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一百二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一百二十八 ## 本章概览 戊辰至庚午年间，南宋高宗朝秦桧权势如日中天。他借科道官弹劾，罢免参知政事段拂；又以‘私撰野史’之罪，将李光流放海南，其子李孟坚编管峡州，牵连胡寅、程瑀等八人降职。胡铨因词作‘豺狼当辙’被诬陷，远窜吉阳军。秦桧甚至命人劫杀郑刚中，其子郑良嗣亦受株连。与此同时，金国政局剧变。金主完颜亶猜忌成性，诛杀胙王完颜元、皇后裴满氏等，导致朝臣人人自危。平章政事完颜亮暗中结交唐古辨、秉德、大兴国等人，于皇统九年（1149年）十二月丁巳夜，率众闯入寝宫，弑杀金主，自立为帝，改元天德。完颜亮即位后，大封同党，铲除异己，杀曹国王宗敏、左丞相宗贤，并追尊其父宗干为德宗。金主开始显露南侵野心，曾言‘江南之地，他日当为我有’。南宋朝廷则继续苟安，秦桧在施全刺杀失败后，加强护卫，朝政更加黑暗。此段历史展现了宋金两国内部的权力斗争与动荡，预示着未来更大冲突的来临。 本章记载了宋高宗绍兴十八年至二十年（金皇统八年至天德二年）间宋金两国的重要事件，包括秦桧专权、金朝完颜亮弑君篡位等。 本章以宋金两国为主线，前半部分述宋廷内政与对金和议，后半部分详述金朝完颜亮弑君篡位过程。 ## 正文 从戊辰年正月开始，到庚午年三月结束，共两年多。 高宗绍兴十八年（金皇统八年） 春季，正月，甲子日，因为永祐陵靠近会稽，依照先朝旧例，春秋两季仲月由太常少卿前往祭献，季秋则由御史前往视察。 丁丑日，左承议郎张阐以添差通判的身份到泉州任职。 自从秦桧专权以来，朝廷官员中被他忌恨的人，终身只被安置在添差通判或帅府幕僚的位置上，从未有人担任过郡守。 二月，乙未日，参知政事段拂被罢免，改任资政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这是因为殿中侍御史余尧弼、右正言巫伋上奏弹劾他的缘故。奏章再次呈上后，不久段拂被削去职务，安置在兴国军居住。 签书枢密院事汪勃兼任权参知政事。 壬子日，右承事郎、监登闻鼓院徐琏面对，进言：“自古帝王必定有辅佐的功臣，功绩铭刻在鼎彝上，配享于清庙中，以此劝勉万世。国家远追三代，开始建立原庙，所有辅佐帝王的功臣，都在庙廷中绘制画像，以表达报功之意。陛下继承中兴大业，再次尊崇原庙，如同祖宗的制度，而历代配享的辅弼大臣不过十多人，如今他们家族的子孙中，必定保存有画像，希望下诏有关部门访求，临摹到景灵宫庭院的两壁上。”诏令礼部讨论。 乙卯日，金主前往天开殿。 三月，壬申日，将行宫的南门命名为丽正，北门命名为和宁。 当时殿前司招兵，大多诱骗乡民和商贩。丁丑日，命令川中大将吴璘、杨政招纳流离失所的百姓，遣送补充兵额。 壬午日，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秦熺任知枢密院事。 秦桧问敕令所删定官胡宁说：“我儿子最近升迁，外界议论如何？”胡宁说：“外界认为相公不必重蹈蔡京的覆辙。”胡宁是胡安国的儿子。 乙酉日，下诏：“私自渡淮河以及招纳叛亡之人，一律按军法处置。”后来下诏：“渡口管理人及巡防人员故意纵容的，与犯罪者同罪；失察的，降一级官职。” 夏季，四月，戊子朔日，出现日食。 庚寅日，在射殿策试正奏名进士，王佐以下三百三十人赐予及第、出身。 庚子日，左中大夫、知枢密院事秦熺被罢免，改任观文殿学士、左通奉大夫、提举万寿观兼侍读、提举秘书省。秦熺说：“父子共同执政，理当避嫌。”所以有这一任命。仍下诏秦熺的俸禄供给，一律依照现任宰相的标准，朝班位列左右仆射之后。 辛丑日，金派遣参知政事秉德考察官吏。 乙巳日，特奏名进士俞舜凯等四百五十七人，武举进士柯燕等七人，特奏名一人，分别赐予官职。 庚戌日，金主从天开殿返回。 在此之前，金朝命令修撰《辽史》，甲寅日，修成。 五月，辛酉日，权礼部侍郎兼直学士院沈该进言：“国家秉承火德之运以统治天下，希望沿用旧例，在道宫另建一座殿，专门供奉火德，配以阏伯，在夏至祭祀。”皇帝听从。后来在太一宫建殿，命名为明离。 甲子日，在景灵宫庭院墙壁上绘制配享功臣画像，皇武殿为赵普、曹彬，大定殿为薛居正、石熙载、潘美，熙文殿为李沆、王旦、李继隆，美成殿为王曾、吕夷简、曹玮，治隆殿为韩琦、曾公亮，大明殿为富弼，重光殿为司马光，承元殿为韩忠彦，共十六人。 丙子日，金主派遣龙虎卫上将军、会宁尹萧秉温、昭武大将军、充东上閤门使申奉颜，前来祝贺天申节。开始在玉津园设宴射箭，从此成为惯例。 癸未日，保信军节度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添差两浙东路马步军副都总管李显忠，被削去军职，降授平海军承宣使、提举台州崇道观，在本州居住。 此前金朝使者曾说李显忠私自派人过界，皇帝下诏让他分析说明。恰逢李显忠向朝廷呈上恢复中原的策论，秦桧发怒，于是奏称李显忠不遵守禀报命令，只使用申状，所以有这一处置。 