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一百二十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一百二十九 ## 本章概览 绍兴二十年至二十二年（金天德二年至四年），金主完颜亮为巩固帝位，与秘书监萧裕密谋清除太宗一系。他令萧裕伪造尚书省令史萧玉的告发状，称太傅宗本、尚书左丞唐古辨、领行台尚书省事秉德等谋反。完颜亮先召宗本等人踢球，登楼后即命击杀，随后按名单搜捕，杀死东京留守宗懿、北京留守卞等太宗子孙七十余人，太宗后代断绝。秉德亦被处死，宗翰子孙三十余人遇害，宗室五十余人同时被杀。完颜亮又借约索伪造书信，诬陷左副元帅完颜杲父子谋反，严刑逼供后处死完颜杲、宗义等并灭族，金朝老将殆尽。此后，金主迁都燕京，扩建宫室，立皇子光英为太子，并杀太皇太妃萧氏及其子。宋朝方面，虔州发生军乱，殿前司统制吴进等被杀，朝廷遣李耕、陈敏等率军讨伐，历经数月方平定。韩世忠病逝，追封通义郡王。秦桧权势日盛，排挤异己，如赵鼎灵柩归葬时遭守臣章杰搜查，幸得翁蒙之通风报信免祸。巫伋、余尧弼、章厦等因忤秦桧相继罢黜。宋金之间维持和议，互遣使臣贺正旦、生辰。这一时期，金朝内部血腥清洗与宋朝权臣政治相互交织，折射出皇权与宗室、主战与主和之间的激烈博弈。 本章记载金主杀太宗诸子、迁都燕京，宋廷平定虔州军乱等事件 金主与萧裕密谋，假托萧玉告发，诛杀太宗子孙七十多人，后又杀秉德等宗室；宋廷方面，吴逵建言力田，萧振平定海寇，赵鼎归葬引发风波，虔州军乱被李耕平定。 ## 正文 从庚午年四月开始，到壬申年十二月结束，共两年多。 宋高宗绍兴二十年（金天德二年） 夏季四月戊午日，金朝杀死太傅、领三省事宗本和尚书左丞唐古辨，并派使者杀死领行台尚书省事秉德。 起初，金主担任宰相时，就担心太宗诸子势力强大，曾与唐古辨、秉德说起过。篡位之后，又厌恶唐古辨和秉德，于是与秘书监萧裕密谋，想杀尽太宗诸子，但找不到合适的罪名。萧裕说：“尚书省令史萧玉，一向被宗本厚待，这是人所共知的。现在假托是萧玉告发他们谋反的状子，来取信于人，就可以按名单诛杀了。”计谋定下后，派人召宗本等人来踢球。金主先登上楼，宗本和判大宗正事宗美到来，当即被杀死。宗本死后，萧裕派人召见萧玉。当天，萧玉送客人出城，喝醉了酒，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被人用车载到萧裕府中。到了傍晚，萧玉酒醒，看见军士看守，以为被人陷害，用头撞墙，哭喊道：“我没有犯罪，母亲七十岁了，希望可怜我。”萧裕附耳告诉他说：“主上认为宗本等人不能留，现在已经杀了他们，想给他们加上谋反的罪名，让你上告这件事，告状的文书已经准备好了。”那文书大致说：“秉德出任行台，与宗本告别时，在一起饮酒，约定内外呼应。唐古辨说内侍张彦擅长相面，相太傅有做天子的命分，宗本说：‘我有哥哥东京留守在，我怎么能做！’当时宗美说太傅正是太宗的家子，北京留守卞，临行前对宗本说，事情不能拖延。宗本等人准备在近期的围场内，决定实行。”萧裕领着萧玉去见金主，完全按照告发文书的说法。金主非常高兴，将告发文书向朝廷内外宣布，于是杀死东京留守宗懿、北京留守卞等人，总共杀死太宗子孙七十多人，太宗的后代就此断绝。 乌达也说：“秉德在宗本家饮酒，相面的人说他相貌像宋太祖，秉德仰卧笑着接受那话。我妻子说秉德的妻子曾经指责主上，秉德与宗本告别时，指责尤其厉害，并且说命运有所归向。他的叛逆罪状非常明显。”金主于是派人到行台杀了秉德。秉德是宗翰的孙子。宗翰的子孙被杀的有三十多人，宗翰的后代也断绝了。 金主又杀了宗室五十多人。 辛酉日，金朝任命尚书省令史萧玉为礼部尚书，秘书监萧裕为尚书左丞，右丞相乌达为司空、左丞相兼侍中，奖赏他们告发叛乱的功劳。任命刘筈为尚书右丞相，宗义、温都思忠为平章政事，任命刘麟为尚书右丞，任命布萨思恭为殿前都点检。 癸酉日，左朝奉大夫、新任庐州知州吴逵进言：“两淮之间，平原沃土，土地都很肥沃，适宜谷物生长且容易开垦，稍微投入劳力，每年就有收成，但茅草芦苇遮蔽堵塞，没有人去开垦。希望设置力田的科目，招募百姓前往耕种，用官资赏赐，开垦田地来扩充官庄。应该命令江、浙、福建委托监司、守臣，劝诱当地土豪大姓前往淮南随便利开垦。田地归属官庄的，每年收获五百石谷子的免除本户差役一次，收获七百石的补授进义副尉，直到四千石补授进武校尉，都作为力田出身。那些人受赏后再开垦达到原数的允许依照规定参选，名次排列在武举特奏名出身之上，遇到科场都可以到转运司应举。”朝廷听从了。 五月戊子日，金朝任命平章行台尚书省事、右副元帅大托卜嘉为行台尚书右丞相，元帅职务不变。