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十八 ## 本章概览 宋纪十八，起甲午七月，讫丙申六月，凡两年。太宗朝后期，蜀地初平，王继恩恃功骄纵，张咏以智驭之，蜀民渐安。北境李继迁时叛时服，灵州孤悬，朝议纷纭。而本年最大事，莫过于立储。太宗足疾，密召寇准问嗣，寇准以‘知子莫若父’对，遂定寿王赵元侃为太子，改名恒。太子谒庙归，百姓拥道欢呼‘少年天子’，太宗闻之不悦，谓‘人心遽归太子，置我何地’。寇准再拜贺曰‘此社稷之福’，太宗感悟，入告后妃，宫中皆贺，因与准饮醉。此君臣相得，可比唐太宗之与魏征。然太子得民望而帝生微嫌，寇准以‘国家福’释之，既全君父之尊，又固储君之位，其智可嘉。是年，吕端拜相，以厚重识体，请与参知政事寇准同列，帝许之。辽国亦多事，韩德威侵边，折御卿抱病击敌，卒于军，忠烈可风。综观两年，内政渐稳，而外患未已，立储定策，为日后真宗朝奠定根基。 本章记载宋太宗淳化五年至至道二年间，平定蜀地叛乱、李继迁叛服不定、辽国人事更迭、立太子赵恒等事。 本章重点包括张咏治蜀、赵昌言罢相、寇准劝立太子、李继迁反复等事件。 ## 正文 从甲午年七月开始，到丙申年六月结束，共两年。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睿烈大明广孝皇帝淳化五年（辽统和十二年） 秋季，七月，辛亥日初一，发生日食。 贼兵进攻眉州，知州李简等人坚守了一个多月，贼兵退去。 任命户部员外郎魏廷式担任同勾当陕西至益州转运事务。魏廷式曾入朝奏事，皇帝说：“有事应当告知中书。”魏廷式说：“臣从三千七百里外乘驿马赶来，将机密事上奏，希望得到陛下决断，并非为宰相而来。”皇帝立即召见询问，魏廷式回答符合旨意，赐钱五十万，命他返回任所。 先前，辽政事令室昉推荐韩德让接替自己，辽主不许。辽主因室昉年老怕冷，赐貂皮被褥，允许他乘辇入朝。到这时病情加重，辛酉日，派翰林学士张幹到其府第授予中京留守，加封尚父。不久去世，停朝两天，追赠尚书令。任命韩德让代为北府宰相，仍兼任枢密使，监修国史。 乙亥日，李继迁派遣牙校进献良马，并谢罪，仍然称呼所赐姓名，答诏也这样称呼他。 己卯日，辽任命翰林承旨邢抱朴为参知政事。 八月，庚辰日初一，辽太后命皇太妃率领西北路乌古等部兵及永兴宫分军，安抚平定西部边境，以萧达兰监督军事。 壬午日，皇帝对近臣说：“孝是人伦中最重要的。古人守墓三年，如今臣僚子弟因祖父去世，有时被录用，意在延续后嗣；但有人不等满百日就参与朝会，我每次看到，心中不忍。”赵昌言说：“陛下如此宣示，正是敦厚风俗的本意。”于是下诏：“文武百官子孙，因父兄去世被录用，未经百日的，不得擅自赴公参，令御史台专门纠察；还有冒名求官、脱丧服穿吉服的，都要上报。” 庚寅日，殿中丞建安人李虚己，因得到御书印纸，上表献诗，自述祖母八十多岁，高兴听到她的孙子被列入良吏之列，皇帝高兴，在纸尾批示：“我得到了一个好太守。”赐给五品官服，改任遂州知州，又另赐钱五十万给他祖母。次日，对宰相提到这事，并且说：“已经给了五十缗。”吕蒙正说：“此前所赐是五百缗。”皇帝说：“这是错误，但无法追回。”李虚己的父亲李寅，考中进士，六十多岁，因母亲年老请求退休，得任著作郎；有词学，操行清苦。李虚己也纯孝谨慎，家境极贫。虽是一时错误恩赐，人们认为大概是天赐。 甲午日，下诏：“从今以后，京朝官、幕职官、州县官等，不得擅自进献诗赋、杂文；如果是指陈时政缺失、民间利害、直言极谏的文书，允许进献。有宏才博学为人称道的人，令其投献文书到中书，宰相评定好坏上报。” 乙未日，辽下诏告诫中外官吏。 丁酉日，辽主命令录囚，杂犯死罪以下的释放。 任命剑南西川招安使王继恩为宣政使、顺州防御使。王继恩有平贼功劳，中书建议，想任命他为宣徽使，皇帝说：“我不想让宦官干预政事。宣徽使是参与执政的开端。只可授他其他官职。”宰相极力说王继恩功劳大，非此不足以奖赏。皇帝发怒，严厉斥责宰相等人，于是商议另立宣政使名号授予他。 左谏议大夫、知审刑院许骧等人进献《重删定淳化编敕》三十卷，下诏颁布施行。 王小波、李顺刚开始作乱时，朝议想派大臣安抚，参知政事赵昌言独自请求发兵捕斩，议论很久未能决定。贼兵接连攻陷邛、蜀等州，才命王继恩等人分路进攻讨伐。王继恩掌握重兵，久留成都，专以宴饮为事，每次出入，前后奏音乐，又令骑兵携带博局、棋枰跟随，放任部下抢掠子女金帛。残余贼兵逃窜埋伏在山谷间，郡县有再次陷落的。