六月，癸巳日，皇帝对大臣说：“每年审理案件，听说提点刑狱官只派属官代行，徒有形式。可命令他们亲自前往所属区域，将所判决的名单申报尚书省。” 下诏：“从今以后，曾在伪楚、明受时期接受伪命的人，不得擅自到达国门。” 当时左从事郎廉布入京调官，右正言巫伋说：“廉布是张邦昌的女婿，天地所不容，却如此毫无忌惮，希望给予处分。”所以有这一旨意。 庚子日，命令监司、郡守约束县令，不得无理骚扰百姓。 甲辰日，采用太常寺主簿兼权秘书省校勘书籍林大鼐的建议，开始在东郊祭祀九宫贵神。坛有两层，高三尺，边长十二尺。上面建小坛九个，长宽各八尺，高一尺半。每年春秋两季仲月用少牢祭祀，礼仪如同祭祀感生帝。 乙巳日，敷文阁待制、知临安府赵不弃守尚书工部侍郎。 丙午日，贤妃潘氏去世。潘妃是元懿太子的母亲。 乙卯日，金朝任命平章政事萧仲恭为行台左丞相，任命左丞完颜亮为平章政事，任命都点检唐古辨为尚书左丞。 秋季，七月，乙丑日，右朝奉大夫、新江西转运判官贾直清，请求在县官中选拔有出身的人兼任县学教导，皇帝对大臣说：“州县选拔官员教导，是教化的根本，将来三年一次的科举考试，也能有人才可供采择。”于是命令礼部参酌，同意他的请求。 知临安府汤鹏举请求修建淮、浙沿流的皇华使馆，皇帝听从。 乙亥日，金朝御史大夫布萨达曼被罢免，任命侍卫亲军都指挥使阿鲁岱为御史大夫。 戊寅日，因尚书左丞唐古辨任职不谨慎，处以杖刑。 八月，癸巳日，权礼部侍郎沈该，请求四川类省试合格而不赴殿试的人，第一等一律赐予进士出身，其余人赐予同出身，皇帝听从。 丙申日，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汪勃被罢免。 汪勃被言官攻击，以父母年老为由，请求回乡奉养。下诏保留原职，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 丁酉日，工部尚书詹大方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不久兼任权参知政事。 戊戌日，金朝监修国史、太师宗弼等人进呈《太祖实录》。 庚子日，金朝任命尚书左丞相完颜勖领行台尚书省事，任命右丞相完颜宗贤为太保、尚书右丞相。丙午日，任命行台左丞相萧仲恭为尚书左丞相。 癸丑日，刑部尚书兼权吏部尚书周三畏被罢免。因为侍御史余尧弼弹劾他兼任两曹时，一味沽名钓誉，将怨恨归于朝廷。 甲寅日，国子司业陈诚之权尚书吏部侍郎。 大理卿韩仲通权刑部侍郎。 闰八月，庚申日，亲卫大夫、忠州刺史、鄂州驻札御前选锋军同副统制梁兴去世。 梁兴从太行山率领部众投奔岳飞于江夏，从军共十年。 金朝宰相因西林多鹿，请求金主出猎，金主担心损害庄稼，没有允许。 丙寅日，金朝太庙建成。 戊辰日，权礼部侍郎陈诚之，请求太学生入学五年未参加荐举及公试不合格者，开除学籍，皇帝听从。 壬申日，命令起居舍人王墨卿、武经大夫、惠州刺史、閤门宣赞舍人苏华祝贺金主正旦；权尚书礼部侍郎陈诚之、武经大夫、吉州刺史、权知閤门事孟思恭祝贺生辰。 乙酉日，下诏：“从今以后奉命出使的下三节人过界，与北人交换物品的，处以徒刑二年；正使、副使未察觉的，与犯罪者同罪。” 起初，福建路自创建奇兵后，虔州、梅州的草寇不敢再入境。到此时全部平定。下诏任命巡检陈敏所部奇兵四百人以及汀州、漳州在闽的戍兵，合并为殿前司左翼军，即任命陈敏为统制官，留驻当地。 神武中军，原先只有三部，自杨存中掌管殿前司后，开始增为五军，又设置护圣、踏白、选锋、策选锋、游奕、神勇、马步共十二军。当时江海之间，盗贼不时发生，于是分设各军以控制，如泉州的左翼军、循州的摧锋军、明州的水军，都隶属于本司，总计七万多人。从此殿前司的兵员数量为天下第一。杨存中又制造各军的兵器，因为克敌弓虽然强劲，但士兵难以张弓，于是增减旧有制度，造成黄弩，结构精密，对方一箭未发完，这边已发射三箭。 九月，甲辰日，侍御史兼崇政殿说书余尧弼试任御史中丞。 丙午日，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詹大方去世。 丁未日，右司谏兼崇政殿说书巫伋试任右谏议大夫。 丙申日，金朝尚书左丞唐古辨被罢免；任命左宣徽使完颜禀为尚书左丞。 冬季，十月，丙辰日，御史中丞兼侍讲余尧弼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 辛酉日，金朝太保、领三省事、都元帅、越国王宗弼去世，后谥忠烈。 十一月，乙酉朔日，秘书少监张杞进言，感生帝的祭祀，尚寄寓在寺院，用酒肉祭祀，请求恢复用牺牲、玉器，升为上祀，皇帝听从。 乙未日，金朝左丞相完颜宗贤、左丞完颜禀等人进言，州县长官应当全部任用本国人，金主说：“四海之内，都是我的臣子，如果区别对待，怎能做到一视同仁！谚语不是说：‘疑人勿使，使人勿疑。’从今以后本国人及各色人，量才通用。” 己亥日，新州编管人胡铨移往吉阳军编管。 此前秦桧曾在一德格天阁下书写赵鼎、李光、胡铨三人的姓名。