壬辰日，任命左副元帅完颜杲为行台尚书左丞相，元帅职务不变；同判大宗正事宗安为御史大夫。 当时完颜杲从陕西入朝，于是从容地说：“唐建成无道，唐太宗以大义除掉他，即位之后，努力施行善政，后世称赞为贤君。陛下因为前主失德，以大义废黜他，努力施行善政，那就如同唐太宗了。”金主听完脸色大变，完颜杲也后悔自己说出这话。金主想到完颜杲长期掌握兵权在外，很得军心，忌恨他，表面上用特殊礼遇尊崇他，让他归属宗室，将玉带和玺书赐给他。完颜杲到了汴京，金主下诏命令托卜嘉不要让完颜杲干预军事，完颜杲不知道，每件事都去争论。托卜嘉欺骗他说：“太师梁王将陕西事务交给您，将河南事务交给我，现在没有另外接到诏命；如果是陕西的事务，我本来就不敢干涉。”托卜嘉长期在河南，将士畏惧并依附他，完颜杲刚到，势力孤单，争执不过，向朝廷报告，大臣知道金主的意图，回答说：“按照梁王的指示。”等到诏使到汴京，向托卜嘉传达旨意，使者回去时，托卜嘉单独有附奏，完颜杲不能参与听闻，人们都知道金主让托卜嘉图谋完颜杲了。 甲午日，金国贺生辰使、侍卫马步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翰林直学士翟永固，在紫宸殿朝见。完颜思恭等人前来报告金主即位，已经出境，就派遣来祝贺。 六月甲寅日，徽猷阁待制、知台州萧振刚到任。起初，海寇连年聚集，势力越来越猖獗，到这时侵犯台州的临门寨、章安镇，所以命令萧振担任知州。 萧振到任后，上奏请求殿前司水军统制王交共同捕贼，朝廷同意。王交到达后，萧振对他说：“沿海百姓，多年受贼寇之苦，如果能够剿除，希望尽兵力作战来安定一方。如果失败，我会奏劾你。”王交立即准备战舰出海，大败贼众，余党散去。萧振用数千缗钱犒赏王交的士卒，为他奏报战功，台州境内于是安宁。 庚申日，捧日天武四厢都指挥使、武信军承宣使、新任江南西路兵马钤辖李横调任东路。 李横寓居信州，恰逢贵溪的魔贼暗中起事，守臣左朝散大夫季柽发檄文命李横统兵以备策应，于是得以安定。季柽又派遣离军人拱卫大夫、果州团练使、添差东南第五副将孙青统兵出战，很快扑灭，于是下诏让孙青管理事务。而帅臣王昫弹劾季柽和知县事、左奉议郎叶颙、右朝散大夫、提举常平茶盐公事、权提刑张昌，不能觉察，导致贼众聚集，一起免官，并削去两个官阶。 癸亥日，特进、观文殿大学士、万寿观使兼侍读秦熺，因为进献书籍的恩典升迁为少保。 这年夏天，前宰相赵鼎的儿子右承事郎赵汾，护送赵鼎的灵柩归葬于衢州常山县。 当时李光的案件刚刚结束，而守臣左中奉大夫章杰与赵鼎有旧怨，章杰知道朝廷内外的士大夫平时与赵鼎有书信往来，到这时又携带酒食参加葬礼，认为可以当作奇货可居。于是派兵官和县尉翁蒙之，以搜查私酿为名，快速前往搜捕；又怀疑翁蒙之泄漏消息，暗中告诫左右监视他。翁蒙之写了一张纸条，派仆人从后墙出去，秘密告诉赵汾，催促他赶紧烧掉箱子中的书信以及弓刀等物。等到官兵到来，一无所获，章杰恼怒，正要严惩翁蒙之，又追捕赵汾和已故侍读范冲的儿子范仲彪，拘禁在官兵的处所。翁蒙之的母亲向朝廷申诉，秦桧责怪章杰太过分，下诏将翁蒙之调任兰溪尉，将此事交给浙东安抚司处理，事情于是平息。 章杰的宾客魏掞之，感慨地写信责备章杰，长揖后回家，章杰也没有加害他。魏掞之是建阳人，年少时就有大志，师从籍溪胡宪。 秋季七月癸未日，安德军承宣使、知大宗正事士夽担任昭信军节度使。 金朝左丞相乌达早朝时，因为天气阴暗将要下雨，以为金主不会临朝，就先快步退出，百官都跟着离开。不久金主上殿，知道乌达率领百官退朝，厌恶他，己丑日，将他外放为崇义军节度使。任命平章政事温都思忠为左丞相，尚书左丞萧裕为平章政事，右丞刘麟为左丞，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完颜思恭为右丞，参知政事张浩遭遇丧事，起用复职如故。 八月初一甲辰日，下诏特进、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连州居住的张浚移居永州。 辛酉日，权尚书礼部侍郎兼侍讲陈诚之、均州观察使、知閤门事钱恺，担任大金贺正旦使副；起居舍人兼权直学士院王严，武节大夫、和州团练使、权知閤门事赵述，担任生辰使副。赵述曾经在出使名单中，因病免去，到这时又下令让他去。 起初，在金主完颜亮时代，皇太后每年赠送裴磨申后礼物上万，等到金主即位，就取消了这项礼节。陈诚之等到进入金国境内，预先用谦逊的言辞告知他们，金人竟然不敢说什么。等到返回，皇帝嘉奖了他。 九月丙戌日，下诏：“金国人使，从今以后在淮阴县迎接，命令本路转运判官沈调按照规定修建馆舍。”因为金人说，人使应该在近便的山东邳州路迎接往来。 自从建炎初年，大盗范汝为起事于建州的瓯宁县，朝廷命令大军讨平。