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一百五十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一百五十九 ## 本章概览 这一卷记载了金国从大安二年到至宁元年的剧变。天象示警，太阳中流星飞出，黄河变清，却被金主视为祥瑞，而临洮杨珪上书指出乃是灾异，几乎被当作妖言处死。蒙古铁骑在成吉思汗率领下大举南下，金军节节败退，抚州、西京相继失守，居庸关告急。金主完颜永济昏聩无能，囚禁了预见到危险的将领纳哈塔迈珠，又拒绝丞相图克坦镒收缩防线的建议，导致全线崩溃。权臣赫舍哩执中在战场上弃城逃跑，却因善于结交近幸而未被追究，反而被任命为右副元帅。执中狂妄自大，最终在蒙古兵临城下的危急时刻发动政变，杀入宫中，弑金主完颜永济，立升王完颜从嘉为帝，自封太师、尚书令、泽王。与此同时，宋朝境内峒寇李元砺为患三年，最终被王居安巧施离间计，由罗世传擒获处死。金国还面临西夏趁机侵扰、山东杨安儿起义、辽东耶律琉格自立为辽王等多重危机。这一卷展现了金国在内忧外患中迅速走向衰亡的历史转折，权臣弑君、蒙古崛起、民众起义交织成一幅末世图景。 本章记载宋宁宗嘉定三年至六年（金大安至贞祐初）间宋、金、蒙古、西夏多方战事与内政。 本章详述南宋平定峒寇、金国遭蒙古入侵、西夏侵扰以及金国内乱等重大事件。 ## 正文 从丁未年正月开始，到癸酉年八月结束，一共三年多。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嘉定三年（金大安二年，蒙古太祖五年） 春季，正月，庚辰朔日，金国太史上奏：“太阳中出现流星飞出，大如盆，颜色碧绿，向西运行，逐渐像车轮，尾长几丈，消失在浊气中，到地面又腾起，光芒四散如火。” 甲辰日，下诏招安各路盗贼，又下诏告诫监司、守令说：“近年来旱灾、蝗灾，百姓粮食不足，饿殍流亡，实在令人哀痛。但监司、守令办事草率，文书敷衍，未能完全理解我的意思，他们能够查办案件而不受拘束吗？能安抚百姓而不刻薄吗？不然，为什么我的百姓不能安居乐业而忍心成为盗贼呢？” 金国左丞孙铎，因为议论钞法意见不合，降职为濬州防御使，还是因为之前议论李新喜触犯圣旨的缘故。 二月，辛酉日，黎州蛮人从艮溪寨用皮船渡河，攻打相岭寨，统领官董炤率领所部一百多名士兵，从寨后出击抵御。贼人登上堡子城，董炤又驱逐他们。贼人从早到晚没吃上饭，逃到河岸西边的汉地，土丁知道贼人饥饿困乏，想合兵围剿，董炤怕分了他的功劳，下令不要行动。恰逢天黑，董炤移兵驻扎到姜地寨。夜里，贼人暗中增兵，第二天早晨再战，董炤抵挡不住，贼人便收兵离去。安癸仲随即返回眉州。 壬午日，任命工部侍郎王居安为隆兴府知府，督捕峒寇。 这个月，金国任命礼部侍郎耿端义为参知政事。 金国发生大地震。 三月，己亥日，任命湖南转运判官曹彦约为潭州知州，督捕峒寇。 庚子日，赐彭龟年谥号为忠肃。 甲寅日，诛杀楚州大盗胡海。 丙辰日，因为长期下雨，释放两浙州县的囚犯。 夏季，四月，癸亥日，峒寇李元砺假装请求投降，因为书信言辞傲慢，不允许。李元砺于是进犯南雄州，官军大败。 戊辰日，拿出内库钱财赈济行在的军民。 这个月，金主命令校订《大金仪礼》。 恰逢徐、邳二州上奏黄河清澈五百多里，金主以此祭告宗庙、社稷，下诏告知中外。临洮杨珪上书说：“黄河本性浑浊而现在反而清澈，这是水失去它的本性，正如天动地静，使应当动的静，应当静的反动，这是灾异很明显了。而且《传》说：‘黄河清，圣人出。’假使圣人出现，恐怕不在今日。又说：‘黄河清，诸侯为天子。’正应当戒惧来消除灾变，却反而夸耀四方，臣不明白。”宰相认为是妖言，商议要杀他，又顾虑断绝言路，于是下诏大兴府锁拿押送回原籍。 五月，乙未日，淮东贼寇全部平定，下诏抚恤残破的州县。 甲辰日，因为去年旱灾、蝗灾，百官应诏上书言事，命令两省选择可行的上报。 乙巳日，命令沿海各州督捕海寇。 戊申日，经营管理两淮屯田。 庚戌日，将江陵忠勇军改为御前忠勇军。 癸丑日，因为长期下雨，发放丰储仓的米赈济贫民。 这个月，追赠朱熹为中大夫、宝谟阁直学士，追赠蔡元定为迪功郎。 六月，丁巳朔日，发生日食。 丙寅日，金国发生地震。 己卯日，封杨次山为永阳郡王。 下诏：“三衙、江上、四川各军主帅核实军队名册，欺瞒假冒的按贪赃论处。” 这个月，李元砺进犯江西，池州副都统制许俊、江州副都统制刘元鼎作战不利；潭州知州曹彦约又与贼军交战，被贼军打败，贼势更加炽盛。江西帅臣李珏、漕使王补之商议平定贼寇，但各持己见。运司干办李璠说：“贼寇难道不是我们的百姓吗？难道一定都是恶人？是官吏贪婪刻薄激怒了他们，将校邀功逼迫他们造成的。反过来做，他们就都是百姓了。”李珏等人说：“干办的议论对。谁可以去执行？”李璠请求前往，于是驻兵万安。召集靠近峒地的各个巡尉，察看那些尤其恶劣的隅保并更换他们，分兵把守险要，派能言善辩的人晓谕逆顺祸福，于是附近峒地有不少仰慕道义而响应的人。 金国大旱。金主下诏罪己，赈济缺粮的贫民，特赦西京、太原两路，杂犯死罪的减一等，徒刑以下的免罪。 