当时赵鼎、李光都在海南，广东经略使王铁问右承议郎、知新州张棣说：“胡铨为何还未过海？”胡铨曾作词说“驾巾车归去，有豺狼当辙”。张棣立即奏称胡铨不知反省，与现任及寄居官往来唱和，怨恨朝廷，鼓倡以前的说法，毫无忌惮，于是将他送过海编管。 张棣挑选使臣游崇押送，封小顶筒过海。胡铨快步前往贬所，人们都同情他。到雷州时，守臣王趯，查知游崇私自携带茶叶，将他戴上刑具送狱，并且馈赠胡铨。当时各路官员迎合上意搜罗流放者的罪状，视为奇货，只有王趯能与流放者调护，海上缺乏柴米等物，王趯时常资助，后来终于因此获罪。 辛丑日，金朝任命尚书左丞相完颜宗贤为左副元帅，任命平章政事完颜亮为尚书左丞相兼侍中，任命参知政事秉德为平章政事。 丁未日，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邕州观察使董先，任添差两浙西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在平江府驻扎。 起初，岳飞死后，董先从武昌被召回，任步军司统制。董先与管军赵密不和，于是离开军队，领殿前都指挥使职事。杨存中爱惜他的才能，赠送很多财物。 庚戌日，金朝左副元帅完颜宗贤，复任太保、左丞相，左副元帅职务如故。 十二月，乙卯朔日，恢复连州连山镇为县。 金朝任命右丞相萧仲恭为太傅、领三省事，任命左丞相完颜亮为尚书右丞相。 丁卯日，平民孙尧佐上书，请求安定郡王与濮王的封爵，诏令大宗正司开列姓名上奏。 己巳日，大理评事莫濛进言：“四方的百姓，云集两浙，比平时多出百倍，而河渠的疏浚最为急切，应命令守臣在农闲时，疏通淤塞。”庚午日，皇帝告谕大臣说：“可让漕臣招募民夫疏浚治理，借此救济饥民，则公私两利。” 壬申日，宰执进呈经界事务完毕。皇帝说：“各州的月桩钱，先前已按例削减，应当全部免除。”秦桧随即告谕户部侍郎李椿年、宋贶，用经总钱筹措供应军队。 乙亥日，金朝任命左丞相完颜宗贤为太师、领三省事、兼都元帅。 庚辰日，金国派遣金吾卫上将军、殿前右副都点检召守忠，昭武大将军、同知宣徽院事刘君诏，前来祝贺来年正月初一。 在此之前，金国左丞相完颜亮担任中京留守时，与明安萧裕关系很好。萧裕阴险果决，完颜亮常与他谈论天下大事，萧裕揣测完颜亮有非分之想，私下对完颜亮说：“先太师是太祖的长子，德行声望如此之高，人心天意，应有所归属。您若真有志于大事，我愿竭力追随。”完颜亮很高兴，多次推荐提拔他，使他从兵部侍郎升任同知南京留守，又改任北京同知留守事。 当时金国旧臣宗弼已去世，皇后更加揽权。奚人萧肄受金主宠幸，又谄媚皇后，肆意违法。完颜亮暗中积蓄叛逆阴谋，无所顾忌。尚书省令史高怀贞一向与完颜亮亲近，完颜亮曾与他谈论各自的志向，完颜亮说：“我有三个志向：国家大事都由我决定，这是第一；率领军队征伐他国，抓住其君主，当面问罪，这是第二；得到天下绝色女子并娶她为妻，这是第三。”从此，小人和奸佞之徒都知道他的志向。 这一年，西夏又建立内学，选拔名儒主持。增修法律完成，赐名为《新律》。 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绍兴十九年（金皇统九年，十二月，改元天德元年。己巳年，公元1149年） 春季，正月，甲申朔日，皇帝因太后年满七十，在宫中举行庆寿礼。 丁亥日，下诏将信阳军划归淮西管辖。 己丑日，北方使者召守忠等辞行，皇帝在垂拱殿设宴。当时正值上辛日祈谷的斋戒期，礼官援引治平年间的旧例请求使用音乐，皇帝同意了。从此成为惯例。 戊戌日，金国太师、领三省事、都元帅宗贤被罢免。任命领行台尚书省事完颜勖为太师、领三省事，任命同判大宗正事完颜充为尚书左丞相，完颜亮兼任元帅。 完颜亮生日时，金主派近侍大兴国赐予物品，皇后也另有赏赐，金主知道后很不高兴，杖打大兴国一百棍，并追回所赐物品。完颜亮从此更加不安。完颜充是宗干的儿子，不久去世。 丙午日，金国任命右丞相完颜亮为左丞相，任命判大宗正事宗本为尚书右丞相，任命左副元帅宗敏为都元帅，任命南京留守宗贤为左副元帅兼西京留守。己酉日，宗贤复任太保、领三省事。 二月，甲寅日，金国任命会宁牧唐古辨再次担任尚书左丞，任命尚书左丞完颜禀为行台平章政事。 甲子日，重新设置雷州遂溪县。 庚辰日，皇帝对辅政大臣说：“每年购买的马匹，全部交付镇江王胜的军队，却未见繁殖数量。应分送各军，并设立赏罚制度。”于是每年调拨川马二百匹进御，将四千匹交付长江沿岸各军，镇江、建康、荆、鄂各军七百五十匹，江州、池州各军五百匹，又将秦马三千五百匹交付三衙，殿前司一千五百匹，马军、步军各一千匹。从此成为每年定例。 三月，癸未朔日，发生日食，因阴云遮蔽未见。皇帝未临朝听政，百官各守其职，过时后才罢休。 甲申日，下诏：“皇太后庆寿，亲属各进官一等，慈宁殿官员按等级推恩赏赐。” 庚子日，皇帝告谕大臣说：“淮河流域久已安定，应加以经营管理。百姓恢复生产的，命令守令多加抚恤，使他们尽力耕种田地，数年后方可征税。” 辛丑日，金国任命尚书右丞相宗本兼中书令，任命左丞相完颜亮为太保、领三省事。 