但当地百姓强悍而习惯于行暴，稍微遇到饥荒，就成群结队抢劫。去年因为旱灾，百姓杜八子乘机聚集，攻破建阳。这年夏天，百姓张大一、李大二又在回源洞中作乱，安抚使连年调兵攻击。 庚午日，参知政事余尧弼、签书枢密院事巫伋，请求从今以后参朝退下后，依照旧例暂时到太师秦桧府第聚集商议，朝廷同意。当时秦桧因为生病请假。 甲午日，金朝立惠妃图克坦氏为皇后。金主喜好伪装欺诈，当初做宰相时，妾侍不过数人，等到篡位，图克坦氏以岐国妃子进位皇后，妾大氏、萧氏、耶律氏依次进封。此后他放纵欲望不知满足，淫乱放肆，被迷惑，不能自制了。 十月癸卯日，金朝太师、领三省事勖退休。勖看到宗本无罪被杀，胡须顿时变白，于是上表请求告老。金主起初不答应，赐给他玉带，下诏优待安慰他，有大事，命令宰相到他府第商议，入朝不必跪拜。勖于是声称病重，请求更加迫切，金主不高兴，同意了。后来他与宗室一起迁往中都。 辛未日，金朝杀死太皇太妃萧氏，她是太祖的妃子。 金主的母亲大氏被尊为太后后，每次宴集，太妃坐在上座，大氏行妇人之礼，金主心中越来越不平，于是诬陷太妃有隐秘的恶行，杀了她，并牵连她所生的儿子任王。 金主想要杀辽王舍音的子孙以及平章政事宗义等人，元帅令史约索迎合金主心意，诬告左副元帅完颜杲父子谋反。约索先仿效完颜杲的手书和印文，伪造了一封契丹小字家书，给完颜杲的儿子宗安；然后从左都监浑都那里上告事变，封题作已经拆开的样子，信纸上有隐隐的白字，像是曾经被水浸过导致字画分明的样子，声称是御史大夫宗安在宫门外遗失的，约索捡到它，信中多有怨恨谋逆的话。官府审讯，宗安不服，说：“如果真的有这样的信，我剖开肌肤藏起来还怕泄漏，怎么会在朝堂门下遗失它！”严刑拷打，宗安神色不变。宗义忍受不了拷打，自己诬服。宗安说：“现在虽然无法自明，但到了九泉之下，当有冤家对质。我终究不能屈服。”最终不服而死。金主派人到汴京杀了完颜杲，宗义等人被处死，都灭了族。因为魏王的孙子呼尔察喜好修饰，也灭了他族。完颜杲死后，金朝的老将都死光了。 十一月癸未日，国子监李琳说本监的经史书籍不齐备，请求下令各州有收藏的地方进献，朝廷听从。 金朝尚书左丞相刘筈被罢免，任命会宁牧图克坦恭为平章政事。尚书左丞刘麟、右丞完颜思恭被罢免，任命参知政事张浩为尚书右丞。乙酉日，任命行台尚书左丞张通古为尚书左丞。 戊子日，金主告诫约束官吏。 己丑日，金主命令允许百官设置次室二人，百姓也允许设置妾。 十二月初一癸卯日，金朝下诏除去群臣所上的尊号。 丙午日，金朝首次确定袭封衍圣公的俸禄标准。命令外官距离所属地百里之外的，不许参谒；百里以内的，往返不得超过三天。 癸丑日，金朝在吉迪勒部树立太祖射碑，金主和皇后在碑下致祭。 乙卯日，金朝有关部门上奏说出现庆云，金主说：“从今以后祥瑞征兆不要上报。” 己未日，金朝撤销行台尚书省，将都元帅府改为枢密院。任命左副元帅大托卜嘉为尚书右丞相兼中书令，参知行台省事张中孚为参知政事，都元帅兗为枢密使、太尉，仍兼领三省事务，元帅左监军昂为枢密副使，刑部尚书赵资福为御史大夫。 己巳日，金朝贺正旦使正奉大夫、秘书监兼左谏议大夫萧颐等人，在紫宸殿觐见。 ○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绍兴二十一年（金天德三年） 春季，正月，乙亥日，金朝参知政事萧玉因丁忧离任，后被重新起用，官复原职。 丁亥日，金朝开始在宫中建造灯山。 甲午日，左宣义郎曹筠被任命为衢州知州。 曹筠被御史贬斥后，恰逢衢州缺太守，皇帝对秦桧说：“台谏官没有大的过错，应当优待他们，以鼓励进言之人。” 金朝首次设置国子监。 金主对御史大夫赵资福说：“你们大多徇私情，从未听说有弹劾之举，朕很不以为然。从今以后，举荐弹劾不要畏惧权贵。” 乙未日，皇帝说：“平民步孝友上书，说丹阳练湖淤塞，影响漕运，可告知漕臣加以修治。” 金主外出打猎，宰相以下官员在近郊辞行，金主停马告诫他们说：“朕不惜高爵厚禄任用你们，但近来听说政事多有拖延，难道是你们苟且图安，不把百姓事务放在心上？从今以后，朕将考察你们的勤惰作为赏罚依据，各自努力吧。” 丁酉日，白虹贯穿太阳。 丁未日，直秘阁、静江府知府方滋，升任直敷文阁、广州知州；左朝散郎、广南西路转运判官陈璹任静江府知府。 起初，朝廷命令广西帅臣在横山寨向大理诸蛮买马，每年耗费黄金五十镒，白银三百斤，绵絁四千匹，廉州盐二百万斤，获得马一千五百匹。良马高五尺，价值约合中等黄金五镒，其余以此递减。每五十匹马为一纲，选派使臣押送至行在及建康、镇江府、太平、池州各军。此前，廉州的盐，分别命令钦、横、宾、贵、浔、梧、藤、象、柳、容等州转运至横山仓，但各州征调百姓则苦于富民，差遣官吏则夹杂私贩，常常亏损滞留；到陈璹上任，才开始由官方支付脚钱，选派使臣运盐，如果达到十万斤，就允许押送一纲良马到行在。 