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十六 ## 本章概览 淳化二年至四年间，宋太宗朝政坛波澜迭起。户部侍郎王沔与参知政事陈恕因泄露禁中语及权术被罢，宰相吕蒙正因妻族宋沆等请立太子受牵连罢相，左仆射李昉与张齐贤接任。太宗拒立太子，认为诸子年幼，需择良善僚属教导。翰林学士苏易简进《翰林志》，获赐御笔飞白“玉堂之署”，成翰林盛事。右谏议大夫张洎上疏论入閤仪制，建议恢复唐代只日视朝之制，未获采纳。知院官职名始创，张逊、温仲舒、寇准分任枢密。蜀地青城民王小波因贫富不均聚众起义，杀贪官县令齐元振，劫富济贫，声势日盛。河北屯田使何承矩引淀水灌溉，种稻成功，百姓获利。磨勘院改审官院、考课院，三司并为一使，通进银台司独立稽核章奏，制度渐趋完善。辽国征高丽，高丽王王治请罪得免。太宗勤政爱民，常言忧狱吏贪腐、计臣聚敛，屡诏赈灾减赋。此数年间，朝堂权力更替频繁，地方民变初起，宋廷内政外交皆面临转折。 本章记载太宗淳化二年至四年间的朝廷人事更迭、王小波起义、辽与高丽战和以及各项制度改革。 本篇涵盖太宗淳化年间政治动荡、赵普去世、王小波起义及辽国与高丽关系等重要历史事件。 ## 正文 从辛卯年九月到癸巳年九月，共两年多。 ○太宗淳化二年（辽统和九年） 九月，己丑日，户部侍郎、参知政事王沔，给事中、参知政事陈恕，一起被免去参知政事，只保留原官职。起初，给事中樊知古多次担任转运使，很受当时赞誉；等到担任户部侍郎，多次因为职事处理不当，皇帝下诏严厉责备，名声更加下降。他平时与陈恕亲近友好，皇帝每次说到三司事务有违背常理的地方，陈恕都告诉他，想让樊知古尽力。后来樊知古借上朝奏对的机会，为自己辩解。皇帝问樊知古：“你从哪里知道这些？”樊知古说：“陈恕告诉我的。”皇帝对陈恕泄露宫廷中的话感到愤怒，并且厌恶樊知古轻浮不稳重，把樊知古一起罢免了。王沔因为弟弟王淮的缘故，多次被枢密副使寇准诋毁，皇帝也醒悟王沔善于玩弄权术、奸诈，不是朝廷栋梁，于是和陳恕同一天都被罢免。王沔接到诏书，拜见皇帝，流着泪不愿离开皇帝身边，不久，胡须和鬓发全白了。 皇帝曾对近臣说：“多次有人提到立太子的事，我认为儿子们年纪幼小，还没有成人的品性，给他们安排的僚属，都选择善良正直的人，至于奴仆等，我也亲自挑选，不让奸险巧佞的人在他们身边。读书听讲，都有课程，等他们长大，自然会有安排。为什么进言的人不体谅我的心意呢？”到这时左正言宋沆等五人在宫门前上疏，请求立许王赵元僖为太子，言辞狂妄轻率，皇帝非常愤怒，要流放处死他们，而宋沆又是宰相吕蒙正的妻族，是吕蒙正提拔任用的，己亥日，制书同时责备吕蒙正，罢免他为吏部尚书。 起初，温仲舒与吕蒙正同年考中进士，情谊深厚。温仲舒以前任汾州知州，因私用监军家的婢女犯罪，被削除官籍成为平民，在京城贫困窘迫多年，吕蒙正在中书省，极力提携引荐，于是恢复官籍。等到他突然被任用、受宠遇，反而攻击吕蒙正，吕蒙正因此被罢相，当时舆论都鄙视他。 任命左仆射李昉为中书侍郎，参知政事张齐贤为吏部侍郎，并任同平章事。 任命翰林学士贾黄中、李沆同时为给事中、参知政事。李沆起初判吏部铨选，因陪侍皇帝私下宴饮，皇帝目送他说：“李沆风度端庄凝重，真是贵人！”不到几个月，就与贾黄中一起受到重用。皇帝曾召见贾黄中的母亲王氏，赐坐，对她说：“能这样教育儿子，真是孟母啊！”写诗赐给她，赏赐很丰厚。 庚子日，任命右谏议大夫、权御史中丞王化基为御史中丞。王化基曾仰慕范滂揽辔澄清的志向，献上《澄清略》，谈论五件事：第一件是恢复尚书省，说：“三司官吏的员额是近代的权宜制度，都是州郡官署官吏的名称。臣现在请求废除三司，只在尚书省试设六部尚书，分掌其事。废除判官、推官，设郎官分掌二十四司及左右司公事，使一人掌管一司。废除孔目、句押前后行，设为都事、主事、令史。废除勾院、开拆、磨勘、凭由、理欠等司，归入比部及左右司。”第二件是谨慎公举，说：“朝廷连年下诏，按类别求取人才，但只听说按例得到举荐的官员，没见选择举荐的人。希望从今以后另立名册，先选择朝官中有声望的，让他们各自保举所了解的人，贤能则举荐者同样受赏，否则举荐者同样受罚。”第三件是惩治贪官，说：“蠹虫多了树木就会空，官吏贪婪百姓就会弊病。