皇帝多次派使者督战，有些厌倦战争。恰逢赵昌言代理祭祀太庙，在斋宿中书省，因此被召对到滋福殿，赵昌言就在皇帝面前指画攻取策略，皇帝很高兴。癸卯日，命赵昌言为川、峡两路都部署，从王继恩以下都受其节制。赵昌言恳切推辞，皇帝不许，厚赐后出发，另赐手札数幅，亲自授予方略。 峡路行营击败贼帅张馀，收复云安军。 李继迁派其弟李延信奉表待罪，并说违背叛乱之事出于李保忠，希望赦免不杀。皇帝召见李延信，当面加以慰问安抚，赏赐很丰厚。 九月，有关部门详细制定大射礼仪，并绘图进上。皇帝对宰相说：“等到停战，与你们举行。” 皇帝因蜀地贼寇未平，工部尚书辛仲甫一向以恩信著称，打算让他抱病前往招抚，恰逢病重，不能派遣。先前参知政事苏易简推荐枢密直学士、虞部郎中张咏可托付西川事务，于是下诏张咏任益州知州，得以便宜行事。 当时京兆大盗焦四等人，啸聚数百人，劫掠居民，成为三辅之害，皇帝下令悬赏招募，赦免其死罪。焦四等人请罪自首，各赐锦袍、银带、衣服、缗钱，并提拔为龙猛军使。 先前，有峨嵋山僧茂贞，以方术得宠，曾对皇帝说：“赵昌言鼻梁折断，这是反叛之相，不宜托付蜀地事务。”于是赵昌言出发十余天后，又有人上奏：“赵昌言一向负有盛名，又无子嗣，如今握兵入蜀，恐怕以后难以控制。” 皇帝急忙到北苑，召见宰相说：“蜀贼是小丑，赵昌言是大臣，不可轻动，应令他暂且驻扎凤翔，为各军声援。只派内侍押班卫绍钦携带手书去指挥军事，也可成功。”赵昌言已到凤州，诏令追上他，于是留在候馆。 己未日，取消各州酒类专卖。 皇帝再次派使者到辽约和，辽不许，于是招募人泛海，贿赂女真及乌实等部背叛辽，二部不从。 乙丑日，崇仪副使河南人王得一请求解除官职，下优待诏允许。王得一以方术进用，多次被召见，赏赐很丰厚。不到半年，上表自述不愿长久享受荣遇，并请求将所居宅舍改为道观。皇帝全部嘉许采纳，赐观名寿宁。王得一很敢谈论外事，又暗中陈述人望，请求立襄王为皇太子。 壬申日，任命襄王赵元侃为开封尹，改封寿王。皇帝对寿王说：“政教的设立，在于得人心而不扰民；得人心不如示以诚信，不扰民不如以清净安定。推此而行，即使虎兕也应驯服，何况于人？《书》说：‘抚慰我则我为君，虐待我则我为仇。’确实如此，你应警戒！” 任命左谏议大夫寇准为参知政事。皇帝于是对宰相吕蒙正说：“寇准遇事明敏，现在再次提拔任用，想来会更加尽心。”吕端为右谏议大夫，请求位居寇准之下。丙子日，命吕端为左谏议大夫，位于寇准之上。 丁丑日，皇帝因蜀地贼寇逐渐平定，下诏罪己。起初命翰林学士钱若水起草诏书，写成后进呈，皇帝亲自用笔改数字，都是深刻引咎。其大略说：“我委任不当，察理不明，致使那些亲民之官，不以惠和为政，管榷之吏，只用刻削为功，扰乱我众民，起来为狂寇。想到这些失德，务必责己。改弦更张，永鉴前弊，从今以后，或许能警戒我！” 这个月，张咏才到达益州。先前陕西课税运输粮食供应蜀地军队，络绎不绝，张咏急忙询问城中驻军人数，共三万人，却没有半个月的粮食。张咏访知民间一向苦于盐价贵，而私人仓库还有余积，于是降低盐价，允许百姓用米换盐；百姓争相前来，未过一个月，得到好米几十万斛，军士欢腾。当时四郊还有很多贼垒，城门白天关闭，王继恩每天只知宴饮，不再穷追讨伐。官方供应草料喂马，张咏只给钱，王继恩发怒说：“马难道能吃钱吗？”张咏说：“草场被烧毁，草料取自民间。你现在闭门高会，草料从哪里来？如果开门击贼，还怕马不吃粮吗！我已经上奏了。”王继恩于是不敢说话。恰逢卫绍钦写信来督捕余贼，王继恩才令士兵四出。卫绍钦等人连破贼众，于是攻克蜀州。 王继恩曾送来贼众三十多人，请求治罪，张咏全部遣散让他们归业，王继恩发怒，张咏说：“以前李顺胁迫百姓为贼，今天我与你化贼为民，有什么不可以！”王继恩有帐下士兵仗势掠夺民财，有人向张咏告状，张咏秘密告诫说：“抓到就捆起来扔到井里，不要带来。”吏卒照办，王继恩不敢怨恨，他的党羽也自行收敛。 王继恩分兵四出后，张咏计算军粮可支持两年，于是奏请停止陕西运粮。皇帝高兴地说：“这个人什么事不能办，我无忧了！” 招募富裕百姓出粮救济饥荒，授予不同等级的爵位。 庚辰日，西川行营指挥使张嶙，杀死其部将王文寿而叛变；派使者招抚其部众，于是共同斩张嶙首级投降。 冬季，十月，丙戌日，任命杨徽之、毕士安同为开封府判官，乔维岳、杨历、夏侯峤同为推官。杨徽之等人入朝谢恩，皇帝召升殿，赐坐，告知辅导的旨意。 给事中贾黄中出任澶州知州，皇帝告诉他说：“小心翼翼，君臣都应如此；但若太过，也失去大臣体统。