、平阳、太原、显州、春州称为钱帛司，燕京称为三司，大同称为转运司，中京称为度支司，上京称为盐铁司，东京称为户部司，都掌管漕运会计的职务。 金国君主命令司马朴在燕京考试举人，录取中山石琚为第一名。 金人科举的制度，先在诸州分县赴试，县令为考试官，称为乡试。只有杂犯者被黜落，榜首称为乡元。次年春天，分三路类试，从黄河以北到女真都到燕京应试，关西及河东到云中，黄河以南到汴京，都取旨选官主持考试，称为府试，每两人取一人，榜首称为府元。到秋天，全部聚集各地举人到燕京，称为会试，每六人取一人，榜首称为状元。分三甲，上甲都赐绯衣，即使下甲，大概十三年而转奉直大夫。所考试分词赋、经义二科，仍然兼考律义。亲戚不回避，有私情者用沙袋决罚。后来又有明经、明法、童子等科，但不予擢用，只任主簿、县尉，后来又在燕京设置御试，士人觉得苦，多不去，就在燕京授官。 秋季，七月己亥朔日，金国君主逮捕了太师、领三省事宋国王完颜宗磐，太保、领三省事、兗国王完颜宗隽，滕王完颜宗英，虞王完颜宗伟。 此前，郎君和什谋反，被关进大理寺监狱，事情牵连到宗磐等人。恰逢宗磐等人于初一入宫朝见，于是埋伏士兵逮捕了他们。辛巳日，都被处死。 当初，宗磐自认为是太宗长子，曾与金主争位；而左副元帅鲁王完颜昌，实是穆宗长子，金主祖父辈的人。宗翰死后，宗戚大臣多怕惹祸，所以二人有叛逆阴谋。宗英、宗伟与宗磐同母，知道内情，被诛后，全部除去属籍。右副元帅沈王完颜宗弼平定内乱后，迅速赶到燕京，囚禁了燕京留守彬王完颜宗孟和他的儿子完颜禀。宗孟是宗磐的弟弟。不久，咸州详兗沂王完颜晕，也因通谋被处死。 金国君主认为左副元帅鲁国王完颜昌，属尊贵，有大功，释放不加追究，外放为行台左丞相，亲笔诏书安慰遣送；任命杜充为行台右丞相，萧宝、耶律晖为行台平章政事。完颜昌发怒说：“我是开国元勋，有什么罪过要和降奴为伍！”降奴，指杜充等人。 金国君主任命太傅、领三省事秦国王完颜宗干为太师，进封梁宋国王；拜右副元帅沈王完颜宗弼为都元帅，进封越国王；任命尚书左丞萧庆为右丞相；陈王完颜希尹，诏书中不直呼其名，允许乘轿上殿。 当初，完颜宗弼杀诸王时，完颜希尹参与了谋划。希尹的儿子昭武大将军完颜达勒达，有智谋胆略，力能敌百人。完颜宗隽入宫朝见，达勒达从后面抓住他的手杀了他，所以有这些赏赐。 甲申日，下诏：“新收复地区的县令，从今以后全部派遣文臣担任。” 自从建炎年间开始设置武官任县令，刘豫沿袭了这一做法，议论认为他们没有学识却从政，民间受害很多，所以重新任用文臣。 丁亥日，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周纲代理尚书吏部侍郎。 这天，同签书枢密院事王伦到达中山府，被金人扣留。 壬辰日，彰武军承宣使、知金州兼陕西宣谕使郭浩被任命为鄜延路经略安抚使，兼知延安府，共同节制陕西各路兵马，并催促他率领所部前往任职。武康军承宣使、利州路经略安抚使、川陕宣抚使都统制、节制成、凤州的杨政被任命为熙河兰巩路经略安抚使，兼知熙州。定国军承宣使、熙河兰巩路经略安抚使兼右护军都统制、节制阶、岷、文、龙州的吴璘被任命为秦凤路经略安抚使，兼知秦州。仍然下诏郭浩、杨政、吴璘，都依旧听从四川宣抚使的节制。当时陕西刚刚收复，永兴、泾原、环庆三路的伪官张中孚、赵彬、张中彦担任主帅。熙河的慕容洧反叛，鄜延的关师古入朝，秦凤没有主帅，楼炤根据实际情况任命郭浩等人分别镇守三路。于是楼炤想将川口各军全部移到陕西，吴璘说：“敌人反复无常难以信任，担心有其他变故。现在我们移军陕西，蜀口空虚，敌人如果从南山进攻蜀地，拦截我们在陕西的军队，那么我们就不战自败了。应当暂且依山屯驻，控制防守要害，等到敌人情况暴露、力量疲惫，才可以进军占据。”因此吴璘、杨政两军单独屯驻在内地。当时已经任命张中孚节制陕西各路兵马，所以让郭浩担任副职。 下诏：“新收复的州军，佃种官田除了缴纳地租外，免除征收赋税。” 刘豫僭位时，地租和赋税同时征收，到现在有举人上书，请求去掉其中一项。户部说：“自己拥有的田地称为税，佃种的田地称为租。从来不曾有同时缴纳租和税的命令。”