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二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二十七 ## 本章概览 宋真宗景德四年至大中祥符元年，真宗因澶渊之盟后郁郁不乐，王钦若趁机献计，以伪造天书、东封泰山来粉饰太平、震慑外邦。真宗先以珍珠贿赂宰相王旦，使其不再反对；又通过神人托梦、承天门降帛等手法制造天书祥瑞，群臣百姓多次上表请求封禅。大中祥符元年十月，真宗率庞大队伍赴泰山，行封禅大典，耗费无数，却自诩盛世。本章还记载了科举糊名法的正式实施、官员廉政事例、辽国动向等。王钦若、王旦等人在天书事件中的角色，折射出北宋中期政治斗争的复杂与荒诞。真宗晚年沉迷祥瑞，朝政渐衰，此事件成为宋代政治史上的重要转折点。 本章记述了宋真宗景德四年至大中祥符元年（辽统和二十五至二十六年）间，天书屡降、群臣五次上表请求封禅、最终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的全过程，以及相关军政举措。 本章以天书事件和封禅大典为主线，穿插了官员任免、财务调整、科举改革等内政举措，反映了真宗朝的政治面貌。 ## 正文 从丁未年九月到戊申年十二月，共一年多时间。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景德四年（辽统和二十五年） 九月，甲子日（初一），知华州张舒与下属官员向百姓摊派钱财修建孔子庙，被百姓告发，一同被判处赎金。于是下诏：“各州县文宣王庙，从今以后由官府拨给钱财修缮，不得再向百姓征收财物。” 庚午日，三司请求命令左藏库拿出次等成色的黄金制作腰带，以备赏赐之用。皇帝说：“朝廷褒奖宠信近臣，岂能在这上面吝惜费用！”随即下诏：“已制成的全部熔化，改用上等成色黄金重新制作。” 皇帝因为众官员勤于政事，壬申日，下诏：“从今以后文武官员的月俸，应当折支的部分一律发给现钱，愿意领取其他物品的也听便。” 己卯日，下诏：“群臣家中如有收藏太祖《旧实录》的，全部上交史馆，不得隐匿。” 当时知杭州薛映任职期满，应当接替，皇帝与宰相商议选择合适人选。王旦说：“天下重要之地，作为朝廷屏障的不过一二十个州。如果都能任用得力之人，那么镇守安抚就有方略，威严与恩惠都能显著，小股盗寇就不能为患。”皇帝深表赞同，接着说：“近来如宜州，只因刘承规暴虐对待下属，导致他们聚众为寇抢劫，蔓延到其他地区。如果长官任用得当，怎么会导致这种情况呢！”于是翻阅班簿，指着孙仅、王济对王旦说：“这两个人谁更优秀？”王旦说：“王济有做官的才干，可以胜任这一职位。”于是改任王济为工部郎中，出任知杭州。 宜州贼寇包围象州，久攻不下，曹利用等率领大军击败了他们，卢成均率领全族前来投降，陈进被处死。曹利用等人进入象州，安抚军民，分兵搜捕残余贼寇。 辽国西北路招讨使萧托云征讨准布，击败了他们。萧托云是北府宰相萧哈哩的儿子。 自从乾德、开宝年间以来，用兵以及水旱灾害的赈济、庆典赏赐等费用，有关部门计算开支不足时，必定核算数目向内库借贷，等到课税赋税有盈余时再偿还。淳化以后二十年间，每年借贷百万，有时达到三百万，多年不能偿还的，就注销账目。冬季，十月，皇帝命陈彭年撰写《内藏库记》记述此事，拿出来给王旦等人看，说：“这个库房是为财政部门准备经费的。财政部门有缺额，必定向百姓征收；如果不节约用度，怎么能补救！” 丙申日，辽主前往中京。 翰林学士晁迥等呈上《考试进士新格》，下诏颁布施行。 当初，陈彭年考进士时，轻浮俊秀，喜欢诋毁主考官；宋白主持贡举，厌恶他的为人，将他黜落，陈彭年因此怀恨在心。