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二十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二十五 ## 本章概览 宋真宗景德元年，辽军二十万南侵，河北告急。真宗欲迁都金陵，寇准力排众议，与高琼等人坚决请求亲征。真宗渡河登澶州北城，宋军士气大振。辽统军萧达兰被床子弩射死，辽军丧气，遂遣使求和。曹利用奉命出使，寇准私下警告岁币不得超过三十万。曹利用最终以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达成和议，即澶渊之盟。盟约规定宋辽约为兄弟，真宗称辽太后为叔母，边境罢兵，恢复榷场。真宗班师回京，论功行赏，寇准备受信赖。同时，朝廷裁减河北戍兵，整顿军政，并设置国信司处理对辽事务。王钦若因主和受宠，升资政殿大学士。盟约后，宋辽维持了数十年和平，河北百姓得以休养生息。 宋真宗亲征澶州，与辽国达成澶渊之盟，以每年银绢三十万两匹换取和平。 本章记载宋辽澶渊之盟全过程，包括真宗亲征、寇准力劝过河、萧达兰战死、曹利用议和等关键事件。 ## 正文 从甲辰年十一月到乙巳年十二月，共计一年有余。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景德元年（辽统和二十二年） 十一月，乙卯日，派遣使者安抚河北。 任命知瀛州李延渥为本州团练使，奖励他守城的功劳。 北面部署上奏：“契丹从瀛州退去，其部众仍有二十万。侦察到他们的阴谋是想乘虚抵达贝州、冀州、天雄军。”下诏督促各路兵马以及澶州戍卒会合到天雄军。 自从辽军南下，黄河以北都据城防守。右赞善大夫王屿任冀州知州，常有破敌的志向，每天检阅戍兵，又聚集强壮者进行训练，开门砍柴采集如同平日。他曾上奏说：“贼寇如果到来，必定可以截击，希望不要为一郡担忧。”于是辽军游骑逼近城池，王屿击退了他们，下诏嘉奖。 癸亥日，辽国马军都指挥使耶律珂在洛州迎战南军，击败了他们。甲子日，东京留守萧巴雅尔俘获魏府官吏田逢吉，献到行帐。 戊辰日，任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李继隆为驾前东面排阵使，马军都指挥使葛霸为副使，西上閤门使孙全照为都钤辖，南作坊使张旻为钤辖；武宁节度使石保吉为驾前西面排阵使，步军都虞候王隐为副使，入内副都知秦翰为钤辖。 当初，张旻在定州时，说天象正对客方有利，先行动者胜，应当大举讨伐辽国，并呈上出兵的日子。皇帝问辅臣，都说不可，于是作罢。到皇帝将要亲征时，张旻正在并代戍守，又上奏边防事务十多条，被召回，入朝应对，皇帝说：“契丹入塞，与你所请求北伐的日子相同，后悔没采用你的计策。现在需要守澶州却找不到合适的人，怎么办？”张旻请求前去，皇帝大喜，所以任命他为西面钤辖，先让他到澶州侦察敌军的远近，张旻立即骑马前往。 秦翰受命后，急忙督促众人环绕城池挖深沟，以抵御边境骑兵。工程完毕，辽军果然突然到来，秦翰七十多天没有脱下甲胄。 庚午日，皇帝车驾北巡。司天监说：“太阳有光环，黄气充塞，应当不战而退敌，有和解的征兆。” 曹利用到达天雄军，孙全照怀疑契丹不诚心，劝王钦若留下他。辽军多次攻城不克，又让王继忠上奏议和，皇帝于是赐王继忠手诏，说已经派遣曹利用，并且让告诉辽人派遣使者到天雄军接受。王继忠听说曹利用到达天雄军没有前行，又上奏，请求从澶州另外派遣使者到辽国，以免延误。辛未日，皇帝车驾停驻长垣县，得到他的奏报，于是按之前的意旨答复。 壬申日，停驻韦城县。下诏知滑州张秉、齐州马应昌、濮州张晟在黄河边往来，率领丁夫凿冰，以防敌军骑兵渡河。 天雄军听说辽军将要到达，全城惶恐，王钦若与诸将商议探符分守各门，孙全照说：“全照是将门之子，请求不探符，诸将自己挑选便利的地方，不肯守的，全照请求守那里。”之后没有人肯守北门，于是把北门交给孙全照。王钦若也自分守南门，孙全照说：“不行。参知政事是主帅，号令由您发出，谋划由您决定，南北相距二十里。如果等待回报，必定失去机会，不如居于中央府署，巩固腹心，处置四面。”王钦若听从了他。 孙全照一向训练蓄养弩手，射出的箭能穿透重甲，随他指挥，应用无常。于是大开北门，放下吊桥等待敌军。辽军攻打东门很久，放弃东门，奔赴故城，夜里，又从故城悄悄过兵到城南，在狄相庙设伏，然后南攻德清军。王钦若听说，派将领率领精兵追击；伏兵突起，截断后路，天雄军进退不得。孙全照向王钦若请求说：“如果失去这支兵，就是失去天雄军。