丁巳日，金主返回京城。 己未日，下诏各州设置惠民局。 起初，军器监丞齐旦请求命令州县配药散发给百姓，皇帝担心不能普及，于是命户部援引旧法执行，并命令不得过多谋利。 大理少卿李如冈暂代尚书吏部侍郎。 壬戌日，下诏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巫亻及充任大金祈请使，保信军节度使、领閤门事郑藻为副使，请求归还宗族等。 当月，集英殿修撰、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魏矼在衢州去世。 自从秦桧当权，士大夫稍不合其意，祸患便不可预测。当初议和时，魏矼与秦桧意见相左。秦桧曾想任命他担任近郡官职，魏矼推辞不就，闲居祠禄官十多年，寄居在常山僧舍，居室简陋，最终免于祸患。 起初，赵鼎被贬谪后，曾对门客左奉议郎方畴说：“自从我任宰相，除了正府官员外，所引荐的侍从官如常同、胡寅、张致远、张九成、潘良贵、吕本中、魏矼，都有士人声望，日后必可保证他们没有异心。”方畴说：“希望您慢慢观察。”后来这些人各自长期流落，至死不变，方畴这才信服。 三月，丁亥日，皇帝说：“州县多催收积欠，民间负担沉重，朕先前在京东亲眼目睹其害，可令户部按年份减免。”随后户部请求从绍兴十一年至十七年，各种拖欠钱物，除形势户、公吏及卿司与上等有力之家未缴纳的数目外，其余一律免除，皇帝同意。 壬辰日，金朝扩建燕京城，建造宫室。 夏季，四月，甲辰日，起居舍人、权直学士院王严暂代尚书礼部侍郎，因出使归来升迁。 丙午日，金主下诏迁都燕京。 辛酉日，金朝有关部门呈上燕城宫室规划图，以及营建阴阳、五姓所宜。金主说：“国家吉凶，在于德行而不在地理。即使桀、纣居住，就算占卜吉地又有何益！如果尧、舜居住，何需占卜！”金主与侍臣闲谈，常引古代贤君自比。 丙寅日，金朝停止每年进贡鹰隼。 闰月，辛未朔日，金朝命尚书右丞张浩、右丞蔡松年调拨各路役夫匠人修筑燕京宫室。 丙子日，金主命令大臣日常膳食只进鱼肉，以前进贡的鹅鸭等全部停止。金主想向人显示节俭，因此有此命令。但游猎临时驻扎时，不时索取，一只鹅一只鹑，民间有时花费数万购买，甚至有用一头牛换一只鹑的。 皇帝亲自考试南省举人，选拔赵逵等四百零四人及第、出身，特奏名进士昌永等五百三十一人，武举进士汤鸴等六人，分别授予官职。皇帝亲自书写《大学篇》赐给新及第进士。 金主诛杀各宗室后，释放其妇女，都想纳入宫中，让图克坦贞暗示萧裕说：“朕继承子嗣不多，这些逆党妇女，有朕的远近亲属，纳入宫中如何？”萧裕说：“近来诛杀宗室，朝廷内外议论纷纷，为何又做这种事？”金主说：“我原本知道萧裕不肯顺从。”于是让图克坦贞以自己之意暗示萧裕，一定要萧裕等人奏请此事。图克坦贞对萧裕说：“皇上心意已定，您坚持阻止，恐怕会酿成疾病。”萧裕说：“如果皇上一定不肯罢休，就请皇上自己选择。”图克坦贞说：“一定要你们禀报。”萧裕不得已，于是上奏。五月，将宗本、宗固的儿媳，秉德的弟弟之妻，都纳入宫中。 戊午日，金主派翰林学士、崇政大夫、知制诰兼太子少詹事刘长言，昭毅大将军、殿前右卫充龙翔军都指挥使耶律夔，前来祝贺天申节。 检校少师、奉国军节度使、御前诸军都统制、兴州知州吴璘，检校少保、武当军节度使、御前诸军都统制、兴元府知府杨政，定江军节度使、殿前都虞候、鄂州驻答刂御前诸军都统制、提领营田田师中，一同升为太尉。吴璘等人担任节度使都已十年，因他们守边安定，故有此任命。 乙丑日，秦桧请求命令国子监重新刻印《五经》、《三史》，皇帝说：“其他缺书，也应依次雕版，即使耗费较大，也不吝惜。” 六月，辛巳日，下诏：“大理寺、三衙及各州县，每年拨出官钱配药治疗生病囚犯。” 秋季，七月，丁未日，秦桧请求不对商贩柴米征税，皇帝说：“很好。临安自从减定物价之后，盗贼就消失了。” 己未日，安德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权主奉濮安懿王祠事士棣去世，追封通化郡王，谥号孝敏。 庚申日，修葺天章阁神御殿完工。 八月，壬申日，扬武翊运功臣、太傅、镇南武安宁国军节度使、充醴泉观使、咸安郡王韩世忠升为太师，退休。当天，韩世忠在赐第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起初，韩世忠患病，皇帝命令太医急速前往诊治，探问的使者接连不断。将领官吏到卧室探病，韩世忠说：“我以平民身经百战而位至公王，仰赖上天之灵，得以保全头颅，卧病在家去世，诸位还哀怜我的死吗？” 韩世忠年轻时，勇猛过人，不用鞭辔，能骑生马驹。