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一百四十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一百四十四 ## 本章概览 宋孝宗淳熙元年至二年，南宋与金朝关系因受书礼仪之争再起波澜。孝宗遣工部尚书张子颜等赴金请求更改皇帝亲接国书的旧礼，金世宗与大臣商议后，以赫舍哩良弼为首的多数认为宋得寸进尺，坚决不从，仅以回信责限定分，礼仪不变。与此同时，孝宗在内政上大力整顿：因衢州处理会子迟缓，降提刑赵彦端官；抄没贪官魏寿卿家产；罢免好说大话的淮南安抚使王之奇；处分受贿的武官张荐、李川等；又因台官攻讦，先后罢免右丞相曾怀、参知政事姚宪，不久复任曾怀，后因其病免，任命叶衡为左丞相兼枢密使，叶衡自知县十年升相，人言出于曾觌引荐。孝宗还关注军备，命王友直、吴挺治军，降责腐败的秦琪；同时减免受灾地区税赋，诏令各路修治陂塘，江东路修成二万四千余处，灌溉四万余顷。金世宗亦有所作为：杖责出使宋国违礼的完颜璋，罢其官；告诫太子兄弟当和睦；禁止民间多建佛寺；在衍庆宫图画二十一位开国功臣以彰勋业。宋金虽未开战，但双方都在积蓄力量，调整内部，为日后对峙奠定基础。 本章记载宋孝宗淳熙元年至二年（金大定十四年至十五年）间的政治、军事、外交、人事等事件，包括处理会子、交趾进贡、虞允文去世、金国使者往来、调整官职等。 本章主要记述宋孝宗淳熙元年至二年间的朝廷政事，如会子管理、交趾封王、虞允文之死、金宋外交礼仪之争、官员升降等，同时涉及金朝内政。 ## 正文 从甲午年正月开始，到乙未年十二月结束，共两年。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元年（金大定十四年） 春季，正月，庚子日，皇帝因为衢州处理会子比其它州迟缓，将提刑赵彦端特别降官两级。曾怀说：“赏罚分明，应当如此。”皇帝说：“有功不赏，有罪不诛，即使是唐尧、虞舜也不能教化天下。” 己酉日，下诏说：“已经命令殿前司主帅在二月于茅滩集合训练各军。听说过去每次大检阅，主帅照例设酒食，像待客的礼节，可以专门下札给王友直，不要让他沿袭旧习，务必使军容整肃。” 良戌日，交趾前来进贡，皇帝嘉奖了他们。不久下诏赐国名安南，封南平王李天祚为安南国王。 二月，戊午朔日，江西安抚司上奏说：“依照绍兴三十年指挥，将各路禁军，以十分为率，取五分专门教习弓弩手，帅司每年春秋选将官到各州教阅。乾道新法按阅条内没有修立，应当命令敕令所修立成法。”皇帝说：“各路拣中的禁军上军弓手，必须经常让他们教阅，责任在于守臣。如有违例，应当治罪。” 辛酉日，抄没平江府将魏寿卿的家产，因为他担任无为军巢县知县时，转移军钱归为己有。 壬戌日，金国因为完颜璋出使宋朝，让人到馆舍，夺回国书并重重贿赂他，杖责完颜璋一百五十下，开除官职，仍将所收礼物没收官府。 庚午日，金国任命太尉、尚书令李石为太保，退休。 朝廷商议想要将沿海制置司干当使臣员缺改为文臣干办公事，由曹冠充任；因为曹冠先前有差遣，多次被驳回，皇帝很怜惜他。皇帝说：“这却不可以。古时候为官职选择人才，不曾为人选择官职。现在却因为曹冠而改设空缺，近于为人选官。可以另寻空缺安置他。” 癸酉日，四川宣抚使、雍国公虞允文去世。此前皇帝曾对虞允文说：“丙午年的耻辱，应当与丞相共同洗雪。”虞允文许诺皇帝恢复中原，出使蜀地一年，没有进兵的日期。皇帝秘密下诏催促他，虞允文说军需未备，皇帝不高兴。到这时派两个使者持御札赐给他，但虞允文已死，不知皇帝所说的话。后来皇帝大阅，看见军队都是少壮，感叹说：“这是虞允文实行沙汰的效果！”不久追赠太傅，谥号忠肃。 庚辰日，下诏：“州郡沿袭旧弊，巧立名目馈送，以及虚耗兵卒，以接送为名，多借请受，并假官、权摄支请、供给之类，又听说各司与各郡胥吏、牙校每月有借请，耗财困民，命令各路监司、帅臣觉察。” 辛巳日，为郭浩在金州立庙。 三月，辛卯日，召集步军司中军弩手射铁垛莲，赴内教。 臣僚进言用人之弊：“一是上下之分不严，二是义利之说不明。任贤使能，是君主的权柄；辅助君主进贤退不肖，是大臣的职责。近代一官或空缺，自荐者纷至沓来，开始则全力谋求，否则设计获取；表示好恶而无人肯退听，限制资格而求取不已，未闻朝廷有所惩戒。居官思职，是义；背公营私，是利。如今内外求官者，只计较职务的繁简，俸禄的厚薄，既得官职，则指日盼望升迁，援引旧例而求速成，公家之事，不曾为旬月考虑。希望明诏大臣，深思致弊的缘由，共图革弊的方法，使士风稍振，百官奉职。”皇帝听从。 浙西漕帅说进士施浦等各出米五千石赈济，想要遵守格例补官，皇帝说：“朕不卖官爵以清入仕之源。现在因赈济补官，是为了百姓。” 甲午日，金主对大臣说：“海陵纯尚吏事，当时宰相执政，只以案牍为功。你们应当思考经世济民之术，不可拘泥于故常。” 丙申日，任命参知政事郑闻为资政殿大学士、四川宣抚使。 甲辰日，金主改名雍，下诏中外。 金完颜璋获罪时，群臣纷纷议论，说午年必用兵。