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二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二十一 ## 本章概览 咸平二年，名将曹彬去世，真宗亲临哭奠。辽军大举南侵，傅潜统兵数万却畏敌如虎，闭门不出，导致辽军劫掠河北，百姓流离。范廷召等将领催促出战，傅潜仅分兵五千给范廷召，最终范廷召在莫州小胜，但康保裔被俘殉国。真宗亲征大名府，下诏问策，钱若水等请斩傅潜以明军法，傅潜终被流放。与此同时，益州戍卒王均因军需不公发动兵变，杀钤辖符昭寿，自称大蜀，改元化顺，攻陷汉州。真宗命雷有终率军讨伐，王均诈降设伏，官军先胜后败，李惠战死，雷有终退守汉州。杨怀忠等地方将领多次进攻，王均胁迫百姓为兵，刺字登城。最终雷有终整顿军纪，击败王均，收复成都。此间真宗还推行惠民仓、修史、科举推恩等政，朝堂与边境事态交错，展现了北宋初年内外交困的复杂局面。 本章记载从咸平二年六月到咸平三年三月间，曹彬去世、何亮上安边书、辽军入侵、傅潜怯战、王均之乱等军政大事。 本章涵盖宋真宗咸平二年至三年军政要事，包括曹彬逝世、何亮安边策、辽军南侵、傅潜畏敌、益州王均兵变及平定过程。 ## 正文 从咸平二年六月到咸平三年三月，共十个月。 宋真宗咸平二年（辽统和十七年） 六月丁巳日，宰相兼监修国史李沆等人进献《重修太祖实录》五十卷，皇帝阅览后，下诏嘉奖，赏赐各有不同。 戊午日，枢密使兼侍中曹彬去世。皇帝亲临丧礼，哭得很悲痛，追赠中书令，追封为济阳郡王，谥号武惠。 曹彬仁厚宽恕、清廉谨慎，衣着文雅如同儒生。尤其疏财，从未聚敛积蓄，征伐两国，秋毫无犯。位居将相，不以权势自居，登门拜访的人都被他以礼相待。不直呼下属名字，每次报告事情，不戴帽就不见客。他担任藩镇统帅时，在路上遇到朝中士人，必定引车避让；经过市场时，告诫车夫不许传呼。北征时因违反军纪，赵昌言上表请求按军法处置；后来赵昌言从延州回朝，因事被弹劾，不能入朝觐见，曹彬在枢密院，立即为他向皇帝请求，于是允许朝见。曹彬退休后闭门谢客，家中没有杂乱的宾客。他保全功名，遵守法度，近代良将，被称为第一。 秘书丞何亮起初担任永兴军通判，受诏与转运使陈纬一同前往灵州筹划屯田。等到返回，请求召见奏对，于是进上安边书说：“我私下考虑，如今讨论边防事务的人不出三种途径：认为灵武位于极远的塞外，应该废弃以节省中原转运的费用，这是第一；轻率议论出兵，深入穷追，这是第二；用恩惠厚待，用信用维持，姑息而笼络，这是第三。我认为灵武远隔塞外，有转运的劳苦，无丝毫的利益。但地方千里，山河环绕，水甜土肥，草木茂盛，确实是放牧农耕作战之地。一旦舍弃给西戎，那么他们以豺狼之心，占据广大富饶之地，来阻碍中原，这是西戎之患不可估量的第一点。从环州、庆州到灵武仅千里，西域戎人被分割为二，因此地狭势弱，不能成为中原的大患。如果舍弃灵武，那么西域戎人就会合而为一，这是西戎之患不可估量的第二点。冀州北部，是马匹出产之地，自从契丹分占之后，没有一匹马南来，装备征战的带甲骑兵，唯独取自西戎的西部。如果舍弃灵武，再使西戎合而为一，夏贼狡猾，统领各戎族，使得秦州、泾州、仪州、渭州的西北部，戎人又不能在边郡贩卖马匹，那么不知道中原的战马从何而来，这是西戎之患不可估量的第三点。至于深入穷追，那么夏贼估计势力不能抵挡，必定逃遁到沙漠深处，王师粮尽，不能久留，军队退去而贼寇又来骚扰，这是轻率议论出兵的不利之一。