完颜亮更加追求名誉，引用权势家族的子孙，笼络他们的欢心，金主未能察觉。 甲辰日，下诏责授濠州团练副使、复州安置的郑刚中，准许援引议减条例，特免禁锢，改移封州安置。 起初，秦桧对郑刚中恼怒不已，逮捕其子右承务郎郑良嗣，与将吏宾客一起在江州关押，派遣大理寺丞汤允恭、太府寺丞宋仲堪前往审讯，拷打至体无完肤。案件审结，郑刚中因担任四川宣抚副使期间，奉旨抓捕越界偷马的盗贼，完全不遵奉命令，凡涉及边界事务，常常心怀奸邪异议，暗中与犯罪名册中的人勾结串通，妨害国家大事；又擅自违背朝廷命令，出卖度牒，收取钱五十五万余贯；又擅自设立钱监铸钱，随意支用；以及违法请领供给、厨食等钱一万三千余贯归己；郑刚中企图将都转运司并入宣抚司，于是将钱物赠送给士人，让他们前往行在上书陈述，合并转运司后，违法私自使用钱十二万余贯；又有诏令设置总领钱粮官，郑刚中不悦，预先制造事端，收贮隐匿，共计四千余万贯；又想归怨于朝廷，便游说统兵官，让他们担任总领，全部交接钱物，却无物可送；及至奉旨令其赴行在，竟愤怒拖延，收匿札子，不即启程，多带官物，在路上妄自使用；依法当处死，特有此命。郑良嗣免死，送往柳州。右朝请郎张汉之，曾主管宣抚司机宜文字，因依附郑刚中，也被除名，送宾州编管。右奉议郎赵士祃，曾通判荆南府，因未及时收管郑刚中随军钱物，特予除名。右武大夫、开州刺史、御前中部统领官张仲，也因依附郑刚中，追夺横行一官，勒停，送本军自劾。当日提拔汤允恭为尚书刑部员外郎，宋仲堪为仓部员外郎。 郑刚中到达贬所，守臣左朝请郎赵成之迎合秦桧之意，时常窘困羞辱他，郑刚中最终死于贬所。 夏季，四月，乙卯日，权礼部陈诚之、权知閤门事孟思恭，祝贺金主生辰后返回。秦桧禀告皇帝说：“大金国书言辞恳切，盟好之意甚为坚定。”皇帝说：“这次他们接待使臣更加周到，馆舍极为宏壮，思恭等人所得马匹也都是上等良马，可知他们永修和好的心意。” 戊辰日，太阳左右出现青赤黄三色珥，金星侵犯月亮。金国太史说对国君不利，大臣将要作乱。壬申日，金国京城大风暴雨，雷电震坏寝殿鸱尾。有火进入金主寝殿，烧毁帷幔，金主逃往别殿躲避。丁丑日，有利州榆林河水上有龙争斗，大风毁坏民居、官舍，瓦木人畜皆被飘走十余里，死伤数百人。 五月，甲申日，创建太庙斋殿。 乙酉日，户部员外郎周庄仲请求恢复蜡祭礼仪。其礼仪，东西方百神参照感生帝，南北方参照岳渎，都在腊祭前一日祭祀。 戊子日，金国杀死翰林学士张钧。 当时金主因天象变化，想下诏罪己，命张钧起草诏书。张钧认为奉答上天警戒，应当深自贬损，诏文中有“惟德弗类，上干天戒”以及“顾兹寡昧，眇予小子”等语。参知政事萧肄一向厌恶张钧，便翻译上奏说：“弗类，是大无道。寡，是孤独无亲；昧，是不晓人事；眇，是目无所见；小子，是婴孩之称。这是汉人借文字辱骂主上。”金主大怒，命卫士将张钧拖下殿，杖打一百，未死，又用手剑割其口并将其剁成肉酱。赐萧肄通天犀带。 当日，曲赦上京囚犯。 金主问群臣说：“张钧诽谤，是谁让他做的？”左丞相宗贤说：“太保确实如此。”金主不悦。庚寅日，将太保完颜亮外放领行台尚书省事。 完颜亮途经北京，对同知留守事萧裕说：“我打算在河南建立名号，先平定两河，举兵北上，你为我联络各明安以响应我。”定约后离去。 庚子日，金主派龙虎卫上将军、殿前左副都点检唐括德温，昭武大将军、四方馆使高居安，前来祝贺天申节。 六月，辛亥朔日。按旧例，宗庙时祭，以宗室观察使以上充任初献，刺史以上充任亚献、终献。后来因宗室人数减少，便请求初献以防御使以上，亚献、终献以遥郡刺史以上担任。至此正任官只有三人，壬子日，大宗正司请求临时以遥郡团练使以上充任初献，将军以上充任亚献，获准。 己未日，金国任命都元帅宗敏为太保、领三省事兼左副都元帅，左丞相宗贤兼都元帅。 辛酉日，右朝奉郎朱同知南雄州，任满回朝，说岭南没有医生，凡有疾病，只求巫祝鬼神，束手待毙，请求收集古今名方治疗瘴气的编为一书，颁布本路，获准。 秋季，七月，辛巳日，左中奉大夫杨惇知舒州，任满回朝，请求告诫监司、守臣兴修水利，下诏交付户部。皇帝说：“平江堤堰不修，每年输纳的米比旧额亏损十万斛。临安西湖，是民间灌溉所依赖，其利益不小，年久也淤塞，应全部命令修治。” 八月，庚戌朔日，昭信军承宣使、镇江府驻扎御前诸军统制王胜去世，谥号毅武。 癸丑日，恢复泰州兴化镇为县。 庚申日，金国任命刘筈为司空，行台右丞相如故。 宰臣商议将辽阳、渤海的百姓迁往燕南，获准。侍从高寿星等应当迁徙，向皇后申诉，皇后禀告金主。金主怒责议者，杖打平章政事秉德，杀死郎中萨哈。 辛酉日，宗正寺丞王葆说：“国家设立法令，凡女户、单丁以及得解举人、太学生都免除了役，本是先王仁爱先及孤寡，优待士人的意思。近来议者历陈丁役弊端，于是有募人充役的指挥。臣认为进纳杂流之人，物力高强，虽系单丁，自应雇募，至于前面三种人也令雇募，似乎是矫枉过正。况且女户而无子孙，与虽有子孙而年纪幼弱，都是穷困无告的百姓，若突然让他们承担力役之事，则公私费用必倍于豪强。所以昨日指挥，寡妇有儿子为僧、道成丁者，都允许募人充役，正是防止奸民临时规避。