秋季，七月，辛卯日，重申严禁围田扩大的禁令。 癸卯日，确定南班宗室为三十员。 这个月，金国发生地震，之后连续几个月都地震。 八月，乙丑日，金国立皇子胙王从恪为皇太子。 这个月，临安府发生蝗灾。 西夏从天会初年与金国议和，八十多年，不曾交兵，到这时被蒙古攻打，向金国求救。金主刚即位，不能出兵，西夏人怨恨，于是入侵葭州，金国庆善努击退了他们。 九月，丙戌朔日，下诏：“三衙、江上各军升迁将校，必须依据才能技艺和资历年限；那些徇私的，由台谏和制置总领弹劾。” 金主因为大地震，下诏征求直言，招募勇敢之士，安抚流亡百姓。 在此之前，金国纳哈塔迈珠守卫北部边境，知道蒙古将要侵犯边境，奔告金主。金主说：“他们怎么敢这样！而且没有事端，怎么能入侵！”迈珠说：“近来看到各部归附，西夏献女，而造箭制盾不停；凡是行营就命令男子乘车，大概是爱惜民力。不是图谋我们是什么？”金主认为他擅自制造边衅，把他囚禁起来。 恰逢边将修筑乌舍堡，想以此逼近蒙古，蒙古主命令哲伯袭击并杀了他们的人，于是向东攻略土地。金国太平已久，突然听说蒙古用兵，人心惶惧，流言四起。丙午日，中都戒严。金主每天出外巡视安抚，百官请求上朝，不答应。后来知道蒙古没有大举进攻，才解除戒严，随即禁止百姓不得传说边事。 冬季，十月，乙丑日，下诏四川总领所不要接受宣制。 十一月，乙巳日，商议收浮盐。 李元砺逼近赣州、南安军，下诏用重赏招募人讨伐他。 金国同知兴中府事伊喇福僧督促百姓修缮城墙、挖深壕沟，事先做好防守准备，百姓很怨恨。不久，蒙古兵果然到来，攻打北城。福僧在北面作战，让防备西面；傍晚，果然攻打西面，因为有防备，解围离去。当时安国军节度使贾益，也预先修缮城墙做好战守准备，按察司制止他，不听，说：“修城，是守臣的职责，按察司要做什么！”等到蒙古兵到来，也因为有防备，退兵回去。 十二月，戊午日，参知政事娄机罢免。娄机在朝中能直言，喜欢称扬人才，列出姓名和可用的事实，以备采纳。到这时因年老罢免。 丙寅日，罗世传捆绑李元砺投降。 当时四州讨伐李元砺的军队都失利，王居安写信晓谕许俊说：“贼胜则百姓都成为贼，官胜则贼都成为百姓，形势的弛张，都决定于这一举。将军一向以勇猛闻名，被山贼挫败，可以吗？”许俊得信后惶恐，于是尽力作战，在黄山打败贼军。贼军开始害怕，逃往韶州。居安驻军庐陵，召集当地豪强询问便利，都说：“贼军勇健矫捷，攀登险阻如猿猴，如果抢劫我们的粮运，我们的事就危险了。”居安说：“我自有办法打败他们。” 在此之前，罗世传虽然已经投降，但实际上暗中与李元砺互相呼应，自从黄山战败，李元砺有了悔意，而练木桥贼首李才全，是罗世传的同党。居安想离间罗、李，于是派人告诉李元砺说：“你能擒送李才全，就赦免你的罪。”李元砺听从了他的话。居安赏赐李元砺而厚待李才全，罗世传果然怀疑李元砺背叛自己，于是交恶。李元砺率众攻打罗世传，居安对许俊说：“两虎在洞穴中争斗，我可以成就卞庄的功劳了。”罗世传唆使李才全的党羽袭击李元砺的巢穴，俘获他的妻子儿女。李元砺无处可归，罗世传擒获他献上。李元砺被处死，峒寇全部平定。 临安尹赵师B164擅自杖打武学生，被诸生诉讼，史弥远很袒护他，诸生更加不平，于是追列他谄附韩侂胄的事，用丑语诋毁他。师B164心中不安，上疏说：“陛下因为都城纸币贬值米价昂贵，任用臣。现在臣未能调剂，请求解职。”允许。韩侂胄挑起边衅时，师B164料定他必然招祸，经常持不同意见，于是与韩侂胄绝交。韩侂胄被杀，他的党羽大多被贬谪，师B164得以免罪，到这时才罢免。 辛巳日，黎州蛮人请求投降。 这一年，临安、绍兴、严、衢发生大水；赈济，并免除赋税。 金国发生大饥荒。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嘉定四年（金大安三年，蒙古太祖六年） 春季，正月，乙酉朔日，马湖蛮攻打嘉定犍为的利店寨。马湖蛮，是西爨昆明族的别种，起初想侵犯中镇寨，寨中有防备，不能进入，听说利店稍富裕而寨丁少，于是攻打利店。知寨、保义郎段松，派遣寨丁七十多人迎敌，有的战死有的逃跑，蛮人于是包围了寨子。寨子地势低洼，蛮人凭借高处投掷木头石块攻打，众人不能抵抗。己丑日，蛮人用云梯登城，段松力战无援，被俘，被凌迟处死。安抚使许奕调兵增援，蛮人已经焚烧掠夺后离去。 丙午日，下诏：“湖南、江西各州县遭受贼寇蹂躏的，监司、守臣考察县令安抚百姓的实际成效，评定其能否上报。” 西域哈喇噜部投降蒙古。 二月，壬戌日，授予罗世传武翼郎、閤门祗侯。随即赐黑风峒名为效忠，赐给铜印。世传请求补文官，于是任命为通直郎、签书镇南军节度判官厅公事。世传怀疑，不出任。 蒙古攻打金国。当时金将鼎苏率领重兵守卫野狐岭，蒙古主派察罕侦察虚实，回来，说他们马匹轻动，不值得害怕。蒙古主击鼓前进，于是打败金军，攻取大水泺、丰利等县。军队返回，任命察罕为御帐前首千户。 金人再次修筑乌舍堡。 伊喇尼尔，是前辽人，金国召他为参议、留守等官，都推辞不受；听说蒙古兵到来，私下对亲近的人说：“为国报仇，正在此时！”