北门不值得守，全照请求救他们。”于是率领部下出南门力战，杀伤辽军伏兵很多，天雄兵才得以回来，存活者十之三四。 庚午日，辽国萧巴雅尔、萧观音努率领渤海兵攻打德清军，城破，知军、尚食使张旦及其子三班借职张利涉、虎冀都虞候胡福等十四人一同战死。 先前下诏王超等人率兵赶赴皇帝所在，过了一个月还没到。辽军更加南侵，皇帝停驻韦城，群臣中又有人把迁都金陵的计谋告诉皇帝，认为应暂且避开敌军锋芒，皇帝心意有些动摇，于是召寇准询问。寇准将要进宫，听到宫人中对皇帝说：“群臣们想把官家弄到哪里去？为什么不速回京师！”寇准入对，皇帝说：“南巡怎么样？”寇准说：“群臣怯懦无知，和乡村老妇人的话没什么不同。如今敌军骑兵逼近，四方人心危急，陛下只能前进一尺，不能后退一寸。河北诸军日夜盼望御驾到来，士气当会百倍。如果回辇几步，则万众瓦解，敌军追在后面，连金陵也到不了了！”皇帝心意未决。寇准出来，遇到殿前都指挥使高琼，对他说：“太尉受国恩，用什么来报答？”高琼回答说：“琼是武人，愿意效死力。”寇准又入对，高琼随立庭下，寇准说：“陛下不以臣的话为然，请试问高琼。”于是重申前议，词气慷慨。高琼抬头上奏说：“寇准的话是对的。”并且说：“随驾军士的父母妻子都在京师，必定不肯抛弃他们而南行，中途就会逃亡。希望陛下速去澶州，臣等效死，契丹不难攻破。”寇准又说：“机不可失，应当催促车驾！”当时王应昌带御器械侍立一侧，皇帝看着他，王应昌说：“陛下奉行天讨，所向必克，如果逗留不进，恐怕敌军气势更张。”皇帝于是下定决心。 甲戌日，清晨出发，左右因严寒，进献貂裘和棉帽。皇帝推辞说：“臣下暴露寒冷辛苦，朕独自怎么能用这个！”傍晚，停驻卫南县，派遣翰林侍读学士潘慎修先赴澶州。下诏澶州北寨将帅及知州不能擅离屯所迎接御驾。 皇帝先前赐王继忠诏书允许派遣使者，王继忠又写奏报交石普送达。石普从贝州派指挥使张皓奔赴皇帝行宫，路经辽军营寨，被俘获，辽主及太后带张皓到车帐前，慰问很久，于是让他到天雄军，持诏书催促曹利用。王钦若等人怀疑不敢派遣，张皓独自返回辽营。辽太后赐张皓袍带，款待加等，让王继忠上奏，并且请求从澶州另外派遣使者，速议和好之事。于是张皓带着奏报入朝，皇帝又赐王钦若诏书，又令参知政事王旦给王钦若手书，让张皓持往天雄军，督促曹利用一同北上，并且下诏告知王继忠。于是对辅臣说：“国家以安民息战为念，固然已经答应了。但对方还率众深入，又黄河冰面将合，战马可以渡过，也应多加防备。朕已有成算，如果盟约之时，另有要求，应当决一死战。可再督促诸将帅整顿军容，以便宜行事。” 辽军攻陷德清后，壬申日，于是进抵澶州，包围三面。李继隆等分设强弩，扼守要害。辽统军使萧达兰仗恃其勇，带领轻骑视察地形。当时威虎军头寿光张瓖掌管床子弩，弩暗中发射，萧达兰中额头倒地，辽兵争向前抬车拉回营寨，当晚，死去。太后亲临其丧车，痛哭，罢朝五日。任命萧巴雅尔代管南面事务，不久攻下通利军。萧达兰通晓天文，屡立战功，首先倡议南侵之谋，至此战死，军中丧气，更加想议和了。 丙子日，皇帝车驾从卫南出发。李继隆等派人告捷，又说：“澶州北城，门巷狭窄，请在城南驻跸。”当天，停驻南城，以驿舍为行宫，准备停下。寇准坚决请求前往北城，说：“陛下不过河，则人心更加危险，敌军气焰未消，不是取威决胜的办法。况且王超率领劲兵屯驻中山以扼其咽喉，李继隆、石保吉分设大阵以扼其左右肘，四方征镇援军每天到来，又有什么疑虑而不去？”高琼也坚决请求，佥署枢密院事冯拯在旁边呵斥他，高琼怒说：“你以文章位至两府，如今敌军骑兵如此众多，还责我无礼，你何不赋一首诗退敌呢？”随即指挥卫士推辇叩阶。皇帝于是前往北城。到浮桥，还停车未进，高琼就用棍子敲打抬辇夫背说：“为什么不快走！如今已到这里，还怀疑什么！”皇帝于是命令进辇。到了之后，登上北城门楼，张开黄龙旗，各军都高呼万岁，声闻数十里，气势百倍。皇帝巡视营垒，召见李继隆以下诸将，抚慰很久，赏赐各军酒食钱帛。 戊寅日，移驾到北城的行营。 曹利用从天雄军前往辽军营中，见到辽太后与宰相韩德昌同坐一辆车，群臣与辽主重行别坐，礼仪很简略。用木板横在车轭上，上面放食器，让曹利用坐在车下，给他食物。共同商议和好之事，事情未决，辽主于是派遣左飞龙使韩杞持国书与曹利用一同返回。下诏知澶州何承矩郊迎慰劳，翰林学士赵安仁接待陪伴，所有觐见仪式，都是赵安仁裁定。 十二月，庚辰朔日，韩杞在行宫前殿入对，在閤门使前跪授书函，让使者捧着上殿，内侍省副都知阎承翰接受并启封，宰相读完后，命韩杞上殿问候。国书又提及关南旧地的要求，皇帝对辅臣说：“我本就担心这个，如今果然如此，怎么办？”