他制造的兵器，凡今跳涧以训练骑术，洞贯以训练射箭，狻猊头盔，连锁铠甲，斧有掠阵，弓有克敌，都是韩世忠留下的制法。他曾中毒箭穿透骨骼，就用强弩拔出，十指仅全，四指不能动，身上伤痕如刻画。晚年奉朝请，绝口不言功名。自从罢政后居住在都城，高卧十年，仿佛不曾拥有权位。而他的偏裨部曲，往往身居显贵，节钺相望，每年登门拜访，大多辞谢不见。唯独喜好佛法，自号清凉居士。当时满朝畏惧秦桧权力，都依附他以自保，韩世忠在朝班行列中除一揖之外，不再与之亲近。到他去世，下诏选日亲临祭奠，秦桧派中书吏韩咸用危言威胁其家人，辞谢而止。追封通义郡王。其子直敷文阁韩彦直、直秘阁韩彦朴、韩彦质、韩彦古，都升官二等，又命睿思殿祗候徐伸主持丧事。 乙亥日，宝文阁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梁扬祖去世，追赠特进、龙图阁学士，赐其家银帛三百匹两。 甲申日，中书门下省校正诸房公事陈夔、武功大夫、惠州刺史、权知閤门事苏华，充任贺金国正旦使副；枢密院检详诸房文字陈相、武节大夫、吉州刺史、权知閤门事孟思恭，充任贺生辰使副。 辛卯日，下诏昭信军节度使、知大宗正事士权主持濮安懿王祠事。 当时有人提出赡学公田多被权势之家侵占，九月，戊戌朔日，皇帝对宰执说：“因为不再度僧，常住多绝产，令户部拨给以资助学校。” 庚戌日，金朝赐给燕京役夫每人一匹帛。 丁巳日，增建景灵宫，用韩世忠的赐第改建。前殿五楹，中殿七楹，后殿十七楹，斋殿、进食殿齐备，一年完工。 庚申日，右正言章厦试任右谏议大夫。 当月，签书枢密院事巫亻及从金朝出使返回。 甲戌日，皇帝临幸太傅、醴泉观使、清河郡王张俊府第。壬午日，下诏拜张俊为太师，任命其侄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清海军承宣使、添差两浙西路马步军副都总管子盖为德安军节度使，其余子弟升官进职者十三人。干办府武功大夫尚准，制转行右武大夫，管辖亲兵濠州团练使顾晖，升任防御使，都是特殊恩典。 当月，加封吴将甘宁为昭毅武惠遗爱灵显王。 十一月，庚戌日，参知政事余尧弼被罢免。右谏议大夫章厦、殿中侍御史林大鼐共同弹劾余尧弼奸邪贪鄙，勾结三衙，结交各州将领，朝廷有重大议论则沉默不语，请求贬谪以清肃政府。下诏余尧弼充任资政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随后又削去职名。 处死有荫庇之人惠俊，因指斥皇帝，由法寺审讯属实。 十二月，己丑日，亲卫大夫、利州观察使马广去世。 癸巳日，金主派骠骑上将军、殿前右副都点检鲁定方，大中大夫、右谏议大夫、秘书少监萧永禖，前来祝贺明年正旦。 ○高宗受命中兴全功至德圣神武文昭仁宪孝皇帝绍兴二十二年（金天德四年） 春季，正月，丁酉朔日，金朝群臣请求立皇太子，金主同意。戊戌日，首次确定东宫官属。设立捕盗赏格。 丁未日，少师、昭庆军节度使、万寿观使、平乐郡王韦渊升为太保。 癸卯日，太白星经天。 癸亥日，金主朝谒世祖、太祖、太宗、德宗陵墓；甲子日，返回宫中。 二月，丁卯日，金朝立皇子光英为皇太子；庚午日，下诏告知中外。 甲戌日，金主前往燕京。 昭义军节度使萧仲宣的家奴告发其主怨谤，金主说：“萧仲宣的侄子萧拱，近日因诽谤被诛，所以妄加指控。”命令杀死告发者。 庚辰日，军器监丞黄然论奏：“沿江一带税务，近来无理勒索，商旅以此为患，于是称蕲州的蕲阳、江州的湖口、池州的雁汊为大小法场，都说利归公家无几，而被吏员窃取大半。应令所属州县选派官员检察收支，漕臣考察。”皇帝同意。 壬午日，下诏在临安府修建祚德庙，采纳殿中侍御史林大鼐的请求。 之前拆除了他们的庙宇改为大理寺，而林大鼐说：“这三个人对圣朝有大功德，现在神灵不安，百姓悲伤叹息，应该加封爵位和奖赏。”不久加封程婴为强济公，公孙杵臼为英略公，韩厥为启佑公，并提升为中祀。 戊子日，金主驻留在泰州。 三月庚戌日，徽猷阁直学士退休的向子諲在临江军去世。 向子諲告老退休后，回到玉笥山旧隐居地，号称芗林，十五年后去世。 丁巳日，下诏新任司农寺丞钟世明前往福建路处理寺观常住的绝产事务。 当时出售僧道度牒已经停止很久，僧道徒众逐渐减少，而福建官方运盐价格很高，于是百姓多私贩。议论者认为客商贩运可行，于是命令钟世明前往本路处理。凡是现存的僧道，按人口供应食物，剩余部分作为宽裕的数目，登记归官方所有。之后钟世明说，除去租赋和常住年度费用外，每年得到多余的钱二十四万缗，下诏交付左藏库。 戊午日，资政殿学士、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何铸去世，后来谥号忠敏。 己未日，秘书省校书郎董德元议论说：“高禖名为大祀，但禖神却位于坛下，只用一献之礼，恐怕不合适，请求与青帝分为二坛。”