率领他的党羽一百多人到军门，献上十策。蒙古主召见，与他谈话，认为他是奇才，问：“你出生在什么地方？”说：“霸州。”于是号为霸州元帅。 闰月，辛亥日，下诏：“各路阻挠朝廷赈恤命令以及发生盗贼不立即追捕的，从重治罪。” 三月，丙子日，沔州将领刘世雄等人，阴谋占据仙人原作乱，被处死。 临安发生大火，焚烧省部等官署，蔓延到太庙，下诏迁移神主到寿慈宫；三天后，火熄灭，才迁回太庙。省部都临时在驿寺办公，焚烧居民房屋二千多家。 金国中都大悲阁发生火灾，蔓延到民居。 金国搜刮民间马匹，命令职官按等级出马。 金国平章政事孙即康退休，不久去世。金国任命御史中丞完颜承裕为参知政事。 夏季，四月，甲申日，禁止福建、两浙州县折征盐酒。 国子司业刘龠请求开放伪学禁令。 己丑日，用吴曦没收的官田租赋代替缴纳关外四州旱灾的秋税。 金主听说蒙古主亲自率军南下，非常恐惧，释放纳哈塔迈珠，命令西北路招讨使钮祜禄哈达到蒙古请和，蒙古主不答应。金主于是命令平章政事通吉思忠、参知政事完颜承裕在抚州行省事，西京留守赫舍哩执中行枢密院事，以防备边境。 金国任命参知政事鄂屯忠孝为右丞，户部尚书梁镗为参知政事。 金主召集三品以上官员商议军事，相持不决。尚书令史李英上疏说：“珠赫寽果勒齐、穆延尽忠等人，先朝曾经任用，可以与他们商略大计。”又说：“近来增筑城郭，修完楼橹，事势可知。山东、河北不大力声援，则京师成为孤城了。”金主召平定州刺史赵秉文讨论备边之策，秉文说：“我军聚集在宣德，城小，在城外列营，经历暑雨，器械松弛散落，人将生病，深秋敌人到来，将不利。可以派临潢一军直捣其空虚，则山西之围可解，兵法所谓出其不意，攻其必救。”金主不能采用。 这个月，四川制置大使设置安边司来处理蛮族事务，命令成都路提刑李埴、保州路安抚许奕共同掌管。在此之前，安丙提议发兵讨伐蛮族，李埴认为可行，许奕认为这样旷日持久，不如招降，商议很久没有决定。恰逢叙州抓获蛮人数十人，审讯他们，其中参与利店之乱的只有三人。许奕在边境张贴告示，告知蛮人如果能将利店所掠夺的人口送回来，就释放这三人；又派遣间谍进入蛮族地区，用利害关系恐吓他们。蛮人请求遵守约定，不久又反悔；李埴扬言某日出兵出寨，蛮人恐惧；后来知道是虚张声势欺骗自己，蛮人更加无所畏惧。 五月乙亥日，赐礼部进士赵建大以下四百六十五人及第、出身。 六月丁亥日，派遣余嵘祝贺金主生辰。当时金国有蒙古的祸患，无暇接待使者，到达涿州就返回了。辛丑日，更改确定四川各军的编制名额。壬寅日，金国更改制定军前赏罚条例。 秋季七月壬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丙寅日，下诏：“四川官吏曾经接受伪命的人，不得任用。”丁丑日，下诏：“战争以来爵赏冒滥的人，允许自行陈述，免除其罪。” 八月，夏国主李安全去世，享年四十二岁，谥号为敬穆皇帝，庙号襄宗，陵墓名为康陵。同族兄弟的儿子大都督府主李遵顼即位，改年号为光定。在此之前，金国派遣耶律阿哈出使蒙古，阿哈看到蒙古主相貌异常，归附之心产生，暗中将金国国事告知蒙古主。阿哈擅长骑马射箭，通晓多种语言，蒙古主喜欢他，问道：“你愿意做我的臣子，用什么作为信物？”回答说：“愿意以子弟作为人质。”不久，带着他的弟弟图哈到来，蒙古主命令图哈担任值宿警卫，阿哈参与谋划机密。金人惊讶他出使很久不回来，拘禁了他的家属，阿哈毫不介意，蒙古主将贵臣的女儿嫁给他。到这时命令左帅哲伯攻占土地，以阿哈为先锋。 金国通吉思忠、完颜承裕修缮乌舍堡，还没来得及设防，蒙古哲伯派遣阿哈率领轻兵突然到达，攻占了乌舍堡和乌云营，思忠等人战败逃走。当时汾阳郡公郭宝玉驻军定州，率领他的军队投降了蒙古。蒙古于是攻破白登城，进攻西京，过了七天，赫舍哩执中等害怕，率领部下百名骑兵弃城突围逃跑。蒙古主率领精锐骑兵三千人追击他们，金兵大败。追到翠屏山，完颜承裕不敢抵抗作战，退到宣平县界。当地豪强请求用地方兵作为前锋，行省兵作为声援，承裕畏怯不敢采用，只是询问从这里到宣德的间道而已。豪强嗤笑他说：“溪涧曲折，我们熟悉知道，行省不懂得利用地利奋力作战，只图逃跑罢了。”当夜，承裕率领军队向南行进，蒙古追击他们，到达会河堡，金兵大溃败，承裕脱身逃入宣德。蒙古穆呼哩乘胜前进逼近宣德，于是攻克德兴。 九月辛酉日，马湖蛮再次侵犯边境。在此之前，蛮人用黄纸写成文书移送嘉州，语气非常傲慢，安边司让寨官退回。不久提刑司命令寨官告知他们先归还所掠夺的东西，蛮人语言更加傲慢，于是侵犯叙州，到达宣化二十里处。李埴对守臣史师道文书报告迟缓发怒，弹劾他，降二级，罢官回家。 乙亥日，罗世传被他的部下胡有功所杀，下诏将罗世传的官职授予胡有功。峒寇为患三年，到这时平定，人们都互相庆贺。 丁丑日，下诏：“附会开拓边境而获罪的人，从今以后不得任用。” 蒙古兵逼近居庸关，守将完颜福寿弃关逃跑，哲伯于是入关。金中都戒严，禁止男子不得随便出城。蒙古巡逻兵到达都城下，金主商议用细军五千人自卫逃往南京。恰逢细军五百人互相激励，誓死迎战，蒙古兵多有伤亡，询问所俘虏的乡民：“这支军队有多少人？”