金主以此问宰相，赫舍哩良弼回答说：“太祖在甲午年伐辽，太宗在丙午年攻克宋。如今宋人夺我国书，又恰在午年，所以有此话，未必如此。”于是派刑部尚书梁肃为宋国详问使。国书大致说：“盟书所载，只限于帝加皇字，免奉表称臣、称名、再拜，量减岁币，便用旧议，亲接国书。此礼一定，至今十年。如今知岁元国信使到那里，不依例引见，就令在馆舍迫取。侄国体当如此吗？往问其详，应以诚回报。” 癸丑日，梁肃入见，皇帝仍站立接国书，梁肃返回，附带国书致谢。金主大喜，想任命梁肃为执政。良弼说：“梁肃可任宰相，但出使宋回来就任命，宋人会从此轻视我。”于是作罢。 建隆以来，沿袭唐旧制，分别流品，不相混淆，所以有出身、无出身及进士上三名、贤良方正、曾任馆阁、省府之类，迁转都不同，犯赃及流外、纳粟，尤其不使污浊士流，不单是分左右。元丰官制实行，开始统一，但还有一官而分左右的，只是因为稍微优待进士出身而已。到元祐年间，就从金紫光禄大夫到承务郎，都以有出身、无出身分左右，到犯赃则去掉左右字，论者认为妥当。绍圣以后，又去掉。绍兴初年，正想推行元祐故事，所以左右之制又实行。到这时赵善俊建言，认为本是范纯仁偏蔽的言论，请求省去，皇帝听从。 丙辰日，太白星、岁星同时出现，经天。 这年春季，言官议论：“淮南安抚使王之奇，好说大话，备位无补，想为脱身之计，就请求分阃之行。淮上荒残之后，首先建立招诱，耕凿荒田，多请官钱、空名绫纸而去。所招之人，间或妄报已垦熟田，计为顷亩，以补官。”于是罢免他，王之奇罢免后，淮南又分为东、西路。 夏季，四月，乙丑日，金主告谕宰臣说：“听说愚民祈福，多建佛寺，虽已条令禁止，还多有犯者。应当重申约束，不要令徒费财用。” 戊辰日，金主在太庙祭祀，由皇太子代行。 乙亥日，金主对太子诸王说：“人的行为没有大于孝悌的。自古兄弟之间，多因妻妾离间，以致相违。况且妻是外属，如果听妻言而兄弟相违，太不合理！”太子回答说：“《思齐》诗说：‘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臣等愚昧，愿互相勉励而修之！”于是引用《常棣》花萼相依、脊令急难的意义，写文表达心意，以告诫兄弟。 己卯日，任命姚宪参知政事，户部尚书叶衡签书枢密院事。 戊子日，金国任命枢密副使图克坦克宁兼大兴尹。 宗正寺请求训宗室名：翼祖下“广”字子连“继”字，太祖下“与”字子连“孟”字，太宗下“必”字子连“良”字，亲贤宅“多”字子连“自”字，棣华宅“茂”字子连“中”字，魏王下“时”字子连“若”字。 下诏举行制科。 这个月，命令工部尚书张子颜等前往金国报聘，并请求改受书礼仪。金主与大臣商议，左丞相赫舍哩良弼说：“宋国免称臣为侄，免奏表为书，赏赐也多了。现在又乞求免亲接国书，这是不知满足。一定不能听从。”平章政事完颜守道、参知政事伊喇道听从良弼议。右丞相石琚、右丞唐古安礼认为不听从所请，必至于用兵，金主对石琚等人说：“你们所议不对，所请有大于此的，也听从吗？”于是听从良弼议，回信责备定分，授受礼仪仍不改变。 六月，甲午日，金主前往金莲川。 丙申日，臣僚进言：“伏见六部及各寺监官，共同讨论勘当文字，多临时办理，以致考究未尽，供报迟延。请求今后令所辖所隶官司会议。”皇帝说：“这是用西汉故事，很得体。” 己亥日，叶衡进言：“兵权系于将帅，民命寄于牧守，二者的祸患，常在多次变更。希望从今精加选择，使才能称职，然后力行牧守久任之说，以破多次变更之害。”皇帝听从。 甲寅日，著作郎木待问进言：“士大夫气节不立，只在陛下涵养造就。如奔竞的习气，最坏气节，不可不改。”皇帝说：“应当如卿所言，必见于赏罚，使之惩戒。” 六月，丙辰朔日，下诏因王友直、吴挺持身廉洁，治军有法，凡所统御，宿弊顿除，可一起建节钺。武功大夫、荣州刺史、提举台州崇道观秦琪，身任帅臣，败坏军政，专事阿附，贪污无厌，可责授舒州团练副使、漳州安置。 戊午日，下诏说：“多次降指挥，已有差遣人不得干求换易。近来约束松弛，日益奔竞。今后可依已降指挥，三省具名闻奏，当议贬降。其已授差遣人，朝辞完毕，限半月出门。” 任命兴州都统制吴挺为定江军节度使。 癸酉日，改江陵府为荆南府。 戊寅日，右丞相曾怀被罢免。 此前台官詹亢宗、季棠论事，因中伤曾怀，曾怀于是求退，并请求辨明诬谤。大理寺查究无实，于是贬詹亢宗及季棠。言官追论参知政事姚宪，与亢宗等通谋，陷害曾怀以取相位。于是罢免姚宪，甲申日，落职给予祠禄。任命叶衡参知政事。 这个月，下诏讨论祫祭东向的位置。 起初，吏部侍郎赵粹中进言：“前代七庙各有宫室，祫祭时以太祖神主面朝东为尊。绍兴五年，董弅建议，请求确定艺祖（宋太祖）面朝东的尊位，说：‘太庙世数已经完备，而艺祖仍居于第四室。请求遵循典礼，修正庙制，遇到祫祭时让艺祖面朝东。’皇帝下令侍从、台谏官集体议论。接着王普又有所请求。当时参与集体议论的，如逊近、李光、折彦质、刘大中、廖刚、晏敦复、王俣、刘宁止、胡交修、梁汝嘉、张致远、朱震、任申先、何坰、杨晨、庄必强、李弼直，他们的意见都完全符合礼制。