非分之事，自己本就不做，又何必这样呢！”贾黄中叩头谢恩。皇帝于是对左右说：“贾黄中的母亲有贤德，七十岁毫不衰老，每次与她说话，非常明敏。贾黄中终日忧虑畏惧，必定先于其母衰老。”又看着参知政事苏易简说：“你的母亲也是如此。自古以来贤妇人不可多得。”苏易简说：“陛下以孝治天下，重视人之亲人。臣是何等人，老母倍受圣上褒奖！这是人子的荣耀。” 乙未日，杨琼等人收复邛州。 乙巳日，改青州平卢军为镇海军，杭州镇海军为宁海军。 十一月，戊申日初一，辽命各部所俘宋人，有官吏儒生怀抱才能者，各道军中有勇健者，全部上报名字。不久任命卫德升等六人为官。 庚戌日，皇帝派张崇贵持诏告谕李继迁，赐给器物、钱币、茶、药、衣服。 张洎性格阴险，尤其善于侍奉宦官，曾引用唐代旧例，奏请内供奉官蓝敏正为学士使，内侍裴愈为副使。皇帝看奏，说：“这是唐代弊政，我怎能重蹈覆辙？你说得不对！”张洎惭愧而退。但因文采清丽，善于逢迎，皇帝最终喜欢他。 辽命郡县进贡明经、茂才、异等人才。甲寅日，下诏南京判决积压案件。 癸亥日，贼兵进攻眉州，崇仪使宿翰等人击败他们。 丙寅日，皇帝临幸国子监，赐直讲孙奭五品官服，令孙奭讲《尚书》说命三篇。皇帝想以此激励辅臣，于是感叹说：“天将良弼赐给商朝，我偏偏得不到吗！” 丁卯日，大雪，近臣祝贺。皇帝于是说：“众多士人充满朝廷，要找一个才能胜任转运使、三司判官的，都找不到。”于是下诏从宰相吕蒙正以下到知制诰，各举荐有器识才能可任事者一人。吕蒙正上奏说：“臣充位宰相，掌管进退百官，现在只举一两人，恐怕向天下显示不广。”皇帝说：“前代也有宰相举官的旧例，可令史馆检查。”不久有关部门将历代旧例进上，皇帝又召吕蒙正等人说：“虞丘子举荐孙叔敖，崔祐甫举荐官吏八百，狄仁杰自己举荐其子狄光嗣，怎么说没有呢？”于是书写优孟回答楚王记录孙叔敖后代的故事为一幅，赐给吕蒙正，吕蒙正等人退下后各自举荐所知上报。 十二月，戊寅日初一，司天监说应当日食。到这时阴云遮蔽，从早晨到中午才散，群臣祝贺。祝贺日食不发生从这时开始。 王继恩统率军队没有法度，他的部下仗着功劳暴虐蛮横，张咏担心军队返回时会有意外变故，于是秘密上奏，请求派遣能够压制主帅的心腹近臣，迅速前来分兵驻守。辛巳日，命令枢密直学士张鉴、西京作坊副使冯守规一同前往，在后苑门召见他们，当面传授策略。张鉴说：“益部刚刚收复，士兵不和，如果听说使者突然到来，更换他们的军队，恐怕会引起猜疑恐惧，发生无法预料的变故。请给我一个安抚使的名义。”皇帝说好。 张鉴出发时，皇帝给了他空白的任命状和几名廷臣。张鉴到达后，与张咏立即部署戍守的军队出境，王继恩部下的使臣也有许多被遣送回东边，督促王继恩讨伐搜捕残余的贼寇，而张鉴等人招集安抚反叛的人，蜀地百姓才开始安定。 戊子日，高丽向辽国进献歌舞艺人，辽主拒绝了。 庚寅日，宿翰等人率军奔赴嘉州，伪知州王文操献城投降。 乙未日，秘书丞、知蒙州张枢，因投降贼寇被处死并示众。 辛丑日，撤销总计使，三司重新设置一名使职，命令陈恕等人担任。陈恕在三司任职，前后共十八年，皇帝曾在他的殿柱上题字说：“真盐铁陈恕。”当时人们谈论称职的官员，都以陈恕为首。陈恕要制定茶法，召集了几十名茶商，让他们各自陈述利害关系，陈恕审阅后，分为三等。他对副使宋太初说：“我看下等确实粗疏不可取，上等取利太深，这可以在商贾中实行，但不能在朝廷实行。只有中等对公私都有利，我加以裁减，可以长久推行。”于是开始制定三法推行，货物钱财得以流通。 陈恕每次在便殿奏事，皇帝有时会责备他，陈恕就收敛神情，退到殿壁旁背对站立，好像无地自容；等皇帝怒气稍解，他又坚持之前的奏议，有时甚至三四次。皇帝因为他忠诚，大多听从他的意见。 这一年，辽国进士科录取了吕德懋等二人。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睿烈大明广孝皇帝至道元年（辽统和十三年） 春季，正月，戊申朔日，改年号，赦免京城地区的在押囚犯，免除各州拖欠的租税。 丙辰日，上清宫建成，总共一千二百四十二区，皇帝当天就前去拜谒。 辛酉日，皇帝登上乾元门楼观灯，赐宴。 度支判官陈尧叟、梁鼎上奏说：“自汉、魏、晋、唐以来，在陈、许、邓、颖以及蔡、宿、亳直到寿春，利用水利垦田，遗迹都在。希望选拔通晓古事、通达方略的人，分别担任各州长官，兼管农事，大力开垦公田，以疏通水利。征发江、淮地区的下等士兵和散兵以及招募百姓来充当劳役，每屯十人，每人给一头牛，治理田地五十亩；虽然古代制度是一夫百亩，如今暂且垦种一半，等时间长了古制就可以恢复。