乡民欺骗他们说：“二十万。”蒙古害怕，于是袭击群牧监，驱赶那里的马匹返回。金主于是停止逃跑。 郭宝玉已经率军投降，穆呼哩带他见蒙古主，询问夺取中原的策略。宝玉说：“中原势力强大，不可忽视。西南各蕃族，勇猛强悍可用，应该先攻取他们。借助他们来图谋金国，一定能成功。”又说：“建国之初，应该颁布新法令。”蒙古主听从了他，于是颁布条画五章。例如出兵不得随意杀人；刑狱只有重罪处死，其余各种犯罪，根据情节用鞭杖判决；军户，蒙古、色目人每丁出一军，汉人有田四顷、人三丁的签一军，十五岁以上为成丁，六十岁为老，站户与军户相同；民匠限田一顷；僧道无益于国家有损于百姓的，全部禁止。这些都类似于宝玉所陈述的。 冬季十月甲辰日，因为金国有祸难，命令江淮、京湖、四川制置司谨慎边防准备。当时和议正坚定，大家都漫不经心，只有赵方在江陵，知道金人北面被蒙古逼迫，必定会南迁，于是增修三海、八匮来壮大形势。荆门有东、西两座山，最为险要，于是在山上修筑城堡，增加戍兵来阻挡敌人要冲。又提拔土豪孟宗政等人补以官职，日夜进行严密防备。 金国命令泰州刺史珠赫㐭果勒齐驻兵通玄门外，金主亲自出城巡视安抚各军。不久，撤销宣德行省，升缙山县为镇州，以果勒齐为防御使，代理元帅右都监。 十一月己酉朔日，发生日食。在此之前，金上京留守图克坦镒上言：“自从国家与蒙古交兵以来，他们聚众而行，我们分散而守；以聚攻散，其失败是必然的。不如退保大城，合力防御。昌、桓、抚三州，一向号称富实，人民都健壮勇敢，可以内迁他们来增强兵力，人畜财货不会丢失。”参政梁镗说：“这样做，是自我缩小疆土。”金主听从梁镗的计谋。镒又上奏说：“辽东，是国家根本，距离中都数千里，万一遭受攻击，州府观望，必须上报批准，会耽误很多事情。可以派遣大臣行省来镇守。”金主不高兴，说：“无故设置行省，只能动摇人心。”没有听从。镒于是派遣同知乌克逊鄂屯领兵二万入卫中都，金主嘉奖他，征召授予右丞相。 金国签发中都在城军队。金国杀死河南上言政事的人郝赞。 蒙古主又派遣他的儿子卓沁、察罕台、谔格德依分别攻取云内、东胜、武、朔等州，攻下了它们。于是德兴府、弘州、昌平、怀来、缙山、丰润、密云、抚宁、集宁，东到平、滦，南至清、沧，由临洪越过辽河，西南抵达忻、代，无不残破。 金赫舍哩执中放弃西京返回时，到达蔚州，擅自取用官库银五千两以及衣币等物，抢夺官民马匹给随从人员，进入紫荆关，杀死涞水县令。到达中都，金主都不过问，任命他为右副元帅。执中更加无所忌惮，自己请求领兵二万北屯宣平。金主给他三千，命令屯驻妫州，执中不高兴。 金平章政事通志思忠、参知政事完颜承裕，因全军覆没获罪，思忠被除名，承裕被责授咸平路兵马总管，将士认为处罚太轻，更加不听命令。 金益都人杨安国，少年时无赖，以卖鞍材为业，市人叫他杨鞍儿，于是自称杨安儿。泰和年间，金人南侵，山东无赖往往相聚抢劫，命令州县招捕他们。安儿当时是群盗之一，也请求投降，隶属于军中，累积官职至防御使。等到蒙古兵逼近中都，下诏招募铁亢敢战军，得千余人，以唐古哈达为都统，安儿为副都统，去戍守边境。安儿到达鸡鸣山，不进兵，金主用驿马召问情况，安儿于是说：“平章、参政有军数十万在前方，没有什么可忧虑的。屯聚鸡鸣山，是为了防备小路透漏的敌人罢了。”金主相信了他。安儿逃回山东，与张汝楫聚集党羽攻劫州县，杀害掠夺官吏，山东大乱。 夏人多次骚扰邠、岐，金陕西安抚使发檄文令同知转运使事韩玉以凤翔总管判官身份为都统府招募军队，十天得万人，与夏人作战，击败了他们。当时夏兵正围攻平凉，又在北原作战，夏人怀疑大军到来，解围离去。当权者忌妒他的功劳，用驿马奏报韩玉与夏人有勾结，金主怀疑他，派使者授予韩玉河平府节度副使，同时侦察他的军队。 在此之前，华州李公直，因为中都被围，谋划起兵入援，而韩玉依仗他的军队可用，也想进行勤王之举，于是传檄州县说：“事情推究其根本，祸患有其基础。始自贼臣，私下容纳奸邪贿赂，接着由于二帅，贪婪固守威权。”又说：“携带粮食坐地耗费，耗尽百姓膏血；丢弃盔甲再次前来，用尽国家资储。追求权力而观望形势，连年岁月守护妻儿。”又说：“人谁无死，有臣子当然之责；事情到了今天，忍心君主亲人而不顾！不要说百年之后，虚名任凭史臣；只如今日眼前，有何颜面再活人世！”公直军队出发有日期，有违约的人，就用军法处置，京兆统军于是说公直占据华州造反，派遣都统杨珪袭击杀死他。公直曾写信约韩玉，韩玉预先不知道，那封信被安抚使得到；等到使者侦察韩玉的军队，并且怀疑他参与了公直的谋划，就定下他的罪名。韩玉被囚禁死于华州。 十二月辛巳日，奉议郎张鎡，因煽摇国本获罪，被除名，在象州羁押管制。张鎡，是张俊的孙子。当初，史弥远想除去韩侂胄，张鎡参与其谋划，正在商议如何处置韩侂胄，张鎡说：“杀掉他就够了。”史弥远对人说：“真是将种！”内心忌惮他，到这时就罗织罪名陷害他。 癸未日，因为会子贬值不能流通，派遣官员视察江、浙各州。 著作佐郎真德秀轮对，借机论说灾异道：“近年以来，旱灾蝗灾频繁发生，饥荒相继。陛下严肃恭敬畏惧，不敢荒废安逸，忧虑怜悯百姓，表现在脸色上，上天降下安康，于是获得丰收，也足以看到感通上天的诚意了。