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十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十九 ## 本章概览 宋纪十九起太宗至道二年秋，止三年底，共一年有余，其间大事纷繁。太宗晚年，寇准因专权被罢知邓州。李继迁在西北叛乱，五路大军讨伐，虽胜而未能擒获。太宗病重时，宣政使王继恩忌惮太子英明，与参知政事李昌龄、知制诰胡旦密谋拥立楚王元佐。宰相吕端入宫探病，见太子不在旁，疑有变故，急召太子入侍。太宗驾崩后，王继恩奉皇后之命召吕端议事，吕端预知其谋，将王继恩锁于书阁，疾入宫中。皇后欲立长子，吕端正色道：‘先帝立太子，正是为今日，岂容有异议！’太子即位后，吕端平立不拜，请卷帘审视，确认无误，方率群臣山呼万岁。真宗即位后，擢吕端为右仆射，贬李昌龄、王继恩、胡旦，抄没继恩家产，清除奸党。又追复皇叔秦王廷美，追赠兄德昭、德芳。西北李继迁遣使修贡，真宗姑息，赐还五州。此外，分天下为十五路，设劝农使，废进献祥瑞，出宫女，革除积弊。辽朝亦多有内政调整。本章以吕端定策为核心，展现了皇权交替时的危机与平稳过渡，为真宗朝奠定了政治基础。 本章记载宋太宗至道二年至三年间朝政大事，包括五路攻李继迁、寇准罢相、太宗驾崩、真宗即位、王继恩谋立失败、西川刘旴叛乱、王禹偁上疏等。 本章详述太宗晚年军事与政治，以及真宗即位初期的改革与镇压叛乱，重点包括李继迁之乱、寇准罢相、王继恩阴谋、西川平叛及王禹偁上书。 ## 正文 从柔兆涒滩七月开始，到强圉作噩十二月结束，共一年有余。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睿烈大明广孝皇帝至道二年（辽统和十四年） 秋季七月，己亥初一，任命殿前都指挥使王超为夏、绥、麟、府州都部署。 辽太妃领兵安抚平定西部边境时，将军队事务委托给招讨使萧达兰。萧达兰留意人才，当时耶律昭因兄长耶律国留的事被流放到西北部，萧达兰与他通信，喜爱他，以礼相邀到门下，想召用他，耶律昭因病推辞。萧达兰问道：“如今三边安定，只有准布伺机而动，讨伐则路途遥远难以到达，放纵则边境百姓被掠夺，增加戍兵则粮饷不足；想苟且一时之安，不能最终保证没有变故。计策将如何制定？”耶律昭用书信回答说：“西北各部，每当农时，一个男子担任侦察，一个男子治理公田，两个男子供给纠官的差役，大抵四个成年男子中没有一人安居在家。放牧之事，依赖妻子儿女，一旦遭遇敌寇掠夺，贫穷立刻到来。春夏救济，官吏多掺杂糠秕，加上克扣，不过数月，又再次陷入困境。而且畜牧是富国的根本，有关部门防止他们隐藏，聚集在一个地方，不能各自到水草肥美的地方。加上逃亡的戍卒，随时补充调派，不熟悉风土，所以日益瘦弱损耗，逐渐消耗殆尽。为今之计，不如救济贫困减轻赋税，供给耕牛种子，让他们从事耕种收获。设置游兵以防盗贼掠夺，分发俘获的物品以补助冬夏祭祀，分散畜牧到便利的地方，期望几年后，富强可以指望。然后训练挑选精兵，以充实军队，什么防守不坚固，什么行动不成功呢！但必须除掉那些难以控制的，那么其余部落自然畏惧。如果舍弃大而图谋小，避开强而攻击弱，不仅白白浪费财力，也不足以使他们心服。这两者，是利害的关键，不可不明察。我听说古代的名将，安定边境建立功业，在于德行而不在于人数众多，所以谢玄以八千兵击败苻坚十万兵，休格以五队兵击败曹彬十万兵，确实是因为恩义结交了士兵的心，得到他们拼死效力。阁下承受非同寻常的待遇，独当一方面的重任，应该远效古人，以成就功业，上观天象，下尽人谋，察地形的险易，料敌势的虚实，考虑周全没有遗漏的策略，利益将流传后世。”萧达兰听从他的话，最终能够成功。 庚申，太常博士直史馆陈靖上书说：“古代强干弱枝的方法，必须先使内部富裕充实。如今京畿周围二三十州，幅员数千里，土地开垦的才十分之二三，税收的又十分无五六，国家用度不充足，百姓食物不足。希望选择一位有深识远略的大臣，兼领大司农事，在朝廷内主管；又于郎吏中选择才智通达明理、能安抚百姓役使民众的人为副手，在地方执行事务。从京东、京西选择那些肥沃而未耕种的地方，申明鼓励督课，借用空闲荒芜之地，招募游手好闲的百姓，另外设置版图，方便行事，斟酌民力的丰歉，察看农田的瘠肥，平均分配给他们，无须烦劳督责课税。耕种养蚕之外，再命令他们加种各种杂木蔬菜果品，繁殖羊犬鸡猪。等到三五年间，生计成立，有家可留恋，有土地可怀念，就按户确定征收，量田输税，这确实是敦促根本教化百姓的宏大策略！”皇帝阅览奏章，召他应对并奖赏慰谕，命他逐条奏报。不久任命陈靖为劝农使，巡视陈、许、蔡、颍、襄、邓、唐、汝等州，劝民垦田，以大理寺丞皇甫选、光禄寺丞何亮为副使。