每亩大约收三斛，每年可得十五万斛，在七州之间，设置二十七屯，每年可得三百万斛。进而增加，几年之后，必定使仓库充实，可以节省江、淮的漕运。那些尚未开垦的民田，由官府代为种植，尚未开垦的公田，招募百姓开垦，每年收成后所取的数量，按照民间主客的惯例，这又是重农劝农的重要途径。”皇帝看了奏章，表示赞赏，立即派遣大理寺丞皇甫选、光禄寺丞何亮乘坐驿车前往各州视察，筹划此事。 开始任命司门员外郎孙蠙为皇侄、皇孙的教授，已故涪陵悼王赵廷美在京城的儿子们，都让他们从学。 癸亥日，参知政事赵昌言被罢免为户部侍郎，知凤翔府。 辽国招讨使韩德威，率领数万骑兵从振武向南入侵，永安节度使折御卿率领亲兵截击，在子河汊大败其军队，辽军丢弃全部辎重逃走。捷报传来，皇帝对左右说：“契丹轻易进攻也容易退却，朕常告诫边将不要与他们争锋，等他们深入，分兵截断他们的归路，一定不会留下活口。如今果然如朕所言。” 端拱末年，下诏在兴道坊宣祖旧宅建造宫殿，乙丑日，建成，赐名为洞真。 当初，赵赞从京兆罢职归来，才几个月，皇帝又命赵赞核查三司的簿册文书。适逢改创三司官属，任命赵赞为西京作坊副使、度支都监。有个叫郑昌嗣的人，也是从三司小吏起家，与赵赞亲近攀附，多次升迁至西上閤门副使、盐铁都监。二人既得重用，更加骄横不法。丁卯日，下诏削夺赵赞官爵，其家属发配房州，郑昌嗣被责授为唐州团练副使；出发几天后，都在当地赐死。 戊辰日，任命翰林学士钱若水为右谏议大夫，同知枢密院事，枢密副使刘昌言被罢免为给事中。 二月，甲申日，命令宰相、群官祈祷降雨。又命令中使分别祭祀五岳。按照旧例，皇帝签署祝版后派遣。翰林学士王禹偁上奏说：“根据礼制，五岳相当于三公，如今虽然加封王爵，仍属人臣。天子签署名字，恐怕不合古制。请求从今以后不再签署。”皇帝亲自在奏章末尾批示说：“朕为万民祈福，桑林之祷尚且无所畏惧，至于亲笔签署，又有什么损害呢！” 丙午日，宿翰等人到达嘉州，将贼帅张馀的首级送到西川行营，其党羽全部平定。 命令节度使至刺史不得参与钱粮、刑狱事务，只委托通判及判官处理。 三月，丁未朔日，下诏将官仓的数十万石豆子借给京畿及内地郡县百姓作种子。有关部门请求酌情留下一些供应国马，皇帝说：“只管竭尽仓库供给他们，国马用草料喂养就可以了。” 庚申日，下诏各路转运司：“告知部下幕职、州县官等，一切公私利弊，都允许上报，送中书舍人审阅可否。” 李继迁派遣银州五部押衙张浦前来进贡。己巳日，皇帝命令数百名卫士在崇政殿庭院中射箭，召张浦观看。在此之前李延信返回，皇帝赐给李继迁三张硬弓，都有一石六斗的拉力，李继迁想以此威慑戎人，但没有人能拉开。此时卫士们都拉满弓平射有余力，张浦大为惊骇。皇帝笑着问张浦：“戎人敢对抗吗？”张浦说：“蕃部弓弱箭短，不敢对抗。”皇帝于是对张浦说：“戎地没有什么可留恋的。李继迁为什么不束身归顺，永保富贵？” 下诏暂时停止贡举。 夏季，四月，己卯日，辽国参知政事琊抱朴因母亲去世离官。抱朴的母亲陈氏，年少时通晓经义，以孝顺和睦著称，有六个儿子，亲自教他们经书，抱朴和弟弟抱质都官至显贵，至此去世。太后听说后叹息哀悼，追赠为鲁国夫人，派遣使者赐祭。不久下诏让抱朴起复任职。 癸未日，吏部尚书、平章事吕蒙正被罢免为右仆射，任命参知政事吕端为户部侍郎、平章事。皇帝对吕蒙正说：“仆射是百官之长，朕因为中书事务繁多，与卿分担劳逸罢了。”又对吕端说：“朝廷之上固然不会虚授官职，只要能进贤才、罢退不肖之人，就算称职，卿应当努力！”吕端做官近四十年，至此突然受到奖掖知遇，皇帝常遗憾任用吕端太晚。吕端任宰相，稳重识大体，以清净简易为务。在皇帝面前奏事，同僚多有不同意见，吕端很少提出明确主张。一天，皇帝亲手写手札告诫说：“从今以后中书事务必须经吕端详细斟酌，才能奏报。”吕端谦让不敢接受。 宣徽北院使、知枢密院事柴禹锡，被罢免为镇宁节度使。 参知政事苏易简被罢免为礼部侍郎，任命翰林学士张洎为给事中、参知政事。张洎与苏易简曾同在翰林，关系不和。等苏易简升任中书，张洎多次攻击他的过失，苏易简离职，张洎于是取而代之。 当初，寇准掌管吏部选事，张洎掌管考功，寇准年少新近升进，想使老儒依附自己，张洎日夜坐在官署处理事务，每次冠戴整齐在省门等候寇准出入，作揖后退下，不交谈一句。寇准更加看重他，极力向皇帝推荐张洎。皇帝也想任用张洎，只是知道他在江南时，多次谗毁良善，李煜杀潘佑，张洎曾参与谋划，心中怀疑。