但是近来天道显示过失，星象呈现异常。宫庭隐秘深邃，起居动作细微，一个念头刚萌生，上天已经洞悉监察。陛下真能保持兢兢业业的志向，防止轻慢的私心，孜孜不倦地履行，多次反省不懈怠，那么将不必等待善言出口，就会有退舍的感效了。何况今年虽然宣告丰收，百姓粮食仅能充饥，但是连年饥荒之后，公私都枯竭。如同人久病刚刚痊愈，而血气未平，筋骨还疲惫，用药救治扶助损伤，正需要留意，朝廷之上，不可立刻忘记怜悯抚恤的念头。近来内廷多次举行醮事，固然足以看出陛下敬畏上天的诚心；但是修养德行施行政治是根本，祭祀祈祷是末节，举其末节而遗忘根本，恐怕终究不足以感动上天，何况如今冬令已深，将雪又止，和气尚且郁结，吉兆未到，这就是古人所说上天有忧结未解，百姓有怨望未塞啊。” 著作郎李道传上奏说：“故侍讲朱熹，有《论语、孟子集注》、《大学、中庸章句》、《或问》，学者传习它们，是所谓选择精粹而讲解详尽的。希望陛下下诏有关部门取这四书，颁布于太学，使诸生依次诵读学习，等到他们通贯融会，然后依次到各经，务必求得用来教育人才，为国家所用，并且使四方之士，听闻他的风范气节，传播他的议论，得以仰慕而效法他。”又说：“绍兴年间，从臣胡安国曾想向朝廷请求，以邵雍、程颢、程颐、张载四人从祀孔子庙。淳熙年间，学官魏掞之，说应该罢免王安石父子不祭祀而祭祀程颢、程颐兄弟。此后虽然下诏罢免安石之子王雱，而其他未及施行。儒者相互议论，说应该推而上之，以及二程的老师周敦颐。希望陛下下诏有关部门，考察安国、掞之所曾说的，商议而施行，上以彰显圣朝崇儒正学之意，下以指示学者所尊崇，其益处很大，其关系很重，不只是补祭祀典制的缺失而已。”恰逢西府中有不喜欢道学的人，未及施行。 金国签发陕西两路汉军五千人前往中都。金主命令太子太保张行简、左丞相布萨端在宫中值宿，商议军事。不久外放布萨端为南京留守。 这个冬天，蒙古主驻扎在金国的北部边境。 这一年，金国祝贺瑞庆节的使者没有到来。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嘉定五年（金崇庆元年，蒙古太祖七年） 春季，正月己巳日，下诏：“各路通行两浙的倍役法，将其订立为法令。” 壬申日，赐李好义谥号为忠壮。 这个月，金朝改年号为崇庆。 金右副元帅赫舍哩执中，请求退兵驻扎在南口，或者驻扎在新庄，移文给尚书省说：“蒙古兵到来，一定不能支撑。我一人不足可惜，但三千士兵值得担忧，十二关、建春、万宁宫都将不保。”金主厌恶他的话，交给有关部门审问，下诏列举他的十五项罪行，罢免他让他回乡。 蒙古攻打云中、九原等郡，攻占了它们，进而攻取抚州。金朝命令招讨使赫舍哩纠坚、监军完颜万努等救援他们。有人对纠坚说：“蒙古刚攻破抚州，正在把所得赏赐给部下，马匹在野外放牧，应该趁他们不防备进行袭击。”纠坚说：“这是危险的方法。不如马步军一起前进，才是万全之计。”于是派他的部下舒穆噜明安说：“你曾出使北方，一向认识蒙古国主，你前去问他起兵的原因，不然就辱骂他。”明安到达蒙古军中，按照纠坚教的去做，不久请求投降。蒙古主命令绑起来等待，在獾儿觜陈列。当时金兵有三十万，号称四十万。蒙古穆呼哩说：“他们人多我们人少，不奋力作战，不容易攻破。”率领敢死队，策马横戈，大喊冲锋。蒙古主指挥各军并进，大败金兵，追到浍河，尸体遍野百里。 蒙古主召见明安责问他说：“你为什么先辱骂而后投降？”明安回答说：“臣一向有归顺之心，先前被纠坚派去，恐怕被怀疑，所以那样说；不这样的话，怎么能瞻仰您的天颜？”蒙古主认为他的话好，释放了他，让他率领蒙古军安抚平定云中东、西两路。不久蒙古主想在北边休兵，明安劝谏说：“金朝拥有天下十七路，现在我们所得到的，只有云中东、西两路罢了。如果放置不理，等他们形成计划，合力而来，那么就难以抵挡了。况且山前的百姓，长久不知战争，现在用重兵压境，传檄文即可平定。兵贵神速，怎么能犹豫！”蒙古主认为对，立即命令明安率兵南下。 蒙古兵围攻威宁，金防城千户刘伯林，翻越城墙到军营门前请求投降。蒙古主答应了他，让他回去，立即以城投降。伯林善于骑射，被蒙古主喜爱，问：“在金国任什么官职？”回答说：“都提控。”立即授予原职，命令挑选士兵组成一军，与向导图哈一同征讨、招降山后各州。 二月壬午日，罢免两淮自用兵以来借补的官职。 下诏成都路帅臣兼管叙州兵事。 三月庚戌日，马湖蛮酋长米在请求投降。 在此之前，四川制置大使知道蛮人不可招致，派兴元后军统制刘雄等率领西兵和土人，从嘉州、叙州两路并进，又派提刑司检法官安伯恕前往叙州节制他们。官军进入蛮境，正在交战，有土丁斩断小酋长的首级，蛮人惊慌溃散，官军取得小胜。米在占据羊山江的水囤，坚决不肯投降。水囤在险峻的滩涂中，官军不能到达。安丙听说后，写信给李埴说：“只要声言伐木造大船进攻水囤，那么蛮人自然就会投降。”照计行事。米在果然请求投降，派他的党徒数十人到寨子缴纳款物，安边司重重犒赏他们。米在以坠马为借口，始终不出来。 戊辰日，因为久雨，下诏大理寺、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判决在押囚犯。 