不久，三司认为耗费官钱，多水旱灾害，恐怕会散失，此事于是停止。 丙寅，参知政事寇准被罢免为给事中。先前郊祀行庆，中外官吏都晋升品级，寇准就随意轻重，他平素喜欢的人多得到台省清要官职。他所厌恶以及不熟悉的人就降职外调。广州左通判、左正言冯拯转任虞部员外郎，右通判、太常博士彭惟节却转任屯田员外郎。冯拯曾与寇准有嫌隙，寇准故意压制他。彭惟节自认为一直位居冯拯之下，上奏章列衔都照旧不改，寇准发怒，用堂帖将彭惟节升在冯拯之上。皇帝严厉责备冯拯，仍特免追究罪责，冯拯极其愤怒，说寇准专权，并涉及岭南官吏除授升迁不公等几件事。岭南东路转运使康戬也说吕端、张洎、李昌龄都是寇准引荐的，吕端感激他，张洎曲意奉承寇准，李昌龄畏怯懦弱，都不敢与寇准对抗，所以他能任意而为，扰乱朝廷制度。皇帝大怒，召见并责备吕端等人，吕端说：“寇准性格刚愎自用，臣等不想多次争论，恐怕伤害国体。”于是再拜请罪。不久寇准入宫应对，皇帝谈到冯拯的事，寇准抗辩，皇帝说：“如果在朝廷上争辩，有失执政的体统。”寇准仍力争不止，皇帝叹息说：“麻雀老鼠尚且知道人意，何况人呢！”第二天，寇准仍抱着中书省的簿册文书争论是非，皇帝更加不高兴，罢免他知邓州。 当月，任命丁惟清知西凉府。凉州方圆二千里，东界原州，南界雪山、吐谷浑、兰州，西界甘州，北界吐蕃，辖姑臧、神乌、番禾、昌松、嘉麟五县，户数两万五千有余，城周长四十五里，李轨所筑，长期不归附，至此请求派帅，同意了。 汴水在谷熟县决口。 闰七月，庚寅，下诏：“江、浙、福建百姓欠人钱而没入的男女，归还其家，敢于藏匿者有罪。” 九月，戊寅，右仆射宋琪去世，赠司空，谥号惠安。宋琪一向有文学，尤其通晓吏术，很了解人情真伪。在相位时，百官有请求，多当面驳斥，因此被人怨恨。 己卯，夏州、延州行营报告，两路合势在乌白池击败贼军，斩首五十级，生擒两千余人，贼首李继迁逃走。先前皇帝部署诸将攻讨，李继隆从环州，范廷召从延州，王超从夏州，容州观察使丁罕从庆州，锦州刺史张守恩从鄜州，共五路，率兵抵达乌白池，都先授予方略。张守恩是张令铎的儿子。出兵已有日期，银夏钤辖卢斌请求应对，恳切地说：“蕃族马骄兵悍，来往无定，败则逃往他境，急速战斗在沙漠，不是大军的有利条件。不如坚守灵州，在内地多积粮草，派兵护送，如果贼军到来，合兵首尾攻击，或许不至于浪费，且不失固守边防之策。”皇帝不听从，改授卢斌为环庆钤辖，领兵两万为李继隆前锋。 卢斌对李继隆说：“从灵州到乌白池，一个多月才能到，如果从环州骆驼路，才十天的路程。”李继隆于是派其弟李继和驰驿上言：“赤柽路迂回遥远缺水，请求从清岗峡直抵李继迁巢穴。”来不及援救灵州。皇帝发怒，在便殿召见李继和，责问他说：“你兄长如此，必定败坏我的事！”于是亲笔写信严厉责备李继隆，命引进使瀛州人周莹到军前督促。周莹到后，李继隆已经自行发兵了。不久与丁罕兵会合，行军数十天不见贼军，便领兵返回；张守恩见贼军不攻击，率兵回本部；只有王超、范廷召到达乌白池，与贼军大小数十战，虽然频频告捷，但诸将失期，士卒困乏，最终不能擒获贼军。当时王超的儿子王德用，十七岁，为先锋，率万人战于铁门关，斩首十三级，俘获牲畜数以万计。等到进兵乌白池，贼军精锐气盛，王超不敢前进，王德用请求乘机进攻，得精兵五千，转战三天。贼军退却后，王德用说：“归军迫于险地，必定混乱。”于是领兵在距离夏州五十里处先断绝险要，下令说：“敢乱行者斩！”全军肃然，王超也为之按辔徐行。敌军在后面跟踪，望见队伍严整，不敢靠近，王超抚其背说：“王家有儿子了！” 丙戌，秦、晋各州地震，昼夜十二次。 甲午，下诏：“寿宁节赐翰林学士、两省五品、尚书省四品以上官员一子出身。”先前近臣因诞辰有时以疏远亲属求恩荫补官，至此开始限制，不是其子孙及亲兄弟，多搁置而不批复。 冬季十月，丙辰，辽命刘遂教授南京神武军士剑法，赐袍带、锦币。 己未，以池州新铸钱监为永丰监，每年增铸钱数十万缗。 甲子，合并三司句院为一，工部员外郎袁州人刘式专领此事。皇帝当面命令刘式说：“以你一人当三人之职，应努力不辜负期望。”刘式久居计司，深究簿册文书的弊端，江、淮间原有额外赋税，累积拖欠很多，刘式奏请免除。但核查过严，最终被下属控告，免官。 十一月，丁卯朔，司天冬官正杨文鉴上言，请求在新历六十甲子外再增加六十年。事情下交有关部门，判司天监苗守信等商议，认为没有依据，不可行用。皇帝说：“干支相承虽止于六十，但两周甲子，共成上寿之数，百岁之人，得见所生之年，不也很好吗？”于是下诏有关部门，新历以一百二十甲子为限。 甲戌，辽下诏各军官不得非时打猎妨农。 乙酉，辽在乾州奉安景宗及太后石像。 当月，回鹘向辽求婚，不允。 