希望命令各路转运使、副使兼任采访的职责，让他们觉察所辖州、府、军、监的长吏。”第四件是裁减冗官，说：“臣先前任扬州职官时，见添置的监临事务朝官及使臣等，有超过本州数倍的，恐怕天下各州也都类似。或者都是廉洁清白，也只是增加公府的开支；如果贪婪，那么取之于民的又加倍了，怎能不损害国家、消耗民力呢？希望命令各部转运使、副使与知州共同商议裁减，以及各县的令、簿、尉等也请让他们斟酌废省。”第五件是选择远地官员，说：“有罪的人，大多不是善良之辈，授予他们远地亲民之官，他们凭个人感情行事，仗着偏远肆意残害，小民遭殃，最终无法上告。希望从今以后，凡是有罪的人，不许担任四川、广南的长吏。”奏书呈上，皇帝赞赏并采纳了他的话，随即有意重用他。 辛丑日，贬责宋沆为宜州团练副使。 癸卯日，王显被罢免。甲辰日，任命枢密副使张逊知枢密院事，温仲舒、寇准同知院事。知院这个官职名称从此开始。 起初，宋沆与左正言尹黄裳、冯拯、右正言王世则、洪湛一起在宫门前请求立皇太子，宋沆已被贬黜，乙巳日，命令尹黄裳知邕州，冯拯知端州，王世则知象州，洪湛知容州。冯拯是河阳人。 己酉日，辽主驻扎在庙城。南京发生地震。 皇帝听说殿中丞郭延泽、右赞善大夫董元亨都爱好学习，博通典籍，下诏命宰相召见他们询问经史大义，他们逐条回答符合旨意。冬，十月，丁卯日，一同任命为史馆检讨。 辛巳日，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续写《翰林志》二卷进献，皇帝赞赏他，赐诗二章，御笔批示说：“诗意是赞美你处在清贵显要之地。”苏易简希望把所赐诗刻在石上，皇帝又用真、草、行三种字体书写那诗，刻石后遍赐近臣。又用飞白书写“玉堂之署”四个大字，命中书省召苏易简交付给他，挂在厅堂匾额上。皇帝说：“这永远算是翰林院中美事。”苏易简说：“自有翰林院以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的荣耀。”皇帝曾夜里驾临玉堂，苏易简已经睡下，急忙起身，没有蜡烛准备衣冠，宫嫔从窗格中引烛照进来，窗格上有火烧过的痕迹，后来没有更换，作为玉堂的盛事。 左谏议大夫韩丕，淡泊自守，不追逐名利官职，皇帝赞赏看重他。己丑日，命韩丕以本官知制诰，任翰林学士。 这个月，赵保忠向契丹投降，契丹封他为西平王，恢复姓名叫李继捧。 十一月，丙申朔日，下诏：“从今以后在内殿起居的日子，再让常参官两人按次对答，由閤门接受他们的奏章。” 庚戌日，左谏议大夫史馆修撰杨徽之按次对答，上言：“现在文士虽然多，通晓经书的很少，希望精选《五经》博士，增加名额，让他们各专业教学以教育贵族子弟。这是教化的根本。”皇帝回头对宰相说：“杨徽之的操守品行没有瑕疵，真是儒雅之士。让他外出治理州郡，不是他的长处，放在馆阁殿省，正适合他。” 刑部郎中、知制诰范杲多次写信给宰相，请求进入翰林院任学士，又曾拿出一编制诰给李昉看，说：“先父认为范杲的才能可以任学士，所以把这些交给我，我不敢丢失。”李昉常常开导劝解他。这时他进献《玉堂记》，请求担任此职。皇帝厌恶他急躁求进，最终不让他任内廷官职，改任右谏议大夫，出朝知濠州，任命考功员外郎、知制诰毕士安为翰林学士。起初，执政想用右谏议大夫张洎，趁奏对时，说张洎文学资历久，不在毕士安之下，皇帝说：“很了解张洎的文学资历不低于毕士安，只是德行不如罢了。”执政于是退下。 皇帝认为入閤的旧图是承五代草创之制，礼容不完备，于是命史馆修撰杨徽之等讨论旧例，另制新图。十二月，丙寅朔日，于是在文德殿举行此礼。右谏议大夫张洎，既然与杨徽之等同撰定新仪，又单独上疏说：“私下认为现在的乾元殿，就是唐代的含元殿，在周代为外朝，在唐代为大朝，冬至、元旦，排列全副仪仗，朝见万国，在此殿。现在的文德殿，就是唐代的宣政殿，在周代为中朝，在汉代为前朝，在唐代为正衙，凡朔望起居及册封妃、后、皇子、王、公、大臣，会见四夷君长，考试制策举人，在此殿。现在的崇德殿，就是唐代的紫宸殿，在周代为内朝，在汉代为宣室，在唐代为上閤，就是只日常朝之殿。过去东晋的太极殿有东西閤，唐代设置紫宸上閤，效法此制。而且人君恭敬面南，向着光明治理天下，紫微黄屋，至尊至重，所以巡幸则有盛大仪仗随从，御殿则有钩陈羽卫的威严，所以即使只日常朝，也须排列仪仗。