金朝大旱。 金朝任命御史大夫完颜承晖为参知政事，任命参知政事孟铸为御史中丞。 当时驸马都尉图克坦穆延和他的父亲知大兴府南平干预政事，大搞奸利。承晖当面质问他们的不是，金主不过问。南平更加显贵当权，势倾中外，派亲信诱惑治中李革谋取升官，李革拒绝了。 金朝册封李遵顼为夏国王，夏人随即攻打葭州。金人正遭受蒙古的祸难，夏人乘他们兵败，侵掠边境，但通好如故。 夏季，四月壬寅日，下诏：“从今以后告发他人从伪的，必须指明事实；诬告的按律治罪。” 五月庚午日，下诏：“各路坑冶，由通判、县令、县丞主管。” 癸酉日，安南国王李龙翰去世，儿子李昊旵继位；不久去世，没有儿子，以女儿昭圣主持国事，她的女婿陈日煚趁机夺取了政权。李氏从李公蕴传了八代，共二百二十多年。 金武安军节度使致仕贾铉，被起复为参知政事，任命完颜承晖为左丞。 金朝签发陕西勇敢军二万人、射粮军一万人前往中都。括取西马。任命南京留守布萨端为河南、陕西安抚使，提控军马。 金河东、陕西大饥荒，斗米钱数千，流亡饿死的人遍野。辽东招抚副使伊喇福僧拿出沿海仓的粮食，先赈济百姓然后上奏，金主下诏嘉奖。 金泰安刘二祖起兵，侵掠淄州、沂州。 六月乙酉日，禁止铜钱过江。 秋季，七月戊辰日，因为雷雨毁坏了太庙房屋，避殿、减膳。权直学士院真德秀上疏说：“臣广泛阅览经籍史传所记载的，除非是极其无道的世道，没有听说雷震的惊吓波及宗庙的。鲁国的展氏，不过是臣子，己卯年的异象，《春秋》尚且谨慎记载。因为雷震，是上天至怒的威势；宗庙，是国家最庄严的地方；以最怒的威势加在最庄严的地方，其可畏是明显的。古代圣王，遇到非常的变异，就一定用非常的德政来应对，未曾只举行例行公事而已；今天除了避殿、损膳之外，没有听到别的。不久前孟秋初一，流星显示异象，其占卜为兵事，但上下安然好像不知道，所以相隔才九天而雷震之变发生，上天对我国家想要扶持而使之安全，其心至为恳切。臣希望陛下内省察自身，外考察各种政务，努力增进君德，广泛通达下情，深入探求招致变异和招致祥和的本原，或许可以吉祥日益响应，灾祸日益消失。” 八月甲戌朔日，命令左右司设置进状的册籍，审查以前判决的冤案并治罪。 金主因为发生战事，取消万秋节的宴会。 蒙古围攻金西京，元帅左都监鄂屯襄率军来救援。蒙古主派兵在密谷口引诱他，迎击他，全军覆没，襄仅以身免。蒙古主再次攻打西京，被流矢射中，于是解围离去。派萨巴勒出使金朝，金人不礼遇他，不久后悔，商议通和，未决定。 舒穆噜额森对蒙古主说：“东京是金朝的根本之地，动摇其根本，中原可传檄而定。”蒙古主认为对。额森，原是辽人，世代为后族。辽亡后，他的祖父率部落远徙。额森十岁时，跟随父亲问辽被金灭的事，就非常愤怒说：“儿能恢复它。”长大后，勇力过人，善于骑射，多智略，豪服各部。金人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为奚部长，立即让给他的哥哥，于是深深藏匿，居住在北野山，射狐鼠为食。至此归附蒙古。 九月丙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己酉日，有关部门进上《续中兴礼书》。 辛未日，罢免沿海各州的海船钱。 这个月，四川重新专卖石脚井盐。此前石脚井盐已经关闭，百姓有犯法私炼的，制置大使安丙因此重新专卖。但盐既苦又恶，大都强行卖给当地人，于是私贩横行，民间不认为便利。 蒙古察罕攻克金奉圣州。 冬季，十月辛巳日，下诏：“各路总领官每年举荐可为将帅的，安抚、提刑司举荐可备将材的两人。” 金曲赦西京、辽东、北京。 十一月庚申日，朝献景灵宫。辛酉日，朝享太庙。壬戌日，在圜丘祭祀天地，大赦。 金赈济河东南路、南京路、陕西东路、山东西路、卫州的旱灾。 十二月丁丑日，再次免除濠州租税一年。 壬午日，下诏各路转运使参考州县新旧税籍，免除其横加增收的数目。 甲申日，蒙古左帅哲伯攻打金东京，没有攻下，立即引兵离开，抓获金使者，派他前去劝降。部将索济伦布哈说：“东京，金旧都，防备严密而守备坚固，攻打不容易攻下，用计谋可以攻破。请换服装与使者一同前往说服他们，他们将不怀疑。等城门打开，随后大军赶到，就可以攻克了。”照他的话做，夜袭攻克了。 金主听说抚州、桓州等地都失守，才想起图克坦镒的话，叹息说：“早听从丞相的话，不至于这样！”接着听说东京失守，对近臣说：“我见丞相，羞耻啊！” 这个冬天，收兑旧会子，听从湖广总领王釜的请求。 国子司业刘龠，请求将朱熹《论语、孟子集注》立为学官；同意了。龠又说：“两淮之地，是江南的屏障，经过战乱盗贼之后，应该加以治理，必须在招集流散的同时，实现足食足兵的计划。臣观察淮东，土地平坦肥沃，有陂泽水泉之利，但荒芜很多；百姓劲悍勇敢，熟悉边境战斗之事，但安定的很少。如果能规划郊野，招集散亡，约定田亩授田，使他们没有广占抛荒的祸患；开列沟渠储水，并防备戎马驰突的忧虑。为他们准备农具，贷给种粮，根据险易，聚集为房屋，编以什伍，教以击刺，或者乡为一团，里为一社，设立长副，平时耕种，有警则防守，有余力就作战。”