辅臣请求答书，说：“关南长久属于朝廷，不可商议，或者每年给金帛，资助其军费，以巩固和好盟约。请陛下裁决。”皇帝说：“朕守祖宗基业，不敢丢失。所说的归还土地，事情极无名，如果一定要要求，朕当决战！实在念及河北居民再受劳扰，如果每年以金帛接济其不足，朝廷体面，也无伤大雅。答书不必明说，只让曹利用与韩杞口头陈述此事即可。”赵安仁独自记得太祖时国书体式，于是命他作答书。赐韩杞袭衣、金带、鞍马、器币。韩杞当天入辞，于是与曹利用一同前往。韩杞接受袭衣之赐后，到辞行时，又穿左衽衣服，并以赐衣稍长为借口，赵安仁说：“你将上殿接受回书，天颜咫尺，如不穿所赐之衣，可以吗？”韩杞于是换服而入。皇帝又当面告诫曹利用土地一定不可给，如果要求财货，则应当答应。 当天，有日食。皇帝很恐惧，司天监说主两国和解，皇帝心意稍释。 癸未日，前往北寨，又去李继隆营帐，命将校从官饮宴，犒赏各军有差别。 曹利用与韩杞到辽军帐，辽再次提出关南旧地，曹利用立即阻止，并且说：“北朝既然兴兵寻盟，如果每年希求南朝金帛资助军旅，则还可以商议。”其接伴政事舍人高正急忙说：“如今率众而来，本谋关南地，如果不遂所图，则本国羞愧很多。”曹利用回答说：“奉命专对，只有一死而已。如果北朝不恤后悔，放纵其要求，土地固然不可得，战争也不易平息！”辽主及萧太后听说后，心意稍懈，只想每年收取金币；曹利用答应给绢二十万匹、银十万两，议和才定。 辽主又派王继忠见曹利用，详细说：“南北通和，实为美事，主上年少，愿兄事南朝。又担心南朝在沿边开移河道，广挖壕堑，另有举动之意。”于是托曹利用密奏，请求立誓，并乞求派遣近上使臣持誓书到辽国。 甲申日，曹利用立即与辽右监门卫大将军姚柬之持国书一同返回，并献御衣、食物，其郊迎慰劳款待，都如韩杞之礼，命赵安仁接待陪伴。 乙酉日，姚柬之在行宫中入对，让他接受国书，书辞仍说：“曹利用所称，不合王继忠前议；但利用固有成约，全部在王继忠密奏中。”当天，皇帝驾临行宫南楼，观看黄河，宴请从臣，召姚柬之参与。 丙戌日，姚柬之入辞，命西京左藏库使李继昌假左卫大将军，持誓书与姚柬之一同前往回访，称辽太后为叔母，金帛之数如曹利用所答应，其他也依王继忠所奏。姚柬之又言：“收众北归，恐怕被沿边截击。”于是下诏各路部署及各州军，不要擅自出兵袭击辽军归师。 丁亥日，任命曹利用为东上閤门使、忠州刺史，在京城赐予府邸。曹利用第二次出使时，当面询问每年贿赂金帛的数目，真宗说：“万不得已，即使一百万也可以。”寇准把他召到帐幕中，对他说：“虽然有圣旨允许一百万，但如果超过三十万，我就斩了你！”曹利用果然以三十万达成和约回来。进入行宫觐见，真宗正在吃饭，没有立即接见，派内侍询问贿赂的数目。曹利用说：“这是机密大事，应当面奏。”又派内侍问：“姑且说个大概。”曹利用始终不肯说，而是用三根手指放在脸颊上。内侍进去说：“三根手指放在脸颊上，难道不是三百万吗？”真宗失声说道：“太多了！”过了一会儿又说：“姑且了结事情，也可以吧。”行宫的帷幕浅近狭窄，曹利用完全听到了这些话。等到应对时，真宗急忙问他，曹利用再三称罪，说：“臣答应的银绢太多了。”真宗问：“多少？”回答说：“三十万。”真宗不禁非常高兴，因此曹利用得到的赏赐特别丰厚。 戊子日，真宗作《回銮诗》，命令近臣唱和。前往北寨慰劳军队，派遣雷有终率领所部士兵返回并州驻地。当时王超等人逗留退缩没有战功，只有雷有终赶去支援，声威大振，河北各城依靠他壮大了军势。 己丑日，辽国下诏各军解除戒严。 壬辰日，赦免河北各州死罪以下的囚犯。百姓遭受辽军蹂躏的，免除赋役两年。死去的官吏，追录录用其子孙。 癸巳日，在行宫举行盛大宴会。 宰相毕士安先前因病留在京师，写信给寇准说：“大计已经确定，只有您努力了！”这一天，前来朝见。议论的人大多说每年贿赂三十万过于丰厚，毕士安说：“不这样，那么敌人所顾忌的不重，和议恐怕不能长久。” 雍王赵元份突然得病，下诏参知政事王旦代理东京留守事务，即日乘坐驿车先返回。王旦奔驰到京城，直接进入宫中，下达命令非常严格，没有人知道。等到真宗车驾返回，王旦家的子弟都在郊外迎接，忽然听到后面有骑卒呵斥的声音，回头一看，竟是王旦，都大为吃惊。当时两河的百姓有不少陷入敌手的，王旦上言，愿意拿出数十万金帛赎回那些人；有人提出反对意见，于是作罢。 甲午日，车驾从澶州出发。天气非常寒冷，赏赐路旁的贫民短袄和裤子。 李继昌到达辽军大帐，馆舍接待的礼节更加优厚，辽国随即派遣其西上閤门使丁振捧着誓书前来进呈。 戊戌日，车驾从澶州回到京城。 真宗起初因为懿德皇太后的忌日，想要撤除仪仗和鼓吹，不奏乐。当时龙图阁待制杜镐先返回，准备仪仗。