十二月，乙巳，礼部侍郎、知陈州苏易简去世。苏易简才思敏捷，在翰林八年，恩遇无比，于是参与大政。生性嗜酒，皇帝亲书劝酒、戒酒二诗赐给他，命对他母亲读，从此每次入直不敢饮酒。皇帝听说他死，说：“易简竟因酒败，深为可惜！”赠礼部尚书。 辛亥，有关部门报告，凤州出铜矿，定州出银矿，请求设官掌管其事。皇帝说：“地不爱宝，当与众庶共享。”不允。 甲寅，辽因南京道新定税法太重，减轻。 戊午，下诏：“自今州县官辖区内流民及亡失租调十分之一的，都记为下考。” 甲子，辽招讨使萧达兰因准布部长阿鲁端背叛后又投降，桀骜难制，诱其党六十人斩首献上，采用耶律昭的话。萧达兰封兰陵郡王，兼侍中。 辽主前往南京，以驸马都尉萧恒德为行军都部署，讨伐富勒莫多部。萧恒德有胆略，多次随从南伐。太后多视其功，征东高丽返回，赐号启圣竭力功臣。不久随从征讨乌实，萧恒德贪图俘获，倡议深入，等返回时，路远粮尽，士马死伤很多，削去功臣号。太后念其旧功，所以有这次任命。不久富勒莫多部人户多归附，萧恒德返回。 当年，大丰收。 辽放进士张俭等三人。 太宗至仁应道神功圣德睿烈大明广孝皇帝至道三年（辽统和十五年。丁酉，九九七年） 春季正月，庚午，辽主前往延芳淀。 丙子，以户部侍郎温仲舒、礼部侍郎王化基并参知政事，给事中李惟清同知枢密院事。王化基宽厚有度量，所在僚属有怠慢礼节者，不介意。当时边境多事，皇帝想任温仲舒为相而罢免吕端，适逢皇帝身体不适，于是停止。 参知政事张洎被罢免为刑部侍郎。 辽因河西党项叛乱，诏韩德威讨伐。 庚辰，辽命诸道劝民种树。 乙酉，葬孝章皇后于永昌陵。 辛卯，以步军都虞候傅潜为延州路都部署，殿前都虞候王昭远为灵州路都部署，户部使张鉴调陕西各州军储。张鉴上疏说：“伏见关辅之民，数年以来，一并承担科役，畜产荡尽，房屋顿时为空，如今若再有差派，更导致流亡，即使驱迫向前，又恐怕逗留溃散。愿陛下特垂诏旨，不要使其再劳累，趁此初春，使其从事春耕。况且灵州一地，僻居塞外，虽说是西垂要地，实为中夏之蠹区，竭尽物力以供需求，困乏甲兵而援送，事情当虑深远，祸患宜预作防备。若待河决而后筑堤，火炽而后扑灭，则焚溺之患深矣，虽想拯救，岂可得乎！” 乙丑，辽命南京判决积滞囚犯。乙未，免流民税。 二月，丙申朔，辽主前往长春宫。 灵州行营击败李继迁，李继迁逃走。 戊戌，辽因品部多贫民，劝富民出钱以赡养之。 庚子日，辽朝将梁门、遂城、泰州、北平的百姓迁往内地。 辛丑日，皇帝身体不适，开始在便殿处理政务。 甲辰日，赦免京城地区的死刑囚犯，流放以下的罪犯全部释放。 丙辰日，辽朝将领韩德威上奏击败党项的捷报。 丁巳日，辽朝命令将品部的空地招募百姓耕种。 三月戊辰日，辽朝招募百姓耕种滦州的荒地，免除十年的租税。 己卯日，辽朝封李继迁为西平王。 壬午日，辽朝免除南京拖欠的赋税和义仓的粟米，同时禁止各军官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打猎放牧妨碍农业。 甲申日，河西党项请求归附辽朝，辽太妃随即派人上奏西边的捷报，从此辽朝西路开拓的疆域更加遥远。 壬辰日，皇帝没有上朝。癸巳日，在万岁殿驾崩。参知政事温仲舒宣读遗诏，命令皇太子在灵柩前即位。当初，皇帝身体不适，宣政使王继恩忌惮太子英明，与参知政事李昌龄、知制诰胡旦等人，密谋拥立楚王元佐，多次离间太子。宰相吕端在宫中探病，见太子不在旁边，怀疑有变故，于是用笏板写下“大渐”二字，派亲信官吏赶快催促太子入宫侍奉。等到皇帝驾崩，王继恩告诉皇后到中书省召见吕端，商议立谁为帝。吕端事先知道他们的阴谋，就欺骗王继恩，让他进入书阁检查太宗先前赐予的墨诏，于是把王继恩锁在里面，急忙进宫。皇后对他说：“皇帝去世，立长子为嗣，这是顺理成章的事。现在该怎么办？”吕端说：“先帝立太子，正是为了今天，岂容有异议？”皇后默然。太子即位后，吕端平站在殿下不跪拜，请求卷起帘子，登上殿仔细察看，然后走下台阶，率领群臣高呼万岁。 夏季，四月初一乙未日，尊奉皇后为皇太后。大赦天下，平常赦免不原谅的罪过都予以免除。诏令说：“先朝的各项政务，都有现成的规章，务必遵守执行，不敢有所缺失。应当选拔杰出的人才，广开谏诤之路。”京朝官穿绯色、绿色官服满二十年的，都改换服色。官员未升朝也允许按资历赐予绯色、紫色官服，从此时开始。 戊戌日，开始在崇政殿西厢接见群臣。 辽主命令审查囚犯。壬寅日，发放义仓粮食赈济南京。 癸卯日，宰相吕端加官右仆射。 改封弟弟元份为雍王，元杰为兖王，元亻屋为彭城郡王，元偁为安定郡王。 甲辰日，任命太子宾客李至为工部尚书，李沆为户部侍郎，并任参知政事。 丁未日，朝廷内外群臣晋升一级官阶。 己酉日，辽主前往南京。 