皇帝嘉奖采纳，提升他为国子祭酒。 在此之前，辽人耶律琉格在金朝任职为北边千户，等到蒙古主起兵朔方，金人怀疑辽遗民有异心，下令：“每户辽民，派两户女真户夹住同住以防备。”琉格不自安，这一年，逃到隆安韩州，纠合壮士抢掠当地。州里发兵追捕，琉格都击退他们，于是与耶的合势招募士兵，几个月后，部众达到十余万，推举琉格为都元帅，耶的为副元帅，营帐绵延百里，威震辽东。 蒙古主命令按陈那衍、浑都古行军到辽地，遇到他们，问从哪里来，琉格说：“我们是契丹军，前往归附大国，道路阻塞马匹疲惫，停留在这里。”按陈说：“我奉命讨伐女真，正好与你相遇，难道不是天意吗！但你想要效顺，用什么作为信物？”琉格于是率领部众在金山与按陈会合，杀白马、白牛，登高北望，折箭盟誓。按陈说：“我回去上奏，将征讨辽东的责任托付给你。” 金派完颜承裕率领六十万大军，号称百万，攻打琉格，声称得到琉格骨头一两赏金一两，肉一两赏银也如此，并世袭千户。琉格估计不能抵挡，向蒙古告急。蒙古主命令按陈、孛都欢、阿鲁都罕率领一千骑兵与琉格会合，与金兵在迪吉诺尔对阵。琉格以侄子安努为先锋，横冲承裕军，大败他们，将所俘获的辎重献上。蒙古主召回按陈，而让楚特格为琉格的副手驻扎在那里。 ○宁宗法天备道纯德茂功仁文哲武圣睿恭孝皇帝嘉定六年（金至宁元年、贞祐元年，蒙古太祖八年） 春季，正月庚申日，签书枢密院事宇文绍节去世，谥号忠惠。 下诏：“侍从、台谏、两省官、帅守、监司各举荐一两个人。” 二月丁丑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丙戌日，有关部门进上《吏部条法总类》。 乙未日，下诏：“宗室不得与胥吏通婚。将此写入法令。” 金知大名府乌古论谊图谋不轨，被处死。 三月癸亥日，参知政事楼钥被罢免。 月亮、太白星与太阳并行，相距只有一尺多。 这个春天，耶律琉格自立为辽王，改年号为元统。 金国任命完颜弼为元帅左监军，守卫辽东。完颜弼请求说：“请允许我自己招募两万人组成一军，万一京师有危急，也可以回师自救。现在驱赶市井百姓去对抗大敌，去了就会失败。”金主说：“我担忧的是东北路，你说京师有危急，为什么呢？就算像你说的那样，我自有对策。因为你是皇后的姻亲，所以才委托重任，你竟不体谅我的意思吗？”完颜弼说：“陛下不要认为皇后姻亲都可靠。”当时提点内侍局、驸马都尉图克坦穆延在旁边侍候，完颜弼的话是在讥讽他。金主非常愤怒，回头对穆延说：“为什么不把他赶出去。”穆延于是拉起完颜弼站起来，交给有关部门，论定他奏对时没有臣子之礼。下诏免去死罪，杖打一百，贬为云内防御使。 夏季，四月，丙子日，任命章良能为参知政事。 甲午日，恢复法科考试经义的法规，杂流和进纳人不许参加。 五月，癸亥日，有流星白天陨落。 丁卯日，因为天不下雨，命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判决在押囚犯。 戊辰日，修订庆元以来宽恤的诏令。 这一月，金国改元为至宁。陕西发生严重旱灾。 当初，金主将要召赫舍哩执中到中都参与商议军事，左谏议大夫张行信上书说：“执中专门逞其私意，不遵循公道，蔑视省部以显示强横，谄媚近臣以求取称誉，枉法行事，胡乱残害平民。在山西行院，出兵没有纪律，不战就先退却，擅自取用官物，杖杀县令，屯驻在妫川时，请求移防内地，他的谋略大致可见了。想让他改掉以前的过错，以收取以后的功效，不是很难吗？”张行信是张行简的弟弟。丞相图克坦镒也认为执中不可任用，参知政事梁镗也说他奸恶，于是作罢。 执中善于结交皇帝近幸之人，他们交口称赞他，金主不久下诏给他一半俸禄，参与商议军事。张行信又进谏说：“我听说因为执中是老臣，想要起用他。人的才能与否，不在于新旧，他过去的失败，朝廷已经知道了；现在又起用他，恐怕不行吧！”于是搁置了任命。到这时又用他为右副元帅，率领武卫军五千人，屯驻在通玄门外。 六月，丁丑日，派遣董居谊祝贺金主生辰。恰逢金国发生内乱，没有到达就回来了。 丁亥日，恢复监司考核评定守令优劣以及监司、郡守举荐所知廉吏的制度。 丙辰日，下诏三衙、江上各军主帅各举荐能担任将帅的二三人。 这一月，金国任命户部尚书胥鼎、刑部王维为参知政事。 西夏人攻破金国的保安州和庆阳府。 秋季，七月，金国命令左丞完颜纲在缙山行省。丞相图克坦镒派人对完颜纲说：“果勒齐驻兵在缙山，很得人心，士兵都想奋发，与其行省亲自前往，不如增兵更为便利。”完颜纲出发后，图克坦镒又派人阻止他说：“果勒齐筹划已定，他的功劳，就是行省的功劳。”完颜纲没有听从。 蒙古兵攻克宣德府，于是进攻德兴府。皇子图垒、驸马齐奇率先登城，攻占了它。蒙古主进兵到怀来，金国副统军王檝据守险隘，激战三天，兵败，被俘。完颜纲、果赫寽果勒齐又率军在缙山抵抗，蒙古兵击败了他们，尸体遍布四十多里。蒙古兵乘胜到达北口。 王檝被俘后，将要被杀，神色不变。蒙古主问他说：“你怎么敢抵抗我的军队！难道不怕死吗？”王檝说：“我以平民身份蒙受恩遇，誓死报国。如今兵败，能死是幸运！”