真宗派骑兵飞驰去问他，杜镐说：“周武王载着木主去伐纣，前歌后舞。《春秋》不因为家事推辞王事，凯旋时用乐，在礼法上没有嫌疑。”真宗又下诏让辅臣共同商议，都坚决请求奏乐，于是听从了。 寇准在澶州，每天晚上与知制诰杨亿痛饮，唱歌说笑，喧哗直到天亮，真宗派人侦察知道了，高兴地说：“寇准这样，我还忧虑什么！”当时人把他比作谢安。 不久曹利用和韩杞来到行宫议和，寇准筹划策略进呈，并且说：“这样，就可以保证百年无事。不然，几十年后，敌人就会起野心了。”真宗说：“几十年后，应当有抵御的人。我不忍心百姓再次困苦，姑且听从和议吧。”寇准还没有答应，有人诬陷他侥幸用兵来使自己受重用，寇准不得已答应了。 当初，寇准处理军事，有时违背真宗的旨意，到这时，谢罪说：“假使臣完全按照诏令办事，这件事怎么能迅速办成！”真宗笑着慰劳了他。 辛丑日，抄录契丹的誓书颁布给河北、河东各州军。 甲辰日，改威虏军为广信，静戎为安肃，破虏为信安，平戎为保定，宁边为永宁，定远为永静，定羌为保德，平虏城为萧宁。 邠州部署报告说李继迁的儿子李德明的孔目官何宪前来归附，下诏命令他乘坐驿车前往朝廷。 乙巳日，任命天雄军钤辖孙全照为知军府事，召回王钦若回朝廷。 戊申日，真宗阅览河北的奏报，各州大多被蹂躏践踏，通利军伤残尤其严重，惨痛的表情显露在脸上，于是下诏罪己。王旦、寇准等人都上疏等待处分，真宗慰劳了他们。 这个月，辽国班师回朝，太后赐予太丞相韩德昌姓耶律，改封为晋王。 这一年，辽国录取进士张可封为第三名。 宋真宗景德二年（辽统和二十三年） 春季，正月，庚戌朔日，因为辽人讲和，大赦天下。 壬子日，放河北各州的强壮男子回乡务农，命令有关部门购买耕牛发给他们。 癸丑日，撤销各路行营，合并镇州、定州两路的都部署为一个。 甲寅日，王钦若从天雄军前来朝见。 真宗认为河北的守臣应该选用有军事才干且善于镇静的人，乙卯日，任命马知节为知定州，孙全照为和镇州，赵昌言为知大名府，冯起为知澶州，上官正为知贝州，扬延朗为知保州，张禹珪为知石州，张利涉为知沧州，赵继升为知邢州，李允则为知雄州，赵彬为知霸州。真宗亲自记录这些人的姓名交给中书省，并且说：“朕裁处是否得当，你们一起详细审议。”毕士安说：“陛下所选择的，都是才干适宜任用的人，希望交付外廷施行。”真宗听从了。 马知节先前在镇州，正当辽军进入边塞，百姓互相搀扶入城，马知节与他们约定，有偷盗一钱的人处斩。不久有偷窃儿童二百钱的，立即杀了他，从此没有人敢犯法。每次中使带着诏书晓谕边郡，马知节担心被敌人抢掠，于是留下中使，招募跑得快的人从小路传送诏旨。适逢征发澶州、魏州、邢州、洺州等六州的军粮前往定州，水陆并进，当时两军正在边境交战，马知节说：“这是资助敌人。”于是通告郡县，凡是公家运输的物资，就地收纳；敌人想抢劫，都一无所获。真宗车驾亲临澶州，大将王超拥兵数十万驻扎在定州，逗留不前，马知节屡次劝讽他，王超不为所动。又写信责备他，王超才出兵，还以中渡没有桥、徒步涉水为患来推辞；马知节已经事先命人度量材料，一夜之间建成了桥。真宗听说后，亲手写诏书褒奖赞美。 罢免北面部署、钤辖、都监、使臣等二百九十多人。 召见辅臣观看在瀛州缴获的辽人攻城战具，全都制作精良，锋刃锐利，云梯、冲车、竿牌，都包着铁皮。城上悬挂的木板只有几寸厚，集中了二百多枝箭，后来李继宣疏浚高阳壕沟，得到遗弃的箭共四十万枝，辽人攻城不遗余力到如此地步。 戊午日，辽主返回，驻扎在南京。庚申日，任命萧巴雅尔为北府宰相，萧观音努为同知南院事。大宴士卒，按等级封爵赏赐。 癸亥日，命令翰林学士赵安仁等五人暂时代理同知贡举。 王超上奏章等待处分，真宗怜悯他劳苦功高且是旧臣，没有责备。戊辰日，任命王超为崇信节度使，罢免军职。 裁减河东部署、钤辖司的使臣一百多人，又裁减河北各州的戍兵十分之五，沿边地区十分之三。 己巳日，参知政事王钦若加阶邑、实封，又赐予成套衣服、锦带、鞍马。按旧例，辅臣加恩没有赏赐；真宗因为王钦若守藩有功劳，特别恩宠他，从此成为惯例。 因为辽人通和，设置国信司，由宦官主管。 二月，癸未日，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继隆去世，追赠中书令，谥号忠武。李继隆出身贵胄，慷慨有志，在太宗朝，特别受亲信，每次出征，必定总掌军事。真宗因为他是元舅的缘故，不想让他劳于军旅，让他悠闲地任职于近藩，恩礼非常厚重。李继隆也多智谋，因此能够谦虚谨慎保全自身。明德皇后卧病时，想当面见他，真宗催促他去，李继隆只是到万安宫门拜上奏笺，始终不入宫。