工部侍郎郭贽出任大名府知府。第二天，请求面见皇帝，恳切推辞，皇帝说：“魏地责任重大，你应该赶快赴任。”郭贽退下后，皇帝召见辅臣问道：“郭贽愿意留下，怎么办？”回答说：“近来的例子也有这样的。”皇帝说：“朕刚即位，命令郭贽治理大藩而不去，那以后怎么用人？”最终还是派他去了。 皇帝对宰相说：“朝官中颇有滞留沉沦的，比如梁周翰一向负有词名，三十年屈居众官之下；朕在宫府时，常让杨亿起草笺奏，文理精当，应当立即提拔。”辛亥日，任命工部郎中、史馆修撰梁周翰为驾部郎中、知制诰，著作郎、直集贤院杨亿为左正言，馆职依旧。按照旧例，进入西阁任职都要由中书省召试制诰三篇，只有梁周翰没有召试就直接任命。 李应机这个人，曾任咸平县知县。皇帝担任开封府尹时，派散从拿着帖子到县里，追捕某人，散从依仗王府势力，在县衙大声喧哗，李应机愤怒地说：“你侍奉的是王爷，我侍奉的是王爷的父亲，父亲的人可以责打儿子的人。”打了散从二十棍。散从哭着向王爷诉说，王爷没有回应但默默记住了他的名字。等到皇帝即位，提拔李应机为益州通判，召他上殿，对他说：“朕正为西蜀担忧，所以任命你这个官职，这还不是大任。有方便的事，秘密上疏报告。”李应机到州后，不久，有走马承受入朝奏事。前一天，知州设宴饯行，李应机故意称病不参加，走马心里已经不高兴。到了傍晚，李应机又对走马说：“我有密疏，想托你带进去上奏，明天不能走。”走马不知道他受了皇帝旨意，更加愤怒，勉强答应说：“好。”第二天，派人去对李应机说：“我就要走了，希望得到你要带的奏疏。”李应机说：“奏疏不能交给别人传送，应当自己来取。”走马虽然非常愤怒，但想积累他骄横的情状向皇帝告状，于是来到李应机的官署，接受奏疏后出发。到了京城，皇帝迎上前问道：“李应机还好吗？有奏疏吗？”走马惊愕失措，回答说：“有。”从怀中取出，皇帝仔细阅览，称赞好。于是问道：“李应机治理政绩如何？”走马局促不安，转而称誉。皇帝说：“你回去告诉李应机，所说的事情都很好，已经施行了。再有意见，都应当报告。蜀中如果无事，将召你回朝。”不久，召李应机入朝，升迁提拔，几年中做到显官。李应机为官强悍敏捷，但贪财，多权诈，后来皇帝察觉他的为人，逐渐疏远了他。 进封交趾郡王黎桓为南平王。 辛酉日，知制诰胡旦被贬责授为安远节度行军司马。胡旦与王继恩等邪谋败露后，皇帝新即位，不想深究，但胡旦起草庆贺的制词，颇任私意，多有溢美之词，言语又讥讽皇上，所以首先贬黜了他。 五月初一甲子日，发生日食。 丙寅日，采纳群臣的请求，开始到正殿上朝，退朝后，到后殿处理政务，如同平常的礼仪。 丁卯日，下诏告谕内外文武群臣：“从今以后，君主有过错、时政有缺失、军事好坏、民间利害，都允许直言极谏，上疏报告。” 己巳日，辽朝诏令平州判决积压的诉讼案件。 庚午日，下诏三司：“等到丰收之年，收购粮食以充实仓库。” 壬申日，撤销江淮发运使，各路转运使司承受公事的朝臣、使臣，全部召回京城。皇帝刚亲理政务，力求简便易行。 甲戌日，参知政事李昌龄被贬责授为忠武节度行军司马；宣政使王继恩被贬责授为右监门卫将军，安置在均州；胡旦削除官籍，流放浔州。 太宗即位时，王继恩出了力；从此宠遇无人能比，他趁机进言或推荐外朝大臣，所以士大夫中轻薄好进的人往往与他往来，常以多宝僧舍作为聚会地点。潘阆得到官职，也是王继恩所推荐；潘阆是个险诈的士人，曾劝说王继恩趁机劝太宗立储君，并说：“南衙自认为应当被立为太子，立了他将不会感激我们；如果商议立谁，应当立诸王中不应当被立的人。”南衙，指的是皇帝。王继恩相信了他的话，颇使太宗迷惑，太宗最终还是立了皇帝。潘阆不久因狂妄被贬黜。太宗病重时，王继恩与李昌龄、胡旦更番兴起邪谋，幸亏吕端发觉，阴谋未能得逞。皇帝即位后，加恩百官，王继恩又暗中托胡旦写褒奖之词。胡旦已先被贬黜，于是同时驱逐了三人。抄没王继恩家产，得到很多蜀地僭越奢侈的物品。不久下诏：“朝廷内外臣僚曾与王继恩交往通信的，一概不问。”两年后，王继恩死在贬所。 甲申日，皇帝对辅臣说：“宫中嫔妃宫女很多，幽闭宫中可怜，朕已下令将年岁深的全部放出。”吕端等说：“即位之初首先施行这项命令，这是圣明君主的典范。” 丁亥日，立秦国夫人郭氏为皇后。皇帝在储位时，每事谦让，郭氏从未正式立妃号。 庚寅日，追尊母亲陇西夫人李氏为贤妃。妃子是真定人，乾州防御使李英的女儿，皇帝和楚王元佐都是妃子所生。 这个月，辽朝迪里部杀死详衮而反叛，逃往西北荒野，萧达兰率领轻骑追击，俘获部族的一半，于是征讨尚未归服的准布部。各蕃部每年进贡土产充实国库，此后往来如同一家。萧达兰因各部叛服无常，上表请求修建三座城池以断绝边患，被批准。 六月戊戌日，追复皇叔涪王赵廷美为秦王，追赠皇兄魏王赵德昭太傅、岐王赵德芳太保。 