当时臣的叔父赵涣担任将作监丞，上奏陈述更加尽力，引用《诗经》、《周礼》的正文，请求斟酌汉朝为太公（刘邦之父）立庙于万年、为南顿君（刘秀之父）立庙于章陵的先例，另外建立一座庙，安奉僖祖、顺祖、翼祖、宣祖四位祖先，禘、祫、烝、尝等祭祀都专门举行；而太祖皇帝的神主，自然应该正位面朝东，这样受命之王不委屈其尊贵，远祖神灵永远有常规祭祀。光尧皇帝（宋高宗）深以为然，立刻提拔董弅为侍从，臣的叔父赵涣为御史。当时赵沛为谏议大夫，因为建议不是自己提出的，就倡导邪说危害正论，想要在祫祭时空着东向之位。现在如果考察《六经》典礼、三代制度，确定艺祖为受命之祖；那么三年一次的祫祭，应当奉艺祖神主面朝东，这才尊崇开基创业的始祖。至于太庙常规祭祀，则奉艺祖居于第一室，永远作为不祧之祖，如同汉朝的高祖；其次奉太宗居于第二室，永远作为不祧之宗，如同周朝的武王。至于僖祖、顺祖、翼祖、宣祖，亲缘已尽而应当迁出，另外商议迁祔的处所，臣也曾经考察过：祔于德明、兴圣之庙，是唐朝的制度；为太公、南顿君建立别庙，是汉朝的制度。前些日子王普已采用德明、兴圣的说法，而想要祔于景灵宫、天兴庙，朱震也请求藏于夹室。现在如果另外建一座庙作为四祖之庙，或者祔于天兴殿，或者只藏在太庙西夹室，每次遇到祫祭，四祖就在夹室前另外设一座帐幄，而太祖面朝东，都不相妨碍。希望圣朝庙制能够完全合乎典礼。”皇帝下诏给礼部、太常寺讨论。不久另外建立四祖庙，确定太祖面朝东的尊位，这是采纳了礼部侍郎李焘的建议。 秋季，七月丁亥日，再次任命郑闻为参知政事。撤销四川宣抚司，任命成都府路安抚使薛良朋为四川安抚制置使。 戊子日，下诏说：“朕认为天下治乱，关系到风俗的美恶；风俗的美恶，关系到士大夫的好尚。士大夫是风俗的表率，是天下赖以治理的人。所以朝廷上有礼义廉耻的风气，民间就有忠厚淳朴的行为；朝廷上有邪险轻薄的习惯，民间就有乖戾争斗侵犯的变化。朕曾收敛奸贪，贬黜浮靡，亲自厉行节俭以示范天下，但经历年岁已久，治理效果未见进步，原因在于在位者未能率德改行，以敦厚风俗，所以廉洁之士失职，贪利之人得势，这样将如何帮助朕振兴教化达到治理，无愧于古人呢？部使者、郡守，你们替朕考察郡邑中的清廉官吏上报，朕将甄别奖励，破格任用。如果有人只知保禄位、交结私党，崇尚虚假名誉，应诏而不据实上报，使有德行的人被埋没不能上闻，那是你们的罪过，一定惩罚不宽恕！” 壬辰日，再次任命曾怀为右丞相兼枢密使。 甲午日，有关部门上言：“乾道元年因灾害，暂缓征收的钱物，浙东路从淳熙元年开始，分三年带征；江东路等丰收后，分两年带征。”皇帝说：“既然是灾害，就应当暂缓征收，税赋也无从出，可以免除。” 丁酉日，下诏撤销各路州县市令司的官员，以及在任官购买物品，都依照民间市价支付钱款，不得强行压价克扣。 癸卯日，中书省、门下省上奏关外四州、沿边各路及金州上津都有归正人，下诏四川安抚制置司下达都统司经常加以抚恤，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 甲辰日，下诏沿江被水淹的人家，守臣胡与可亲自巡视慰问。不久听说被水淹的贫乏人家有六百多家，从左藏南库每家支钱五贯，并允许在沿江地带自行选择地点盖房。 戊申日，江东提举潘甸上言：“奉命，所辖州县筹划修筑疏浚陂塘，现已完工，共计九州、军、四十三县，共修治陂塘沟堰二万四千四百五十一处，可灌溉田四万四千二百四十二顷有余。”下诏转发各路，照此上报。 己酉日，姚宪被责罚到南康军居住。 八月己未日，知枢密院事张说被免职，任命徽猷阁学士杨倓签书枢密院事。 皇帝查知张说几项欺瞒之事，命令侍御史范仲芑追究，于是张说以太尉提举隆兴府玉隆观。 庚辰日，皇帝说：“枢密院的差遣除授，必须公正适当，如有亲戚旧交请求差遣，必须明确开列资格，等朕处理。” 壬午日，皇帝对执政说：“朕任用人才，本不因推荐人而决定去留，只看是否合适而已。如果推荐人偶然因罪离去，被推荐者相互勾结为奸，就应当一起驱逐。如果最初没有阿附，而有才能，应当依旧任用。”又说：“鲧的为人，最初不妨碍禹的成功。”杨倓说：“这确实是尧、舜的用心了。” 九月乙酉朔日，任命曾觌为开府仪同三司。 丁亥日，金主返回都城。 戊子日，皇帝对曾怀等人说：“前天去德寿宫，太上皇饮酒非常高兴。太上皇年近七十，步履饮食如同壮年，每次侍奉太上皇在苑囿中行走，上下台阶都不用搀扶。朕见太上皇如此健康长寿，回头看到皇太子侍立在旁，三世同享此安宁荣光，其中的快乐难以形容。”曾怀等人称贺。 壬辰日，下诏：“江西、湖南路多次遭受灾害，上供米斛逐年已减免外，今年虽然丰收，还考虑民力未恢复，所有第四等、五等人户应缴纳淳熙元年秋苗，特予减免一半。” 乙未日，淮东安抚司上奏榷场安静，杨倓因而说金主本无其他意图，其臣下有时妄生事端，皇帝说：“不可以此为喜。在理固然应当安静，但并非我君臣的志向。” 知随州蔡戡上奏议论唐太宗《贞观谏录》，皇帝说：“听从劝谏正是太宗的长处。这本书放在座右，可以作为规诫借鉴。” 丁未日，因张荐受贿，追夺三官，勒令停职，到郴州居住。