下诏让礼部审议。 癸酉日，右谏议大夫章厦试任御史中丞，殿中侍御史林大鼐试任右谏议大夫。 夏季四月丙寅朔日，金朝有关部门请求今年河南、河北的选人一起前往中京铨选注官，金主同意了。 丙子日，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巫伋被罢免。 巫伋与秦桧同乡，一天，秦桧在都堂，偶然问巫伋说：“乡里有什么新鲜事？”巫伋不敢回答，慢慢说：“近来有一个术士从乡里来，很会论命。”他的意思恐怕涉及时事，会触怒秦桧，所以泛泛地举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来搪塞。秦桧立刻变色对巫伋说：“这人说你什么时候拜相？”巫伋惶恐而止。章厦听说后，立即弹劾巫伋暗中怀有异意来动摇国策，林大鼐也上奏巫伋贪财营私，于是同时升迁二人，而巫伋以本职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奏章再次上呈，于是被削夺官职。 辛巳日，章厦被任命为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丙戌日，在景灵宫举行孟秋祭祀，命令宰执分别前往。当时新宫尚未建成，因为祖宗的神位都暂放在西斋殿。 壬辰日，秦桧上奏利州观察使王俊，从前在岳飞军中弹压有功，任命他为浙东马步军副都总管。 庚戌日，封婕妤刘氏为婉容，新兴郡夫人吴氏、宜春郡夫人刘氏，一起被封为才人。宫中称婉容为大刘娘子，才人为小刘娘子。 癸丑日，金主派遣宣奉大夫、刑部尚书、行大理卿田秀颖，安远大将军、充客省使兼四方馆副使大允，来祝贺天申节。 襄阳发大水，平地水深一丈五尺，汉水漫过城墙涌入。右朝奉大夫、知府事荣薿乘木筏得以幸免，于是与转运判官魏安行商议，请求修复环城石堤来防御洪水，获得批准。第二年冬天，按照四县的户籍，计算田亩出工，一百亩出一名劳力，得到三千多人，减免他们田亩的十分之二，总共五十七天完工，合计用工二十五万有余，石堤长四十多里。 这个月，金主从泰州前往凉陉。 五月丁酉日，金主外出打猎；甲寅日，赏赐打猎的人每人一只羊。 乙卯日，金主驻留在临潢府。 丁巳日，太白星横过天空。 六月甲子朔日，金主驻在绵山。 乙酉日，将祖宗帝后的神像安放在景灵宫。 戊子日，大理少卿章焘请求重申严暑月清洗狱具的命令，朝廷同意了。 壬辰日，起居舍人、权直学士院汤思退暂代尚书礼部侍郎。 金朝崇义军节度使乌达已经外出，他的妻子唐古鼎格过去与金主私通，金主思念她。秋季七月癸卯日，金主让鼎格勒死乌达，然后将鼎格纳入宫中，不久封为贵妃。 乙卯日，下诏：“仲冬时节向永佑陵等攒宫荐献并检察禁地，就派遣大宗正丞冯至游前往。”按旧例，太常少卿在春季和秋季的第二个月巡视园陵，但此时太常官全部空缺，只用秘书省著作佐郎丁娄明暂时代理。娄明向朝廷请求，冯至游在绍兴供职，于是派他前去。 丁巳日，虔州发生军乱。 起初，江西多盗贼，而虔州尤其严重，所以命令殿前司统制吴进率领所部戍守。虔州的禁卒曾经捕寇有功，江西安抚司统领马晟率领他们，与吴进的军队一直不相上下。恰逢步军司派遣将领挑选州中的禁军，而众人不愿前往。有一个叫齐述的人，用贿赂结交有关部门，挑选其同伙中的强壮者，以捕盗为名，分别前往各县。夜里，两军交斗，州兵因此攻城作乱，杀死吴进、马晟，然后焚烧居民房屋，驱逐官吏和守臣。 八月癸亥日，金主在图弥山打猎。 己卯日，江西安抚使张澄上报虔州兵乱，下诏鄂州诸军统制田师中迅速派兵，并让张澄聚集本路兵力擒捕。两天后，又派遣殿前司游奕军统制李耕率领所部一千六百人前往讨伐。 丙戌日，尚书司封员外郎兼权国子司业孙仲鳌担任大金贺正旦使，閤门宣赞舍人陈靖担任副使；吏部员外郎李琳担任贺生辰使，忠州防御使、带御器械石靖担任副使。 乙未日，下诏殿前司左翼军统制陈敏率领所部讨伐虔州叛兵。 此前乱兵突然冲出，直接逃往南康军，而寓居的左朝奉郎田如鳌被他们俘获，于是又返回占据虔州城。当时李耕才到江东，而陈敏驻在温陵，被本路安抚司发文，率领所部一千五百人守卫闽境。于是领殿前都指挥使杨存中，说陈敏本是虔州人，并且曾在江西捕寇有功，希望命令他进攻，与李耕合力讨贼，于是任命田如鳌暂代江西提点刑狱公事，令他在城中安抚平定。 九月甲午日，金主前往中京，只留下图克坦太后在上京。图克坦太后常担忧恐惧，每次中使到来，必定换衣服等待命令。皇太后大氏在中京，常思念图克坦太后，对金主说：“永寿宫待我们母子很厚，千万不要忘记啊！” 癸卯日，右谏议大夫林大鼐说：“军队松弛已久，主将往往转移其劳力而用于其他役使。现在有伐山烧炭、聚木编筏、行商坐贾、开酒坊、解质库，名义上是赡军回易，实际上是役使他人以自利，甚至有差借白直，做低贱的奴仆之活，供应土木工程。