皇帝对宰相说：“各州多进献珍兽异禽祥瑞之物，这很无益。只要庄稼丰收，并且得到贤臣，就是祥瑞了。”辛丑日，下诏天下不要再进献珍禽异兽及各种祥瑞。 南康军建昌县百姓洪文抚，六代同居，在所居雷湖北创建书院，供来求学的人居住，下诏旌表其门闾。 甲辰日，任命皇兄赵元佐为左金吾卫上将军，重新封为楚王，准许养病不上朝。皇帝最初想前往赵元佐府第，元佐以病坚决推辞，说：“即使来了，也不敢相见。”从此终身不再相见。 撤销盐铁、度支、户部副使。 乙巳日，追册莒国夫人潘氏为皇后。 工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钱若水被免职，任集贤院学士，判院事。此前太宗对钱若水说：“士人遇到时机得到高位，佩金印紫绶，恩泽延及宗族，怎能不竭诚报国呢？”钱若水回答说：“高尚的人不以名位为荣耀，忠贞之士也不以穷达改变志向。如果因为爵禄荣遇而效忠皇上，这是中等以下的人所为。”太宗认为他的话对。等到刘昌言被罢免，太宗问赵镕等人说：“见到刘昌言哭泣了吗？”回答说：“与臣等说话，多次流泪。”太宗说：“大体如此。进用时不尽心尽职，斥退时就泪流满面。”钱若水说：“刘昌言实际上未曾流泪，赵镕等人迎合皇上之意罢了。”吕蒙正被罢免，太宗又对钱若水说：“吕蒙正盼望恢复相位，眼睛都望穿了。”钱若水回答说：“吕蒙正虽然位居显贵，但他的声望并不辱没高位；仆射是百官之长，不是寂寞之地，而且吕蒙正确实未曾因退罢而忧郁。当今山野高士，不求荣爵的人很多，像我们这些人，如果贪图官禄，实在不值得重视。”太宗默然。钱若水于是想到君主对待辅臣如此，大概是因为没有真正有节操高尚、不贪名势、能懂得进退之道的人来感动君主。他准备称病辞职，恰逢太宗驾崩，没有实现。皇帝即位后，钱若水因母亲年老请求解除机要职务，两次上奏章，才得到批准。在便殿召见辞谢，命他坐下，问道：“近臣中谁可以大用？”钱若水说：“中书舍人王旦有德行声望。”皇帝说：“这正是朕心中所属意的人。”钱若水喜欢提携后进，推贤重士，士大夫都推崇仰慕他。 皇帝居丧期间，在宫中对辅臣，每次见到吕端等人，一定肃然拱手作揖，不直呼其名。吕端等人再三拜请，皇帝说：“你们是顾命元老，朕怎敢与先帝相比！”又因为吕端身体高大，宫庭台阶较陡，命工匠都做了陛阶。 秋季，七月乙丑日，到崇政殿，召见吕端等人，询问军国大计的长期制度。吕端陈述当世急务，都很有条理，皇帝赞许采纳。 丙寅日，命令各路转运使轮流赴京，询问民间利弊。 吏部郎中、直集贤院田锡应诏上疏，说陕西数十州苦于灵州、夏州的战事，百姓深受困苦，皇帝为之忧虑。另一天，对吕端等人说：“近来下诏要求朝廷内外直言，群臣多涉及琐细之事，只有田锡、康戬言辞不繁琐，指陈事情尤其切要，张齐贤也颇为留意民政。”于是拿出他们的奏疏给吕端等人看，说：“你们仔细斟酌施行。” 辛未日，辽朝禁止吐谷浑别部卖马给宋朝。 此前辽朝萧恒德娶了越国公主，是太后的第三个女儿，性格深沉厚道，太后在诸女中尤其喜爱她，所以萧恒德多次担当重任。公主很守妇道，不因受宠显贵而骄傲。恰逢患病，太后派宫女侍候，萧恒德私下与宫女通奸，公主愤恨而死。太后大怒，赐萧恒德死。萧恒德的女儿许配给高丽国王，丙子日，高丽派其臣韩彦敬吊唁公主之丧。萧恒德临死时，上书辽主，说他的侄儿萧柳可以任用。萧柳多智善文，体力过人，随即下诏入宫侍卫。 辛卯日，辽朝诏令南京迅速判决诉讼案件。 八月己亥日，赵镕被免职任寿州观察使，李惟清被免职任御史中丞。任命曹彬为枢密使兼侍中，任命户部侍郎、同知枢密院事向敏中、给事中夏侯峤同为枢密副使。皇帝对他们说：“机要部门，必须由端正诚实、谨慎厚道的人担任。曹彬以元老位居枢密之首，向敏中和夏侯峤辅佐他，军事机要边防大事，就有指望了。”向敏中明辨有才略，此前西北用兵，他专主谋议，对于两边边境的道路、斥候、屯兵集结之地，没有不熟悉的。夏侯峤在藩府任职最久，所以首先被提拔任用。 丁酉日，辽国君主在平地松林打猎，太后告诫说：“先圣有言，欲望不可放纵。我儿是天下之主，驰骋打猎，万一有马失前蹄的变故，正好给我留下忧虑。你要深深警戒！”辽国旧俗，财富靠马匹，强大靠军队。放马在野外，散兵器于民间，有事就作战，骑兵和甲士，早晨下令，辰时就能聚集。马追逐水草，人依赖乳酪，拉强弓射取活物，来供给日用，粮食草料，不烦劳运输。因此制胜，所向无敌。辽国君主每年四季打猎，以表示不忘本俗，虽然奉太后命令告诫，但不能改变。 在此之前，皇帝把汉、唐封乳母为夫人、邑君的先例交给中书省，因此问吕端等人说：“这个礼仪可行吗？”吕端等人说：“前代有时加封大国，有时增加美名，事情出于皇帝心意，礼仪没有固定制度。”