又曾经命诸王到他府第问候拜谒，李继隆不准备茶水，只是借王府随行的茶炉烹茶喝。 咸平末年，河北转运使刘综上言：“西汉晁错说让百姓缴纳粮食授予爵位，边塞的粮食必定增多，文帝听从了。现在河北各州聚集军队，粮饷运输耗费巨大，希望实行汉朝的制度来补助军需。”不久水部郎中许元豹又说：“沿河州县政府收购边境粮食数量少，希望允许进献粮食，授予官职。”事情交付三司讨论上奏，于是制定了缴纳粮食充实边境的授官等级上报。真宗担心爵赏过滥，对此很慎重，宰相说：“旧例都在，实行没有损害，请求陕西各州也采用这个制度。”真宗听从了。 丙戌日，辽国在振武军重新设置榷场。当时辽国俸禄的羊大多缺乏，门下平章事耶律实噜请求用瘦弱老迈的羊以及皮毛交换南方的绢，彼此都有利。 癸丑日，命令开封府推官孙仅为辽太后生辰使，閤门祗候康宗元为副使。孙仅等人进入辽境，辽国的刺史都迎接拜见，又命令幕职、县令、父老捧着酒杯在马前献酒，百姓用斗焚香在前面迎接，接伴使察知使者途中所需要的东西，立即供应。辽主每年在含凉淀避暑，听说使者到来，立即前来幽州，多次召见孙仅等人宴会，礼遇非常优厚。孙仅等人辞别返回时，赠送器物衣服以及马五百多匹。从郊外慰劳到饯行饮酒，极其恭敬谨慎。然而有时礼仪过于得当，孙仅必定阻止作罢。从此奉命出使的人都遵循这个制度，当时称赞得体。 太子太师吕蒙正请求回西京养病，下诏允许。丁未日，召见，允许他坐轿到殿门外，命他的两个儿子光禄寺丞吕从简、校书郎吕知简搀扶他上殿，慰问了很久。于是说：“北戎请求讲和，自古以来认为是上策。现在他们先开启诚意，继续和好使百姓休养生息，天下无事，只愿以百姓为念！”真宗嘉奖赞赏他，他的两个儿子都升了官。吕蒙正到达洛阳，有园亭花木，每天与亲戚故旧宴会，子孙环列左右，轮流敬酒，怡然自得。 下诏：“沿边各州军如果擒获北界奸细，可以审讯事情状况，押送朝廷。”真宗认为辽国虽然通好，但他们内部的动静也不可不知，间谍侦察，应该遵循旧制。又担心被辽国人抓获，把过错归到我方，从此抓获对方间谍，应当赦免不杀，只是羁押在内地，等对方有说辞时，就用这个来答复，所以有这样的诏书。 三月，甲寅日，真宗亲临崇政殿，亲自考试礼部奏名的举人，录取进士濮州人李迪以下二百四十六人，又录取特奏名五次以上的一百一十人。第二天，考试诸科，录取《九经》以下五百七十人，又录取特奏名诸科《三礼》以下七十五人。真宗对宰相说：“糊名考校复核，务求精当；但考官不理解朕的意思，过分压低等第，想显示自己杜绝私情，很没有意思。李迪的考试最优；李谘也有可观之处，听说他幼年时母亲被父亲休弃，回到娘家，李谘日夜号哭，请求接回母亲，甚至断绝荤腥来祈祷，又能刻苦学习，自己取得功名，也值得嘉奖。”任命李迪为将作监丞，李谘和夏侯麟为大理评事，通判各州。李谘，是新喻人。 先前李迪和贾边都在科场中有名声，等到礼部奏名，两人都没有入选。考官取他们的文章来看，李迪的赋落韵，贾边的论说“当仁不让于师”，把“师”解释为“众”，与注疏不同，特别上奏，让他们参加御试。参知政事王旦议论说：“落韵的人，失于不详细审慎。舍弃注疏而创立异论，就不可允许，恐怕士子从此放荡，没有标准。”于是录取李迪而黜落贾边。 当初，安阳人陈贯，喜欢谈论军事，咸平年间，大将杨琼、王荣丧师，陈贯上书说：“前日不斩杀傅潜、张昭远，使得杨琼等人怕死而不怕法令。不严格制度，以后会更加松弛。请求立法，凡是会战而逃跑的，主将和校官都处斩。大将战死，副将没有受伤而回来的，与逃兵同罪。军队战败被围，别的部队力量足以救援而不赶到的，以逗留论处。这样，诛罚明确而士兵能受到激励了。”真宗嘉奖采纳了他的意见。将要召他到学士院考试，执政说杨琼等人已经治罪，议论于是搁置。 又曾进献《形势》、《选将》、《练兵论》三篇文章，大致说：“地形有要害之处。如今北边已经失去古北口的险要，但从威虏城向东距离大海三百里，那片土地低洼泥泞、土质瘠薄，这就是所谓的天隙天陷，不是敌人能够轻易进入的。从威虏城向西到狼山不到一百里，土地宽广平坦，利于骑兵奔驰突击，这是必争之地，先占据就安逸，后赶到就疲劳，应该有所准备来应对。从前李汉超镇守瀛州，敌人不敢窥视关南一寸土地。当今将帅大多因恩泽晋升，虽然谨慎稳重值得信任，但一旦与敌人遭遇，不知道如何制定方略，所以敌人势力日益嚣张，我军在外战败损兵已达二十年，这就是选将得失的效果。国家收罗天下材勇之士以充实禁军，他们只依赖赏赐和俸禄，安于休息，长久不熟悉战斗，应当用来护卫京城，而不应当用来戍守边境。戍守边境不如招募本地人隶属本军，又登记成年百姓为府兵，让他们向北抵御辽国，向西抵御西夏；这样不仅熟悉敌情、熟悉地形，而且都乐于战斗，没有骄纵之心。” 