前代称之为入閤仪，是因为只日驾临紫宸上閤时，先在宣政殿前排列黄麾金吾仗，等勘合符契完毕，呼唤仪仗，就从东、西閤门进入，所以叫入閤。现在朝廷暂且以文德正衙权宜作为上閤，很不合制度。何况国家继承正统，所有典章制度，都加以增减，只有视朝之礼，还沿袭旧规。私下见长春观正与文德殿南北相对，伏请改建此殿作为上閤，作为只日排仗视朝的地方；其崇德殿、崇政殿，就是唐代的延英殿，作为双日平时听政断事的地方；这样临朝的制度，就合乎前代经典。现在舆论竟认为入閤仪注是朝廷的非常之礼，很没道理。臣又按旧史，中书、门下、御史台称为三司署，是侍从供奉之官。现在起居日，侍从官先进入殿庭，东西站定，等正班上朝，一起起居，侍从官东西列拜，很失面北朝谒之仪。请按照旧仪，侍从官先入起居完毕，分列侍立于丹墀之下，称为娥眉班。然后宰相率正班入起居，才合乎礼制。臣又听说古代的君王，亲自勤理众务，临朝的疏密，视政事的繁简而定。唐初五日一朝，景云年间才开始遵循贞观旧例。从天宝兵乱以后，四方多事，肃宗以下，都只日临朝，双日不坐。只日有时遇大寒盛暑，阴雨泥泞，也放百官起居。双日宰相应当奏事，就是特开延英召对。或蛮夷入贡，勋臣归朝，也特开紫宸引见。陛下自登基以来，十五年，没有一天不是鸡鸣就起床，听理天下政事，临朝太频繁，视政过于繁重。希望依照唐代旧规，只日视朝，双日不坐。只日遇大寒盛暑，阴雨泥泞，也放百官起居。双日在崇德、崇政两殿召对宰臣及常参官以下，以及非时蛮夷入贡、勋臣归朝，也特开上閤引见，并请依照前代旧例处理。”奏章呈入，没有答复。 癸未日，保康军节度使刘继元去世，追封彭城郡王。 辛卯日，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会合韩丕、毕士安、李至等观看御笔飞白书“玉堂之署”四字及三体诗书石。皇帝听说，赐上等酒，太官设盛宴，李至等各赋诗以记其事。宰相李昉、张齐贤、参知政事贾黄中、李沆也赋诗颂美，苏易简全部上奏皇帝。 先前，左司谏、直史馆谢泌，奉诏发解国子学举人，淘汰落榜的人很多，这些人聚集喧哗辱骂，怀揣砖瓦等着他出来。谢泌知道后，从小路进入史馆，几夜不敢回家，请求上朝面陈，皇帝问：“什么官的马队仪仗严肃，都城的人害怕躲避？”有人用台杂官回答。癸亥日，命谢泌为虞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国子学发解举人，另敕差官主持，是从谢泌开始的。 这个月，辽国才听说李继迁归附宋朝，派其招讨使韩德威前往晓谕。 女真首领野里雉等上言，契丹恼怒他们向中原朝贡，在离海岸四百里处设置三个栅寨，每栅寨驻兵三千，断绝他们的贡路。于是渡海入朝，请求发兵与三十首领共同平定三栅。如果能得到出兵日期，就先回本国，愿聚集兵力等待。皇帝只下诏安抚晓谕，没有出兵。此后他们就归附了辽国。 这一年，辽国进士及第的只有石用中一人。 ○太宗淳化三年（辽统和十年） 春，正月，丙申朔日，在朝元殿接受朝贺，群臣祝寿，使用雅乐，宫县、登歌。 丁酉日，辽国禁止丧葬礼中杀马及收藏甲胄、金银器玩。 各道贡举人一万七千三百人，都聚集京城。辛丑日，命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等同知贡举，接受诏书后，直接前往贡院，以回避请托。后来成为常规制度。 乙巳日，命令常参官各自推荐一名京官充任升朝官。丙午日，命令从宰相以下到御史中丞，各自推荐一名朝官担任转运使。又下诏说：“所推荐的京官，除三司、三馆的职事官已经升迁提拔的不在推荐之列；那些怀才在外任职、尚未被朝廷知晓的，才可以奏报推荐。” 二月乙丑朔日，出现日食。 杭州管理粮仓的官吏叶彦安等一百二十三人，欠钱俶时期官仓的米八十四万余石，盐五万余石；甲申日，下诏全部免除。 盐铁使魏羽等人上奏说，各州管理茶盐的主管官吏，大多亏欠官府的税课，请求加以判决处罚。皇帝说：“应当查问核实实际情况。如果是水旱灾害导致官府税课亏损的，不能施加刑罚。帝王是为天下管理财物的。你们掌管财政，应当以公正为心，不要从事苛刻剥削，导致损害百姓而伤害和气。” 辽国招讨使韩德威，奏报李继迁声称有故不来，到灵州抢掠后返回。 壬午日，辽国免除云州的租税。 三月乙未朔日，任命赵普为太师，封为魏国公。 