贼寇来了而不应战，那么边郡受到危害；贼寇来了而应战，那么边郡的兵力不足以抵挡西戎的众多人马，这是轻率议论出兵的不利之二。清远西北有旱海，是灵武的要害之路，也是白、马二将溃败之地。如果王师讨伐，无功而返，那么夏贼必定占据要害之路来阻断河西粮道，这是轻率议论出兵的不利之三。自从国家与西戎有事，关右的百姓未能休养生息，而一旦讨伐无功，河西道路受阻，那么必定会紧急转运，大兴征讨来打通粮道。百姓疲惫沉重困苦，盗贼众多，这是轻率议论出兵的不利之四。如果显示恩信，姑息而笼络，那么戎人贪婪无厌，虽然保存臣服之名，但终究多有反复之志，必定会统合各戎族，成为中原的大患，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自从白、马二将溃败之后，夏贼得志，选择灵武山川险要之地而分兵占据，侵占河外肥沃之地而开垦，逼近城池，意在吞并，犹如伏虎，见机而动。如果国家只用恩信笼络，那么一旦祸患突然发生，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以三患、四不利、二不可作为防边的要点，既然未见到可行，那么依我的愚见，不出两种策略。从清远到灵武，有溥乐、耀德，是水草之地，是河西的粮道，而且都有古城遗迹存在。夏贼向西掠夺各戎族，这里是其要害之路，所以经常扬言说，朝廷如果修建溥乐城，我必定力争。如果以修护清远为名，而时常运送修城建屋的工具，延州、环州、清远多积军需储备，并且用数年的时间逐步计划，使百姓不受伤害而贼寇不能察觉。一旦兴兵数万来修筑溥乐城，早晨从清远出发，不到中午就到了。这些军队中，战士占三分之一，用来防备贼寇；役卒占三分之二，用来扛工具并携带军需。计算筑城之功，不过十天，而让战士自带三十天粮食，那么城竣工时粮食还有剩余。又说：‘国家修建溥乐城时，必须在延州、环州、清远暗中驻军以观察贼寇的变化，应该分环州、清远为两道，一道傍山向北，驻军于贼寇之后，一道过长岭直趋溥乐，驻军于贼寇之前，而让修筑溥乐城的军队驻守其中。贼寇以为溥乐是孤军，率全部前来侵犯，但突然三军鼎立，那么他们心中惊骇。又命令延州的军队进入其境内，驱赶其牲畜，俘虏其老弱而扫空其巢穴，灵武的军队收复河外之地，恢复贺兰之境，堵塞三山山口以切断其逃路，那么其部众必定产生离心之志，其将领必定没有制胜之方，而独让保吉狡黠，志在决战，能不败吗！击败并擒获他，这是万世之功。’” 命令秘书省正字邵焕在秘阁读书，同意他的请求。秘阁读书从邵焕开始。邵焕，睦州人，以童子身份得官，当时十二岁。 癸酉日，都官郎中刘蒙叟上奏说：“陛下已经服丧完毕，正在勤于政务。希望崇尚节俭之德，谨慎遵守前代规制，不要自认才能，不要做出奢侈放纵之事；厚赏三军，减轻百姓徭役，使教化润泽生灵，声威教化施加于夷狄和华夏。而且万国已经看到起始，只有陛下谨慎守住终点，思考‘鲜克有终’之言，警惕习性之惭愧，一天比一天谨慎，虽然休息也不要停止，那么天下幸甚！”皇帝嘉许并采纳，召他到学士院考试，任命他以本官直史馆。 秋季七月，皇帝听说契丹将要入侵边境，甲申日，任命马步军都虞候傅潜为镇、定、高阳关行营都部署，富州刺史张昭允为都钤辖。 宰相张齐贤请求给予外任官职田，下诏三馆、秘阁检讨旧例，申明制定制度，用官庄和多年逃亡的田地充作，全部免除其税。 己丑日，任命横海军节度使王显为枢密使。 