于是依照旧规定。 甲午日，尚书兵部侍郎兼吏馆修撰张焘暂代吏部尚书。 乙未日，下诏临汝军殄寇县恢复旧县名。这个县名是刘豫所改的。 丙申日，下诏设置机构审查刘豫伪政权的官员换发委任状。皇帝说：“我正以天下为度量，凡是伪政权的官员已经被宽恕不再追究，如果他们才能可用，也应当试用他们。”于是命令都省、察院委派官员按照赏功司的条例办理。 乙亥日，下诏：“金州依旧隶属四川宣抚使司，虢州隶属京西，商州听从金州节制。”自从五路刚开始收复，商州和虢州又隶属于陕西，到这时陕西宣谕使周聿、郭浩说：“五路都在秦川以北，万一盗贼出没，五路就会被隔绝，怎么能南来为朝廷所用！商州原来属于川陕，自从讲和之后，又隶属于陕西，而武关、秦关的险要都在其北面，如何控制防御！况且虢州跨河带山，北面临近陕州郊外，是最要害的地方，现在也属于陕西，这不是所说的以近制远。”所以有这个旨意。 庚子日，王伦在中山，开始听说宗磐等人已被诛杀，同行的人都忧虑，不久金人命令前往祁州。 金主在混同江捕鱼，纲绳断了，曹国王宗敏乘醉鞭马跳入江中，手拉系纲的大绳，沉入水中。金主呼喊左右救他，仓促之间没有人回应，显武将军完颜思敬跳入水中，将宗敏拉出。金主赞叹，赏赐非常丰厚，提升思敬为右卫将军。 八月，己酉日，恢复淮南各州学官员。 庚戌日，楼炤从凤翔回来，报告川陕各军的冬衣，已经下令成都府等路调拨十六万匹，皇帝说：“蜀地连年调发，凋敝已极。现在吴玠一军已经分驻关陕，运输节省了十之八九。如果还能裁减冗官，四川民力，或许可以稍微缓解吧！” 下诏川陕宣抚司根据情况补官，限一年内申请换发委任状。当时言官议论名器逐渐轻贱的弊端，认为：“三年大礼的荫补，三年科举，所得之士总共只有数百人，而根据情况补官，一年之间就超过这个数目。现在废止根据情况补官的圣旨已经五年，所换发委任状的大约数以万计。请求限一年，以平息奸弊。”因此有这个旨意。 金鲁王昌到达燕京，更加骄横不法，与翼王古兰谋反。金主逐渐知道他与宋交通，恰逢有人告发，辛亥日，下诏诛杀他。昌从燕京南逃，追赶到祁州杀了他。 乙亥日，楼炤上奏任命保安军寇成为环州知州。 皇帝说：“陕西沿边控制夏国，最为要害，应当选择长久在军中、熟悉边事的人，或者本土武人，才能保固堡塞，使百姓安居乐业。可以札付楼炤，令他告知各位主帅。”第二天，秦桧上奏：“已经下发各位主帅，按皇上旨意。”皇帝说：“堡寨是沿边最紧急的事，神宗告诫陕西各位主帅，都是亲自手书。至于器械则稍微改变古法，新法弓稍短，不能射远，又放箭拘泥于法度，不能射中目标。我自幼年就学习骑射，如拽硬、射视，各有各的法。斗力到石以上，箭落不过三五十步，如此，如何抵御敌人呢！” 丙辰日，右朝请大夫、淮南西路转运判官李仲孺担任庐州知州。 当时武信军承宣使、知庐州张宗颜去世，所以用李仲孺代替他。淮西宣抚使张俊于是命令统制官田师中率领张宗颜的部众八千人回归建康。后来追赠张宗颜保静军节度使，谥号壮敏。 戊午日，金都元帅越国王宗弼，在祁州杀死鲁国王昌，斩其首级进献。昌临刑时，对宗弼说：“我死之后，祸患必定波及到你，应当早作打算。”宗弼不回答。 己未日，皇帝告诉大臣说：“吴玠的军马已经移驻熙、秦等路，便当以五百人为一指挥，令各位主帅招募补充，逐渐满足旧有编制，与弓箭手混合使用，紧急之时，足可依靠，希望逐渐恢复祖宗的旧制。金人和议虽然坚定，怎能保证其最终没有间隙！况且夏人时臣时叛，尤其难以保持。今日边防，尤其不可忽视。” 庚申日，中书舍人王次翁试任尚书工部侍郎。 庚戌日，下诏东京留守司搜访郊庙礼器送来。当时应当举行大礼，皇帝因为渡江后制作的礼器多不合古制，所以命令到旧都访求。礼官最初建议郊祀和明堂应当交替举行，秦桧想集议，皇帝说：“暂且依照近例举行明堂礼就可以了。” 尚书左司员外郎晁谦之暂代户部侍郎。 庚午日，给事中苏符担任贺大金正旦使，知閤门事王公亮担任副使。不久命令各自为其家一人授官。 乙亥日，雄武军承宣使关师古担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行营中护军前军统制。