于是重新制定条规，多针对宋白过去的事情设置防范措施，所录取的士人不再挑选文章品德，只比较一天考试中的技艺。虽然杜绝了请托，但列入甲等的人有时并非众望所归，这是从陈彭年开始的。 下诏翰林学士晁迥等人各自推荐两名懂得治理大藩的常参官。 乙卯日，下诏说：“拷打审讯的刑法，向来有明确条规，不按法律擅自施行，这叫做惨酷。各道官司有非法审讯囚犯的刑具，全部销毁。” 种放再次从终南山前来朝见，是皇帝召见他。种放说：“自从被聘用征召及升迁到谏署，没有什么补益报效，已经很荣幸了。如今主上圣明，朝廷没有缺失的政治，如果让我再担任显要职位，那就更加加重我的过错。”皇帝于是派遣内侍带着诏书赐给种放，想让他担任枢密院职务；种放上表坚决推让，于是作罢。 十一月，丁丑日，刑部尚书宋白改任兵部尚书，退休。宋白年纪超过六十，贪图进升不止，御史中丞王嗣宗屡次派人劝说他，知枢密院事陈尧叟是他的女婿，也多次恳切劝告，宋白不得已才上表。皇帝还因他是旧臣没有批准，第二次上表，才批准了。 庚辰日，殿中侍御史赵湘上奏请求封禅，中书省将此事上报，皇帝拱手作揖不回答。王旦等人说：“封禅的礼仪，荒废已久，如果不是圣朝太平盛世，怎么能举行！”皇帝说：“朕德行不够，怎么敢轻易议论！” 当初，王钦若已经用城下之盟毁谤寇准，皇帝从此常常闷闷不乐。有一天，皇帝问王钦若说：“现在该怎么办？”王钦若估计皇帝厌倦战争，就欺骗说：“陛下用武力夺取幽蓟，才可以洗刷这个耻辱。”皇帝说：“河朔的百姓刚刚得到休养生息，我不忍心再驱赶他们去死地。你何不想个次一等的办法？”王钦若说：“陛下如果不用兵，就应当做一件大功业，这样才能镇服四海，向戎狄炫耀。”皇帝说：“什么是大功业？”王钦若说：“封禅就是了。然而封禅必须得到天瑞才可以。”接着又说：“天瑞哪里一定能得到，前代大概有以人力制造的，陛下认为《河图》、《洛书》果真存在吗？不过是圣人以神道设教罢了。”皇帝过了很久才同意，但心里忌惮王旦，说：“王旦恐怕不会同意吧？”王钦若说：“臣请用圣意告知王旦，应该不会不同意。”趁机会对王旦说了此事，王旦勉强顺从。但皇帝的意思还没有最后决定。有一天晚上，皇帝临幸秘阁，只有杜镐正值班，皇帝突然问他说：“你博通古籍，所谓河出图、洛出书，究竟是什么事？”杜镐是位老儒，猜不透皇帝的心思，随口答道：“这是圣人以神道设教罢了。”他的话偶然与王钦若相同。皇帝因此主意已定，于是召王旦到宫中饮酒，非常高兴，赐给他一樽酒说：“这酒极好，回去与妻子儿女共同享用。”回去后，打开一看，竟是珍珠。王旦从此不再持异议，天书、封禅等事开始兴起。 辛巳日，下雪，皇帝对王旦等人说：“瑞雪盈尺，来年麦苗应有希望了。”于是赐近臣在中书省饮酒，又在崇文院宴请馆阁官员。皇帝作《瑞雪诗》，命令三馆官员即席和诗进呈，两制官员第二天呈上。 辛卯日，辽国派遣左领军卫上将军耶律元等前来祝贺承天节。耶律元在京师住宾馆，曾问左右说：“宾馆中天天听到鼓声，难道是演练战阵吗？”有人回答说是演戏的戏场、里巷设宴。皇帝听说后，对宰相说：“不如以实情告知他们，各军近来没有征战，练习武艺也是国家平常之事，而且可以表明我们对他们没有隔阂。” 十二月，乙未日，皇帝亲笔手诏赐给王钦若说：“编修君臣事迹的官员，各人设置日历，仍将名字写在每人名下，随卷奏报。日后比较功绩进度，以便区分勤惰。”王钦若为人机巧，所修的书如果符合皇帝心意，褒奖赏赐所及，王钦若就自己以表首的名义谢恩；如果有错误遭到谴责，就告诫书吏称是杨亿以下的人所为；同僚都憎恨他。 此前皇帝曾问辅臣全国贡举的人数，王旦说：“一万三千多人，按常例，奏名只有十分之一。”皇帝说：“如此，那么被黜落的不止一万人了。主管官员必须审慎选择。晁迥小心谨慎，应委任他。周起、王曾、陈彭年都可参与。”