甲辰日，皇帝临幸国子监，召学官崔偓佺讲解《尚书·大禹谟》。返回后，临幸崇文院，登上秘阁，观看太宗御笔墨迹，伤感了很久。赏赐秘书监、国子监祭酒以下官员器物和绢帛。崔偓佺，是崔颐正的弟弟。 丙午日，设置翰林侍读学士，由兵部侍郎杨徽之、户部侍郎夏侯峤、工部郎中李文仲担任。设置翰林侍讲学士，由国子祭酒邢昺担任。起初，太宗命令李文仲为翰林侍读，在宫中值班，以备顾问，但名位品秩不高。皇帝特别设立此职，选择老儒旧德以充任，班位品秩仅次于翰林学士，俸禄赏赐相同。在秘阁设立值宿房，侍读轮流值班，侍讲长期当值，每天供给尚食珍馐，夜间则轮流住宿，命令宦官每天列出当值官名，在内东门进入。从此召见奏对咨询访问，有时到半夜。 这个月，皇帝告诉宰相，命令抄写记录内外官员历任功过，编成册子送进内廷，其中应当恩准重新任用的人，另外编制以备阅览。 八月辛亥朔日，皇帝驾临文德殿，百官入阁，右司谏、直史馆孙何按次序当待制，进献奏疏说：“六卿分职，是国家的根本大权。所以周朝的会府，汉朝的尚书，是设立各种政务的根本，总领百官的纲纪，令、仆率领其下属，丞、郎分别执行，二十四司灿烂如星拱北斗，六职推行而天下事务完备。有唐贞观之风，最为称首。当时疆域很广，经费尤其多，也没有听说另外分割利权，改创使额，而军需取足。明皇北征奚、契丹，南征南诏，征发既广，租调不充足，于是萧景、杨钊开始以其他官职判度支，而宇文融为租调地税使，虽然利孔开始打开，但版籍根本还在尚书省。肃宗、代宗之世，物力萧条，于是有关部门的职责全部废弃，而谈利之臣撸起袖子在其中。征税多门，本于专设使额。所以德宗之初，首先下诏书，追行古制，天下钱谷都归尚书省，都认为太平可致。但上天未悔祸，叛乱连续发生，经费不足，使额又建，于是裴延龄以利诱惑君主，比从前更甚。宪宗、穆宗以下，或迫于军期，切于国计，用来救当时之急，大都以权宜裁定。五代短促，不曾思考这些。国家三圣相承，垂统立制，应该罢免三司使额，归还给六卿。有人说：俸禄百官，供养六军，都是这些财物。我也有我的说法。盐铁，是掌管山海之利，物产不是自己聚集，必须借助牢盆。户部，是统一征税，而财物不是自己产生，必须计算田赋。度支，是供应军国，而粮食不会自行运输，必须依靠漕运。只是检察专一，沿袭设置而已。如今不如谨慎选择户部尚书一人，专门掌管盐铁使事务，让金部郎中、员外郎分别判理。又选择侍郎二人，分别掌管度支、户部事务，各以本曹郎中、员外郎分别判理。那么三使和判官，虽然省却但实际没有省却。仍命令左右司郎中、员外郎总管账目，稽查遗漏。那么进无剥削之虞，退有详练之名，职守有常，规程既定，周官唐制，可以恢复了。” 癸丑日，右正言、知制诰、判大理寺王钦若上奏说：“本寺公案常有五十到七十件，近来三十天内完全没有。从前汉文帝判决案件四百件，唐太宗释放罪人三百九十人，但仍然记载在史册，号称刑措不用。如今四海广阔，而刑案奏报停止，达到超过一个月，足以彰显耻格之化。请求交付史馆，以昭示圣王治理。”皇帝同意了。 己卯日，群臣进上尊号为崇文广武圣明仁孝皇帝。 丁巳日，在崇德殿大宴，开始奏乐。 癸亥日，判大理寺王钦若上奏说：“本寺案牍简少，请求罢免详断官四员，只留八员。”皇帝同意了。 丙寅日，大阅兵。丁卯日，近臣、诸军将校、内职都赐饮。下诏：“大阅兵所践踏的民田，免除其租税。” 癸酉日，枢密副使、工部侍郎杨砺去世。皇帝对宰相说：“杨砺耿直清廉苦节，正应当任用，突然逝世，非常可哀悼！”立即冒雨亲临丧礼。杨砺租住的房屋在僻巷中，车驾不能进入，皇帝为此步行进入，感叹怜悯了很久。