如今州县之间，舞文弄法虐待无告之人，有时指远方僧道为某氏子孙，最初不以其存亡为别，致使守志的寡妇不免于执役困苦之患，其势逼迫而行者，家资产业或破坏于后夫之手，这难道是朝廷勤勉体恤民隐的本心吗！得解举人名已登于天府，如今却与役人同籍；太学生身已隶于国子监，如今却心累于执役。这两类人，其家或有兼丁，则力役自不妨充募，若是孤身一人而奋身学校者，不得自别于平民，甚非陛下仁先孤寡、优待士人之意。望特诏有司重新审定，以使孤寡得所而士人知爱重。”皇帝说：“单丁、女户，旧法免差役，后因许免者多，有司遂有雇募之请。应令户部详查其确实利害上报。”王葆是昆山人。不久户部请求女户无子及得解举人、太学生单丁，都免身役，即特旨及因恩免解人，听任募人充役，官司不得追正身，获准。 丙寅日，太常少卿张杞充任大金贺正旦使，武节大夫、和州团练使、知閤门事赵述为副使；直秘阁、知临安府汤鹏举守司农卿，充任贺生辰使，右武大夫、吉州刺史、带御器械石清为副使。通好之后，以庶官出使从此开始。 甲戌日，下诏将景灵宫绘像功臣的副本收藏于天章阁和秘阁，恢复旧例。 九月，辛卯日，惠州刺史、知閤门事宋篯充任大金贺正旦副使，因赵述患病告假。 丙申日，金国再次任命领行台尚书省事完颜亮为平章政事。完颜亮行至良乡，被召回，未测金主心意，非常恐惧。到达后，金主再次任用他，而完颜亮的叛逆图谋更加迫切。 起初，左丞唐古辨、右丞相秉德因被杖打怨恨金主，与大司理卿乌达谋划废立，乌达告知完颜亮。后来，完颜亮与唐古辨谈到废立之事，说：“若举大事，谁可立为君？”唐古辨说：“胙王完颜元怎么样？”又问其次，说：“邓王之子完颜阿林。”完颜亮说：“阿林关系疏远，怎能立！”唐古辨说：“公莫非有意吗？”完颜亮说：“如果不得已，除了我还能有谁！”于是日夜秘密谋划。 左卫将军特斯对此感到怀疑，便告诉皇后说：“辨等人每次私下窃窃私语，我怀疑他们有问题。”皇后将此事告知金主。金主发怒，召来辨对他说：“你和亮密谋什么事？想把我怎么样！”杖打了辨，其余的人释放不再追究。 戊戌日，金国任命右丞相宗本为太保、兼领三省事务，任命左副元帅宗敏兼领行台尚书省事务，任命平章政事秉德为尚书左丞相兼中书令，任命司空刘筈为平章政事。 庚子日，金国任命御史大夫宗甫参知政事。 金国平章政事亮，因为胙王元有声望，想除掉他。恰逢河南军士孙进自称皇弟阿禅大王，金主怀疑“皇弟”二字可能指的是元，派特斯审讯，元没有罪状。亮怨恨特斯泄露他的阴谋，并知道金主有怀疑元的心思，于是上奏说：“孙进谋反已有迹象，不称别人，却称皇弟大王。陛下的弟弟只有元和扎拉罢了，特斯审讯不按实情，所以放过了元。”金主认为说得对，派唐古辨、萧肄审问特斯，特斯自己诬陷自己，承认故意开脱元的罪名。十月，金主杀其弟北京留守胙王元、安武军节度使扎拉以及左卫将军特斯。亮借机排挤阿林，杀了他。阿林的弟弟达兰，金主本来无意杀他，亮说：“他哥哥已经伏法，他弟弟怎么能单独存活！”又杀了达兰。金主认为亮忠诚，更加信任他。于是下诏大赦。 丙辰日，右承议郎、知新州张棣升任提举荆湖北路常平茶盐公事，因为他再次弹劾胡铨。到任一天就去世了。 当时责授濠州团练副使洪晧在英州，闽人右承务郎倪誉担任州守。倪誉年老，朝中没有靠山，听说张棣靠巧言中伤贬谪官员取得使节，想效仿他，就派兵马都监伺机找茬，逮捕洪晧的家奴关进监狱，罗织罪名。还没来得及揭发，倪誉就死了，事情才得以化解。 降授文州刺史辛永完，被勒令停职，押送肇庆府编管。 辛永宗担任湖南马步军副总管，居住在邵州。辛永宗因为曾经立有军功，领取全俸。守臣右韩散郎石稽中，知道辛永宗被秦桧厌恶，弹劾他冒领全俸，应当按贪赃论处，请求下诏让守臣核实。石稽中先设谋取走辛永宗所接受的皇帝御札送给秦桧，辛永宗因此无法为自己辩白，下诏命石稽中按条令追查。石稽中选择苛刻的郡僚抄没其家产，连一根发簪也不留。之后石稽中对同僚说：“以前去他家参加宴集，他用一个酒器给我祝寿，现在这个酒器不见了，难道是被藏起来了吗？”其残酷刻薄到了这种地步。 己巳日，开始恢复各陵寝荐新的礼仪，采纳太常博士晋陵人丁娄明的建议。 癸酉日，金国任命翰林学士完颜京为御史大夫。 金国皇后费摩氏独揽大权，性情妒忌，挟制金主，所以金主常常因愤怒杀人。十一月，金主因积累的愤怒杀了皇后，召胙王妃萨摩入宫。随后又杀了德妃乌库哩氏、瓜勒佳氏、张氏，于是宫中近侍都感到恐惧。 辛卯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到了櫺星门，走下御辇，步行前往斋殿，空着小屋不进入。壬辰日，在南郊合祭天地，大赦天下。 甲辰日，下诏各郡推行乡饮酒礼以选拔人才。 在此之前，司农卿汤鹏举上言：“举人多冒用籍贯请求应试，请求在科诏下达之前，让州县长官登记来年应当参加科举的举人姓名，由州县学职事复核，申报教授预先引荐担保，确实没有伪造假冒，然后才允许参加乡饮酒礼。如果临时投状申请担保，一律不收试。”此事下发给礼部。到这时颁布施行。 金主外出打猎。十二月，己酉朔日，返回京城。 壬子日，军器监王会暂任尚书兵部侍郎。 金国平章政事亮，与其同党定下逆谋后，想得到护卫图克坦额埒楚克、布萨思恭、近侍局直长大兴国作为内应。