冯拯说：“密封试卷卷首，尤其应当任用平素有操守的人。”王旦说：“滕元晏在士大夫之间很少交往。”皇帝说：“现在当以硃巽代替周起主持贡举，令周起与滕元晏共同掌管密封事务。”于是命翰林晁迥、知制诰硃巽、王曾、龙图阁待制陈彭年共同主持贡举。开始命令礼部密封试卷卷首。 己酉日，辽国赈济饶州饥民。 庚戌日，同判太常礼院孙奭上言：“看到来年正月初一祭祀先农，初九上辛日祈谷，祭祀昊天上帝。按《春秋传》，惊蛰举行郊祭，郊祭之后才耕种。《月令》说：‘天子在元日向上帝祈谷，然后选择元辰，亲自载着耒耜，躬耕帝籍。’先儒都说，元日就是上辛日，祭祀天地；元辰是指郊祭后的吉亥日，祭祀先农而耕种籍田。《六典》、《礼阁新仪》，都是先说上辛日祭祀昊天，其次说吉亥日祭祀先农。希望改用上辛日祭祀昊天，之后的亥日祭祀先农。并即著为法令。”下诏太常寺与崇文院检讨官详细审定。不久判寺李宗谔说：“《宋书》、《后魏书》所记载，都以上辛之后的日子祭祀先农。请求批准孙奭的奏议。”皇帝听从。 下诏：“各路所上报的军需储备数目，从今以后先下枢密院登记，然后送中书省。”这是因为凡是派遣戍守的士兵，必须预先估算当地粮草供给的丰裕或不足。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大中祥符元年（辽统和二十六年） 春季，正月，乙丑日，皇帝召见宰臣王旦、知枢密院事王钦若等到崇政殿西侧的房间对答。皇帝说：“朕的寝殿中，帐幕都用青色的粗绸制作，早晚之间不点蜡烛不能辨别颜色。去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将近半夜，朕正要就寝，忽然整个房间明亮，惊讶地看去，很快见到神人戴着星冠、穿着绛袍，告诉朕说：‘下个月三日，应在正殿建造黄箓道场一个月，应当降下天书《大中祥符》三篇，不要泄露天机！’朕惊恐地起身应答，神人忽然不见了，朕拿笔记录下来。十二月初一，朕就吃素食斋戒，在朝元殿建造道场，搭建彩坛九层，又雕刻木头做成车舆，用金宝装饰，恭敬地等候神赐，虽然超过一个月，不敢停止撤去。刚才看到皇城司奏报，左承天门屋的南角，有黄色帛布垂挂在鸱吻之上，朕暗中派内侍前往察看，回来奏报说：‘那帛布长二丈多，里面封着一件东西像书卷，用青丝缠绕三圈，封口处隐隐有字。’朕仔细思考，这大概就是神人所说的天降之书。”王旦等人说：“陛下以至诚侍奉天地，以仁孝供奉祖宗，谦恭自律爱护百姓，日夜谋求治理，以至于与邻国和睦相处，边远部族请求内附，兵器停息，年谷屡次丰收，都是陛下兢兢业业、日益谨慎所致。臣等曾以为天道不远，必有明显的报答；如今神人预先告知，灵文果然降临，实在是彰显上天保佑有德之人的应验。”都再拜称万岁。又说：“开启封印的时候，应屏退左右。”皇帝说：“上天如果指出政治缺失，本当与卿等敬畏改悔；如果告诫朕自身，朕也应当修身反省，岂能隐瞒而使众人不知道呢？” 皇帝当即步行到承天门，焚香望拜，命内侍周怀政、皇甫继明登上屋顶相对捧着降下。王旦跪着捧进，皇帝再拜接受天书，放在车舆上，又与王旦等人步行引导，撤去伞盖，撤除警戒，到达道场，交给知枢密院陈尧叟开启封印，上面有文字说：“赵受命，兴于宋，付于冲。居其器，守于正。世七百，九九定。”除去帛布打开封缄，命陈尧叟宣读。那书用黄字写在三幅帛上，文词类似《尚书·洪范》、《老子道德经》，开头说帝能以至孝至道继承世统，其次告诫清净简俭，最后陈述帝位世代永延之意。宣读完毕，用金匮收藏。王旦等人在殿北廊庑祝贺。当晚，命王旦在中书省斋戒居住，晚上到道场，王旦赶去时皇帝已经先到了。 丙寅日，群臣到崇政殿入贺，赐宴，皇帝与辅臣都吃素食。派吏部尚书张齐贤等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及京城祠庙。 