翰林待诏尹熙古等都是江南人，张洎曾善待他们。皇帝一天晚上召尹熙古等人在宫中侍奉书写，趁机从容问起潘佑获罪的原因，熙古说：“李煜恼怒潘佑劝谏太直罢了，不是张洎的谋划。”从此皇帝便消除疑虑，而寇准又多次不停推荐张洎。等到一同执政，张洎对寇准更加恭谨，政事一概由寇准决断，不参与，专门修撰《时政记》，说些甜言蜜语、表现柔顺罢了。 甲申日，任命宣徽北院使、同知枢密院事赵镕知枢密院事。 乙酉日，辽国军队侵犯雄州，知州何承矩击败了他们。 戊子日，下诏参知政事与宰相轮流执掌印信、主持朝会班次，遇到宰相、使相处理事务及商议军国大政时，都可以升入都堂，这是听从吕端的请求。此前赵普独任宰相，太祖特设参知政事来辅佐他，之后又有变革。吕端起初与寇准同列，等到先任宰相，担心寇准心中不平，于是上奏说：“臣的兄长吕余庆任参知政事时，与宰相完全相同，希望恢复旧例。”皇帝特地听从了他的请求，也是为了安慰寇准的心意。 丙申日，赐予平民潘阆进士及第；不久，追回诏书，因为潘阆狂妄的缘故。 开宝皇后病重，被迁到已故燕国长公主的旧宅，甲辰日，去世，暂时停灵在普斋佛舍，谥号为孝章皇后。三天后，大雷雨，街中积水数尺深。 五月，皇帝在三司召见孔目官李浦等二十七人，在崇政殿问对，询问他们有关计司钱粮的事务。李浦等人分条陈述利弊七十一件事，中书省参校其中可行的四十四件事，于是记录在册。 翰林学士王禹偁兼管审官院及通进、银台、封驳司，对诏敕有不合适的地方，经常议论上奏。开宝皇后的丧事，群臣没有穿丧服，王禹偁对宾客说：“皇后曾母仪天下，应当遵用旧礼。”有人将这话告诉皇帝，皇帝不高兴。甲寅日，因轻率放肆获罪，被罢免为工部郎中，知滁州。 王禹偁曾为李继迁起草制书，李继迁送他五十匹马，王禹偁认为文书不合格式，退回去了。等到在滁州时，闽人郑褒步行前来拜谒，王禹偁喜爱他的才华，等到分别离去，为他买了一匹马。有人说他买马少付了钱，皇帝说：“他能拒绝李继迁的五十匹马，难道肯少付钱吗！” 癸亥日，皇帝谈到三司，于是对侍臣说：“前代帝王昏庸懦弱，天下十分财赋没有一分进入王室。唐德宗在梁、洋时，公私困乏，韩滉专制镇海，积聚财货，德宗派他的儿子韩皋前去求取，得到百万斛粮食，以解救艰难危急，当时朝廷的形势可以想见。朕如今收拾天下的剩余利益，以供养军队国家，以救济穷困；如果豪户奸民，想得到丝毫恩惠，是不可能的。” 丁卯日，召见三司使陈恕等人，责备他们职事荒废松弛。陈恕等人回答说：“如今国家用度、军队需求，花费浩大，各州凡有灾害，必定全部免除租税，臣等每次提出增加财利的措施，朝廷担心侵害百姓，都阻止而不实行；即使耿寿昌、桑弘羊再生，也做不到。臣等才能低下，只能尽心于簿册文书，终究不足以对圣上的治理有所裨益。”皇帝说：“卿等清廉但不通达，只知墨守成规，终究不能为国家谋划长远、解决繁难。比如京城仓库的主管官吏应当改任的，簿册中一处项目不完备，就十年、五年不予决断，以致他们贫困无法维持生计，辗转死于沟壑，这是卿等的过失，难道不伤和气吗！”陈恕等人叩头称罪。 六月，己卯日，下诏重新制作州县两税的版籍，将格式颁布天下。 乙酉日，派遣内侍裴愈乘坐驿车前往江南各州购买征集图书，愿意送交官府的给钱，不愿意的借出底本，在所辖州命官吏抄写，仍将原书归还。 李继迁上表请求禁止边境盗贼劫掠，下诏同意。丙戌日，派遣閤门使冯讷持诏书任命李继迁为鹿阝州节度使，李继迁不接受诏命。 辽国因昌平、怀柔等县百姓请求开垦荒地，允许他们作为产业。 枢密使韩德让上奏：“三京各审问犯人的官吏，多因请托，曲意宽免，或胡乱拷打：请求加以禁止。”辽主听从了。又上表推荐贤能、斥退邪恶，太后高兴地说：“进贤才辅佐朝政，真是大臣的职责！”优厚地加以赏赐。 丁亥日，任命张浦为郑州刺史，充任本州团练使。 丁酉日，下诏：“允许百姓请求租种各州闲置土地，便作为永业田，仍免除三年租税，三年外缴纳三分之一。州县官吏鼓励百姓垦田，全部将数字记录在官印文书上，以备表彰赏赐。” 秋季，七月，辽国任命乌实乌昭度、渤海燕颇等人侵犯铁骊，派遣奚王耶律寿宁、东京留守萧恒德讨伐他们。 八月，乙亥朔日，荆湖转运使何士宗上书说：“从今以后执政大臣出京担任地方长官，应该申报转运使的公事，只签署通判以下官员的姓名。”皇帝对宰相说：“大臣的品位虽然尊崇，但如果到外地任职，就是转运使管辖的范围，关键在州府，不在于品位，这是朝廷的典章制度，不能轻易更改。” 壬辰日，任命开封尹寿王赵元侃为皇太子，改名为赵恒，大赦天下。下诏皇太子兼任开封府尹。 