追赠兵部尚书，派宦官护送安葬。 乙亥日，让曹彬配享太祖庙庭，薛居正、潘美、石熙载配享太宗庙庭。 丙子日，任命司封郎中、知制诰朱昂为传法院译经润文官。起初，太宗作《圣教序》，皇帝也相继作。又曾著《释氏论》，认为释氏戒律之书，与周公、孔子、荀子、孟子迹异道同。盐铁使陈恕曾建议，认为传法院浪费国家供应，极力请求罢免，言辞很恳切，皇帝不允许。 九月庚辰朔日，有日食。 辽主前往南京，以皇弟梁王耶律隆庆为先锋，率军南伐。 枢密都承旨开封人王继英，因契丹大举入侵，请求北巡，皇帝采纳。丙戌日，命令王继英乘驿马前往镇、定、高阳关路视察行宫设置，宣慰将士。 甲午日，奉安太宗圣像于启圣院新殿，皇帝跪拜而痛哭，左右都掩面哭泣。 辽北院枢密使魏王耶律色珍跟随太后南伐，癸卯日，在军中去世。色珍威名仅次于耶律休格，他去世后，太后亲自哀悼，并赐给葬具。任命韩德让兼任北院枢密使事。 起初，傅潜派遣先锋田绍斌、石普等人戍守保州，石普暗中与知州杨嗣商议出兵攻击敌人，到夜晚，石普、杨嗣未回，田绍斌怀疑他们战败，立即领兵救援他们。石普、杨嗣果然被敌人围困，渡过严凉河，损失了不少人马。等田绍斌赶到，立即合力速战，斩首二千多人，俘获战马五百匹。 冬季，十月，戊午日，增设福建路惠民仓，这是采纳库部员外郎成肃的请求。 癸酉日，辽军进攻遂城，城池狭小且没有防备，众人惊恐。杨延朗集合壮丁守护，当时天寒地冻，杨延朗命令打水浇灌城外，到天明时，冰层坚固无法进攻，辽军撤走。 萧继远进攻狼山镇石砦，攻破了它。起初，耶律鐸轸性情粗疏简慢，不注重小节，人们常非议他，到这时命令他率领疲弱军队跟随。等到交战，耶律鐸轸用红色帛布披在铠甲上作为标志，驰骋冲杀，格杀甚多。太后望见，高兴地召见他说：“你这样尽力，还担心什么不能成功！”重重赏赐了他。 丙寅日，命令各路转运使重申淳化年间惠民的法令，年成丰收就提价收购粮食，饥荒歉收就降价出售。 如京使柳开上奏说：“臣承蒙陛下从代州调任忻州，常看到北方边境归顺的人说契丹准备南侵，又听说河北边境屯聚甚众，多次侵犯雁门、宁化等军。揣度他们的阴谋，一定不会轻易撤退，深恐大寒之际，更加肆意冲突。臣愚昧，请求陛下快速起驾，直接到镇州，亲自统率六军，奋扬威武，不要产生迟疑的顾虑，不要听从犹豫的计谋，周世宗以及我太祖、太宗近来的事例，都可以效法。况且陛下守丧三年，礼仪无违，如今这样顺应天时而动，谁人敢挡！圣驾如果过了黄河，契丹应当自行退走。四方没有不心服，正在此举啊！” 十一月，丙戌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奉太祖、太宗一同配享，大赦天下。皇帝驾临朝元殿，接受册封尊号。 乙未日，下诏因边境骚乱，定于下月暂时巡幸河北。命令宣徽北院使周莹为随驾前军都部署，邕州观察使刘知信为副职，内侍都知杨永遵为排阵都监，保平节度使、驸马都尉石保吉为北面行营先锋都部署，磁州防御使康廷翰为副职，洺州团练使上官正为钤辖。 己酉日，任命宰相李沆为东京留守，濠州刺史李著为大内都部署，权知开封府魏羽判留司，三司盐铁使陈恕为随驾转运使。十二月，辛亥日，任命太子太师分司西京张永德为京城内外都巡检使。 甲寅日，皇帝车驾从京师出发。辛酉日，在行宫宴请随从大臣。任命王超等人为先锋，并展示阵图，让他们认识各部建制。甲子日，驻跸大名府，皇帝身披铠甲在中军，枢密史王显、副使宋湜分别押后阵，绵延数十里。 