师古从延安入朝，已经应对，于是有这个任命。 下诏知晋宁军折可求兼任主管本军沿边安抚司公事，措置兴后的麟州、府州，采纳楼炤的请求。 丁丑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起初，金人想要王威、赵荣，已经遣返了他们。韩世忠写信给秦桧说：“赵荣、王威不忘本朝，只身归顺，父母妻子全部被屠杀，相公还忍心遣返他们，不再有中原的希望了吗？”秦桧感到惭愧，并且担心韩世忠阻止，于是命令赵荣、王威从六合前往淮西离去。到这时秦桧上奏外界颇有异议，于是下诏以赵荣、王威多次抵抗官军和驱掠两州的罪名告示中外。金越王宗弼得到他们，重新以赵荣为将领。 九月，戊寅朔日，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护国军承宣使李世辅说：“当初归朝时，有父母兄弟之仇，臣曾经报复，请求待罪。”下诏：“世辅在鄜延有功，特赦免其罪。”四天后，在便殿引见，皇帝说：“卿竭忠归朝，立功显著。”于是起复原官，赐名忠辅，担任枢密院都统制；不久又赐名显忠。 金降封太宗诸子。大司空完颜昱被罢免。 癸未日，给事中苏符试任尚书礼部侍郎，仍然兼任资善堂翊善。 枢密直学士、成都、潼川府、夔州、利州路安抚制置使、知成都府胡世将被任命为宝文阁学士、川陕宣抚副使，设置司署于河池，各路都听从节制。世将精神明悟，熟悉吏治，他守成都时，很有政绩，到这时就任用他。 世将既已任命为宣抚副使，各位将领都来祝贺，世将对他们说：“世将不会骑射，不知敌情，不熟边事。朝廷之所以派遣我来，是沿袭本朝旧例，以文臣为制将而已。从今以后，军中事务，都不改变吴宣抚的规模。世将有所不明白的，请各位明确指示；或者各位有所不明白的，也应当上奏听闻。各自推诚相待，不要互相猜忌，共同成就国事就可以了。”各位将领都拜谢。 泾原路经略安抚使张中孚，说边境没有警情，希望允许臣入朝觐见，下诏等待春天起程出发。 不久，秦凤等路提点刑狱公事宋万年写信给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说：“昨天颁降新收复河南的诏书，张中孚等最初不曾跪拜，却将金国诏书宣读。百姓见诏书上有本朝庙讳、御名，都不忍听闻。万年昨天秘密问吴璘：‘万一兵复渡河，如何应对？’吴璘说：‘中孚等重兵在手，是秦凤的心腹之患，内外呼应，必定来攻虚。我军既守家计，怎么能远出接战！’由此看出中孚等暗藏奸谋，关系不小。”世将立即详细上报，并且说：“臣昨天论奏逐人罪恶，认为朝廷正守信誓，不想立即更换帅守。但中孚等已经降下指挥，允许他们入觐。希望乘其自己请求，另予差遣。”于是中孚等都被改任。 甲午日，命名皇太后宫为慈宁。 丙申日，下诏：“汝州郏城县已故资政殿学士苏轼的坟、寺，以旌贤、广惠为名。”这是因为其孙札部侍郎符援引范镇家赐刹的旧例有请求的缘故。 金主开始居住新宫，在庆元宫建立太祖原庙，卢彦伦监造宫室。彦伦性情机巧，能迎合皇后心意，因此很受宠信。 己亥日，太尉、东京同留守郭仲荀，说所带在京人马已到镇江。 在此之前皇帝召仲荀前往行在，仲荀于是与刘豫的部众五千七百多人南归。皇帝对秦桧说：“仲荀是个善人，但驾驭部众不是他的长处，暂且让他驻在那里，另选人代替他。”秦桧说：“谁可以担当？”皇帝说：“这个人很难找，想在两三大将的统制官中选拔。”秦桧等人说董先、牛皋有才能，皇帝说：“二人确实骁勇，但董先好财，牛皋嗜酒，不能驾驭部众。”当时京畿提点刑狱公事辛永宗与仲荀一同前来，皇帝也因为他虚诞傲慢不可用，秦桧说：“外人不知道陛下察觉他的奸状，反而说最受眷宠。”皇帝说：“我何尝喜欢他！如道宗更不循理，也不可用。”不久秦桧等人请求以枢密统制官雷仲代替统率其兵，皇帝同意了。 辛丑日，下诏：“从东京远道而来的宗室子年满二十岁的，授予承信郎；其余的给予粮食，等待年满后取旨。” 壬寅日，金派遣温都思忠到各路廉访。 甲辰日，权刑部侍郎、陕西宣谕使周聿出使回来，入见。周聿说：“陕西已经归附，得到土地数千里，得到士兵十三万，得到战马二万，有四塞之固，居天下上游，可谓强盛。