亮先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额埒楚克的儿子，而思恭在微贱时曾受宗干周济照顾，被提拔安置在宿卫，亮知道他怀念旧恩，秘密对他说：“我有一句话想告诉你很久了，但怕泄露给别人，不敢说。”思恭说：“除了肌肉之外，都是先太师所赐。如果对大王有帮助，死也不敢推辞。”亮说：“主上无道，我将要实行废立，必须得到你的帮助才行。”思恭答应了。亮又把此事告诉额埒楚克，额埒楚克一向凶暴，听了非常高兴，说：“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废立之事，也是男子汉该做的。主上不能保有天下，人心所向，只在阿家。今天的谋划，正是我一向的志向。” 亮结交护卫之后，而金主所亲信的只有大兴国，从未轻易离开左右，每到夜晚，金主就寝，兴国经常跟从主管者取符钥回家，主管者就交给他，听任他出入成为常事。在此之前，兴国曾推荐罗卜藏给亮，亮任用他为令史，于是派罗卜藏结交兴国。后来知道他可以一起谋划，就邀请他到卧室，让他脱衣，想与他同睡，意有所指。兴国坚决推辞不敢，说：“即使有使命，也只听大王的命令。”亮说：“主上无故杀胙王元，又杀皇后，并把元的财物赐给阿兰，随后又杀阿兰，就把财物赐给我，我深感忧虑。”兴国说：“这确实值得忧虑。”亮说：“朝臣早晚危惧，都不能自保。以前我过生日，因为皇后附带赐物，你就被杖打，我也被怀疑，主上曾说定要杀你，我和你都不能幸免。难道坐等死，不如干大事？我和几个大臣已经商议定了。”兴国说：“如大王所说，事情不能拖延。”于是约定在初九日起事。 丁巳日夜里，布萨思恭、图克坦额埒楚克在内值班，亮和他的妹夫图克坦贞以及秉德、乌达等人在唐古辨家会合。辨于是设宴，众人都恐惧得吃不下饭，只有辨饱食自如。二更时，兴国偷了符信，假传诏令打开宫门召见唐古辨，守门人因为辨是金主的驸马，没有怀疑，放他进去，亮等人怀揣利刃跟着入宫。到了殿门，卫士发觉异常，辨等人拔出刀胁迫他们，没有人敢动。到了寝殿，金主听到脚步声，大声呵斥，众人都后退站立。思恭说：“事情到了这一步，不前进行吗！”于是一起推门而入。金主摸床上常放的佩刀，已被兴国先取下扔到床下了。额埒楚克先持刀上前弑君，思恭随后，金主倒下，亮又用刀刺他，血溅到亮的脸和衣服上。 秉德心中还没有确定归属，思恭说：“当初商议立平章，现在还有什么怀疑！”于是拥亮坐在众人面前，高呼万岁。假称金主将立皇后，召诸王、大臣，曹国王宗敏听到召唤，害怕不敢去，葛王褒说：“叔父现在不去，明天怎么相见？”宗敏入宫，亮想杀他，还在犹豫，问左右，乌达说：“他是太祖的儿子，不杀他，众人必定有异议。”于是派思恭用刀击打宗敏，左右逃散，皮肤毛发血肉，狼藉遍地。葛王见宗敏被杀，问道：“曹王犯了什么罪而死？”乌达说：“天命所归的大事，已经做了，这只是虮虱罢了，哪里值得一提！”宗贤听到召唤，对人说：“主上必定要立胙王的妻子为皇后，我一定据理力争。”到了之后，被逮捕，还以为是立后的事，说：“谁能为我说话？我死固然不足惜，只是牵挂主上身边无人帮助罢了。” 亮即位后，废前主为东昏王，任命秉德为左丞相兼侍中，任命左副元帅唐古辨为右丞相兼中书令，任命乌达为平章政事，布萨思恭为左副点检，任命图克坦额埒楚克为右副点检，图克坦贞为左卫将军，大兴国为广宁尹。于是从太师、领三省事完颜勖等二十人，进爵增职各有差别。 己未日，金国大赦，改皇统九年为天德元年。赐秉德等人钱、绢、牲畜各有差别。 金主召见参知政事萧肆，责问他说：“学士张钧有什么罪被杀？你有什么功劳受赏？”萧肆不能回答。金主说：“朕杀你不难，但有人会以为我是报私怨。”于是将他除名禁锢。 壬戌日，皇帝到景灵宫恭敬致谢。 甲子日，金主在太祖庙发誓，召见秉德、辨、乌达、思恭、额埒楚克、兴国六人，赐予誓券。 金主将要拜谒祖庙，任命芮王亨为右卫将军，秘密告诉他说：“朕因为太宗诸子过于强大，因你才能武勇，安排在左右罢了。”亨，是宗弼的儿子。 丙寅日，金国任命燕京路都转运使刘麟为参知政事。 癸酉日，金国太傅、领三省事萧仲恭、尚书右丞禀被罢免，任命行台尚书左丞温都思忠为右丞。 乙亥日，金主追尊其父宗干为皇帝，庙号德宗，命名其故居为兴圣宫。 当月，责授濠州团练副使解潜去世。 解潜因为不附和议被秦桧排斥，死后，灵柩不能归乡。后来秦桧死了，才得以归葬。 ○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绍兴二十年（金天德二年） 春季，正月，辛巳日，金国任命同知中京留守事萧裕为秘书监。 甲申日，金国贺正旦国信副使西上閤门使刘箴辞行，国信使殿前右副都点检完颜衮因病不能入宫觐见，命医官赵琦送到边境，金主也派使者催促他。 丁亥日，军校施全在路上劫持秦桧，被抓获，审问他，他说：“全国都与金人为仇，你独独要事奉金人，我所以想杀你！”壬辰日，将施全在市集上凌迟处死。从此秦桧出门，布置五十名士兵，手持长棍以自卫。 癸巳日，金主尊嫡母图克坦氏和生母大氏都为皇太后。 