辽人已经和好，他又上言：“敌人多次侵入边塞，驱掠良民数十万人，如今趁他们刚刚通好，应该拿出内府金帛来赎还他们，敌人贪利，必定归还我们的百姓，从黄河以北，蒙受恩德无穷尽了。”于是贯考中进士，在殿廷考试，获得同出身，皇帝记住他的姓名，说：“这是多次谈论边境事务的人。”提升为第二等，赐予及第。 乙丑日，辽国赈济党项部饥荒。 丙寅日，任命知雄州机宜司赵延祚为雄州北关城巡检，赐给白金三百两。延祚是雄州的大姓，从太宗朝开始，曾拿出家财结交敌中豪杰，得知他们的动静，就详细报告州将，因此被授予官职。到这时已七十多岁，被召赴朝廷，询问边境事务，他详细说：“如今修好讲和，辽人先开启诚意，国家恪守恩信，道理上必定长久。”又说：“国母的妹妹叫齐妃，与她姐姐不和，国家所赠送的金帛，都归于国主和国母，其下属什么都得不到，希望从今以后在榷场贸易中，稍微优待他们，那么他们的下属获得利益，必定加倍欣慰。”又逐一陈述辽国的风俗、山川曲折、地理远近，以及后晋、后汉时期的事情，清清楚楚有根据。皇帝问他想要什么，他说有家属寄居在青州，希望顺路能去探望；皇帝答应了他。并且因为与辽国通好，不可再设置机宜司，所以任命他为巡检。 皇帝担心河北各州，因为战争停止而放松武备，下诏说如果敌楼战栅有损坏的立即修缮。 任命将作监丞王曾为著作郎、直史馆，赐给绯色官服。旧制，考试文章应当隶属学士院、舍人院，宰相寇准一向了解王曾，特地召他到政事堂考试。 丁丑日，辽国改易州飞狐路招安使为安抚使，因为与南朝和好的缘故。 夏季，四月，丙戌日，女真、回鹘都派遣使者向辽国进贡。 丁酉日，枢密直学士刘师道被责罚授予忠武行军司马，知制诰陈尧咨被贬为单州团练副使。 在此之前，师道的弟弟几道考中进士，礼部奏报姓名，将要进行殿试，近来制度全部糊名评定等级，尧咨是考官，教几道在试卷中秘密做记号。几道已经考中，有人告发此事，下诏取消名籍，永远不得参加科举。皇帝起初想包容，不再彻底追究此事，而师道坚决请求辩清理顺。下诏东上閤门使曹利用、兵部郎中边肃、内侍副都知阎承翰到御史府共同审理；因论奏诬妄，与尧咨一同被责罚。 戊戌日，皇帝临幸龙图阁，观看太宗御书，观赏诸阁图画，近臣全都随从。 己亥日，党项侵犯辽国。 下诏河北各州修缮城池。 工部侍郎、参知政事王钦若，一向与寇准不和，从天雄军回来，两次上表请求罢免。癸卯日，设置资政殿学士，以钦若担任，又升为刑部侍郎，位次在翰林学士之下，侍读学士之上。 任命佥署枢密院事冯拯为参知政事。 五月，戊申朔日，皇帝临幸国子监阅览书库，问祭酒邢昺：“书版有多少？”邢昺说：“国初不到四千，如今十多万，经史正义都具备。臣年轻时学习儒学，常见学徒不能具备经书注疏，因为传抄供应不上。如今版本完备，士人平民家都有，这是儒者逢时的幸事。” 在此之前，印书裁截剩下的纸张，都卖掉用来供应国子监的杂用，邢昺请求将这些钱归入三司，以补助国家财政。从此学者公费不足，讲官也厌恶学舍的冷落。 宣徽北院使雷有终去世。有终风流倜傥自任，能安抚士卒，多拿出私人钱财供给公家宴会犒赏。在蜀地时，曾借用库钱数百万，上奏献纳宅第来偿还，下诏优免；身后旧债还不止百万，官府替他偿还。 高阳关副都部署张凝去世。张凝忠勇，好功名，善于训练士卒，赏赐多用来犒劳军队，家中没有多余资财。皇帝曾对近臣说：“选用武臣实在困难，倘若不曾经历，就不能完全了解他们的才能。太宗提拔的很多，而优待的只有张凝与王斌、王宪等数人，才知道先帝知人之明。”到这时去世，皇帝非常惋惜。 知镇戎军曹玮上言：“军境山川原野平坦开阔，利于骑兵作战，不是中原军队的优势。请求从陇山以东，沿着古长城，挖沟作为界限。”听从了他。又上言：“边境百姓应募为弓箭手的，都熟悉边塞险隘小道，懂得羌、胡语言，耐寒吃苦，有警报可以参入正兵作为前锋；而官府不曾供给器械资粮，难以要求他们效死尽力。请求给他们境内的闲田，永远免除他们的田租，春秋耕种收获时，州里出兵保护劳作。”下诏：“每人给田二顷，出一名甲士，到三顷的出战马一匹。设立堡戍，部署部伍，补授指挥使以下的校长，有功劳的也补军都指挥使，设置巡检来统率他们。”后来鄜延、环庆、泾原以及河东州军，也各自招募设置。 任命起复的右谏议大夫、知制诰晁迥、起居舍人、知制诰李宗谔一同为翰林学士。 宗谔在舍人院时，曾发牒文给御史台，没有平空，中丞吕文仲移文书责问他，宗谔回答说两省与御史台不是统属关系。文仲不平，报告皇帝，下诏辨析。宗谔引用八件事证明两省与御史台不相统属，并且说：“御史台每次发牒文给本省并不平空，所以本省回复也依从他们的做法。