己酉日，下诏封乳母齐国夫人刘氏为秦国延寿保圣夫人。 这个月，西川戍卒刘旴叛乱，攻掠蜀、汉等州，益州钤辖马知节领兵三百人追击。招安使上官正，飞书召马知节回成都商议，马知节说：“贼人已有几千，稍微延缓，劳费必然加倍，不如急速攻击，击破他们是一定的。”立即率领所部前进。上官正也随后到达，共同击斩刘旴，他的党羽全部平定。刘旴从起事到灭亡共十天。上官正起初没有出兵的意思，知益州张咏用言语激励上官正，将要出发，仍然盛设供帐饯行，酒喝得畅快时，举杯对各位军校说：“你们都有亲属在东方，蒙受国家厚恩，无法报答，这次行动应当尽快消灭贼人，不要让他们逃逸。如果军队疲惫拖延时间，那么这里就是死地了！”上官正因此倍道力战。等到凯旋，张咏迎接慰劳，大量拿出金帛行赏，众人都心悦诚服。 九月，丙寅日，辽国罢免东边戍卒。 庚午日，辽国君主前往饶州，祭祀太祖庙。 丙子日，皇帝因此谈到西川叛卒的事，辅臣中有人说：“蜀地没有城池，所以失去控制抵御。”皇帝说：“在于德政而不在险要。如果官吏得当，善于安抚，使百姓安居乐业，即使没有城池也可以。” 戊寅日，任命长葛县令孔延世为曲阜县令，袭封文宣公，并赐《九经》及太宗御书、祭器，加赐银帛后遣送他，下诏本道转运使、本州长吏以宾礼相待。孔延世是孔子第四十五世孙。 壬午日，左正言孙何上表献上五条建议：第一参用儒将，第二申明太学，第三厘革迁转，第四议复制科，第五举行乡饮。皇帝称赞好。 监察御史王济上疏陈述十件事，其条目是：选择左右，分辨贤愚，端正名品，去除冗食，增加俸禄，谨慎政教，选拔良将，分派兵戎，修明民事，开放仕进。 刑部员外郎合肥马亮上疏说：“陛下初理政事，军赏应该迅速，而各处不及时给予，请求派遣使者分别前往监督视察。又，州县拖欠赋税很多，赦书虽然蠲免，但有司催逼如故，这不是布恩宣泽的方式。国朝旧例，以亲王判开封府，地位尊崇权势重大，容易产生猜疑间隙，不是保亲全爱之道。契丹连年入侵，河朔地区萧条，请求修好以安定边民。”共四件事。皇帝认为他的话很好。 庚寅日，阁门上奏：“每月初一和十五，群臣到万岁殿哭临。十月初一是壬辰日，请求改用九月晦日。”皇帝问吕端说：“这是什么礼仪？”吕端说：“阴阳家以辰日为哭忌。”皇帝说：“哀痛之情，难道有什么回避吗？”不批准。 冬季，十月，壬辰朔日，辽国君主驻跸驼山，罢免奚王诸部贡物。乙未日，赐宿卫时服。丁酉日，禁止各山寺不得滥度僧尼。戊戌日，放宽东京道渔泺的禁令。戊申日，因上京狱讼繁冗，责问主管者。辛酉日，录囚。 陈州、宋州都报告说：“先前贷给百姓钱千万令买牛，价格缴纳外所欠还多，准许随来年夏秋税输送。”下诏全部免除。 李继迁侵犯灵州，合河都部署杨琼击退他。 己酉日，葬神功圣德文武皇帝于永熙陵，庙号太宗。 十一月，甲子日，祔神主于太庙，以懿德皇后配享；又祔庄怀皇后于别庙。 皇帝初即位，告天地宗庙，有司请求署祝版，皇帝涕泗交下，长时间不能署。灵驾出发时，皇帝与诸王徒步号哭恸哭，跟随到乾元门。礼官具仪，遣奠完毕后改吉服，皇帝不忍心，哭踊尽哀，穿着缞服回宫。等到神主到京，迎拜涕咽，观看者无不叹息。在此之前皇帝对参知政事李至等人说：“神主到京，朕想亲自导引及拜辞，在礼仪上可以吗？”李至说：“此礼前代所缺，陛下实行它，足为万世法。”立即具仪上报。当时有人请求增损旧政事，皇帝说：“先帝赐名之日，抚着朕背说：‘取这个名字，是想我儿有常德，久于其道。’无尽的训诫，朕怎敢忘记！” 丙寅日，德音降两京死罪以下囚犯；因山陵役民，赐租各有差。 重新分三司句院为三，命官各判之。以太常丞新喻王钦若判三司都催欠凭由司。王钦若起初为亳州判官，监仓，天久雨，仓司以谷湿不接受，百姓从远地来输租，仓谷将尽，不能输纳。王钦若全部命令输纳进仓，并上奏不拘年次，先支取湿谷，就不至于朽败。太宗大喜，手诏褒答，因此记住他的姓名。等到开封府因岁旱蠲免十七县民租，当时有人说按田官司蠲放不实，御史台请求遣使覆实，下诏东西诸州选官阅视。亳州当按太康、咸平二县，州遣王钦若覆按很详细，抗疏说：“田地确实干旱。开封只放七分，现在请求全放。”之后其他州所遣官并说诸县放税过多，全部追收所放税物，人都为王钦若感到危险。到这时提拔任用，皇帝将此事告诉辅臣说：“当此时，朕自己也害怕。王钦若小官，独敢为百姓伸理，这是大臣的节操。”王钦若既为三司属官，虞部员外郎毋宾古对王钦若说：“天下宿逋，自五代至今，理督未已，百姓困病不能承受，我将启奏蠲免它。”王钦若即夕命吏治理其数，次日上奏。皇帝大惊说：“先帝难道不知道吗？”王钦若慢慢说：“先帝本来知道，大概是留给陛下收天下人心罢了。” 己巳日，下诏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钱若水修《太宗实录》。