金主弑杀东昏王时，图克坦氏听到后愕然，与太祖妃萧氏叹息说：“皇帝虽然失德，臣下怎么能这样。”等到迎入宫中，见到金主，不祝贺，金主怀恨在心。到这时一起加尊号，图克坦氏居住东宫，号永寿宫；大氏居住西宫，号永宁宫。后来图克坦太后生日，酒酣时，大氏起身祝寿。图克坦太后正与坐客说话，大氏跪了很久，金主愤怒地出去了。第二天，召见所有与太后说话的公主、宗妇，都加以杖打，大氏认为不可，金主说：“今天的事情，怎么能还像以前那样呢？” 在此之前，金主的父亲宗干，依从本国风俗娶了齐国公宗雄的妻子，而宗雄的妻子与金主不和。金主篡位后，将宗雄的妻子囚禁在府署中，随后连同她的儿子以及宗雄的孙子七人一起杀死并焚烧，把骨灰扔到濠水中。 甲午日，任命普安郡王第三子惇为右内率府副率。 癸卯日，少傅、宁远军节度使、领殿前都指挥使职事杨存中，封恭国公。 乙巳日，金主以激励官员职守、务农时节、慎用刑罚、举荐隐逸、抚恤贫民、节省财用、审查才实七件事下诏中外。 丙午日，两浙转运判官曹泳，上言右承务郎李孟坚回忆记录其父李光所作的《小史》，语言涉及讥讽诽谤，下诏送大理寺。李光在贬所时，常作私史，李孟坚曾对亲近的人左奉议郎、新王宫大小学教授陆升之说起。陆升之揭发此事，于是命曹泳查实。皇帝说：“李光当初被进用时，认为和议是对的，等到做了执政，就认为和议不对，他如此反复无常。” 在此之前，金国乌达的妻子唐古鼎格有淫乱行为，秉德曾公开斥责她，乌达怀恨在心，没有发作。金主篡位后，多疑，恰逢生病，稍有好转，乌达进谗言说：“秉德见主上几天不上朝，对臣说：‘如果主上有什么不测，谁应当继位？’臣说：‘主上有皇子。’秉德说：‘小孩子怎么能胜任，一定是葛王吧！’”金主相信了，于是将秉德外放领行台尚书省事，限十日内出发。 二月，戊申朔日，金国封皇子宗寿为崇王。 庚戌日，军器监丞齐旦请求春季禁止百姓采捕，秦桧说：“正是繁殖的时候。”皇帝说：“这关系利害。”于是下交给刑部。随后刑部说春季在法律上不允许采捕。 金主下令供给天水郡公的两个孙女每月俸禄。 丙寅日，开始建造玉牒所。 戊辰日，金国群臣向金主进上尊号称为应天广运睿武宣文大明圣孝皇帝，并下诏通告朝廷内外。永寿、永宁两位太后的祖父，都按等级追赠了官爵。任命唐古辨为左丞相，乌达为右丞相。 金主内心猜忌唐古辨，曾经与唐古辨一起观看太祖画像，指着画像对唐古辨说：“这眼睛和你相似。”唐古辨脸色改变，金主因此更加猜忌他。 丁丑日，閤门司请求从今以后，如果金国使者在朝廷上，不是侍从官且曾经借用官职出使的人，可以免去朝见起居礼；如果此人正担任接待陪伴使，就按照所借用的官阶排列位次。朝廷同意了。 这个月，安南进献了十头驯象。 三月庚辰日，金主派龙虎卫大将军、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翰林直学士、通议大夫、知制诰翟永固，前来通报登位，赠送给皇帝两个金注碗、三百匹绫罗、六匹良马。 癸未日，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余尧弼任参知政事，给事中兼侍讲、权直学士院巫伋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丙戌日，参知政事余尧弼担任祝贺大金登位使；镇东军承宣使、知閤门事郑藻暂借保信节度使的官职，担任副使。 金主任命他的弟弟完颜衮为司徒兼都元帅。 丙申日，下诏责罚受任建宁军节度副使、在昌化军安置的李光，永不录用；右承务郎李孟坚，削除官籍，在峡州编管。 此前李孟坚因为《小史》一事被关进监狱，到此时案件审理完毕。李光因主张和议而反复无常，在贬所时常口出怨言，妄自撰写私人史书，讥讽诽谤朝廷，企图侥幸重新起用，并与赵子祇在罢政后往来结交；李孟坚也因其父被定罪降职而心怀怨恨朝廷，牢记并四处宣扬所撰写的《小史》，因此有了这个命令。 于是先前曾任职的官员及朝中士人受牵连获罪的有八人：徽猷阁直学士、退休的胡寅，因与李光通信，朋比勾结，讥讽朝政而获罪；龙图阁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程瑀，因最初被任命为兵部侍郎时用细绢赠送给李光，并且写信说：“近来无论愚智之人，都以前事为戒，实在令人叹息”而获罪；徽猷阁待制、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潘良贵，因曾将团茶寄给李光，李光回信给潘良贵，在另外的纸上写道：“仲晖不敢给你写信，患难到来时，能伸出一只手吗？”仲晖是楼炤的字。潘良贵回信说：“参政的患难到了极点，重要的是以道义自处。仲晖的另纸已经交付给他，只是恐怕时机还不允许罢了。”而获罪；直秘阁宗颖，因曾寄信给李光说：“孤寒无助，正依赖您的庇护，忽然听说您远行，本想追赶路途见一面，但错过探听消息，未能如愿”而获罪；宝文阁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张焘，左承议郎、新任邵州知州许忻，左朝奉大夫、新任福建路安抚使参议官贺允中，左奉议郎、福建路安抚使主管机宜文字吴元美，都因与李光相知密切，书信往来，殷勤问候，期望李光再次被起用，互相推荐引见而获罪。