请求下诏中外将帅遵守祖宗条法，并选取约束未尽之处增补推行。”下诏：“刑部检查现行条法，下达各军遵守。其中借人一节，借人者和被借者一同治罪。” 丙午日，升广州香山镇为县。 金朝尚书右丞相大托卜嘉被罢免。 戊申日，升桂阳监为县。 己酉日，殿中侍御史兼崇政殿说书宋朴担任侍御史。 宋朴刚接受任命，就弹劾“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章厦，多受贿赂，招引市井小人作为心腹。平时充位数，未见危害，一旦面临利害关头，内怀奸邪，外逞狡诈，必定导致败事才罢休。”右谏议大夫林大鼐也议论“章厦是器量狭小之人，一旦置身枢密之地，议论哗然，都说‘章新妇也当了两府’，说章厦为人局促没有仪态法度。况且又背公营私，附下罔上，朝廷机密无不泄漏。应该赶快加以贬斥，作为贪婪懦弱白吃俸禄的警戒。”癸丑日，下诏章厦以本职提举江州太平兴国宫。奏章再次上呈，于是削夺官职。章厦进入枢府才九十三天。 己未日，右谏议大夫林大鼐试任吏部尚书。 尚书左司员外郎陈相暂代吏部侍郎。 冬季十月壬戌朔日，侍御史兼崇政殿说书宋朴试任御史中丞。 金朝派遣使者奉迁太庙神主。 起初，殿前司游奕军统制李耕、左翼军统制陈敏、副将周成、鄂州副统制张训通、池州统领崔定、殿前司摧锋军统制兼知循州张宁，都率兵到达虔州城下，而陈敏所部的统领官元玘战死。不久权江西提点刑狱公事田如鳌在城中，与贼党齐述谋划诛杀首乱者萧容等四十多人，随即以安抚平定上报朝廷；李耕前去接受投降，齐述等在城上列队参拜，但始终不肯出城。有诏书说：“如鳌果然安抚平定，命令他穿便服到军前，免予追究。”下诏李耕晓谕齐述等速速出降，然后不进兵。齐述想听从命令，被其子牵制，只在城上列众，出声唱喏而拜，始终不肯出城。这天，田如鳌自己出城与李耕相见，李耕于是留下他。有数十名父老到李耕那里，请求让如鳌再入城，李耕斥退他们，于是秘密说贼已挖地道，想出来进犯官军，应该防备，李耕即刻用二百名士兵送如鳌回南康军。甲子日，如鳌和左朝请郎施钜一起前往行在。 甲戌日，御史中丞兼侍进宋朴担任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 忠州团练使、殿前司游奕军统制李耕担任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知虔州。 庚辰日，下诏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昌化军安置李光，依照已降指挥，永不检举起用。徽猷阁待制、知台州萧振，削夺官职，在池州居住。从政郎杨炜，特别免死，追毁从出身以来的文书，除名勒停，永不录用，送万安军编管。 起初，李光参与大政后，杨炜认为和议不对，写书信想献给李光，先见萧振说明其意，李光不回应。等到这时萧振知台州，杨炜任黄岩县令，政绩颇有声誉。萧振每听到杨炜大言无忌，就击节称善，于是推荐杨炜改官，又写信给浙东提点刑狱公事秦昌时，让他一起推荐。秦昌时是秦桧的侄子，于是嘱咐属吏秘密告诉萧振说：“杨炜曾经写信指责李光和太师，秦昌时是其侄子，按理不应举荐，如待制也不可举荐。”萧振说：“我已经答应他，怎能中途停止！”杨炜在任上，惩治凶恶毫不留情。不久县吏得到杨炜的书信，有诋毁秦桧的话，秦昌时上报朝廷，下诏送大理寺，并命令有关部门派兵大搜杨炜家，得到他起草的万言书，言语更加激烈。杨炜全部招认：“绍兴八年在临安府，听说朝廷与邻国讲和，我认为不对，想编造语言，写信给李光，说改变讲和之意，以图进取任用。当时萧振任侍御史，我于是见萧振先说明书信内容。萧振回答说：‘也怕敌人难信，你的书信内容很好。’于是写信给李光，李光看信后，派人传话给杨炜，告知来不及回答之意。”刑寺上奏杨炜当处死，皇上特别宽恕了他。其兄左从政郎杨炬，也被牵连除名。杨炜步行前往贬所，到抚州，生病，士人邹陶见到他，抬到他家中，拿出白金送行，才能离开。 甲申日，金主杀太祖女长公主乌鲁，因为侍婢向皇后诬告，并杖打其夫图克坦恭，罢免其平章政事。 这个月，李耕开始接受知虔州的任命。 李耕去攻城后，还希望招安，贼人说：“我们当初只是因为与吴统制手下人争执，现在作恶已到这种地步，即使招安，朝廷也不会赦免。”当时城中百姓都断粮，每天为贼人服役的，才得到一二升米，偶尔有出城投靠官军的，又被贼人杀死。皇帝对宰执说：“前日派李耕知虔州，很恰当，让百姓知道已有知州，人心有所归附。” 十一月戊戌日，金朝任命咸平尹李德固为平章政事。 辛丑日，金朝向乌尔古德埒勒部和富楚购买珍珠，禁止百姓私自贸易，并谕令两路民夫采珠。 戊申日，在南郊合祭天地，大赦天下。 