西川自从李顺被平定后，人心尚未安宁。益州钤辖符昭寿，是符彦卿的儿子，骄横放纵，不亲理军务，大量召集锦工，织造精细华美的织物，所需物品总是强行向百姓购买摊派，超过时限不给钱，又纵容部曲抢夺，仆役凌辱军校，其部下都怨恨他。知州牛冕，宽容松弛不理政事。当时神卫军有两指挥戍守成都，都虞候王均和董福分别统领。董福统兵整肃，所以所部供应充足；王均放纵部下饮酒赌博，军装都用于开销。甲子日，牛冕和符昭寿在东郊大阅兵，蜀人聚集观看，两军衣服新旧好坏不等，王均所部羞愧愤恨，口出不逊之言。 起初，河北转运使裴庄多次上奏陈述傅潜没有将帅谋略，恐怕贻误战机；枢密使王显庇护他，奏章送到，总是不上报。傅潜屯兵定州，沿边城堡都飞速送信告急，傅潜畏惧懦弱，闭门自守，将校请求出战就用恶言辱骂他们。辽军攻破狼山砦后，就率兵直奔宁边军及祁州、赵州，大肆劫掠，游骑出现在邢州、洺州之间，百姓惊慌，扶老携幼争相进入城郭，镇州、定州道路不通超过一个月。朝廷多次从小路派使者督促傅潜会合各路兵马合击，其都监秦翰及定州行营都部署范廷召等人屡次催促他，都不听从。范廷召大怒，因而辱骂傅潜说：“你胆怯竟不如一个老太婆！”催促不止，傅潜才分出骑兵八千、步兵二千交给范廷召，命令在高阳关迎击，并许诺出兵支援；但最终逗留不肯出发。 丙子日，下诏百官各自呈上密封奏章直言边事。于是工部侍郎、集贤院学士钱若水上言：“傅潜统率数万雄师，闭门不出，坐视契丹俘掠百姓，对上辜负委任之恩，对下挫伤精锐之气。军法说：‘临阵不听命令的斩首。’如今若申明军法，斩傅潜示众，然后提拔像杨延朗、杨嗣这样的五七人，增加爵禄，分别授予兵权，不出半月，可以坐定肃清边寨。然后銮驾回京，则天威震慑四海。”右司谏梁颢也上言：“用兵之道，在于明赏罚。兵法说：‘刑罚不施行，就如同骄纵之子，不可使用。’日前命将出师，乘秋备边，而傅潜奉明诏，握重兵，逗留阻挠无谋，拖延玩忽敌寇，以致边境白天惊扰，圣主辛苦，这就是所谓以贼寇遗留给君父。以军法论，应当斩傅潜示众军中，下诏告知天下。” 府州上报官军进入辽境五合川，攻拔黄太尉砦，歼灭其部众，焚烧车帐，缴获马牛约万头。 丁卯日，召见大名府父老，慰问赏赐他们。 戊寅晦日，知益州牛冕用酒犒劳队伍，而钤辖符昭寿却无所供给，军士更加怨恨，因此赵延顺等八人图谋作乱。 这一年，辽国录取进士初锡等四人。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咸平三年（辽统和十八年） 春季，正月，己卯朔日，皇帝驻跸大名府，下诏并代都部署高琼等人分屯冀州、邢州。 益州戍卒赵延顺等作乱，击杀钤辖符昭寿，占据甲仗库夺取兵器。当日，益州官吏正在庆贺正旦，听到变乱，都奔逃躲藏，知州牛冕及转运使张适缒城出逃，只有都巡检使刘绍荣冒刃格斗。赵延顺等人想拥立刘绍荣为帅，刘绍荣拉弓大骂说：“我是燕人，不久前归顺大朝，岂肯与你们一同叛逆？快杀我！”赵延顺等也不敢加害。都监王泽听说变乱，召王均对他说：“你所部士兵作乱，何不亲自去安抚！”赵延顺见王均到来，就率众踊跃，拥戴王均为主。指挥使孙进不服从，被杀；刘绍荣上吊而死。王均僭越称大蜀，改年号化顺，设置官署任命官职，以小校张锴为主谋。辛巳日，率众攻陷汉州。牛冕等逃往东川。 辽军到达瀛州，范廷召从中山分兵御敌，结成方阵出战，辽梁王耶律隆庆问诸将谁敢抵挡，萧柳说：“若得到骏马，则愿为先锋。”耶律隆庆给他中骑，萧柳揽辔对诸将说：“阵若移动，诸位急攻。”于是驰马向前。