下诏：“胡寅削去官职，程瑀、潘良贵、宗颖都降三级，张焘、许忻、贺允中、吴元美都降二级。” 庚子日，余尧弼辞行，下诏命巫伋兼任代理参知政事。 壬寅日，右正言章厦上奏说：“右承议郎退休的胡寅，天性凶残悖逆，胆敢做不义之事。胡寅是胡安国的儿子，不肯为亲生母亲服丧，士人议论纷纷，这是他不孝的大罪。胡寅起初攀附李纲，后来又追随赵鼎，建议不与邻国互通问候，他看待两位皇帝流亡迁徙，如同越国人看待秦国人的肥瘦。后来灵柩归还，皇太后得以享受孝养，胡寅自知从前的话狂妄轻率，于是暗中勾结心怀异志之人，相互窥伺，撰写记文，认为如今做官的人，将全族诛灭而不醒悟，这是他不忠的大罪。希望特别赐予威严决断。”下诏：“胡寅责降授任果州团练副使，在新州安置。” 金主召见祝贺登极的使节，拿出徽宗的玉带，让他拿着赐给皇帝，并且说：“这是天水郡王以前的物品，如今赐给你的君主，让你的君主如同见到他的父亲。同时告诉你的君主，应当不忘我的意思。”使节退出后，秘书郎张仲轲说：“稀世珍宝，轻易赐予太可惜了。”金主说：“江南的土地，日后应当归我所有，这不过是放在外府罢了。”从此臣下都知道金主有南侵的意图了。 张仲轲本是市井无赖，以说传奇小说，夹杂着俳优诙谐之语为业，金主从前把他带到身边以供戏笑，等到篡位后，就提拔任用了他，不久升为秘书丞，又转任少监。 金主把良弓赐给右卫将军芮王完颜亨。完颜亨性格刚直，才能勇气超绝，喜欢自负，推辞说：“所赐的弓太弱，不能用。”金主于是猜忌他，把他外放为真定尹，对完颜亨说：“太宗诸子正在强盛，多在河朔、山东一带，真定占据要冲，如果有变故，就要依靠你作为重臣了。”其实内心猜忌完颜亨。 金主想以勤政为名，召见近臣讲论，常常到半夜。曾经问起居注杨伯雄说：“人君治理天下，什么原则最可贵？”回答说：“贵在清静。”金主沉默不语。第二天，又对他说：“我调动各部明安分驻边防，前天晚上的回答，难道是指责这不是清静吗？”回答说：“调动军队分驻，是良策；所谓清静，就是不要骚扰罢了。”二更时分，又询问鬼神之事，杨伯雄进言说：“汉文帝召见贾谊，半夜移席向前，不问百姓而问鬼神，后世还讥讽他。陛下不因臣愚钝浅陋，有幸涉及天下大计，鬼神之事，臣没有学过。”金主说：“只管说说，用来消磨长夜的疲倦思虑。”杨伯雄不得已，于是说：“臣家里有一卷书，记载人死后复活。有人问：‘冥官如何能免罪？’回答说：‘你放一个册子，白天所做的事，晚上写下来。不能写的事，就不要做。’”金主听后为之动容。 ## 关键人物 - **秦桧**：宰相；专权，迫害异己 - **完颜亮**：金朝左丞相，后弑君篡位为帝；策划并实施政变 - **金主**：金朝皇帝（金熙宗）；被弑杀 - **胡铨**：新州编管人；被贬谪 - **郑刚中**：四川宣抚副使；被贬谪致死 - **秉德**：金朝平章政事、左丞相；参与政变，后被贬 - **唐古辨**：金朝尚书左丞、右丞相；参与政变 - **大兴国**：金朝近侍局直长；内应，助完颜亮入宫 - **萧裕**：金朝明安、同知留守事；与完颜亮密谋 - **宗贤**：金朝左丞相、太保；被完颜亮杀害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永祐陵祭献；春秋两季仲月由太常少卿前往祭献，季秋由御史视察 - **时间不明**：段拂罢免；改任资政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后安置兴国军 - **时间不明**：建明离殿；在太一宫建殿，供奉火德，配以阏伯 - **时间不明**：皇帝论刑狱；命提点刑狱官亲自前往所属区域审理案件 - **时间不明**：四川类省试；第一等赐进士出身，其余赐同出身 - **时间不明**：完颜亮与萧裕密谋；萧裕表示愿竭力追随 - **时间不明**：皇帝谕淮河流域；命守令多加抚恤，数年后方可征税 - **时间不明**：金杀张钧；张钧被杖杀并剁成肉酱 - **时间不明**：完颜亮弑君篡位；金主被弑，亮即位，改元天德 - **时间不明**：施全刺秦桧；施全被凌迟处死 ## 地点 - **会稽**：永祐陵所在地 - **泉州**：张阐任职地 - **临安**：南宋行在 - **太一宫**：明离殿所在地 - **雷州**：胡铨道经之地 - **新州**：胡铨编管地 - **封州**：郑刚中安置地 - **上京**：金朝都城，曾曲赦囚犯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载了完颜亮弑君篡位的经过，是金朝由盛转衰的关键节点，同时也反映了南宋秦桧专权的政治状况。 ## 标签 - 秦桧专权 - 完颜亮 - 胡铨 - 郑刚中 - 乡饮酒礼 - 经界事务 - 景灵宫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