当初，参知政事寇准从青州被召回，入宫觐见，皇帝脚伤很严重，自己掀起衣服给寇准看，并且说：“你怎么来得这么晚？”寇准说：“我没有被征召，不能到京城。”皇帝说：“我的儿子中谁可以托付国家神器？”寇准说：“陛下为天下选择君主，与妇人、宦官商议，不可以；与亲近大臣商议，也不可以；只有陛下选择符合天下期望的人。”皇帝低头很久，屏退左右说：“赵元侃可以吗？”寇准回答说：“知子莫若父。陛下既然认为可以，希望立即决定。”皇帝于是任命赵元侃为开封尹，改封寿王，到这时立为太子。太子祭拜太庙回来，京城的人堵在道路欢喜跳跃说：“少年天子啊。”皇帝听后不高兴，召见寇准说：“人心突然归向太子，想把我放在什么位置？”寇准两次下拜祝贺说：“这是国家的福气。”皇帝进去告诉后妃，六宫嫔妃都前来祝贺。皇帝又出来，请寇准饮酒，喝得大醉才罢。寇准曾经奏事急切直率，皇帝生气起身，寇准拉住皇帝的衣服请他再坐下，事情决定后才退下。皇帝赞叹说：“这真是宰相啊！”又对身边的人说：“我得到寇准，就像唐太宗得到魏征一样！” 辽国下令修建山林湖泽的祠庙、先哲的庙宇，按时祭祀。于是各州的孔子庙以及奉圣州的黄帝祠、儒州的舜祠，都得以修缮。 癸巳日，任命尚书右丞李至、礼部侍郎李沆同时兼任太子宾客，以师傅的礼仪见太子，太子见到他们，一定先下拜。李至等人上表恳切推让，下诏不允许。皇帝对李至等人说：“太子仁孝贤明，正依赖你们用正道辅佐他，事情如果有不当之处，必须尽力进言，不要顺从。” 癸卯日，禁止沿边各州百姓与归属的戎人通婚。 九月，丙午日，西南蕃牂牁各蛮族前来进贡，下诏封西南蕃主龙汉王尧为归化王。 丁卯日，驾临朝元殿，册封皇太子，陈列仪式如同元旦大朝会，皇太子从东宫穿常服骑马到朝元门外的帐篷，改穿远游冠、朱明衣，三师、三少引导跟从进入殿中，接受册书和宝印，太尉率领百官奉贺。皇太子换衣服骑马回宫，百官穿常服到宫中参贺。庚午日，皇太子备好仪仗拜谒太庙五室。不久皇太子推让宫僚称臣，允许了。 清远军报告李继迁入侵，率兵击退了他。 戊午日，辽国因为南京太学生人数逐渐增多，特别赐予水碓庄园一处。 冬季，十月，乙亥日，辽国下诏各道设置义仓，每年秋社，百姓根据收获拿出粮食储存在仓库，社司登记数目，年成歉收时，发放来赈济百姓。 乙酉日，皇帝拿出新制作的琴和阮给近臣看。琴原有七弦，现在增加为九弦，命名为君、臣、文、武、礼、乐、正、民、心。阮原有四弦，现在增加为五弦，命名为金、木、水、火、土。于是命令待诏朱文济、蔡裔带着琴和阮到中书省弹奏新曲，下诏宰相以下都来听。因此朝廷内外献歌诗颂的有数十人。 当初，皇帝想要增加琴阮的弦数，朱文济认为不可增加，蔡裔认为增加好。等到新琴阮制成，召朱文济弹奏，他推辞说不会，皇帝发怒，当面赐给蔡裔绯衣，朱文济班次在蔡裔之上，唯独穿绿衣，想以此激朱文济，但他始终坚守以前的说法。等到派遣中使押送到中书省，朱文济不得已，取琴中的七弦弹奏。宰相问道：“新曲叫什么名字？”朱文济说：“古典《风入松》。”皇帝赞赏他有操守，也赐给绯衣。 戊子日，乌实请求向辽国归顺，辽主下诏晓谕他。 十一月，己未日，皇帝在便殿检阅武艺，卫士拉弓有达到一石五斗的，射二十支箭还有余力，于是对近臣说：“天下无事，优秀人才不断出现，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了。”又命令骑兵、步兵各数百人，东西列阵，拉强弓、张硬弩，观察他们的进退，射箭如同一致，举止符合节奏。皇帝说：“这殿庭中不过数百人，军威已经可观，何况堂堂军阵，数万人列阵呢！” 设置转运司承受公事，选拔朝官和三班官员担任，每路两人，平常事务与转运使联署施行，非常事务允许乘驿马入奏。皇帝因为远方百姓有事不能自己上达，所以设置这一职务。 召回王继恩，任命峰州团练使上官正、右谏议大夫雷有终同时为西川招安使。 高丽连年向辽国进贡，辽主派遣翰林学士张幹等人册封王治为高丽国王，王治派遣其童子十人前往学习契丹语。 十二月，甲戌日，群臣上表加上尊号为法天崇道上圣至仁皇帝，共上五次，不允许。 己卯日，铁骊向辽国进贡鹰和马。 庚辰日，铜浑仪、候仪制成，是秋官正韩显符制造的。下诏在司天监筑台安置。 永安节度使折御卿患病，辽国间谍知道了，韩德威又被李继迁引诱，于是率众入侵边境，以报复子河汊之役。折御卿带病出发，韩德威听说他来了，停兵不敢前进。恰逢病情加重，他的母亲派亲信召折御卿回去就医用药，折御卿说：“世代受国家恩惠，强敌未灭，是我的罪过，面对敌人怎么可以抛弃士卒自己图方便！