阵势稍移，耶律隆庆乘势进攻，范廷召军于是大乱。萧柳中流箭，裹伤而战，众军都被击败。 此前范廷召向高阳关求援，都部署洛阳康保裔立即选精锐奔赴。壬午日，到达瀛州西南裴村，范廷召约定次日早晨合战。到傍晚，范廷召暗中率军逃走，康保裔没有发觉。天亮时，辽军将其重重包围。左右请求换甲突围出去，康保裔说：“临难不苟且免死，这是我效死之日！”于是大呼决战，共数十回合，兵尽箭绝，士兵用劲弩击敌，杀伤甚多，但援兵不到，与部将宋顺一起被俘。高阳关钤辖张凝、高阳关副部署李重贵率援兵从后赶到，也被辽军包围，力战，才得以冲出。辽军于是从德、棣州渡过黄河，掠夺淄、齐州而去。 皇帝起初听说康保裔被擒，密令走马承受太原夏守赟查问，夏守赟很快说康保裔一定已死。于是下优诏追赠侍中，以其子康继英为六宅使、顺州刺史，其余子孙都加官秩，又派使者慰问其母。康继英捧着诰命，哭泣谢恩说：“臣父不能决胜而死，免罪及妻子，已属侥幸，竟蒙受非常之恩！”皇帝慰劳他。 乙酉日，镇、定、高阳关路行营都部署傅潜、都钤辖张昭允一起削夺官爵，傅潜流放房州，张昭允流放通州。傅潜之子内殿崇班傅从政、傅从范也除名，随父流放之地，并抄没其家产。钱若水等人议定傅潜等罪当斩，下诏特免其死，朝廷内外无不愤恨惋惜。 辽军撤退，皇帝派贝、冀行营副部署王荣率五千骑兵追击。王荣受命胆怯，数日不敢行动，等辽军渡河后才出发。辽军剽掠淄、齐的数千骑兵，尚驻扎在泥洁，王荣不想见敌，就率其骑兵沿河南岸而还。 庚寅日，范廷召派使者告捷，说在莫州大破契丹，夺回所掠老幼及鞍马兵仗无数。皇帝作《喜捷诗》，群臣庆贺。范廷召因功加检校太傅，其余将校恩赐不等。李重贵叹息说：“大将陷没而吾辈计功，有何面目！” 王均从汉州率众进攻绵州，不能攻克，直趋剑门。此前知剑州李士衡，听说贼寇作乱，认为城池难以守住，就焚烧仓库，转运金帛，向东保守剑门。这时王均到达，李士衡与剑门都监裴臻迎击，击败之，斩首数十级，张贴榜文招降胁从者，得千余人，全部置于麾下。王均部众缺粮疲弊，不敢从原路返回，径直由阴平返回成都。 壬辰日，枢密副使宋湜在军中去世。 辽主返回，驻跸南京，赏赐有功将士，惩罚不听命者，命令各军各自返回本道。 甲午日，皇帝从大名府出发。当日，驻跸德清军，皇帝才听说王均反叛，立即任命户部使、工部侍郎雷有终为知益州，兼提举川、陕两路军马，并命御厨使李惠、洛苑使石普、供备库副使李守伦同为川、峡两路捉贼招安使，率步骑八千前往讨伐。 起初，知蜀州杨怀忠听说成都乱，即调集乡丁会合诸州巡检兵按期进讨。丙申日，进攻成都，先锋从北门入，于是焚烧子城。当时王均从剑门返回，尚未到达，杨怀忠与贼将崔照、鲁麻胡等在江渎庙前对阵，从早晨到傍晚，交战数回合，杨怀忠兵势不敌，率众退保江原。 庚子日，皇帝从大名府返回京师。李沆为东京留守，不杀一人而京城清肃。 癸卯日，翰林侍读学士、兵部侍郎兼秘书监杨徽之去世。追赠兵部尚书，谥号文庄，赐其家钱绢，派中使护丧事，录用其外孙宋绶为太常寺太祝。宋绶，平棘人。杨徽之无子，而宋氏妇贤明知书，有礼法，其子宋绶能自立于当时。 乙巳日，王均再次进入成都。 二月，辛亥日，翰林学士王旦等三人暂时代理知贡举。 杨怀忠传送檄文征调嘉、眉七州军士民丁再次进攻成都。当时王均正派赵延顺进攻邛、蜀州，杨怀忠迎击，贼军稍退。杨怀忠与转运使陈纬退军筰桥，背水列阵，在槠木桥南扎营，以扼守邛、蜀之路。贼党三路来攻，出现在官军背后，焚烧江原神祠，切断邛、蜀援路。