而文仲只凭吏人的话，就急忙上奏，没有典章可依据。况且台宪的职责，应当纠察弹劾奸邪，辨明冤枉，朝廷大臣有不法之事，得以奏报弹劾，下面百姓有无处申诉的人，得以申辩处理。而在文牒之内，争论平空与不平空，这些事琐碎细微，哪里能助长他的风骨呢！”最终如同宗谔所说。居官守职的人认为他正确。 任命起居舍人、直昭文馆种放为右谏议大夫。种放称病辞谢，请求游历嵩山；下诏允许，并命河南守臣时常加以慰问。召见应对，赐宴，赋诗饯行，恩礼很厚重。 乙卯日，辽国用金帛赏赐阵亡将士家属。这时高丽、准布因为辽国和议成功，先后派遣使者祝贺辽国。 在此之前下诏礼部贡院另外考试河北贡举人，因为用兵来不及考试期的缘故。庚申日，皇帝亲临崇政殿亲自考试，赐予进士诸科及第、出身各有差别。 抚州进士晏殊，年龄十四岁，大名府进士姜盖，年龄十二岁，都因俊秀闻名，特地召来考试，晏殊试诗赋各一首，姜盖试诗六篇。晏殊文思敏捷富赡，皇帝深深赞叹欣赏。宰相寇准因为晏殊是江左人，想压制他而推举姜盖，皇帝说：“朝廷取士，只求才能，四海一家，岂能限于远近！如从前张九龄等人，何曾因偏僻而弃置呢！”于是赐晏殊进士出身。姜盖赐同学究出身，后两天，又召晏殊试诗、赋、论，晏殊详细说明赋题曾经私下练习过，皇帝更加喜爱他的淳朴直率。改试其他题目，完成后，多次称赞好，提拔为秘书省正字，在秘阁读书，并命直史馆陈彭年观察他的学习以及检查他所交往的人。 己巳日，下诏：“从今以后官吏平反昭雪救活人命的，都记作劳绩。” 癸酉日，下诏：“天下专卖获利的人，不许增加盈余作为定额。” 乙亥日，知雄州何承矩，说将来辽国使者进入边界，想让他们暂时停留在新城，等接伴使到达，在边界迎接；听从了他。承矩又说使节刚刚通好，接待的礼仪，应当折中适当，才可以长久实行，于是全部逐条上奏。亲笔下诏嘉许采纳，并允许有未完善的事，可自行斟酌处理。 六月，己丑日，曹州百姓赵谏与其弟赵谔，因奸邪不法，一同在西市斩首。皇帝起初想彻底追究这个案子，宫内拿出与赵谏交游的七十多人姓名交给审讯。中丞吕文仲请求面见皇帝，说逮捕的人很多，有的在外郡，如果全部搜捕，恐怕惊动听闻。皇帝说：“卿执掌法纪，应当嫉恶如仇，难道公开结党庇护吗！”文仲叩头说：“中丞的职责，不只是纠正过失，也应当顾及国家大体。如今即使七十多人都查出奸状，以陛下的仁慈，必定不会全部诛杀，不过废弃罢了。只登记他们的名字，遇事再处理，也不算晚。”皇帝听从了他的话。 皇帝对辅臣说：“殿前、侍卫司禁兵年老有病的很多，应当精心加以选择。”枢密使王继英说：“禁军比往日数量，如今超过一倍，如果趁此停战，简选裁退疲弱冗员，实在很方便。”皇帝说：“对。但因为北敌请求结盟，西戎纳款归顺，如果立即实行此事，那么军队的情绪，必定认为国家打算裁军节省费用。不如先从下等军队中选择勇力的人，依次补充上等军队，也可以镇压流言，使众人不迷惑。那些年老有病的，等到秋冬时节精选将臣，让他们全部搜剔去除。” 己亥日，达旦国九部派遣使者访问辽国。 秋季，七月，戊午日，党项向辽国进贡。 甲子日，下诏：“恢复设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博通坟典达于教化、才识兼茂明于体用、武足安边洞明韬略、运筹决胜军谋弘远、才任边寄堪为将帅等科目，命令尚书吏部传告各路，允许文武群臣、草泽隐逸之士前来应举。委托中书门下先加考试，如果器识学业可观，具名上奏。” 丁卯日，女真派遣使者向辽国进贡。回鹘使者请求先留下的使者，都遣送回去。 丙戌日，西川转运使黄观，说益州将吏民庶举荐留任知州张讠永，下诏褒奖他。不久因派遣使者巡视安抚西川，令传旨说：“得到卿在那里，朕没有西顾之忧了。” 八月，戊寅日，雍王元份去世。 癸巳日，有彗星出现在紫微垣。 九月，癸丑日，赵德明开始派遣其都知兵马使白文寿来进贡。 癸亥日，群臣三次上表请求上尊号，没有允许。 丁卯日，令资政殿学士王钦若、知制诰杨亿编修历代君臣事迹。钦若请求以直秘阁钱惟演等十人一同编修，听从了他。 冬季，十月，庚辰日，丁谓等进上《景德农田敕》五卷，下令雕版印刷颁行，民间都认为很方便。 乙酉日，吏部侍郎、平章事毕士安早朝，到达崇政殿值庐，突发急病。皇帝听说后，急忙派使者抚慰问候，回来报告病情严重，皇帝立即步行出来亲临探视，士安已不能说话，下诏内侍窦神宝用肩舆送他回府第后去世。皇帝亲临哭吊，对寇准等说：“士安，是善人，侍奉朕在南府、东宫，直到做宰相，修身谨慎，有古人的风范。突然这样去世，深可悼念惋惜！”下诏追赠太傅、中书令，谥号文简；录用他的子孙，宦官主持丧事，给卤簿送葬。