但陕西进入金国十多年，城池不修，器甲不备，过去四十万仅能支撑一角，刚才十三万而夏人不敢侵犯，是因为金人精兵在内的缘故。今日金人全部离去，土地广阔，虽有要塞，其实很空虚。希望陕西凡空闲不耕之地，除原业主认领给付外，依照本朝沿边制度，全部招募弓箭手。土地肥美，边人乐于耕种，不出数年，兵政自成，尽在关中，与唐朝无异，从而谋划都邑以建立根本。”又说：“陕西各路已经任命杨政为熙河主帅，吴璘为秦凤主帅，但所屯驻的部众，都是四路的忠勇之士，吴玠教练已超过十年，百战之余，所向无敌。和好既已达成，既然可以往来，旧国旧都，不能没有思念，统兵之官，都想引诱招致。希望告诫四路帅臣，不是原有统属的，不得招纳。” 这年秋天，太行义士蜂拥而起，威胜、辽州以来，道路不能通行。 当时金国法令苛刻，赋税繁重，加上饥荒，百姓无法生活。又下令欠债的人用人口抵债，以及窝藏逃犯而被告发的人都要处死。到这时，将相大臣如挞懒、宗磐之类都被诛杀，两位元帅长期掌握重兵，培植党羽越来越多，到这时全都成为亡命之徒，聚集在山谷中，官府不能控制。 冬季，十月，辛亥日，同签书枢密院事王伦在御林开始谒见金主。王伦传达宋帝的命令，金主完全不回答，让宰相责备他说：“你只知道有元帅，哪里知道有上国！” 癸丑日，权尚书刑部侍郎周聿改任户部侍郎，太常少卿苏携代理刑部侍郎。 权吏部侍郎兼史馆修撰张焘充任宝文阁学士、知成都府兼本路安抚使。四川制置司限定一个月内结束事务。 当初，成都没有主帅，皇帝对秦桧说：“张焘可以授予自行决断的权力，让他治理成都；只是路途遥远，恐怕他很害怕去。”秦桧退下后，召见张焘传达旨意。张焘说：“这是君命，我怎敢推辞！”皇帝非常高兴，于是有了这个任命。皇帝又对秦桧说：“张焘虽然安抚一路，但像四川以前没有名目的横征暴敛，不紧急的冗费，可以命令他减免以宽裕民力。”因成都帅臣而能够掌管四川民事，从张焘开始。 甲寅日，枢密行府准备差遣王晞韩，带着夏国招抚使王枢到达行在。楼炤说：“陕西刚刚收复，正与夏国为邻，这些人留下没有益处，放回去可以使他们知道恩德。”于是下诏让閤门引见，命令临安府设宴犒劳，差遣行在官员陪伴。秦桧又召王枢到都堂，告以讲和的意图，并归还近来所俘获的夏国俘虏一百九十人，仍命王晞韩陪伴送王枢到边境上。 己未日，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读兼资善堂翊善吴表臣代理吏部尚书，兼职照旧。 丙寅日，洪州观察使、新任知鼎州王彦在邵州去世，享年五十岁。荆南旧部听说王彦的丧讯，都到佛寺设立灵位哭泣。 王彦侍奉父母孝顺，做官廉洁。他作为将领，与士兵同甘共苦，多次击败大盗，子弟从军的，从未得到奖赏。到将死时，召来他的弟弟和侄子，把全部家财分给他们。当时号称名将。然而性格刚强，与人很少合得来，虽然对待士人尽礼，但黑白太分明，这就是他的大概情况。 这个月，湖北、京西宣抚使岳飞前来朝见。 金主又派遣翰林待制耶律绍文到驿馆告谕奉命出使的王伦，说：“你留在云中没有返回朝廷；等到宽免你让你回去，竟然没有什么报答，反而离间我们的君臣。”于是派遣副使蓝公佐先回去，商讨岁贡、正朔、誓表、册命等事，而扣留王伦以等待回复。不久把他迁到河间，于是不再遣送。 十一月，戊寅日，秘书少监郑刚中代理尚书吏部侍郎。 定国军承宣使、知秦州兼节制屯驻行营右护军马军吴璘担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 皇帝告谕大臣说：“吴玠长期在蜀地，充分显示忠诚功绩，虽然已经优加抚恤恩典，但听说他家很贫困，可以给钱三万缗，并晋升他弟弟的军职，让他安抚家属。”所以有这个任命。 己卯日，皇帝告谕辅臣说：“前些日子商议迁移岳飞屯驻到襄阳，很担心粮饷运输耗费人力。不如先移一万人到江西，既节省运输，也可以弹压盗贼。” 庚辰日，言官议论说：“如今疆土恢复，驻扎百万军队，隶属于各位将领，不屯田怎么善后！如今荆南、兴州、洋州、汝州、颍州、江、淮之间，沃野千里，有的还是废墟，这说明土地有未利用的利润。