戊戌日，重新考试合格的进士，皇帝采纳将作监丞莆田陈靖的奏疏，开始下令糊名考核，录取汝阳孙何以下共三百零二人，都赐予进士及第，五十一人赐同出身。在宴会上，赐御制诗三首、箴一首，以及新刻的《礼记·儒行篇》。此前胡旦、苏易简、王世则、梁颢、陈尧叟，都因为所考的诗文先完成而被提升为上等，从此士人争相崇尚敏捷快速，有的人一刻钟写几首诗，有的人一天作十篇赋。这一科，宫内出《騠言日出赋》的题目，应试者感到惊骇，不知如何措辞，相继叩击殿槛上前请求。而会稽人钱易，年仅十七岁，太阳还没到中午，所试的三道题都已经完成，有人指责他轻浮俊逸，被罢黜。 戊午日，将高丽国宾贡进士四十人同时任命为秘书郎，遣送回国。 下诏命有关部门详细制定称量的标准，另外制作新的样式，颁布实行。此前守藏吏接受天下每年输送的金银钱币，而太府寺的度量衡旧式样，轻重失准，官吏借此作奸，上报财政的人因亏欠破产的很多。另外，守藏吏轮换时，核对账目发生争执诉讼，动辄牵涉数年。到这时监内藏库的宦官刘承珪等人，推究本末，改造法制，朝廷内外都认为方便。 盐铁判官、左司谏安阳韩国华等人上奏说：“身居谏官之位，兼职掌管财政，唯独不能参加宴游，希望兼领馆职。”乙巳日，命韩国华等人直昭文馆。三司属官兼直馆从韩国华等人开始。 辛酉日，命令有关部门在二月开冰，献羔羊祭韭菜。此前近代相沿用四月，大概是错误地将《豳诗》中的“四之日”当作现在的四月，秘书监李至请求改正。 夏季四月丁丑日，下诏：“江南、两浙、荆湖被发配到岭南的官吏百姓，回到本郡禁锢。” 癸未日，皇帝作《刑政》《稼穑》诗赐给近臣。 庚寅日，辽国主命令群臣比赛射箭。 五月癸巳日，辽国因为朔州流民失所，给予夏粮三年。 己酉日，皇帝因为时雨久缺，派遣常参官十七人分别到各路审理判决刑狱。当天晚上，下雨。庚戌日，宰相等相继称贺。皇帝说：“朕所忧虑的，在于狱吏舞文弄法巧言诋毁，计臣聚敛搜刮，牧守不能宣布诏条，卿士不肯修举职业罢了。”李昉、张齐贤等上表待罪，皇帝说：“朕心中如果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既然说出来了就没有事了。但是中书省的各项政务，卿等尤其应当尽心。” 甲寅日，开始命令增修秘阁。 六月甲申日，有蝗虫从东北飞来，遮天蔽日，向西南飞去。皇帝对宰相说：“这虫子必定损害田里的庄稼，朕忧虑得像心被捣碎一样。赶紧派人骑马到它们聚集的地方查看！”宰相回答说：“这虫子因为干旱才产生，频繁下雨就不能飞了。圣心忧念百姓，自然应当感通天地。”当天晚上，下大雨，蝗虫全部死亡。 京畿地区大丰收。辛卯日，分派使臣在京城四门设置场地，提高价格收购粮食，命令有关部门用附近的仓库储存，命名为常平仓，等到饥荒年份就减价卖给贫民，于是成为永久的制度。 秋季七月壬辰朔日，设置三司都句院，任命右谏议大夫张佖主管。 乙巳日，太师赵普去世。己酉日，皇帝听到讣告悲痛悼念，对近臣说：“赵普事奉先帝和朕，是最为故旧的人。从前与朕曾有不足，这是众人所知的；朕君临天下以来，常常以特殊礼遇待他，赵普也竭尽忠诚效力，真是社稷之臣啊。”于是流泪，左右都受感动。停止上朝五天，派遣使者护送丧事。下葬那天，设置仪仗鼓吹按规格，赠尚书令，追封真定王，谥号忠献。皇帝撰写神道碑，亲自用八分书写成赐给。当初，赵普在太祖微贱时跟随，显贵之后，屡次提起微贱时不足的地方，太祖说：“如果在尘埃中能识别天子宰相，那么人人都去物色了。”从此不敢再说。赵普年轻时学习吏事，缺少学问，等到做宰相，太祖常常劝他读书，晚年手不释卷。每次回到私宅，关上门打开箱子，取出《论语》整天阅读。等到处理政事，决断如流。赵普事奉两朝，出入三十多年，刚毅果断，能以天下为己任，宋初在相位的人没有能比的。但是性情深沉有城府，而多忌刻，廷美、德昭的死，与他有关，君子对此感到惋惜。 八月壬戌朔日，秘阁建成。秘书监李至上言说：“希望比照玉堂之署，赐给新的匾额。”戊辰日，皇帝用飞白书体写“秘阁”二字赐给。又下诏宰相、枢密使与近臣前往观看，在阁下设宴，直馆各官都参加，又赐诗赞美这件事。 壬申日，下诏征召终南山隐士种放；种放以有病推辞，没有来。种放七岁就能写文章，与母亲一起隐居在谷中，以讲习为职业，学者多跟从他，得到学费供养母亲。母亲也乐道，不追求美味，善于辟谷。种放生性嗜酒，曾经种高粱自己酿酒，因此自号云溪醉侯。