士安端方沉静儒雅，有清明的识见，所到之处以严正著称；年老眼昏，读书抄写不停，尤其精意于文词。虽然显贵，生活享用与平常无异，不曾购置产业为子孙考虑，所以天下人称颂他的清廉。 丙戌日，派遣度支判官周渐为辽主生辰使，职方郎中韩国华为辽太后正旦使，盐铁判官张若谷为辽主正旦使。 癸卯日，将岁币送到辽国边界。从此每年成为常例。 十一月，丙辰日，在太庙举行祭祀。丁巳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 辽国命令大丞相耶律德昌脱离宫籍，属于横帐。 癸酉日，辽主和太后派遣使者左金吾卫上将军耶律留宁、左武卫上将军耶律委演等人前来祝贺承天节，在崇德殿召见。留宁等人将要觐见时，馆伴使李宗谔引用法令条文，不允许佩带刀剑，到了上閤门，留宁等人欣然解下佩刀。皇帝听说后，说：“辽人佩带刀剑，是他们的常规礼节，不需要用法令来禁止。”随即传诏听任他们自便。留宁等人感激喜悦，对李宗谔说：“圣上推心置腹，足以向远近显示诚信。” 十二月己卯日，在龙图阁召见辅政大臣，观看契丹的礼物以及祖宗朝所进献的物品。从此以后使者到来，必定将绮帛分赐给中书省、枢密院，将果实、干肉赏赐给近臣和三馆。 辛巳日，任命王钦若为兵部侍郎、资政殿大学士，班位在文明殿学士之下，翰林学士承旨之上。皇帝起初看到王钦若的班位在翰林学士李宗谔之下，感到奇怪，询问左右，左右用旧例回答。王钦若于是向皇帝诉说道：“我以前从翰林学士出任参知政事，无罪而被罢免，班位反而比原官职低一等，这是贬谪。”皇帝醒悟，当天就更改了。资政殿设置大学士从这时开始。王钦若善于迎合皇帝的心意，皇帝看见他总是高兴，每次授任一个官职，在谢恩那天，皇帝总要问：“授予这个官职，还算满意吗？”他受到的宠遇就是这样。 甲午日，右谏议大夫种放从嵩山前来朝见，在龙图阁召见。 当初下诏给退休官员发放一半俸禄。唐代制度，退休官员除非特别敕令否则不发给俸禄，宋朝初年沿袭此制，到这时有了这个诏令。 ## 关键人物 - **宋真宗**：宋朝皇帝；御驾亲征，最终决定与辽议和 - **寇准**：宰相；力劝真宗亲征过河，主持和议 - **曹利用**：东上閤门使、忠州刺史；出使辽国议和，达成岁币三十万 - **高琼**：殿前都指挥使；支持寇准，催促真宗渡河 - **王钦若**：参知政事，后为资政殿学士；守天雄军，后与寇准不和 - **李继隆**：山南东道节度使、驾前东面排阵使；分设强弩扼守要害，澶州守将 - **孙全照**：西上閤门使、都钤辖；守天雄军北门，力战辽军 - **萧达兰**：辽统军使；辽军统帅，中弩箭身亡 - **王继忠**：辽将（原宋将）；为辽传递议和信息 - **毕士安**：宰相；留守京师，支持和议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派遣使者安抚河北，任命李延渥为团练使；奖励守城功劳 - **时间不明**：任命李继隆等为排阵使，部署澶州防务；加强澶州守备 - **时间不明**：真宗车驾北巡；御驾亲征 - **时间不明**：辽军进抵澶州，包围三面；李继隆等设伏弩，萧达兰中箭死 - **时间不明**：真宗渡过黄河，登澶州北城；宋军士气大振，呼声闻数十里 - **时间不明**：辽使韩杞入对，提出关南地要求；真宗拒绝割地，同意岁币 - **时间不明**：曹利用与辽达成和议，岁币三十万；澶渊之盟基本确定 - **时间不明**：李继昌持誓书回访辽国；正式缔结和约 - **时间不明**：真宗车驾回到京师；亲征结束 - **时间不明**：大赦天下，放河北强壮回乡；恢复和平状态 - **时间不明**：李继隆去世；追赠中书令，谥忠武 - **时间不明**：真宗亲试进士，赐李迪等及第；科举取士 ## 地点 - **澶州**：真宗亲征驻跸，宋辽决战之地 - **天雄军**：河北重镇，王钦若、孙全照防守 - **德清军**：被辽军攻陷，知军张旦战死 - **韦城**：真宗驻跸，曾议南巡 - **瀛州**：辽军攻城未克，李延渥守城有功 - **定州**：王超屯兵之处，马知节任职 - **雄州**：何承矩任知州，接待辽使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宋辽关系转折点，澶渊之盟奠定了此后百年和平格局。 ## 标签 - 亲征 - 议和 - 岁币 - 寇准 - 曹利用 - 萧达兰 - 河北 - 天雄军 - 真宗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