死于军中，是我的本分。替我禀告太夫人，不要挂念我，忠孝岂能两全！”说完，流下眼泪。第二天去世。皇帝听说，哀痛悼念很久，追赠侍中，任命他的儿子折惟正为洛苑使、知府州事。折御卿历代担任边将，熟悉蕃夷情况，常想立功以报恩，朝廷也因麟州、府州靠近戎夷，倚靠他作为一面屏障。自从子河汊之战，边部丧气，不敢深入。 戊戌日，斩杀澄州刺史孙赞。皇帝对宰相说：“孙赞近来请求前往河西效力，等到与蕃贼交战，违抗主将命令，陷没百余人，朕已派使臣就地斩杀。像这样的将领稍有失律就不宽贷，那么偏裨将校、行伍士卒，怎么敢再不用命呢！” 当初，汴河每年运输江淮米三百万石，除非水旱减免租税，从未达不到数额。这一年，运米达到五百八十万石。 辽国录取进士王用极等二人。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睿烈大明广孝皇帝至道二年（辽统和十四年。丙申，九九六年） 春季，正月，己酉日，亲自祭祀太庙。辛亥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天下。皇帝因为文物仪仗的盛大，下诏有关部门绘制《南郊图》。 丁巳日，辽国免除三京及各州税赋。 二月，壬申朔日，以司空退休的李昉去世，追赠司徒，谥号文正。李昉宽厚没有城府，对人多宽容，在相位，虽然没有赫赫声名，但小心谨慎，行动秉持大体，不卖弄恩威。任参知政事时，有一天皇帝对侍臣说：“我比唐太宗如何？”左右用赞辞回答，唯独李昉无语，低声诵读白居易《七德舞词》说：“怨女三千放出宫，死囚四百来归狱。”皇帝迅速起身说：“我比不上，我比不上，你的话提醒我了！” 庚辰日，任命李昌龄为给事中、参知政事。皇帝对李昌龄说：“中书是政事根本，应当进用善良，广泛咨询众人意见，以正道公议来处理，那么怨谤就无从产生了。” 三月，壬寅日，高丽国王王治向辽国请求联姻，辽国答应把东京留守萧恒德的女儿许配给他，高丽派遣大臣韩彦卿前往辽国纳聘礼。不久王治去世，辽人退还聘礼。 甲子日，辽国下令安置朔州流民。 皇帝当初命令白守荣护送粮草四十万到灵州，李继迁在浦洛河拦截攻击，白守荣部众溃散，运输的粮饷全部被李继迁夺走。皇帝发怒，夏季，四月，甲戌日，任命李继隆为环、庆十州都部署，率兵讨伐他。 此前，派遣使臣访察川、峡各州长官的贤能与否，知夔州袁逢吉、知遂州李虚己、通判查道、知忠州邵烨、知云安军薛颜等七人因称职上报，戊子日，都赐诏书褒奖。查道，休宁人，是查元方的儿子，以进士出身任馆陶尉，性格廉洁耿直，与妻子采野菜杂米煮薄粥充饥。赋税过期未办，州里召县吏全部戴上枷锁，出门后，其他吏员都脱去，唯独查道戴着枷锁下乡催税。乡里富民准备好酒食等待，查道不吃，杖打富民，于是其余百姓都惊恐，欠税立刻办齐。都运使樊宗古一向知道查道的品行，想推荐他，查道推辞说与其主簿叶齐。宗古说：“叶齐素不相识。”查道说：“您不推荐叶齐，我也不想接受您的推荐。”宗古不得已两人都推荐，叶齐因此得以改任光禄寺丞、直史馆。查道不久从遂州调任知果州，当时残余盗贼何彦忠等聚集二百多人，停留在西充的大木槽，诏书招安还未下达，众人请求发兵消灭他们。查道说：“他们害怕治罪，想多活片刻罢了，他们的同伙难道没有被牵连的吗？”于是穿便服，只带单马数仆，不拿武器，直奔贼巢，用诏书意旨晓谕他们。有人认出他，说：“是郡守，他难道会害我们吗！”于是相继放下武器，罗列跪拜请罪，全部发给凭证回乡务农，用驿马上奏。赐诏书褒奖。 己亥日，辽主开凿大安山，取出刘仁恭所藏的铜钱分给五计司，同时铸造太平钱，新旧钱币互相使用，因此钱币充足流通。 乙未日，下诏：“从今以后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弟，都赐予同学究出身，依照惯例赴吏部候选，不得滥授代理官职。” 五月，辛丑朔日，命令开封府判官杨徽之等人巡视管内各州百姓田地，旱灾严重的减免其租税。 李继迁率一万多人侵犯灵州，围城一年多，地震二百多天，城中粮食全部断绝。中使窦神宝秘密派人到黄河以外买粮，夜间运入，同时出兵攻击贼军，最终保全了城池。 司天中官正韩显符说：“荧惑星侵犯舆鬼星，对应秦、雍分野，国家当有战事在西北。”冬官正赵昭益说：“侵犯舆鬼星中的积尸星，秦地分野有战事，是人民灾害的征兆。”皇帝对宰相等人说：“天文出现这样的警示，秦地百姓将遭灾，我日夜挂念，不得安宁。李继隆等兵马已到环、庆，贼军听说王师到来，本来已经吓破胆。