适逢陕西转运使宋维干上报种放才行，下诏征召他，他的母亲生气说：“曾经劝你不要聚集徒弟讲学，如今果然被人知道，不能安处。我将抛弃你，深入穷山了。”种放于是称病不起。他母亲把笔砚全部烧掉，与种放转居偏僻之地，人迹罕至。皇帝赞赏他的高节，下诏京兆府每年按时慰问，赐给他三万钱。 戊子日，下诏：“杭州百姓欠钱俶时期的利息钱六万八千余贯，全部免除。” 九月壬辰日，下诏在冬至日到南郊祭祀。 盐铁副使谢泌曾经上殿奏事，皇帝对他说：“大凡居职不可不勤。朕每次看到殿庭的兵卒能多扫一席地，多汲一瓶水，必定记下他们的姓名。” 丙辰日，群臣奉表加上尊号为法天崇道明圣仁孝文武，皇帝说：“只要时和年丰，百姓安康，朕的号还有什么可崇尚的呢！”一共五次上表，最终没有允许。 己未日，皇帝到秘阁观书，赐给从臣及直馆阁宴饮。结束后，又召马步军都虞候傅潜、殿前都指挥使戴兴等宴饮，尽情观览群书，皇帝想使武将知道文儒的兴盛。 冬季十月辛酉朔日，折御卿进献白花鹰，皇帝放掉它，下诏不要再进献。 癸亥日，秘书监李至，说希望将皇帝的草书《千字文》刻石。皇帝对近臣说：“《千字文》大概是梁朝得到钟繇破碑的一千多字，周兴嗣按韵编排而成，道理无可取之处。《孝经》是百行之本，朕应当亲自书写它，命令刻在碑阴。”于是赐给李至诏书谕旨。 皇帝担心朝廷内外官吏清浊混淆，不能甄别，壬午日，命令王沔、谢泌、王仲华共同掌管京朝官考课，张弘、高象先、范正辞共同掌管幕职、州县官考课，称为磨勘院。又命令魏廷式与赵镕、李著共同考核三班院殿直以上的功过。 十一月己亥日，开封尹许王赵元僖，早朝正坐在殿庐中，感觉有病，直接回府，皇帝车驾迅速亲临探视，病情已危急，皇帝喊他，还能答应，不久去世，年二十七岁。皇帝哭得很悲痛，追赠太子，谥号恭孝。 下诏因为将要在南郊祭祀，前十天而许王去世，按礼，对天地、社稷的祭祀都不废止，但考虑拜谒太庙，恐怕不便，集合公卿商议。吏部尚书宋琪等上奏，请求在明年正月上辛日合祭天地，皇帝听从。 当初，王沔罢政回到私宅，适逢中书省小吏旧罪被揭发，事情牵连中书省，于是有人奏报诋毁王沔。皇帝对他说：“吕蒙正有大臣风度，王沔很明敏。”诋毁的人惭愧而退。等到王沔共同掌管京朝官考课，所奏条目细碎，舆论哗然，而王沔自称正直清廉无私，巩固君主信任，请求再次入朝。庚子日，王沔在省中办公，突然得风眩病，被抬回家，去世，下优诏赠工部尚书。 恭孝太子赵元僖，性情仁孝，姿貌雄毅，沉静寡言，治理京城五年，政事没有过失。皇帝特别钟爱他，到他去世，追念不已，有时悲泣到天明，作《思亡子诗》给近臣看。不久，有人说赵元僖被宠妾张氏迷惑，专横恣意捶打仆妾，有被打死的，而赵元僖不知；张氏在都城西佛寺招魂埋葬她的父母，逾越制度。又说赵元僖因误食其他东西得病，以及宫中私事。皇帝发怒，命令勒死张氏，逮捕赵元僖左右亲吏关进监狱，命王继恩审讯，全部杖责停职免官。掘烧张氏父母的坟墓，亲属都被流放到远恶之地。丙辰日，下诏废除册礼，只用一品官的仪仗安葬。 礼仪使苏易简上言说：“伏以圣朝亲自祭祀圜丘，以宣祖配享神灵作主，这符合圣人大孝之道，成就严父配天之仪。恭惟太祖皇帝，光启大业，亲登大宝，以圣传圣，传于无穷。谨按唐永徽年间，以高祖、太宗共同配享上帝，希望将来亲祭南郊时，奉宣祖、太祖共同配享。其常祀孟春祈谷、孟冬神州、季秋大享，以宣祖崇配；冬至圜丘、夏至皇地祇、孟夏雩祀，以太祖崇配。”下诏听从。 十二月，辽国派遣东京留守萧恒德征伐高丽，高丽国王王治起初没有设防，随后以侍中军使、内史侍郎徐熙为中军使，门下侍郎崔亮为下军使，军队驻扎在北界。不久听说辽军攻打蓬山郡，俘获先锋军使尹庶颜等人，高丽兵不能前进。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睿烈大明广孝皇帝淳化四年（辽统和十一年） 春季正月庚寅朔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 辛卯日，在圜丘合祭天地，以宣祖、太祖配享。大赦天下。 度支副使谢泌逐条上奏郊祀赏赐军士的数目，皇帝说：“朕爱惜金帛，正是为了准备赏赐。”谢泌于是说：“唐德宗的朱泚之乱，后唐庄宗的马射之祸，都是赏军不丰厚所致。如今陛下亲自节俭，赏赐优厚，真是历代帝王所难做到的！” 