钱若水举官同修，起居舍人李宗谔参与。皇帝说：“自太平兴国八年以后，都是李昉在中书省的日子。史凭直笔，如果儿子为父亲隐讳，如何传信于后！”除李宗谔不可，其余全部允许。 同日，同句当审官院、通进银台司封驳事田锡上疏说：“今地震的灾异渐渐显现，下动之象已经萌发。臣见银台司诸道奏报，自九月初至冬节前，申奏贼盗不少，现在不一一具奏，且据其可说的来说：九月四日，施州奏群贼四百余人惊劫人户；十月七日，滑州奏有贼四十余人过河北；十五日，卫州奏有贼七十余人过河北；十九日，绛州奏垣县贼八十余人杀县尉；西京奏十月二十三日，有贼一百五十人入白波兵马都监廨署，并劫一十四家，至午时，夺舟往垣曲，至河阳、巩县界；濮州奏群贼入鄄城县；单州奏群贼入归恩指挥营；济州奏群贼劫金乡、钜野县郭十九家；永兴军奏虎翼军贼四十余人劫永兴南庄；今月二日，西京奏王屋县贼一百余人，白高渡溃散军贼六十余人；七日，陕府奏集津镇群贼六十余人，并惊劫人户，至午时乘船下去峡石县，群贼自河北渡过河南；八日，西京奏草贼见把截土壕镇，官私往来不得。岂有京师咫尺而群盗如此，边防宁静而叛卒如是！臣为陛下忧虑。庙堂之上，一定有嘉谟。如果说小小寇盗，不劳圣意忧虞，只令使臣捕逐，如此，则群盗终难翦灭。若贼徒得聚二三千人，径度淮南，往保吴、越，则运粮纲船不至京师矣。若贼徒取得一二州郡，扼据要冲，则上供钱帛不充国用矣。人心必有向背，军情岂无动摇！当此之时，北塞辄来骚边，陛下不得不忧；西戎辄来犯边，大臣不得不惧。臣今所言激切，不为身谋，所虑安危，实为国计！” 在此之前，西部边境运粮，下诏以诸军替代百姓挽送。己卯日，士卒也令放归，仍赐缗钱，因为苦寒的缘故。 皇帝御便殿，检阅殿前指挥使内殿直骑射斗槊，选拔精锐者十余人，升迁其官职。 丙戌日，辽国君主前往显州。戊子日，谒显陵。庚寅日，谒乾陵。 有司说：“冬至祀圜丘，孟夏雩祀，夏至祭方丘，请求奉太宗配享；上辛祈谷，秋季大飨明堂，奉太祖配享；上辛祀感生帝，孟冬祭神州地祇，奉宣祖配享；其亲郊圜丘，奉太祖、太宗并配。”下诏许可。 这个月，高丽国王王治去世，侄子王诵继立。王诵派兵校徐远来请命，不得达而还，后来就断绝了。高丽也派使臣告知辽国。 十二月，甲午日，钱若水等人说：“修《太宗实录》，请求降诏旨，准许臣等向前任、现任宰相、参知政事、枢密院使、三司使等处移牒求访，以备缺文。”允许。 丙申日，追尊母亲贤妃李氏为皇太后。太后先殡于普安院，于是议改卜园陵，立忌建庙。有司说：“《周礼》春官大司乐之职，奏夷则，歌仲吕，以飨先妣。先妣，姜嫄也，是帝喾之妃，后稷之母，特立庙名曰閟宫。晋简文宣后以不配食，筑室于外，岁时享祭。唐先天元年，始祔昭成、肃明二后于仪坤庙，又玄宗元献杨后立庙于太庙之西。稽于前文，咸有明据。望令宗正寺于后庙内修奉庙室；为殿三间，设神门、斋房、神厨，以备荐飨。”听从。 辛丑日，下诏诸路转运使申饬令长，劝课农桑。 在此之前皇帝访问宰辅关于灵武事，参知政事李至上疏，认为：“灵州不可坚守，希望释放李继迁之罪，厚加推赐，降诏绥怀。”反复说得很恳切。到这时李继迁遣使修贡，请求备藩任，皇帝虽然察觉其变诈，但正在谅暗，姑且务求宁静，因此听从其请，复赐姓名、官爵。甲辰日，以银州观察使赵保吉为定难节度使，遣内侍右班都知张崇贵赍诏赐之。甲寅日，遣送张浦回去。 己酉日，辽国君主驻跸驼山。甲寅日，遣使祭高丽国王王治，诏王诵权知国事。丙辰日，录囚。 起初，刑部郎中、知扬州王禹偁准诏上疏言五事，其一曰：“谨防边，通盟好，使辇运之民有所休息。方今北有契丹，西有继迁，戍兵馈饷，固难寝停，关辅之民，倒悬尤甚。宜敕封疆之吏，致书辽人，请寻旧好。下诏赦继迁罪，复与夏台，彼必感恩内附，且使天下知陛下屈己而为人也。” 第二，裁减多余的军队，合并多余的官吏，使山林湖泊的资源能稍微流通到民间。在乾德、开宝年间，疆土未广，财赋未丰，然而攻打河东，防备北方边境，国家用度充足，军队威力强大。此后全部攻取了东南各国，又平定了河东，土地和财赋可谓广阔了，但军队威力不振作，国家用度反而紧迫，这是什么道理？因为军队冗多而不精锐，将领众多而不能独自决断的缘故。我认为如果紧急按开宝年间的制度来管理军队和赋税，就可以高枕无忧地治理天下了。开宝年间设置的官员很少，一个州只有刺史一人、司户一人，当时未曾缺事。此后增加团练推官一人，又有通判、副使、判官、推官，而监库、监酒、榷税算又增加了四员，曹官之外，又增加了司理。问他们的租税，比往日减少了；问他们的人民，比过去逃散了。冗官在上层消耗，冗兵在下层消耗，这就是为什么取尽山林湖泊的财利仍不能充足的原因。山林湖泊的财利，不可抛弃，也不可取尽。