杨怀忠分兵三路抵抗，斩首五百余级，驱赶其众入皂江，缴获甲弩甚多，乘胜追击贼军至成都南十五里，在鸡鸣原扎营以等待王师。王均也关闭成都东门以自固。 己未日，命令宰相李沆为元德皇太后园陵使。开始议论立陵名，礼官引用汉、唐旧例，说“帝后同陵称为合葬，同茔兆称为祔葬，如今园陵鹊台在永熙陵封地之内，恐怕不须另外建立陵号。”听从了。 绵、汉、龙、剑都巡检使张思钧率兵收复汉州，雷有终等与张思钧率大军进讨，在升仙桥列营；壬戌日，贼众来袭，雷有终击退他们。 癸亥日，枢密使王显被罢免。任命周莹为宣徽南院使，王继英为北院使，并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中书舍人王旦为给事中，同知枢密院事。 甲子日，各军校按次序升迁补缺，很多人自己陈述功劳战绩，唯独御前忠佐马步军都军头呼延赞上前说：“我每月俸禄一百千，所用不足一半，已经很荣幸了。自己思虑无以报国，不敢再希望升迁，正担心福气太多灾祸降临。”跪拜感谢后退下，众人称赞他知足本分。呼延赞当初跟随太宗征讨太原，左右侍从说：“从此夺取幽州，就像热锅翻饼一样容易！”唯独呼延赞说：“这饼难翻，说这话的人不可信。”太宗不听，最终无功而返。 丁卯日，王均打开益州城门，假装逃跑的样子，雷有终与上官正、石普等人率兵直接进入；李继昌怀疑有埋伏，急忙制止他们，不听，于是独自返回。官军大多分头抢夺百姓财物，队伍不整肃，贼军关闭城门发动伏兵，在路口摆放床榻，官军无法出去，被贼军杀伤很多，李惠战死。雷有终等人沿着城堞坠落，得以幸免，于是退守汉州。益州百姓逃往村落，贼军都派骑兵追杀，有的囚禁入城，肢解灭族来恐吓众人。王均又胁迫士民、僧道中的少壮者当兵，先刺手背，再剃光头，再在脸上刺字，发给军装，命令登城，与旧贼党混杂。雷有终于是张贴告示招募胁从者，来了就在他们衣襟上写字释放，每天数以百计。杨怀忠估计贼军又会向南出击，率领所部屯驻在合水尾、浣花等处，设置机石、篦篱来抵御。雷有终等人又进入汉州，派军队在弥牟镇扎营；贼党来进攻，雷有终击败他们，斩首一千多级。 丙子日，在后苑设私宴招待近臣，皇帝作《中春赏花钓鱼》七言诗，儒臣都赋诗，于是在水亭射箭，尽欢而散。从此成为固定制度。 这个月，辽主前往延芳淀。 三月初一戊寅日，发生日食。 皇帝在大名府时，有诏令征调丁夫十五万修治黄河、汴河。盐铁判官、监察御史王济以为劳民，请求慢慢谋划；于是命王济急速前往勘察，回奏减去十分之七。 宰相张齐贤为黄河决口忧虑，趁奏对时，一并召王济入见。张齐贤请王济签署文书保证黄河不决口，王济说：“黄河决口也是阴阳灾异所致，宰相如果能调和阴阳，消除灾异，为国家带来太平，黄河不决口，臣也可以保证。”张齐贤说：“如果是这样，那么现在不是太平吗？”王济说：“北有契丹，西有李继迁，两河、关右每年被侵扰。凭借陛下神武英略，如果用得其人，可以逐渐实现，现在则还没有。”皇帝动容，单独留下王济，询问边防事务。王济说：“陛下继承两位先帝的基业，拥有万方民众，这些蠢蠢的小丑，竟敢如此侵犯，是因为谋划得当的大臣，没有像从前的人那样，众人都说国家所依赖的只有一条黄河罢了。这确实是急需贤才的时候，不然，臣担心敌人将到黄河边饮马了！”退朝后写了备边策十五条进献。于是选官判大理寺，皇帝说：“法寺应选择当官不徇私的人。王济有独特操守，可试用他。”甲申日，任命王济代理判大理寺。 礼部呈上合格举人名单，甲午日，皇帝驾临崇政殿亲自考试，赐陈尧咨以下二百七十一人进士及第，一百四十三人同本科及《三传》、学究出身。