右武大夫、果州团练使李川私通馈赠，降授武功大夫、吉州刺史。右武大夫、楚州团练使王公述以财物请求军职，降授武功大夫、贵州刺史，免职。左武大夫、贵州刺史宋受，降授右武大夫，修武郎、閤门祗候刘士良，降授保义郎，一并免职。张荐是武经大夫、文州刺史，特地在遥郡阶官上追夺三官。 冬季，十月乙卯朔日，金国在衍庆宫图画功臣。金主思念太祖、太宗创业艰难，寻求当时群臣功勋业绩最显著的二十一人，图画于衍庆宫圣武殿左右两庑：辽王完颜杲，金源郡王完颜撒改，辽王完颜宗干，秦王完颜宗翰，宋王完颜宗望，梁王完颜宗弼，金源郡王完颜习不失，金源郡王完颜斡鲁，金源郡王完颜希尹，金源郡王完颜娄室，楚王完颜宗雄，鲁王完颜阇母，金源郡王完颜银术可，随国公完颜斡鲁古，金源郡王完颜石古乃，豫国公完颜蒲家奴，金源郡王完颜杲，兗国公刘彦宗，特进完颜斡鲁古，齐国公韩企先，特进完颜迪古乃。 壬戌日，下诏：“从今以后，违法卖易恩泽及推荐举受贿赂之人，因事败露，有司定罪之外，再取特旨，从重处理。” 癸亥日，因连日下雨，命令中外审理在押囚犯。 丙寅日，参知政事郑闻去世。 戊辰日，命令绍兴府上供米予以减免，因守臣张宗元说各县旱灾的缘故。 壬午日，皇子、判宁国府魏王赵恺改任判明州。赵恺在治所二十年，很有恩惠。 十一月甲申朔日，日食。 丙戌日，杨倓说：“近日因奏事，论及时政，承蒙皇上谕示：‘对待敌人应当用诡道，在朝廷应当用诚实。一百多年来，常担忧敌国强而中国弱，正是因为做法相反。对待敌人既无奇策，一动就被敌人窥探。在朝廷以权术互相倾轧，以浮躁竞进求取升迁，风俗的弊端，应当加以挽救纠正。’圣上的谋略切中时宜，希望交付史馆记录。”皇帝同意。 戊戌日，任命礼部侍郎龚茂良为参知政事。杨倓被免职，任命叶衡兼权知枢密院事。 甲辰日，皇帝召见叶衡和龚茂良，赐坐，说：“两位参政都是公论所推崇的。”叶衡等人起身谢恩。皇帝又从容地说：“从今以后诸事不可徇私，若是同乡亲戚，暂且不要援引。朕常存公道，如果有不恰当之处，卿等应当尽力争议，君臣之间，不可拘泥于形式。《房玄龄、杜如晦传》中无可记载之事，因为他们辅助赞画、弥补疏漏，不显露于外，所以才能如此。”叶衡说：“皋陶、稷、契在唐尧、虞舜之朝，他们流传于后世的，不过是都、俞、吁、咈几句话而已。”龚茂良说：“大臣以道事奉君主，遇到不可行之事，自然应当启发开导，岂能让事迹显露于外！” 金主对尚食局使说：“大官的饮食，都是民脂民膏。近来品味太多，只是白白浪费，从今以后进上可口的数种罢了。” 丙午日，曾怀被免职，授职祠禄官，曾怀因病自己请求。 戊申日，任命叶衡为左丞相兼枢密使。叶衡从知县不到十年升至宰相，晋升之迅速，人们说出自曾觌的引荐。 己酉日，著作佐郎郑侨说祖宗朝每天召见讲读官，到仁宗朝，才有隔日一讲的制度，皇帝说：“从太宗、真宗开始设置侍读、侍讲官，对圣学尤其留意。” 壬子日，江西漕臣钱佃等上奏：“兴国军将公使库酸败的酒强迫百姓高价购买，臣等虽已禁止，请求严行禁约。”皇帝对叶衡、龚茂良说：“奉行法令，在下不可不严。事情既然上报，却应当从宽处理，然后各得其宜。现在属郡违犯，监司已置之不问，而请求朝廷严行禁约，事体不顺。”于是下诏本路监司开具卖酒当职官吏姓名申报尚书省。 十二月丁巳日，任命吏部尚书李彦颖签书枢密院事。 甲子日，因盐官县旱灾，减免苗租。 丙寅日，停铸铁钱，改铸铜钱。 壬申日，叶衡等进上《真宗玉牒》。 任命资政殿学士、知荆南府沈夏加大学士，为四川宣抚使；新任四川制置使范成大，改任管内制置使。 戊寅日，金国任命平章政事完颜守道为右丞相，枢密副使徒单克宁为平章政事。 当月，修订吏部七司法。龚茂良说：“任官之道，在朝廷应当衡量人才以提拔任用，在选部应当遵守成法以注拟差遣。法是一成不变的，如同规矩、权衡，不能以私意改变方圆、轻重。法本无弊端，而案例正是破坏法的东西。法，是为天下公而设立的；案例，则是因人而立，从而破坏天下公义。过去的祸患，在于用案例破坏法；而近来的祸患，在于因案例而立法。现在吏部七司法，自从晏敦复裁定，有关部门遵守以行事，可以没有弊端。但因臣僚申明冲改，前后不一，大多出于私意，顺从人情。此前陛下深知其弊，曾加告诫，不得用案例破坏条法，然而有关部门巧于附会，多作条目。臣认为用案例破坏法的危害浅，因案例而立法的危害大。应当下诏有关部门讲求本末，将新旧法相互参考。旧法中大有抵触的，不可轻易删除；新立条制，凡涉及宽纵、与旧法相违背的，一律改正；这样国家成法简易明白，可以遵守。”皇帝同意。 这一年，淮南重新分为东、西两路。 ○孝宗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哲文神武明圣成孝皇帝淳熙二年（金大定十五年） 春天，正月，辛巳日，前宰相梁克家、曾怀，因擅自更改堂除的罪名，梁克家被剥夺观文殿学士职位，曾怀被降为观文殿学士。 甲午日，废除同安监和蕲春监。 庚戌日，登记各军子弟编入背嵬军。 二月，癸亥日，下诏说：“泉州左翼军，距离朝廷两千里，每件事必须申报枢密院和殿前司，恐怕会贻误时机。