各军所统领的，从农民成为士兵的不少，战士之外，挑担负役的人，不是不可用，这说明人力有剩余。希望命令各路宣抚司帅臣全都认真讲求实行。”皇帝听从了。 宣州观察使、知閤门事蓝公佐到达燕山，不久越国王宗弼也到达。蓝公佐害怕不能免祸，停留了四天，才被允许离开。 己丑日，追复左通直郎、直龙图阁张所，特别给予他一个儿子官职，并赐给他家银、绢各一百匹、两。 此前宣抚使岳飞说张所忠义，皇帝命令恢复旧官。岳飞又说：“贪生怕死，人之常情，但以忠心报国，义不顾身，即使斧钺在前，也凛然不变脸色。请求给予表彰嘉奖，使天下忠义之士都知道鼓励。”所以有这个命令。 辛酉日，参知政事李光被罢免。 李光与右仆射秦桧议事不合，在皇帝面前争吵，并且说秦桧的短处，殿中侍御史何铸于是弹劾李光狂妄悖逆失礼。李光称病请求离职，皇帝命令他以资政殿学士身份出守外地，言官又攻击他。三天后，让李光提举洞霄宫。 金国豫国公完颜昱去世。 这年冬天，金主告谕其政省：“从今以后四季游猎，春水秋山，冬夏刺钵，都依照辽人的旧例。” 元帅府下令沿黄河设置寨栅，防备渡河南归的人，以及给人摆渡的都要处死。 海寇张青乘海到达辽东，自称南宋军队，于是攻破苏州；辽地大受骚扰，中原被掳掠到辽地的人，大多起兵响应他。张青起初没有进取的意图，不久又离开了。 金主下诏给郡县，不得听从元帅府擅自变更签军，必须见到皇帝御笔才能听从。 当时太行山义士王忠植已经攻取石州等十一郡，消息传到朝廷，皇帝嘉奖他，任命王忠植为武功大夫、华州观察使、统制河州忠义军马。王忠植是步佛山人。 当初，金人割地时，以新河为界。北方盛传皇帝将要北征，民间往往私自结党，购买军器，以防备紧急，沿河尤其严重。每当遇到阴天，就伸长脖子向南望说：“御营的烈水光了！”太行义士又攻打怀州万善镇，攻破了它。守臣乌陵阿思谋率领军民守城。乌陵阿思谋自从金国发生内变，每夜披衣而坐，叹息说：“可惜！官人历经艰险夺取天下，而现在被几个小子破坏，我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里！”官人，指的是宗翰。 知濬州韩常，曾经与防御判官宫茵夜饮，论及江淮、川陕用兵等事，宫茵盛赞金兵强大，南兵弱小。韩常说：“你知道过去，不知道现在。现在的南军，其勇敢精锐就像过去的我军；我军，其怯懦就像过去的南军。所幸的是南方不知道罢了。” 女真万户呼沙呼向北攻打蒙古，粮尽而还，蒙古追击，到上京西北，在海岭大败其众。 金主任命富勒玛为招讨使，提点夏国、达勒达两国市场。达勒达，在金国西北，靠近汉地的称为熟达勒达，吃粳稻；远的称为生达勒达，只以射猎为生，性格勇悍，但地不生铁，箭头只用骨头制作。辽人当初设置市场与他们交易，而铁禁很严，到现在才解除禁令。又，刘豫不用铁钱，因此河东、陕西的铁钱都从云中贩卖到达勒达，蒙古得到后，于是大量制造军器。 宋高宗绍兴十年（金天眷三年）春季，正月，辛巳日，右仆射秦桧说：“前些日子外面有匿名信诽谤朝廷，应当收缴进呈。”皇帝说：“已经看到了，不值得忧虑。” 在此之前，金人派遣奉使官、宣州观察使、知閤门事蓝公佐南归，商议岁贡、表誓、正朔、册命等事，并且索要河东、河北在南方士民。当天，右正言陈渊入朝对答，说：“自从蓝公佐归来，听说金人把从前主张议和的人全部诛杀，并且后悔之前的约定，因此又提出重要要求。我认为和战两策，不可偏执。”皇帝对陈渊说：“今天的和，不仅不可偏执，自然应当以战为主。” 不久吏部员外郎许忻出任荆湖南路转运判官，将要出发，也上疏说：“我私下见金人成为本朝的祸患，十六年了。以前张通古等人来议和，陛下因为梓宫、母后、钦宗的缘故，勉强听从他们的要求，又命王伦等回访。现在王伦已经被拘留，而且又有重大索求，外面议论纷纷，认为敌情反复如此，都以此为忧。希望陛下采纳朝野的公论，确定国家的大计，深入洞察敌人变诈的情况，赶紧安定天下忧虑之心。从今以后，严加守备，激励将士捐躯效死的气概，洗雪陛下不共戴天之仇。” 金国任命都元帅宗弼领行台尚书省事，命令各州郡军旅之事由帅府决定，民众诉讼钱谷，由行台尚书省治理，宗弼兼管这些事。