只是灵州救援来不及，万一守不住，城中都是汉民，必定被全部屠杀。”于是叹息很久。 辛亥日，下诏辅臣陈述灵州事宜。皇帝认为灵州孤立隔绝，救援不及，命令宰相吕端、知枢密院事赵镕等人各自陈述利害。吕端等人请求共同写一份状文，张洎越次说：“吕端等人处于辅弼之位，陛下有所询问，却缄默不言，深失谋议之体。”吕端说：“张洎要说的，不过是揣摩陛下心意罢了。”皇帝默然。壬子日，张洎上疏请求放弃灵州。皇帝当初也有此意，不久后悔，等到看了张洎的奏疏，不高兴，退回给张洎说：“你所陈述的，我一句也不懂。”张洎惶恐流汗而退。皇帝于是召见同知枢密院事向敏中说：“张洎进言，果然被吕端料到了。” 己未日，下诏西京作坊使、叙州刺史石普交付御史府审问，因为他在担任西川巡检时，擅自离开本部入朝奏事。不久召见，赦免其罪，再次任命为西川都提举捉贼使。当时贼党王鸬鹚又聚集抢劫，伪称邛南王。石普因此说：“蜀地之乱，是由于赋敛急迫，使农民失业，不能自存，都加入了贼军。希望全部免除他们的租赋，让他们自谋生路，那么不用讨伐就自然平定了。”皇帝答应了他。石普返回后，张贴告示晓谕，蜀民无不感动喜悦，部内安定。 这个月，辽国奚王耶律寿宁、东京留守萧恒德等人，因讨伐乌实不能取胜，被削官。改各部令衮为节度使。 六月庚辰日，永嘉人陈侃，侍奉父母极为孝顺，五代同堂居住，皇帝下诏表彰其家族门庭，赐给他母亲粮食和布帛。 己丑日，高丽派遣使者问候辽主的日常生活，当时辽主在炭山避暑。此后这成为惯例。 乙未日，任命秘书丞济阴人任中正为江南转运副使。刚到任时，当年大丰收，发运使王子舆想要转运多余的粮食供应京师。任中正说：“现在虽然有余粮，日后如果稍遇歉收，收成不好，难道要紧急向百姓征收吗？”王子舆于是作罢。 ## 关键人物 - **宋太宗**：宋朝皇帝；决断朝政、指挥平蜀、立太子 - **辽圣宗**：辽国皇帝；处理辽国内政、对外用兵 - **李继迁**：党项首领；叛服不定，入侵宋边境 - **赵昌言**：参知政事、川峡两路都部署；主张发兵捕斩，被派往蜀地，因谣言被召回 - **王继恩**：剑南西川招安使、宣政使；平蜀主将，但专事宴饮，部下放纵 - **张咏**：益州知州；治蜀有方，安抚民众，制约王继恩 - **寇准**：参知政事；劝立太子，深受皇帝信任 - **吕端**：宰相；稳重识大体，被任命为平章事 - **赵元侃（赵恒）**：宋太宗之子，后为太子；被立为太子，兼任开封尹 - **张洎**：参知政事；善逢迎，曾谗毁良善，后与寇准共事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贼兵进攻眉州，知州李简等人坚守；贼兵退去 - **本章前段**：辽室昉病重去世，韩德让代北府宰相；韩德让兼任枢密使 - **本章前段**：李继迁遣使谢罪，进献良马；皇帝答诏称呼所赐姓名 - **本章前段**：王继恩被任命为宣政使，因宦官不预政事；另立宣政使名号 - **本章前段**：赵昌言被命为川峡两路都部署，后又因谣言被令驻凤翔；赵昌言停留凤翔，未入蜀 - **本章中段**：张咏到达益州，以米换盐解决军粮；军粮充足，奏请停陕西运粮 - **本章中段**：寇准被任命为参知政事，后劝立赵元侃为太子；赵元侃被立为皇太子 - **本章中段**：辽国招讨使韩德威入侵，被折御卿大败于子河汊；辽军丢弃辎重逃走 - **本章后段**：李继隆被命率兵讨伐李继迁；李继迁围灵州 - **本章后段**：辽国册封王治为高丽国王，后联姻；高丽遣使学习契丹语 - **本章后段**：折御卿病重，仍率军御敌，卒于军中；折御卿去世，追赠侍中 - **本章后段**：石普被任命为西川都提举捉贼使，奏请免赋；蜀民安定 ## 地点 - **眉州**：贼兵进攻眉州，知州李简坚守 - **益州**：张咏出任益州知州，治理蜀地 - **灵州**：李继迁围困灵州，城中粮绝 - **辽国**：辽国发生室昉去世、韩德让任相、科举等事 - **凤翔**：赵昌言被令驻扎凤翔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宋太宗晚年的重要政治事件，包括平定蜀乱、确立太子、处理与辽及党项的关系，展现了皇权交接和边防策略的调整。 ## 标签 - 李继迁 - 辽国 - 寇准 - 张咏 - 吕端 - 至道 - 淳化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