陈尧咨是陈尧叟的弟弟。又命侍读学士邢昺等人考核诸科，得四百三十二人，赐及第、同出身。又考试进士五次、诸科八次及曾经过廷试而未录取的，得九十七人，赐同出身。赐宴那天，皇帝拿出御诗褒奖宠爱他们。皇帝连日临轩，从没有倦怠之色。所提拔的共一千多人，其中有从后晋天福年间就参加科举的，推恩之广，近代从未有过。 这年春天，皇帝用手诏询问知开封府钱若水防御边境的策略。钱若水上书说：“臣听说唐朝三百多年，魏博一镇，兵力少于现在，却没有边患，为什么呢？因为当时幽州、蓟州是唐朝北门，任命将帅屯兵，扼守险阻，因此边境骑兵不敢南下。自从后晋高祖割地之后，朝廷从定州西山东到沧海，千里之地，都需要应敌，因此设置三关，分派重兵镇守。少失防备，则戎人内侵，后晋末直接渡过黄河，后汉初屡次侵犯边境，后周太祖在位时，又骚扰中山，后周世宗临朝，来犯上党，这些都见于史书，陛下明确知道。臣愚以为不得到幽州城，敌人不可消灭。当今急务，一是选择郡守，二是招募乡兵，三是积蓄粮草，四是改革将帅，五是明确赏罚。略陈大纲，如可施行，则应当详细开列，逐条上奏。” ## 关键人物 - **李沆**：宰相兼监国史；进献《重修太祖实录》 - **曹彬**：枢密使兼侍中；去世，追赠济阳郡王 - **傅潜**：镇、定、高阳关行营都部署；畏懦逗留，被削官流放 - **王均**：神卫军都虞候（后称大蜀）；作乱，僭越称大蜀 - **雷有终**：户部使、工部侍郎；知益州，讨平王均 - **范廷召**：定州行营都部署；催促傅潜出兵，破辽报捷 - **宋真宗**：皇帝；决策巡幸，亲征河北 - **杨延朗**：将领；守遂城，以冰御敌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李沆进献《重修太祖实录》；帝嘉奖，赏赐各有不同 - **时间不明**：曹彬去世；帝临丧，追赠中书令、济阳郡王 - **时间不明**：任命傅潜为镇、定、高阳关行营都部署；预备抵御契丹入侵 - **时间不明**：皇帝驾临文德殿，孙何进疏论六卿分职；无明确结果 - **时间不明**：辽军进攻遂城；杨延朗用冰守城，辽军撤走 - **时间不明**：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天下，接受尊号 - **时间不明**：皇帝驻跸大名府；下诏分屯冀州、邢州 - **时间不明**：王均诈降，官军入城中伏；官军大败，李惠战死 ## 地点 - **灵武**：何亮安边书中论述灵武的战略地位 - **清远**：何亮建议修建溥乐城，清远为基地 - **遂城**：辽军进攻，杨延朗守城 - **益州**：王均兵变发生地 - **大名府**：皇帝驻跸之地 - **成都**：王均据守成都，官军攻伐 - **瀛州**：辽军到达，康保裔被俘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涉及宋初边防危机与内乱，何亮安边书提出灵武存废战略，傅潜怯战导致辽军深入，王均之乱考验朝廷平叛能力，对理解宋真宗时期军政格局有重要意义。 ## 标签 - 曹彬 - 傅潜 - 王均 - 雷有终 - 范廷召 - 杨延朗 - 契丹 - 灵州 - 益州 - 进士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