从今以后，遇到盗贼发生，临时听从安抚司调度。” 三月，己丑日，何澹试任馆职，进言说：“堂除的职位划归吏部，也有不便之处。旧法规定，吏部正副长官能够考核年老不能处理政务的人，如今不再有升降。近来引见候选官员改任官职，没有听说有不允许改官的。”皇帝说：“恐怕他所说的有可取之处，不想遗漏。”不久命令吏部据实考核，并且引见候选官员改官，在进卷中详细列出举主所推荐的事状；如果是捕盗人员，就详细写明所得功赏的原因。听从了他的建议。 乙巳日，下诏说：“武举第一名补任秉义郎，堂授各军计议官。” 夏天，四月，壬子朔日，淮东和淮西两个总领所各自请求用金银兑换会子来支付开支。皇帝说：“纲运既然用会子对半交纳，为什么如此缺少？”叶衡、龚茂良回答说：“因为朝廷用金银换收会子，贮存不用，金银价格低，军人领取时折价亏损，所以想用会子。”皇帝说：“再想想为什么会子缺少的原因。”叶衡又说：“户部每年收入一千二百万，其中一半是会子。而南库用金银换收的有四百多万，在外流通的只有二百万，怎么会不少！”皇帝说：“这是户部的数目，不知道两总领所分纳的情况如何？两处暂且各给三十万，兑换金银。”不久钱良臣申报说：“民间交纳，缺少会子，并且两淮兑换铜钱，已经用完了会子，请求再拨给。”皇帝说：“会子真的这样少吗？”龚茂良说：“听说商旅往来贸易，只用会子，一来免去商税，二来节省运费，三来不再折价亏损。由此看来，会子大量流通。”皇帝命令供应，于是宣谕说：“你们研究本末，考虑善后的办法。” 乙卯日，赐礼部进士詹骙以下四百三十六人及第、出身。 闽人杨甲在廷对时，说恢复之志不坚定的两件事：一是说“妃嫔满前，圣意几乎迷惑沉溺”；二是说“策士之初，以谈论军事为忌讳”。皇帝看了对策，不高兴，将他放在第五等。 这个月，茶寇赖文政在湖北起事，转入湖南、江西。官军多次战败，命令江州都统皇甫倜招抚他；不久命令鄂州都统李川调兵讨伐捕捉。 五月，己丑日，下诏规定知县任期三年，这是听从了知饶州王师愈的奏请。 辛卯日，在澄碧堂设宴招待宰执。皇帝说：“从夏、商、周三代以后，直到汉、唐，太平日子少，乱世日子多，为什么呢？”叶衡回答说：“正因为圣明的君主不常有。比如周朝八百年，所称道的极盛之治，只有成王、康王时期而已。”皇帝说：“朕常读《无逸篇》，见周公为成王历数商、周君主享国久远，真是后世的鉴戒，未尝不以此警示自己。”叶衡等人说：“陛下能够以《无逸》为鉴戒，真是宗庙社稷无穷的福分。”皇帝又说：“陆贽对于唐德宗，不能说没有遇到知遇。朕曾读他的奏议，喜欢他的忠直，并逐步在施行。”龚茂良说：“苏轼在经筵讲席上，缴上《奏陆贽奏议表》说：‘人臣进言，正如医生用药。药必须经过医生之手，药方多传自古人。’陆贽没有遇到德宗，如今陛下深喜他的书，想要推行，这也是遇到了。”皇帝又说：“朝廷用人，只看他贤不贤，不能有朋党。比如唐代的牛僧孺、李德裕，他们的朋党互相攻击，四十多年不能解决，都是因为君主听断不明，所以到了这个地步。唐文宗竟然说‘消灭河北的贼容易，除去朝中的朋党困难’，朕曾笑他。作为君主只要秉持公是公非，怎么会成为朋党！”叶衡等人说：“陛下圣明英武，确实不是文宗能比的。”皇帝说：“这就是所谓坐而论道，难道不胜过丝竹管弦吗？”大家都起身拜谢。皇帝又说：“朝廷所做的事情，对或不对，自有公论。近来士大夫喜欢提倡清议的说法，这话一出，恐怕互相效仿成风，便把积极办事的人视为猥琐庸俗，把矫情激越、沽名钓誉的人视为清高。渐渐发展下去，如同东汉激成党锢之祸，大概都是由此而起。深深有害治国之道，怎能不警惕！你们可以写在自己的衣带上。” 龚茂良与周必大推荐宜黄知县刘清之，召他入朝应对。刘清之首先论述：“百姓困苦，军队骄横，大臣推诿退缩，小臣苟且偷安。希望陛下广览兼听，汇聚谋略智慧，清明安定，抓住纲要并努力实行。古今没有风俗不可改变、弊病不可革除的，变革通达，只在陛下一念之间而已。”又说用人的四件事：一是辨别贤与不贤，二是端正名实，三是使用才能，四是允许改授官职。皇帝深表赞同。 皇帝晓谕宰相，认为朝廷的过失，士人和百姓都可以进言。 六月，庚戌朔日，制定补外官带职的规格，这是听从左司谏汤邦彦的请求。汤邦彦说：“陛下忧劳勤政，规划恢复事业，但国势没有强盛，兵威没有振作，民力没有充裕，财用没有丰足，原因是什么呢？是由于群臣不努力。希望从今以后，朝廷内外的士大夫，没有功劳不赏赐，而用侍从的恩典对待有功的侍从，用宰相的恩典对待有功的宰相，担任侍从、宰相没有功劳而退职的，都按原官归班。只有那些能强国治兵、裕民丰财的人，就给予赏赐，并且根据功劳轻重分出等级。担任侍从而功劳大，给予宰相的恩典可以；担任宰相而功劳小，给予侍从的恩典可以。那些在外任的官员，虽然没有担任过侍从、宰相，但所立功劳可以给予侍从或宰相的恩典，也根据功劳给予。那么天下之士，也会把求进之心变为立业之心，而陛下的志向就实现了。”皇帝深表赞同，于是下诏：“从今以后，宰相、侍从，外任官职的，没有功绩，不授予职衔；在朝任职久的，特别给予转官；那些外任的人，没有劳绩效验，也不授予官职。”