金主命令宗室子完颜亮到宗弼军中任使，宗弼任命他为行军万户。完颜亮是宗干的第二个儿子，当时十八岁。 乙酉日，任命集英殿修撰、京畿都转运使莫将试工部侍郎，充任护梓宫、奉迎两宫使；济州防御使、知阁门事韩恕为宣州观察使，充任副使。 当初，兖州人张汇，跟随他的父亲张行正任官保州，留在敌境不能回归，到这时听说元帅府主管汉儿文字蔡松年说敌人有背盟的意图，于是与燕人王晖、开封刘炎谋划，连夜从新乡渡河奔赴行在，上疏陈述敌情的利害。大致认为：“敌主懦弱将帅骄横，兵少而怯懦，而且离心离德，百姓怨恨而困苦，都有异心。邻国伸着脖子窥伺空隙，臣下侧目以观察变乱，寇盗从外面兴起，亲戚内部变乱，加上过去的名王良将，如粘罕、挞懒之辈，不是被诛就是病死。所以伍子胥被杀则吴国灭亡，诸葛亮去世则蜀汉灭亡，争战之际，古今不变的道理。如今金人内有羽毛零落的忧虑，外失刘豫藩篱的援助，好比有人自己截断手足又剖开心腹，想要求生，不是很难吗？这是上天后悔降祸，眷顾我大宋，又借他们的手自相诛戮，特地把好时机交给陛下，是周宣王、汉光武中兴的功业。以前敌人还没有到该灭亡的时候，我即使早归朝廷，也对圣德无补，所以我隐身敌中，甘愿贫贱十五年，是为了等待今天的间隙。又何况当时河北人心未安，河南废除刘齐之后，人心也动摇。王师先渡河，那么弊端在河北而不在中原；假如兀术先侵犯河南，那么弊端在中原而不在河北。只要能够先渡河，就能得天下之势，确实当日的胜败关键，在于渡河的先后罢了。而兀术已有南侵之意，我恐怕朝廷可能失去这个时机，反而被敌人乘虚抢先。”奏疏上呈后，张汇等人被授予初品文官。 辛卯日，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李纲在福州去世。 李纲的弟弟校书郎李经早死，李纲悲痛悔恨不已；恰逢元宵节，李纲去吊丧，哭得很悲伤，突然得病，当天去世，享年五十八岁。皇帝正派遣中使徐恂抚问，讣告传来，追赠少师，调任他的弟弟两浙东路提点刑狱公事李维到闽部，以办理丧事，命令他所居的州酌情供给葬事。 甲午日，太尉、庆远军节度使、东京同留守兼节制军马、京畿营田大使郭仲荀充任醴泉观使，这是听从他的请求。 下诏在仙人关修建忠烈庙，以祭祀吴玠。 丁酉日，左通直郎、充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观尹焞升迁一官，退休，因为尹焞以年老自请退休的缘故。尹焞于是居住在绍兴。 癸卯日，皇帝对大臣说：“莫将奉命出使金国，凡是所商议的事，可以一一记录交付，恐怕莫将胡乱答应，日后必定不能遵守。”当时金人所请求的，朝廷大多不听从，所以有这个告谕。 这个月，西夏改元大庆。 二月，辛亥日，济州防御使、主管侍卫军马司公事刘锜担任东京副留守，仍旧兼节制军马。 癸丑日，下诏说：“长久考虑三年一次的科举取士制度，始于太平时期，历经各朝，遵循常典。近来因为多事，一再推迟考试日期，导致取士之年，正好遇到宗庙祭祀；应当改革更正，以恢复旧制。可以除科场于绍兴十年令各州依条发解外，将省试、殿试再推迟一年，于绍兴十二年正月锁院省试，三月择日殿试。其后的科场，仍以绍兴十二年省试为准，于绍兴十四年令各州依条发解。其中将来绍兴十二年特奏名，应当出官的人中有年纪六十一岁的，允许出官一次。” 已故集贤殿修撰周常被追复原职为宝文阁待制。周常是浦城人，元符末年曾任礼部侍郎，因元祐党籍被免职，居住在婺州，至此根据其家属的请求而任命。 乙卯日，殿中侍御史何铸试任右谏议大夫。 庚申日，御史中丞廖刚试任工部尚书。廖刚每次借奏事之机，论说君子与小人的朋党之辩，反复深切。又论说君主的祸患，没有比喜欢别人顺从自己更大的。如果大臣只顺从君主一人，群臣只顺从大臣，那么天下之事就值得忧虑了。廖刚本是秦桧推荐的，至此秦桧更加不高兴。另一天，趁入对时，又请求起用有威望的旧宰相，安置在靠近京城的重镇，秦桧听说后说：“这是想把我置于何地？”既然积怨于秦桧，于是离开御史台，而廖刚的名声传遍天下。 尚书工部侍郎王次翁试任御史中丞。 壬戌日，尚书户部侍郎周聿充任显谟阁待制、枢密都承旨。 