丁卯日，在殿前设置黄麾仗，陈列宫悬、登歌，文武官员、辽国使者陪列，酌献三清天书。礼仪完毕，皇帝步行引导进入内宫，行走时避开黄道。司天监奏报：“初三日、初五日有紫云护绕宫殿，请求交付史馆。”皇帝听从。 戊辰日，大赦，改年号，文武官员都加恩，改左承天门为左承天祥符门。下诏东京赐宴五天，从二月一日开始。 壬申日，边臣奏报：“赵德明拦截扣留回鹘的贡物，又令张浦率骑兵数千侵扰回鹘。今年夏州饥荒，这是衰败之势。”皇帝说：“朕知道那里干旱歉收，已命令榷场不得禁止西蕃购买粮食的人。大抵安抚驾驭夷狄，应当宽容；不然，必然导致杀伐，祸及生灵。” 赵德明曾因百姓饥荒，上表请求粮食数百万。皇帝拿出他的奏章给辅臣看，众人都愤怒地说：“赵德明刚刚归附就敢违反誓约，胡乱请求，请下诏谴责他。”王旦请求敕令三司，在京积存粮食百万，令赵德明自己来取；皇帝听从了他的话。不久赵德明接受诏书，望着宫阙再拜，说：“朝廷有人！”于是作罢。 太仆少卿钱惟演进献《祥符颂》，甲申日，提升为司封郎中、知制诰。 天书降临的第二天，翰林学士李宗谔向皇帝进献迎奉天书时酌酒献祭的乐章，皇帝下诏嘉奖他。当时学士晁迥主持贡举，杨亿卧病，参知政事赵安仁实际起草了诏书。 辽主前往长泺。 二月初一，壬辰日，皇帝驾临乾元门观看酺宴。 丁酉日，分别派遣六名宦官赐给边臣宴席。 戊戌日，皇帝对辅佐大臣说：“京城的士人和百姓逐渐崇尚奢侈，衣服器物玩好多用熔金作为装饰，工匠炼金做成金箔，这些人日益增多，估计每年花费不少于十万两，逐渐形成风气，实在应该警戒。”丙午日，下诏：“三司使丁谓申明旧制，招募告发者并奖赏他们。从今以后，皇帝的车驾服饰用品中涂金、绣金之类也不许使用。” 三月，甲戌日，兖州父老吕良等一千二百八十七人前往宫阙请求举行封禅，在崇道殿被召见。皇帝命令引进使曹利用宣示慰劳并告诉他们说：“封禅历代很少举行，难以顺从你们的请求。”吕良等人上前说：“国家承受天命五十年，已经达到太平，如今上天降下祥瑞符兆，应该在泰山举行告成之礼，来报答天地。”皇帝又说：“这是大事，不可轻易议论。”吕良等人又说：“年岁丰收，华夏安定，希望报答神灵恩赐，早日举行盛典。”下诏赐给钱帛打发他们回去。知州邵华又率领官属上书直言请求，也不允许。 己卯日，兖州和各路的进士孔谓等八百四十人前往宫阙请求封禅。 壬午日，宰相王旦等人率领文武百官、各军将校、州县官吏、蕃夷、僧道、耆寿共二万四千三百七十人前往东上閤门，总共五次上表，请求封禅。 夏季，四月初一，辛卯日，天书又降在皇宫内的功德阁。 甲午日，下诏在今年十月在泰山举行祭祀，于是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宗庙、岳渎等祠庙。乙未日，任命知枢密院事王钦若、参知政事赵安仁一同担任封禅经度制置使。起初，讨论封禅没有决定，皇帝询问权三司使丁谓关于经费的事，丁谓说：“国家大计本来就有剩余。”于是决定下来。当即下诏让丁谓筹划泰山路途的粮草，引进使曹利用、宣政使李神福察看行营道路，翰林学士晁迥、李宗谔、杨亿、龙图直学士杜镐、待制陈彭年与太常礼院详细制定礼仪制度。王旦请求依照郊祀先例当面任命五使，皇帝说：“升中大礼的五使职务，应当在中书、枢密院按班次兼任。”丙申日，任命王旦为大礼使，王钦若为礼仪使，冯拯为仪仗使，陈尧叟为卤簿使，赵安仁为桥道顿递使，其中礼仪、桥道顿递使的事务，命令冯拯、陈尧叟分管。王钦若、赵安仁一同兼任兖州判官，仍然轮流前往乾封县，禁止在泰山砍柴的人，山下的工程劳役不得征调民夫，只用兖州、郓州的士兵。行宫除前后殿外，其余全部张设帐幕。金帛、粮草委托三司规划，收购或转运供用，其他所需物品，全部从京城用车运送，不得随意征收。