辽国萧恒德发檄文给高丽，责令投降。高丽国王王治多次派使者得不到要领，徐熙请求前往，带着书信到辽营，派翻译询问相见礼仪。萧恒德说：“我是大朝贵人，应该在庭下跪拜。”徐熙坚持不可以，萧恒德于是允许登堂行礼。萧恒德说：“新罗及高句丽的地盘，是我所有的，而你们国家侵蚀它，又与我接壤却越过海向宋国称臣，因此前来讨伐。如今如果能割让土地献上并修朝聘之礼，可以无事。”徐熙说：“我国就是高句丽的旧地，所以号称高丽，都城平壤。若论地界，上国的东京都在我国境内，怎么能说是侵蚀呢？况且鸭绿江内外也是我国境内，如今女真占据其间，道路梗塞，比渡海还难，朝聘不通，是女真的缘故。如果现在驱逐女真，归还我国故地，修筑城堡，开通道路，则怎敢不修贡？”萧恒德将他的话上报，辽主允许罢兵。王治大喜，立即派遣侍中朴良柔为礼币使，奉表请罪，辽主命令取女真鸭绿江以东数百里地赐给他。 二月己未朔日，出现日食。 戊戌日，下诏赐给京城高龄老人帛，百岁的一人，加赐涂金带。 癸亥日，废除沿江榷货八务，允许商人买卖贩运。 乙丑日，加封高丽国王王治为检校太师，因为高丽派遣使者入朝进贡。又封静海军节度使黎桓为交趾郡王。 皇帝因为江、淮、浙、陕连续几年遭遇旱灾，百姓大多流离失所，肆意抢夺，触犯禁令，己卯日，派遣工部郎中韩授、考功员外郎潘慎修等八人分路巡视安抚，让他们招集流亡百姓，疏通阻塞，审理各种案件，一律从轻处理。凡是有利于百姓的事情，都允许他们根据实际情况自行处理；官吏软弱无能或苛刻的，上报朝廷；诏令有不合适的，也允许他们逐条上奏。 丙戌日，将磨勘京朝官院改为审官院，幕职州县官院改为考课院。当时金部员外郎谢泌说“磨勘”这个名称不符合经典训诂，所以改了。 蜀地富饶，孟氏割据时，府库更加充实。等到王师平定蜀地，孟氏所储存的财物全部收入内府。后来议论政事的人争相建议功利之事，成都除正常赋税外，又设置了博买务。各郡强迫百姓织布，禁止商旅私自买卖布帛，每日进献上供的数目又加倍于常数，主管财政的官吏，搜刮到秋毫之末。蜀地狭小百姓疲敝，耕种所得不足以供给，因此小民贫困，兼并土地的人又低价买入高价卖出夺走他们的利益。青城县百姓王小波，聚集徒众，起来作乱，对众人说：“我痛恨贫富不均，现在为你们平均它！”贫民大多来依附，于是攻掠邛州、蜀州各县。这个月，进犯彭山县，县令齐元振率兵抵抗，被王小波杀死。当初，秘书丞张枢出使蜀地，上奏官吏不法行为一百多人，大多被罢免，唯独称赞齐元振清白能干，朝廷赐予玺书褒奖。齐元振实际上贪婪残暴，接受诏书后，更加恣意横行，接受贿赂得到金帛，大多寄存在百姓家。王小波知道百姓怨恨愤怒，趁机袭击杀死他，分散他的金帛，剖开齐元振的肚子，装满钱刀，是因为憎恶他勒索无厌。贼党因此更加猖獗。 朝廷自从平定各国，财力雄厚富足。然而聚集军队在京师，外州没有留存财物，天下开支全部出自三司，所以费用逐渐增多。皇帝勤勉于各种政务，行动以爱民惜费为根本。戊子日，有关部门说油衣帐幕破损的有数万段，想要毁弃，皇帝命令煮洗，染上杂色，制成旗帜数千面。 左司谏张观，趁着奏对，说扬州百姓多缺粮，请求减免残税，皇帝说：“近来已经免了贫苦百姓的秋税，为什么还有追缴？”张观说：“小民奸猾，大多以佃户名义冒充贫苦，侥幸减免，只有真正贫苦的还有欠税。”皇帝再三叹息说：“两税减免，朕毫不吝惜，如果实惠能及于贫民，即使每年减免，也不遗憾。如今城郭中兼并之家，剥削贫民，豪猾之徒，隐漏租赋，这是很大的弊病，怎能得到好官吏规划符合朕的心意呢！” 当初，何承矩到雄州，就提出屯田的建议。恰逢临津令黄懋也上书说：“闽地只种水田，沿着山引泉水，花费加倍功力。如今河北各州军陂塘很多，引水灌溉，省功容易完成，三五年内，公私必定获得大利。”于是下诏何承矩前往河北各州视察，又上奏，如黄懋所说。三月壬子日，任命何承矩为制置河北缘边屯田使，黄懋为大理寺丞、充判官，征发雄、莫、霸各州，平戎、破虏、顺安各军戍卒一万八千人服劳役，修筑堤堰六百里，设置斗门，引淀水灌溉。河北霜降早，第一年，稻子没有成熟，黄懋于是取江东早稻种七月成熟的督促他们种植，这年八月，稻子成熟。开始，何承矩提出水田的建议，反对的人很多，武臣也耻于经营耕种。后来种稻不熟，众人议论更加厉害，几乎要停止这件事。到这时何承矩装载几车稻穗，派官吏送到朝廷，议论的人这才停息。