丁卯日，观文殿学士、左通奉大夫、西京留守孟庚担任左宣奉大夫、东京留守兼代理开封府知府。 资政殿大学士、左通奉大夫、江西安抚制置大使兼洪州知州张守，资政殿学士、左中大夫、应天府知府兼南京留守路允迪，资政殿学士、左中大夫、江东安抚制置大使兼建康府知府兼行宫留守叶梦得，都晋升一级官职。 三月己卯日，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范同暂任尚书吏部侍郎。 丙戌日，成都府路安抚使张焘才到达成都。起初，张焘从京、洛进入潼关，已经听说金人有背弃盟约的意思，等到了长安，听到的消息更加紧急。张焘急忙赶路，见到川陕宣抚副使胡世将，对他说和尚原是最重要的关口，从和尚原以南，就是进入四川的路，如果失去这个原，就没有蜀地了。胡世将说：“蜀口的旧戍兵都是精锐，号称最严整，自从朝廷下旨撤戍之后，关隘撤除了防备，我虽然多次申请，未见批复，您为我筹划一下。”张焘于是为胡世将起草奏章，详细说明事势危急，请求迅速将驻守陕西的右护军调回驻扎蜀口，又请求赐予料外钱五百万缗以备紧急情况。 辛卯日，在临安府赐宴京东、淮东宣抚使韩世忠、淮西宣抚使张俊，因为他们入朝的缘故。 起初，诸位大将入朝觐见，在宫中陈列军队检阅，称为内教。至此统制官呼延通借着内教，说了不恭敬的话，中丞王次翁请求斩杀呼延通以严肃军纪，于是说：“祖宗制定法令，带一寸铁器进入皇城的人，都有规定的刑罚。现在让武夫悍卒披着铠甲拿着兵器在殿廷之下，这不是用来尊崇天子的办法。”内教于是被取消。 丙申日，礼部侍郎充任大金贺正旦使的苏符从东京返回行在。 起初，徽猷阁待制洪晧被拘禁在冷山后，颇为陈王完颜希尹所厚待。完颜希尹问他所商议的十件事，洪晧反驳说：“封册是虚名，年号，宋朝自己就有；三千两黄金，景德年间就没有；东北适合养蚕，贵国已经拥有那地方了，绢恐怕难以增加。至于索取淮北人，动摇民心有害国计，恐怕一定不能。”完颜希尹说：“我想抓了投降归附的人杀掉以惩戒后来者，有什么不行？”洪晧引用梁武帝对待侯景的事来劝说他。完颜希尹的怒意稍微缓解，说：“你性格耿直，不骗我，我带你进燕京，派你回去商议。”于是出发。恰逢工部侍郎莫将接着到来，议事不合，被囚禁在涿州，事情又发生变化。洪晧经过守军的营帐，那位守将听说洪尚书的名字，争着邀请吃喝。 苏符到了东京，金人拒不接纳。苏符于是返回。 丁酉日，诏令：“川陕宣抚使，今后如果有紧急情况，调发军马、安排钱粮等各项军事事务来不及等待朝廷回复的，都允许胡世将根据情况自行处理。”这是采用胡世将的请求。 当时谍报说河东、河北的签军备粮，前来戍守河中，收复河南州郡。都元帅完颜宗弼又传令：“宋国是和议之国，保留桥梁道路往来，已经调绛州、蒲州、解州三万名民夫过河修筑堤岸，并派骑兵编队巡视，命令同州核实验证。”胡世将担心他们出没不测，立即详细上奏，并派兵防备。 己亥日，彰武军承宣使、枢密院都统制、延安府知府、同节制陕西诸路军马郭浩改任永兴军知府，兼节制陕西诸路军马。 壬午日，将徽宗皇帝、显恭皇后、显肃皇后的神御供奉在天章阁西边的神御殿。 癸卯日，已故朝散郎邓忠臣，特赠直秘阁。 夏季四月乙巳朔日，金国温都思忠巡视各路的廉政，查得廉吏杜遵晦以下一百二十四人，各升一阶；贪吏张轸以下二十一人，都被罢免。 戊申日，诏令：“三公、三少中带有节钺的，都排在宗室开府仪同三司之下。”当时因为各位大将官职高，所以加以裁抑。 癸丑日，显谟阁直学士赵彬担任尚书兵部侍郎。 金国中书令蜀王完颜尼楚赫去世，享年六十八岁，后来谥号武襄。 乙丑日，宰相率领百官开设天申节道场，因为徽宗灵柩尚未归还，不奏乐。 丁卯日，金国君主前往上京。 当时降将郦琼被金人所用，知道金人将要南伐，对他的同僚说：“我从前跟随大军南伐，每次见到元帅国王亲临战阵督战，箭石交错，而国王脱下头盔指挥，三军意气自如，用兵制胜，都与孙武、吴起相合，可说是命世雄才了。至于亲自冒着箭石，前进不避危难，将士看到，谁敢爱惜生命呢？所以他所向无敌，每天开拓国土千里。