于是曾逮以代理工部侍郎出任秀州知州，不带职衔，这是用新制度。 辛酉日，撤销四川宣抚司，恢复制置使。 汤邦彦议论说：“西蜀重新设置宣抚司，应将原来所属的场务全部归还军中；另外，除统制司到宣抚司接受审察外，其余都让都统自己差遣，这是给予其名，剥夺其实。给予其名，那么以前的体貌如旧；剥夺其实，那么以前的事势就不存在了。用不存在的事势，维持如旧的体貌，这必然导致上下都厌恶，军帅不和睦，不仅无益而且有害。”皇帝采纳了他的话。于是沈夏以同知枢密院事的身份被召回朝廷，而宣抚司就被撤销了。 茶寇的势力日益炽盛，江西总管贾和仲攻击他们，被他们打败。下诏任命仓部郎中辛弃疾为江西提刑，节制各军讨伐他们，这是采用叶衡的推荐。 汤邦彦进言：“蒋芾、王炎，起初都发誓死力报效君父，等到得到权位后，心怀私念，失职渎职，深深辜负了使命。”又弹劾张说奸邪贪赃。丁卯日，剥夺蒋芾、王炎的观文殿学士职位，蒋芾贬到建昌军，在袁州居住。张说被剥夺节度使，在抚州居住。 这个月，茶寇从湖南侵犯广东。 秋天，七月，乙未日，皇帝对宰臣说：“会子在民间通行，铜钱日益增多，可喜。”叶衡说：“各处会子很难得到，认为应该适当拨给。”皇帝说：“向来正是因为发行数量多，导致有以前的弊端，现在需慢慢商议。” 辛丑日，有彗星出现在西方。 丁未日，皇帝告谕叶衡等人说：“贾和仲应该按军法处置，但他的罪过在于轻率进兵。朕观汉、唐以来，将帅被诛杀，都是因为逗留不进或不肯效命。如今和仲正是由于轻敌冒进，诛杀他，恐怕将士临敌时会退缩。” 八月，丙辰日，贾和仲被除名，编管到贺州。 丁卯日，免除湖南、江西遭受寇乱的州县的租税。 甲戌日，广西经略张栻上书说：“各郡赋税收入很少，用度不足。近年又实行官府专卖食盐，这确实是好办法；但官府专卖的办法虽然实行，而各郡的窘迫仍然存在。因为这一路的各州，完全依赖转运司，转运司发放食盐，让各州自己运输，除去运费，利润本来有限；而在利润中，按十分计算，转运司收取八分，各州仅得二分。每州所得既然微薄，导致无力全部运输，而转运司根据已拨付的数量，要求八分的利息作为寄桩，那么它们的穷困何时才能结束！幸而有勉强能运到的，高价强制购买，怎能保证没有这种情况！请求委托本司及提刑郑丙、漕臣赵善政，共同将一路的财赋通融斟酌，作为长远的计划，既使转运司的计费不缺乏，又使一路的州郡能够支撑，现行盐法不至于败坏。”听从了他的建议。 丁丑日，派遣汤邦彦出使金国。 皇帝曾晓谕执政官选择使者请求河南陵寝之地，叶衡说汤邦彦有口才，所以派遣他。 九月，乙卯朔日，下诏说：“扬州、庐州、荆南、襄州、兴元、金州、兴州，依旧分为七路，每路文官一人充任安抚使来治理百姓，武官一人充任都总管来治理军队，三年考察其政绩来决定赏罚。”这是听从汤邦彦的请求。 辛卯日，高丽西京留守赵位宠，以慈悲岭到鸭绿江间的四十多座城池叛乱归附金国。金主说：“朕安抚万邦，岂能帮助叛臣作恶！”拘捕他的使者，交给高丽。赵位宠不久被处死。 乙酉日，赈济淮南遭受水旱灾害的州县。 乙未日，叶衡被罢免。当时汤邦彦奉命出使，入朝辞行，恨叶衡排挤自己，于是上奏说叶衡有诽谤皇上的话。皇帝大怒，罢免叶衡为建宁府知府。 丁酉日，知荆门军黄茂材进言：“唐代李靖的六花阵兵法，出自诸葛武侯，曾因陛对时，画图进呈。近来帅司奉诏，命令州军现管的民兵，以七十五人为一队，正符合李靖的兵法。于是将本军的义勇民兵分为七军，每军旗帜各用不同颜色和字号，制造兵器，等到今年冬天亲自教习，大阵包含小阵，大营包含小营，角落相连，曲折相对，可以结成六花阵。如今荆南府差派将官前来本军教阅，恐怕只是沿袭军中的方法，请求将本军的民兵自己训练两个月，再差派荆南府的一名将官检阅视察。”听从了他的建议。 己亥日，龚茂良、李彦颖上奏说中书省、枢密院各只有独员，办事都不方便。皇帝说：“朕因为没有得到合适的人，所以拖延。”于是泛论朝廷内外臣僚，皇帝说：“为宰臣须心胸广大，才能包容事物。”龚茂良回答说：“《坤》卦的六二爻，是大臣的爻位，其爻辞说：‘直方大，不习，无不利。’直方的德行，必须大才能有包容。”皇帝说：“身居此位怎么可以不大度！”李彦颖说：“后来的辅政大臣，往往先有嫉妒之心，所以不能包容。”皇帝说：“士大夫经历外任官职时，不显其短处，刚踏上政途，就有这个毛病。”龚茂良说：“《秦誓》讲到能包容和嫉妒，苏轼为之训传，说‘前一人像房玄龄，后一人像李林甫。’”皇帝说：“对。”又说：“如今士大夫能写文章的多，懂道理的人少，所以平时读书不能用于实践。” 庚子日，下诏说：“阶州、成州、西和州、凤州，在职官员以下，命令本路的帅司、漕司在四路在部官员中共同举荐选拔，并审查现任官员确实衰老和不胜任的，都申报制置司，向朝廷请求指示。所举荐的官员，不许推辞回避。所有边防赏赐，命令吏部审阅，申报尚书省。”这是根据知成都府权四川制置使范成大的上奏。 丁未日，同知枢密院事沈夏被罢免。 追赠赵鼎为太傅，进封丰国公。 闰月，己酉朔日，金国制定应禁弓箭、刀枪的制度，只有品官的家奴和客商等允许携带弓箭。 