就像茶法，自古以来没有征税，唐元和年间因为对齐、蔡用兵，才开始建立此法，《唐史》称当年得钱四十万贯，东部军队得以接济。如今则达到数百万，百姓如何承受！ 第三，严格选拔人才，使入仕为官不泛滥。太祖在位时，每年进士不过三十八人，经学五十人，诸侯不得奏请征辟，士大夫很少有恩荫，所以有人终身未能考中一科，终老未能获得一官。先帝在位将近二十四年，考中进士的将近万人；其中不乏俊秀之才，但也有容易得到的。我认为数百年来的艰难选拔，所以先帝用广泛录取来补救；二十年的恩泽，陛下应当用旧规章来纠正。希望将科举考试交还有关部门按旧例办理。至于吏部选官，也不是帝王亲自过问的事，太祖以来开始下令在后殿引见，因而成为常例，以至先朝，调选的人大多谋求侥幸。应当把吏部选官交还有关部门，依照格式敕令注拟。 第四，淘汰僧尼，使百姓没有损耗。汉明帝以后，佛法流入中国，度人出家、修建寺庙，历代增加，不养蚕而穿衣，不耕种而吃饭，这是士农工商四民之外又增加一民成为五民（实际应为五民之外又增加一民成为六民，原文“五民”指士农工商加僧？按上下文：汉明之后佛法流入，是“五民之外又益一而为六”，即前五民+僧=六民。但此处原文“是五民之外又益一而为六矣”，所以五民指？通常五民指士农工商？古代有“四民”之说，此处可能是“五民”泛指各色人等？翻译可保留原意：这是五民之外又增加一民而成为六民了。）假使天下有一万僧人，每天吃米一升，每年用绢一匹，这是最节俭的了，仍然每月耗费三千斛米，每年耗费一万匹绢，何况五七万僧人！再者，富有的僧人穷尽口腹之欲，一顿斋饭、一件袈裟，贫民百家不能供给，不说是百姓的蛀虫，怎么可能！希望深深借鉴治国的根本，尽快实行淘汰。如果因为即位之初，不想惊动这些人，暂且可在一二十年不度人、不修寺，让他们自然消亡。 第五，亲近大臣，远离小人，使忠诚正直、直言敢谏之士知道可以进言而不疑虑，奸邪倾轧、巧言谄媚之徒知道退避而有畏惧。 奏疏呈上，立即召王禹偁回朝。采用了他的策略后，将夏、绥、银、宥、静五州赐给赵保吉。第二天，任命王禹偁仍担任原职，再次任知制诰。 辽国南院宣徽使萧巴雅尔加封政事令，调任东京留守。萧巴雅尔为政宽厚而善于决断，各部族敬畏爱戴，百姓因此富裕。 这一年，开始分天下为十五路：第一京东路，第二京西路，第三河北路，第四河东路，第五陕西路，第六淮南路，第七江南路，第八荆湖南路，第九荆湖北路，第十两浙路，第十一福建路，第十二西川路，第十三峡路，第十四广南东路，第十五广南西路。 辽国录取进士陈鼎等二人。 ## 关键人物 - **李继迁**：贼首；叛乱领袖，被击败后逃遁，后遣使修贡 - **吕端**：宰相；扶立太子即位，粉碎王继恩阴谋 - **寇准**：参知政事；被罢免为给事中，出知邓州 - **王继恩**：宣政使；谋立楚王，被贬死 - **王禹偁**：刑部郎中、知扬州；应诏上疏言五事，被召回任知制诰 - **萧达兰**：辽招讨使；安抚西部边境，采纳耶律昭建议 - **张咏**：知益州；激励上官正平定刘旴叛乱 - **王德用**：王超之子；先锋，战于铁门关，乌白池转战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辽太妃委托萧达兰安抚西部边境，萧达兰问策于耶律昭；耶律昭以书信献策，萧达兰采纳 - **时间不明**：五路合势在乌白池击败李继迁，继迁逃走；斩首五十级，生擒两千余人，继迁逃脱 - **时间不明**：寇准被罢免参知政事，出知邓州；寇准罢为给事中，知邓州 - **时间不明**：礼部侍郎苏易简去世；赠礼部尚书 - **时间不明**：太宗驾崩，皇太子即位；真宗即位 - **时间不明**：吕端粉碎王继恩谋立楚王阴谋，真宗即位后贬王继恩等；王继恩、李昌龄、胡旦被贬 - **时间不明**：西川戍卒刘旴叛乱，马知节、上官正平叛；十天内平定 - **时间不明**：曹彬为枢密使兼侍中，向敏中、夏侯峤为枢密副使；任命新枢密院官员 - **时间不明**：赐李继迁（赵保吉）定难节度使，王禹偁上疏言五事；李继迁受封，王禹偁被召还任知制诰 - **时间不明**：分天下为十五路；设立十五路行政区划 ## 地点 - **乌白池**：五路合势击败李继迁之处 - **灵州**：西部边防重镇，李继迁侵犯 - **西川**：刘旴叛乱之地 - **夏州**：五路讨伐李继迁的出发地之一，李继迁巢穴附近 - **凉州**：丁惟清知西凉府，凉州方圆二千里 ## 标签 - 李继迁 - 寇准 - 吕端 - 王继恩 - 王禹偁 - 乌白池 - 灵州 - 西川 - 辽朝 - 萧达兰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