江南的将帅，才能不及中等之人，每当出兵，必定自己身在数百里之外，称为持重；有时督召军队，更换将校，仅仅派一个士人拿着空文告谕，称为调发；制敌决胜，委派给偏将。因此有智谋的人离心，愚笨的人丧师。侥幸打一个小胜仗，则露布飞驰，增加俘虏首级，以为自己的功劳，招致将士怨恨，即使亲自临阵，也一定远远逃跑。而且国政不纲，才有小功，已经给予厚赏，或者有大罪，却放置不杀，不立即灭亡，已经是上天保佑，怎么能振作呢！”郦琼所指的元帅，是完颜宗弼。完颜宗弼听说后，召见他询问江南成败，谁敢抵抗，郦琼说：“江南军势怯弱，都是败亡之余，又没有良将，凭什么抵御我们！我们以大军压境，他们君臣将心破胆裂，哀鸣还来不及，这好比惊弓之鸟，可以虚弦而下！”完颜宗弼高兴，认为他说得对。 ## 关键人物 - **高宗**：南宋皇帝；决策者，与秦桧商议陵墓、边防等事务，接见大臣 - **秦桧**：右仆射、宰相；主持和议，与皇帝商议国事，处理外交事务 - **楼炤**：签书枢密院事；巡视汴京宫殿、陵墓，后至长安，推荐官员，处理陕西事务 - **王伦**：同签书枢密院事；出使金国，被扣留，后被杀 - **吴玠**：保平、静难军节度使、四川宣抚使；在仙人关去世，追赠少师，谥武安 - **李世辅**：鄜、延、岐、雍经略安抚使（夏国所遣），后归宋赐名忠辅、显忠；借夏兵复仇，后率部归宋，被授枢密院都统制 - **金主**：金国君主（完颜亶）；处理内政，与侍臣论史，诛杀宗室内乱，决定扣留王伦 - **完颜宗弼**：右副元帅沈王，后为都元帅越国王；平定内乱，杀完颜昌，领行台，主张南伐 - **完颜昌**：鲁国王，左副元帅；因与宋交通、谋反被诛 - **张焘**：兵部侍郎、史馆修撰，后知成都府；朝拜陵墓，论边防，被派往成都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金国君主首次穿戴冠服。；金主行冠礼。 - **时间不明**：皇后邢氏在五国城去世，终年三十四岁。；皇后去世。 - **时间不明**：金主与侍臣讨论《贞观政要》，论及唐太宗、明皇、周成王。；金主表示效法太宗。 - **时间不明**：保平、静难军节度使吴玠在仙人关去世，终年四十七岁。；宋辍朝，追赠少师，谥武安。 - **时间不明**：金主逮捕并诛杀太师完颜宗磐、太保完颜宗隽等。；宗磐等人被处死，金国内乱平息。 - **时间不明**：金主下诏诛杀鲁国王完颜昌。；昌被追至祁州杀死。 - **时间不明**：李世辅率部归宋，赐名忠辅（后改显忠），授枢密院都统制。；李世辅成为宋将。 - **时间不明**：同签书枢密院事王伦在御林谒见金主，被责问，金主扣留王伦。；王伦被扣，和议破裂信号。 - **时间不明**：参知政事李光因与秦桧议事不合被罢免，提举洞霄宫。；李光去职。 - **时间不明**：观文殿大学士李纲在福州去世，终年五十八岁。；追赠少师。 - **时间不明**：济州防御使刘锜被任命为东京副留守。；刘锜驻守东京。 - **时间不明**：金都元帅宗弼问郦琼江南成败，郦琼言江南军势怯弱，金主信之。；金主决意南伐。 ## 地点 - **汴京**：楼炤与王伦检查修内司，巡视宫殿，京城外无民居。 - **永安军**：楼炤先谒昭、厚二陵以及会圣宫。 - **仙人关**：吴玠在仙人关去世。 - **延安**：李世辅率夏兵到达延安，后归宋。 - **中山府**：王伦到达中山府被金人扣留。 - **燕京**：金主命司马朴在燕京考试举人；金置三司等。 - **成都**：张焘被任命为知成都府，后与胡世将商议边防。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宋金初次和议后的政局变化：金国内乱导致权力重组，宋将吴玠去世，李世辅归宋，王伦被扣预示和议破裂，南宋调整陕西边防部署，为后续战事埋下伏笔。 ## 标签 - 绍兴 - 金国 - 南宋 - 议和 - 陵墓 - 吴玠 - 李世辅 - 王伦 - 宗弼 - 完颜昌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