金主对左丞相赫舍哩良弼说：“如今做官的人，必须职位符合自己的期望，然后才开始努力。如果稍微不如意，就只是以度日为务，这难道是忠臣之道吗！” 庚戌日，诏令：“各路常平司，每年在秋收的时候，要了解所辖郡县的丰收或歉收情况，如果有应当进行赈粜或赈济的，就要估算所需数量，以及现有库存粮米是否有短缺，应当如何安排调运，都要提前审慎考虑，并在九月初旬分条详细上奏。” 丁巳日，任命李彦颖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王淮为签书枢密院事。 金主对赫舍哩良弼说：“武灵皇帝时，领省秉德、左丞相言，都有能干的名声，但为政不谋求长远规划，只以苛刻为能事。海陵王为人如猛虎，这些人还想用权术要挟他，以至于卖弄正直而自取灭亡，这能算有才能吗？” 不久，济南尹梁肃上疏说：“刑罚的轻重因时代不同，自从汉文帝废除肉刑，罪刑达到徒刑的，戴上脚镣服劳役，期满释放；家里没有其他成年男子的，加杖刑以折算徒刑。现在采用辽朝末年的法律，徒刑一年就杖一百，这是一个罪受到两种刑罚；刑罚之重，到了极点。如今太平已久，应当使用中等刑罚，有关部门却仍用重法，臣实在痛心。从今以后，徒刑的罪犯，只服劳役，不再施杖刑。”奏疏没有被答复。 辛酉日，浙东提刑徐本中进言：“近来各州郡，大多按照私人意愿更换官吏，不向省部申报，不向监司报告。从郡调到县，从县调到郡，或者用其他官员兼任，或者以低职官员担任重任，往往辞去繁杂的职务而选择简便的，舍弃俸禄薄的而追求厚的，请求侥幸觊觎，唯利是图，调动频繁，逐渐扰乱旧制，按理应当告诫整顿。”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金主下诏，百官随从所穿的红紫色衣服改为黑紫色。 壬戌日，下诏命浙东提举监司考察浙西提举薛元鼎安排印给亭户缴纳盐的手历式样，将应当支付的本钱全部称量后下发支付，不要造成积压拖欠。 在此之前，薛元鼎印制了手历，普遍发放给亭户，让他们带着手历到称量处支取钱款，至此又命令浙东也施行这个办法。 丁卯日，因为浙东旱灾损伤，命令转运使和提举官兴修水利。 辛未日，淮南转运司请求濠州钟离、定远巡检耿成令连任，皇帝说：“祖宗定下的成法，只有监司和沿边郡守才允许连任。耿成虽然有功劳，但已经连任过一次，不想因为小官的差遣破坏了祖宗的成法。” 甲戌日，金主命令年老的人不要委任为县令；如果年老而担任政务，要选择壮年人辅佐他。 这个月，辛弃疾诱捕了赖文政，杀了他，茶寇被平定。于是上疏说：“近年来李金、赖文政等人相继起事，都能一呼百应聚集千百人，杀害抢掠官吏百姓，以至于烦劳大军剿灭。这实在是因为州郡把催办财赋当作急务，官吏有残害百姓、损害物资的情况而州郡不敢过问；县里把依托名目征收赋税当作急务，官吏有残害百姓、损害物资的情况而县里不敢过问。田间百姓，郡守用聚敛害他们，县令用科派害他们，官吏用索取害他们，豪强用兼并害他们，盗贼用抢掠害他们，百姓不去做盗贼，离开这里又能到哪里去呢！百姓是国家的根本，而贪婪的官吏逼迫他们成为盗贼，今年剿除，明年又荡平，好比一棵树，天天刻削月月剥削，不损伤就会折断。希望陛下深思导致盗贼的原因，讲求消除盗贼的方法，不要只依靠平定盗贼的军队；告诫整顿州县，以施惠养护百姓为意。”皇帝嘉奖了辛弃疾。 冬季，十月，戊寅朔日，下诏：“浙东应当缴纳内藏库的坊场钱，可以依照历来规定的租额。” 赏赐平定茶寇的功劳。湖南、江西、广东的监司、帅臣，升降各有不同。 壬午日，给德寿宫太上皇帝加上尊号为“光尧寿圣宪天体道性仁诚德经文纬武太上皇帝”，给太上皇后加上尊号为“寿圣齐明广慈太上皇后”。 乙未日，金主进行冬猎。 壬寅日，皇帝对执政大臣说：“李川弹劾统制官解彦详等人不能平定盗贼，这非常令人高兴。风俗萎靡不振，一味姑息以顺从人情，这种弊端不是一天了。我每看到有能履行职责的人，必须加以激励。李川先前曾被降官，现在可以恢复原官，再升一级。” 丁未日，金主返回都城。 十一月，庚戌日，丽正门发生火灾。 起初，金朝唐古部族节度使伊喇穆敦的儿子杀了自己的妻子后逃跑，金主命令逮捕他。到这时，梁国公主请求赦免他，金主对宰臣说：“公主是妇人，不懂法典，她的罪过还可饶恕。穆敦请托到了这种地步，岂能宽恕！”不允许。 当时命令福建建造海船，征发两淮民兵前往合肥训练。李彦颖说：“两淮的州县，距离合肥远的有一千多里，近的也有二三百里。现在百姓家中三丁征发两人，限三月结束，事情还没办成，百姓先失业了。”皇帝变了脸色说：“你想完全撤除边防吗？”李彦颖说：“如今不得已，让三百里以内的，每户出一丁前往合肥；三百里以外的，就在本州县训练，每天增加供给钱米，限一个月结束。这样大概不会造成太大骚扰。”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戊午日，提点坑冶王楫请求进献宽乘钱以助庆典赏赐，皇帝说：“这不可接受，命令他在当地存管，用于制造军器。” 