从此芦苇蒲草、螺蚌之利，百姓依靠它获得好处。 下诏暂时停止贡举。 成德节度使田重进，改授永兴军节度使。皇帝对陕西转运使郑文宝说：“田重进是先朝老将，为国家效力，你应该善待他。”郑文宝再拜接受诏命。当初，皇帝在王府时，喜爱田重进的忠诚勇敢，曾经命人赐给他酒肉，田重进不肯接受，使者说：“晋王赐给你，你怎么能拒绝？”田重进说：“我只知道有陛下，不知道有晋王。”最终没有接受。皇帝赞赏他的质朴耿直，所以始终信任重用他。 下诏：“大理寺所详细审定的案卷，即送审刑院，不要再经刑部复核。” 夏季四月己卯日，命令各部门执行公事，不得擅自称圣旨。 五月壬寅日，皇帝对宰相李昉等人说：“朕观察在位的人，未被任用时，都以管仲、乐毅自比；得到职位后，竟然争相循默，不为朕建言。朕日夜焦虑劳苦，几乎没有安宁闲暇。君臣之道，应当这样吗？”李昉等人惶恐跪拜。皇帝说：“事情有未到之处，与你们说，也是上下没有隐瞒罢了。” 丙午日，张洎前往翰林院，皇帝对近臣说：“学士的职位，清要贵重，不是其他官可比，朕常常遗憾不能担任。” 丁未日，废除京朝官差遣院，令审官院总管，翰林学士钱若水、枢密直学士刘昌言同知审官院，考核功过以决定升降。又任命判流内铨、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虞部员外郎王旦等人同兼知考课院。凡是常调选人，由流内铨主管；奏举及历任有殿累的，由考课院主管。王旦是王祐的儿子。 戊申日，下诏撤销盐铁、度支、户部等使，三司只设置使一员、判官六员、推官三员，听从殿中丞马应昌的建议。任命盐铁使魏羽判三司。 当初，京西转运副使卢之翰建议，因为潩水泛滥，侵害许州百姓田地，请求从长葛县开河引导潩水分流二十里，汇入惠民河。到这时工程完成，卢之翰因功劳加户部员外郎，任陕西转运使。 六月戊午朔日，下诏中丞以下都要亲自审理案件。 丙寅日，吏部侍郎、平章事张齐贤被罢免为尚书左丞。此前，殿中丞朱贻业，是参知政事李沆的姻亲，与诸司副使王延德同监京城粮仓。王延德托朱贻业告诉李沆，请求补任外官，李沆对张齐贤说了，张齐贤上报。皇帝因为王延德曾经在晋王府做事，恼怒他不自己陈请而向执政请求，召见，责问，王延德、朱贻业都不如实回答。张齐贤不想拉李沆作证，于是自己引咎，因此被罢相，舆论赞美他。 壬申日，知枢密院事张逊贬为右领军卫将军，同知院事寇准被罢免守本官。张逊一向与寇准不和，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论事情，皇帝将要罢免他们。一天，寇准与温仲舒一同出宫，路上遇到狂人迎着马头喊万岁，右羽林大将军王宾与张逊交厚，又知道张逊与寇准有嫌隙，于是上奏这件事。寇准自己辩解：“确实与温仲舒同行，而张逊让王宾单独弹劾臣。”张逊拿着王宾的奏章斥责寇准，言辞很严厉，于是互相揭发私事，皇帝发怒，所以贬张逊而罢寇准。 任命涪州观察使柴禹锡为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枢密直学士刘昌言同知院事，吕端为参知政事。刘昌言突然受到重用，不为当时舆论所归附，有人在皇帝面前诋毁他，并且说他的言辞难懂，皇帝说：“只有朕能懂他。” 戊寅日，命令左谏议大夫魏庠、司封郎中知制诰柴成务同知给事中事，凡是制敕有不合适的，应当依照旧例封驳上报；这是听从左谏议大夫魏羽的请求。 此前，皇帝紧急召见广南转运使开封人向敏中回朝，代理工部郎中，一天，皇帝御笔飞白书写向敏中及虞部郎中鄄城人张咏的姓名交给宰相，说：“这两个人，是名臣，朕将任用他们。”左右趁机称赞他们的才能。秋季七月癸酉日，任命向敏中、张咏同知银台、通进司，审阅章奏案牍以稽察出入。己酉日，同时任命为枢密直学士。 庚戌日，雍丘县尉武程上疏，希望裁减后宫嫔妃，皇帝对宰相说：“武程是疏远的小臣，不知道宫闱中的事。内廷供使唤的不过三百人，都有职掌，不能去掉，你们本来应该知道。朕一定不学秦皇、汉武建造离宫别馆，选取良家女子充实其中，留下万代讥讽。”李昉说：“陛下亲身履行纯朴节俭，朝廷内外都知道。臣等家人都参与宫中事务，详细看到宫闱简约的情况。武程地位低贱，随意发表狂言，应该加以贬黜，以惩戒妄言。”皇帝说：“朕何曾因言论加罪于人！只是念武程不知道罢了。” 