金朝任命前平章政事图克坦恭为司徒。 乙卯日，吏部尚书兼侍讲林大鼐上奏说：“武林（杭州）是江山汇聚之处，钱塘江的潮汛，一天到来两次。近来江水偏离了河道，沙滩礁石堆积如山，潮水与沙洲相互搏斗，怒号激烈，全城为此不能安枕。虽然下诏命令守臣和漕运官员专心修筑堤防，每日计划修缮营建，但刚修成就被冲决，支撑不了一年。我认为从南到龙山，北到红亭，二十里之间，正是潮势奔涌冲击的下游，是直接迎敌受灾的地方，即使修缮也没有益处。希望选拔经历丰富、通晓情况的人，专门设置一个机构，广泛询问年长者，研究上游的利弊得失和古今的脉络，然后再动工。有人说钱塘江的潮水，应该有神灵主宰。修缮庙宇、建造佛塔，交给有关部门办理，这也是容易的事。”当时六和塔损坏，伍员祠又因火灾废弃，所以林大鼐提到这些。皇帝说：“恐怕会逐渐蔓延造成危害，可以命令乘冬季水不泛滥的时候，治理起来更容易。另外，原有的塔庙，暗中辅助潮势，虽然出自小说记载，也不可废弃，应该交给礼部审查研究。” 丁巳日，太常卿徐宗说代理尚书户部侍郎。 当天，忠州团练使、知虔州李耕率兵入城，虔州平定。 当时各路军队已经集结，而江西马步军副总管刘纲、右宣教郎统押池州土豪乡兵邓酢，都在军中。李耕招降他们，他们不听，于是率各军登城搜捕叛军士兵，全部诛杀。 皇帝说：“我想到虔州叛贼紧闭城门已经四十天，城中缺乏粮食，可以告知杨存中迅速派兵增援，希望百姓得以免于困苦。”于是派遣前军统制苗定等率兵五千、马四百，前往听从李耕节制。苗定等还没到达，听说贼寇已平定，就返回了。 贼寇刚开始作乱时，其部众侵扰邻近郡县，有人劝左朝散郎、居住在南安军的张九成迁徙躲避，张九成说：“我被贬谪到这个州郡，死是分内之事，有什么可躲避的！”守城副将抵御贼寇没有好办法，向张九成请教说：“这里是广南的要冲，如果失守，那么郡以南都是贼寇区域，计策在哪里？”张九成说：“地处偏僻、城小兵弱，难以与他们争锋。现在听说贼寇营寨在水南，夜里招募善于游泳的人用火攻，使他们惊扰，那么他们必定连夜逃走。”采用这个计策，贼寇果然四散逃走。 贼寇未平定的时候，右宣教郎、知醴陵县鲜于广说：“五天之内他们就能到达我县。”他报告给府，请求带领所部士兵列阵在边境上，将百姓的租粮留在县里作为军粮。提点刑狱司命令每五里建一座楼，百姓在上面打更，鲜于广说：“这要建六十八座楼，严重耗费民力，不行。而且盗贼一定从官道来吗？”他只选取乡保伍中的强壮者，选拔其中六十名豪杰率领他们，其他盗贼也不敢侵犯。 十二月己巳日，太尉、安庆军节度使、提举万寿观邢孝扬去世，谥号忠靖。 戊子日，金主派太子詹事张利用、广威将军、尚书兵部郎中兼四方馆副使耨碗温都子敬，前来祝贺明年正旦。 庚寅日，金太尉、领三省事、枢密使兗去世。兗是金主的弟弟。 ## 关键人物 - **金主（完颜亮）**：金朝皇帝；策划诛杀太宗诸子、迁都燕京，荒淫暴虐 - **萧裕**：秘书监，后升尚书左丞、平章政事；帮助金主密谋诛杀宗室 - **乌达**：右丞相，后为司空、左丞相兼侍中，后又贬崇义军节度使；参与诬告秉德，后因失仪被贬，最终被妻勒死 - **完颜杲**：左副元帅，后为行台尚书左丞相；因谏言触怒金主，被诬谋反处死 - **秦桧**：太师；宋廷权臣，打压异议，处理赵鼎归葬事件 - **韩世忠**：太傅、咸安郡王，后升太师退休；南宋名将，晚年居家，去世 - **李耕**：殿前司游奕军统制，后为忠州团练使、知虔州；率兵平定虔州军乱 - **巫伋**：端明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出使金朝，后被罢免 ## 时间线 - **夏季四月戊午日**：金主杀宗本、唐古辨，并派使者杀秉德；太宗子孙七十多人被杀，太宗后代断绝 - **辛酉日**：金主封赏告发者，萧玉为礼部尚书，萧裕为尚书左丞；奖励告发叛乱的功劳 - **癸酉日**：吴逵建言设置力田科招募百姓垦种两淮；朝廷听从 - **夏季**：海寇侵犯台州，萧振到任后与王交互配合大败贼众；台州境内安宁 - **时间不明**：下诏张浚移居永州；张浚从连州移居永州 - **时间不明**：金朝立惠妃图克坦氏为皇后；金主此后纵欲不止 - **时间不明**：金主杀太皇太妃萧氏及任王；太妃被诬杀，任王连坐 - **同年稍后**：金主诬杀完颜杲、宗义等，并灭族；金朝老将死光 - **时间不明**：金主立皇子光英为皇太子；确立太子 - **时间不明**：金主命唐古鼎格勒死乌达，纳入宫中封贵妃；乌达死，鼎格入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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