癸亥日，臣僚进言：“祖宗时有会计录，详细记载天下财赋，收支有账，一州由司法官掌管，一路由转运司属官掌管。绍兴七年，有臣僚请求仿照本朝三司的制度，专门设置提举帐司，总管天下账册，由户部左曹郎官兼任。但积习已久，被视为空文。请下诏户部规划申严措置，使天下财赋有据可查，不致流失。”皇帝听从了。 戊辰日，知静江府张栻上奏：“保伍的设立，确实是遏制盗贼的好办法。臣自从到任以来，研究安排，在静江境内施行，颇有成效，最近又推广到一路。请求下令有关部门考订斟酌，申明严格地推行。”皇帝说：“张栻很留意职守事务。” 张栻随后又上奏：“本路备边的郡有九个，其中邕管最为重要；邕管管辖的范围，方圆数千里，而左右两江最为关键。从邕的西北有牂牁、大理、罗甸，西南有白衣、九道、安南诸国，都是应当防备的。然而邕管的戍兵不满千人，所依赖作为屏障的，只有左右两江的溪洞共八十多处，民兵不下十万，首领世袭，各自为战，如同古代诸侯的民兵制度。距离邕管近的超过三百里，远的近千里，所依靠来维持安抚驾驭的，只有提举盗贼都巡检使四人，各自带领百余名戍兵作为溪洞的统领，他们的职责不可说不重，怎能不精选其人，谨慎守护这片土地，作为南方长久的屏障！请求依照大观年间的指挥，允许本司奏请辟举。”皇帝听从了。 己巳日，提举江东潘甸、提举淮东叶翥、权发遣平江府陈岘，上奏修治陂塘的事情，皇帝说：“先前委派各路兴修水利以防备干旱，今年灾害，竟看不到灌溉的益处，如果不是修筑得粗糙马虎，就是当初申报不实。江东受灾程度尤其严重，潘甸特降一级官职，免去职务；叶翥降两级官职，陈岘降一级官职。” 甲戌日，下诏：“大臣每天接见宾客，妨碍处理政事，已多次有指令。侍从、两省官、三省、枢密院属官，有公事，在聚堂集中禀报；在私宅，除侍从官外，其余召见请示等官，每天每人只允许接见一次。” 十二月，丁亥日，下诏：“近来赴朝的臣僚，在殿门内擅自行私礼，朝仪不严肃，命令閤门弹劾。” 甲午日，举行太上皇庆寿礼。因为太上皇帝明年圣寿七十，提前在立春日前往德寿宫举行庆寿礼。大赦天下。 这个月，重新修订强盗赃物法，比旧法增加一倍定罪。 合并左藏南库和封桩库。 提领左藏封桩库颜度说：“现在考虑，打算将南上、下库和封桩上、下四库合并为二库，以左藏南库、左藏封桩为名，将两处的钱物各自就近对兑，不用‘上下’二字，不须添置官吏，就使用各库的官吏和办事人员。”皇帝听从了。于是用左藏南上库充当左藏封桩库对兑。 当时内廷旨意调拨南库的缗钱，名目越来越广，龚茂良说：“朝廷最急迫的是财用，数十年来研究安排，没有遗漏，而有关部门却以窘迫匮乏不够供给为理由。臣于是取来账簿，探寻本末源流，详细看到历年收支的大概情况。大体上开支日益增多，收入不足以抵充支出之数。到绍兴十七年，积累全部消耗完，每年报告短缺不过二百万缗；到绍兴二十四年以后，短缺达到三百万缗；而乾道元年、二年，短缺六百多万缗。此后却有增收盐钱的名目，勉强可以应付。有关部门失职，没有办法，只依靠南库兑换借贷发给。臣又研究南库设置的原因，其中经常性的赋税收入本来也没有多少，而近来开支浩大，大约计算仅能准备二三年的用度。如果从今以后节省调度，可以消除仓促间不足的忧患。”于是分条上奏，皇帝醒悟。 这一年，江西转运副使李焘进献神宗、哲宗两朝的《续资治通鉴长编》，从治平四年三月开始，到元符三年正月结束。 任命王楫为都大提点坑冶；其应当差派的官员，命令王楫奏请辟举。不久把官署移到饶州，每年铸造钱币以十五万缗为定额。 ## 关键人物 - **宋孝宗**：宋朝皇帝；主要决策者，处理朝政、外交、军事等事务 - **虞允文**：四川宣抚使、雍国公；受命恢复中原，去世后被追赠太傅 - **曾怀**：右丞相兼枢密使；参与朝政，后被罢免又复任 - **叶衡**：参知政事、左丞相兼枢密使；升迁迅速，与皇帝讨论政事 - **龚茂良**：参知政事；与皇帝讨论吏部七司法等 - **金主（金世宗）**：金朝皇帝；处理金朝内政及对宋外交 - **赫舍哩良弼**：金朝左丞相；参与对宋外交决策 - **姚宪**：参知政事；被罢免后贬谪 - **杨倓**：签书枢密院事；参与军机，后被免职 - **梁肃**：金国刑部尚书、宋国详问使；出使宋朝交涉国书礼仪 ## 时间线 - **春季，正月**：皇帝因衢州处理会子迟缓，将提刑赵彦端降官两级；赵彦端被降官 - **时间不明**：下诏命殿前司主帅在茅滩集合训练各军；王友直被要求整顿军容 - **时间不明**：交趾进贡，赐国名安南，封李天祚为安南国王；交趾成为安南 - **时间不明**：四川宣抚使虞允文去世；追赠太傅，谥忠肃 - **时间不明**：金国因完颜璋出使宋朝，夺回国书并杖责；完颜璋被杖责、除官 - **春季**：金派梁肃为详问使，就国书礼仪质问宋朝；梁肃入见，皇帝仍站立接国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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