蒙古主认为他有义气而释放了他，授予都统，佩带金符，命令他招集山西溃散的士兵。王檝是虢县人。 金人依仗居庸关的险要，熔铁来加固关门，布置铁蒺藜一百多里，派精锐部队把守。蒙古兵距离关口一百多里不能前进，于是召来萨巴勒询问计策。萨巴勒说：“从这里往北，黑树丛中有小路，只能容一人骑马通行，我以前曾经过那里。如果约束士兵衔枚而出，一晚上就能到达。”蒙古主留下克特卜齐与金军相持，自己挑选精锐士兵与哲伯秘密出发，命令萨巴勒做向导。黄昏时进入山谷，黎明时各军已到平地。快速驱驰进入紫荆口，金人还在睡觉，没有发觉。等到惊慌起身，仓促在五回岭迎战，大败，流血遍野。耶律阿哈对蒙古主说：“好生恶杀是圣人的大德，开创基业之初，希望停止杀戮抢掠以顺应天心。”蒙古主采纳了他的话。进兵攻克涿、易二州。辽人呼噜布勒等献出北口，哲伯于是攻取居庸关，与克特卜齐会合。 八月，己巳朔日，下诏各路监司、帅臣举荐所部官吏中才能品行卓越、功绩显著的人。 庚午日，知思州田宗范图谋作乱，夔州路安抚司派兵讨伐平定了它。 金国右副元帅赫舍哩执中，与他的党羽完颜绰诺、富察禄锦、乌库哩道喇等谋划作乱。恰逢金主因为蒙古兵日益逼近，而执中每天专心打猎，不关心军事，派使者责备他。使者到达时，执中正在喂鹞，把鹞摔死，于是假称知大兴府图克坦南平及其子驸马都尉穆延谋反，奉诏入城讨伐。南平的姻亲福哈另外领兵屯驻在城北，执中用好话招他来并杀了他，夺取了他的军队。壬辰日，从通玄门进城，先派一个骑兵奔驰到东华门，大声呼喊：“达勒达到了北关，已经接战了！”随后又派一个骑兵前往，也这样说。于是派他的党羽图克坦金寿召南平，南平走到广阳门，执中用手枪刺他，使他坠马，金寿砍杀了他，并杀了穆延。符宝祗候善延、护卫十夫长完颜实古讷听说发生变乱，急忙召集汉军五百人赴难，与执中作战，不能取胜，都战死了。 执中到东华门，门关闭，金主派他的儿子蒋王拿着诏书投到门下，招募能杀执中的人，平民授为大兴尹，世袭千户，军民没有响应的。 执中想放火烧门，护卫色埒奇尔开门放他进去。执中进到大安殿，金主远远地喊道：“圣主让我去哪里？”执中说：“回旧邸罢了。”金主退入后宫。执中全部用自己的党羽更换了宿卫，自称监国都元帅，住在大兴府，陈兵自卫。夜里，召来歌妓，与他的党羽聚会欢饮。第二天，派兵逼迫金主出宫到卫邸居住。 执中想要封拜他的党羽，命令黄门进入宫中收取玉玺。尚宫左夫人郑氏掌管宝玺，拒绝说：“玉玺是天子所用，呼沙呼是臣子，取它做什么？”黄门说：“如今天时大变，主上尚且保不住，何况一个玉玺！御侍应当考虑自己脱身之计。”郑氏厉声骂道：“你们这些宫中近侍，受恩遇尤其深厚，君主有难，不以死相报，反而替叛逆贼子夺取玉玺吗？我可以死，玉玺一定不给！”于是闭目不说话，黄门出去。执中最终取到宣命之宝，封拜他的党羽数十人。召孟铸、张行信到大兴府，问他们说：“你们以前弹劾过我吗？”孟铸等人都用正言回答，执中于是打发他们出去，说：“暂且等待以后的命令。” 丞相图克坦镒，当时因坠马伤足在休假，听说事变发生，命令驾车准备进入省府，有人告诉他说：“省府都被军士把守，不能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军士在巷里搜索人，图克坦镒于是回到家中。 执中想要僭位，召来礼部令史张好礼，想要铸造监国元帅印。张好礼说：“自古以来没有异姓监国的。”执中于是停止。因为图克坦镒有声望，于是到图克坦镒那里拜访他。图克坦镒从容地对他说：“升王是章宗的兄长，显宗的长子，众望所归，元帅决定立他，是万世之功。”执中默然不语。于是派宦官李思中在金主住处杀了他。 当时完颜纲领兵在外，执中让完颜纲的儿子安和写家信，派亲信之人召完颜纲。完颜纲来到后，被囚禁在悯忠寺。不久押到市口，列举他丢失四州、在缙山战败的事，杀了他。于是全部撤走沿边各军到中都、平州骑兵屯驻蓟州以加强自己的势力。派图克坦铭等到彰德迎接升王从嘉。甲辰日，到达中都，即皇帝位。拜执中为太师、尚书令、元帅，封泽王。 ## 关键人物 - **宁宗**：宋宁宗；皇帝 - **金主**：金国皇帝；君主 - **蒙古主**：蒙古国主；统帅 - **李元砺**：峒寇首领；叛乱者 - **罗世传**：峒寇首领；投降者 - **王居安**：隆兴府知府；督捕峒寇 - **赫舍哩执中**：金国右副元帅；作乱者 - **耶律琉格**：金北边千户，辽人；叛金归蒙，自立为辽王 - **完颜承裕**：金参知政事；将领 - **赵方**：江陵守将；备战者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金国太史上奏太阳中出现流星；金主下诏招安盗贼 - **时间不明**：黎州蛮人攻打相岭寨；董炤抵御，蛮人退去 - **时间不明**：罗世传捆绑李元砺投降，峒寇平定；李元砺被处死，峒寇全部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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