辽国境内从夏末下大雨，到这时桑乾河、羊河泛滥，居庸关以西庄稼几乎全部被毁，奉圣州、南京居民房屋多被淹没。 这个月，设置各路茶盐制置使。 八月丙辰朔日，发生日食。 皇帝草书宋玉《大言赋》赐给翰林学士承旨苏易简，苏易简于是仿作《大言赋》进献，皇帝阅览后赞赏，亲手写诏书褒奖他。另一天，苏易简在宫中值班，用水试验欹器，嘱咐小黄门宣事秘密上奏，但小黄门不认识它的名称。到晚朝时，皇帝说：“你所玩赏的莫非是欹器吗？”苏易简说：“是的，是江南徐邈所作。”随即取到便座，皇帝亲自校对试验，再三赞叹欣赏。苏易简进言说：“臣听说太阳到中午就要西斜，月亮满了就要亏缺，器物满了就要倾覆，事物兴盛就要衰败。希望陛下保持盈满成就，谨慎终始，以巩固万世基业，那么天下非常幸运！” 通进、银台司，原来隶属枢密院，凡是内外奏报回复的文字，必须经过二司，然后进呈皇帝。外面由内官及枢密院吏掌管，里面由尚书内省登记数目下达有关部门，有的执行有的不执行，得以趁机作奸，宫中不知道，外司没有纠举的职责。枢密直学士向敏中当初从岭南被召回，就详细说明这件事，请求另外设置机构，命官员专门校核簿籍，以防止阻塞；皇帝赞许采纳。癸酉日，下诏以宣徽北院厅事为通进、银台司，命令向敏中及张咏同知二司公事，凡内外章奏案牍，谨慎审察其出入并加以稽核，每月上奏一次考核情况。事情无论大小，不敢有所滞留。发敕司原来隶属中书，不久令银台司兼管。 当初，黄州团练副使王禹偁量移解州，趁着左司谏吕文仲巡视陕西，上疏说父母年老，请求迁往东方，皇帝立即下诏王禹偁回朝。己卯日，授左正言，对宰相说：“王禹偁的文章，当代独一无二；但秉性刚直，不能容人，你们应该召见他告诫他！”不久命他直昭文馆。 九月乙巳日，将给事中封驳隶属通进、银台司，所有诏敕，一并命令向敏中、张咏详细斟酌是否合适，然后颁行。当时泰宁节度使张永德任并代都部署，有小校犯法，张永德用鞭打他到死，下诏追究他的罪责。张咏封还诏书，并且说：“张永德正担任边防重任，如果因一个小校的缘故摧辱主帅，臣恐怕下级会有轻视上级之心。”皇帝不听从，不久，果然有营兵胁迫诉讼军候的事，张咏又引用前事进言，皇帝改变脸色慰劳他。 这年秋天，久雨不停，朱雀门、崇明门外积水尤其严重，来往的人乘坐瓮筏渡水，壁垒房屋大多毁坏，近郊秋庄稼大多被毁，流亡迁移的人很多。陈州、颖州、宋州、亳州之间盗贼群起，商旅不行。皇帝认为阴阳失调，罪过在公府，严厉责备宰相李昉等人说：“你们满载车辆接受俸禄，哪里知道野外有饿死的人呢？”李昉等人惭愧恐惧跪拜。 ## 关键人物 - **皇帝**：当朝皇帝；决策者 - **赵普**：太师、魏国公；元老重臣 - **王小波**：青城县百姓起义领袖；起义领袖 - **寇准**：枢密副使、同知院事；诤臣 - **吕蒙正**：宰相；被罢宰相 - **李昉**：左仆射、同平章事；宰相 - **张齐贤**：吏部侍郎、同平章事；宰相 - **苏易简**：翰林学士承旨；文学侍臣 - **李沆**：给事中、参知政事；参知政事 - **赵元僖**：开封尹、许王；皇子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王沔、陈恕被罢免参知政事；保留原官职 - **时间不明**：左正言宋沆等请立太子，皇帝怒，罢吕蒙正；吕蒙正罢为吏部尚书 - **时间不明**：任命李昉、张齐贤为相，贾黄中、李沆为参知政事；新宰相任命 - **时间不明**：赵保忠降辽；封西平王 - **时间不明**：张洎上疏论入閤仪；没有答复 - **时间不明**：科举实行糊名考核；录取孙何以下三百余人 - **时间不明**：设立常平仓；成为永久的制度 - **时间不明**：王小波起义；攻掠彭山县，杀县令齐元振 - **时间不明**：河北屯田成功；稻子成熟，百姓获利 ## 地点 - **青城县**：王小波起义的发源地 - **彭山县**：被王小波攻占并杀县令 - **辽国**：与宋朝、高丽有外交军事关系 - **高丽**：被辽征伐，最终议和 - **河北**：执行屯田的区域 ## 标签 - 赵普 - 寇准 - 吕蒙正 - 苏易简 - 高丽 - 辽国 - 常平仓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