调发陕西上供的木材，通过黄河用木筏运到郓州，供给设置驿站的费用。 下诏东封沿途禁止采伐捕猎。修建行宫，不得侵占民田，护驾的步兵骑兵如踩踏庄稼的，由御史纠察。 壬寅日，皇帝驾临崇政殿，亲自考试进士，并记录题目解释，摹印出来给他们看。起初在殿廊设置帐幔，排列座位，标明他们的姓名，又张榜公布顺序，让他们看过之后入座。命令翰林学士李宗谔等八人担任考官。皇帝遍到各帐幕，告诉李宗谔等人务必详尽精细，不要遗漏贤才。第二天，李宗谔等人呈上评定的进士文卷，下诏由宰相复审完毕后，亲临殿前赐进士郑人姚晔等人及第、出身不等。先前谢恩时才让脱去平民服装，这一天特别赐给绿袍、靴、笏，当即任命官职。 丙午日，下诏建造昭应宫来供奉天书。 当时上密封奏章的人说：“两汉时期举荐贤良，多是因为战乱灾变，用来询问朝政缺失。如今国家接受祥瑞举行封禅，不应当再设此例。”于是全部废除吏部的科目。 丙辰日，下诏：“太祖、太宗时期各路进献的祥禽异兽都在皇家园林，可上报数目，等封禅典礼结束后放生。” 派遣使者急赴岳州采集三十束三脊茅，准备用于祭祀时垫神位和缩酒。有老人董皓认识它，授予董皓州助教，赐给束帛。 戊午日，下诏东巡，取道郓州临巂阝路前往泰山；典礼结束后，前往兖州，取道中都路返回京城。 此前监察御史阴城张士逊担任贡院监门官，当时贡举开始采用糊名法，张士逊禀告主司，有亲戚在进士中，第二天将举行考试，愿意退出以避嫌，主司不听，于是自己请求离职。皇帝认为他对，将他的名字记在御屏上，于是下诏：“从今以后，举人与试官有亲戚嫌疑的，都移到别头考试。”这个月，江南转运使空缺，中书省推荐人选，多次被驳回，皇帝于是亲自任命张士逊担任。张士逊在政事堂拜见宰相王旦，自己说“突然担任使职，希望听到好教诲。”王旦从容地说：“朝廷的专卖利益到顶了。”张士逊起身致谢。张士逊后来调任广西、河北，常常想起王旦的话，不敢随意兴建工程。 五月初一，庚申日，辽主返回上京。 壬戌日，王钦若说泰山下涌出醴泉，锡山出现苍龙。 河北转运使李士衡上奏请求停止内库资助的八万贯钱，于是又请求将本路的金帛粮草四十九万用车运往京东以帮助祭祀事务。皇帝说：“士衡遇事有心力。”于是赐给褒奖诏书，因而留下李士衡在澶州，管理东封事务。 有关部门详细制定礼仪，请求在泰山上设置圜坛，直径五丈，高九尺。圜坛东南设置燎坛，高一丈二尺，边长一丈。山下的封祀坛按圜丘的规制，社首坛按方丘的规制。又在壬地设置瘗坎，以及天地玉牒、玉册、石碣、金玉匮、受命宝的规制很完备。下诏全部同意。 丙寅日，命令王旦、冯拯、赵安仁等人分别撰写玉牒、玉册文。 起初，有关部门请求依照唐代旧例，皇帝祭告祖庙出京城，到泰山、社首山，都用法驾。皇帝因为先前下诏只要求祭祀丰盛洁净，其余从简，于是改用小驾仪仗；不久改小驾名为鸾驾。 辛未日，赵安仁上奏：“收到太仆寺报告，金玉辂应当先运往泰山，辂车高两丈三尺，宽一丈三尺，所经过的州县城门桥道有狭窄的地方，请求命令修理拆除。”皇帝说：“如果这样，就劳民了。可以从城外经过，遇到坟墓处避开。” 三司借内藏库银十万两，皇帝同意了。 辽主驻在怀州。 甲申日，放出后宫一百二十人，给予丰厚资助遣散。 六月，壬辰日，详定所呈上封禅仪注，皇帝阅览后说：“此仪式久已荒废，不是典礼完备，怎能算尽善尽美？”随即手写疑问相互矛盾共十九件事，命令五使参议修正后施行。 命令都官员外郎孙奭到辽国边境，告知将在泰山举行祭祀。 此前五月丙子日，皇帝又说梦见以前的神人，说下月上旬又将赐天书于泰山，秘密告诉王钦若。于是王钦若上奏：“本月甲午日，木工董祚在醴泉亭北看见黄素书拖挂在林木上，有字不能辨认，告诉皇城使王居正，王居正见上面有御名，驰马报告王钦若，王钦若等人前往取得。于是建立道场，第二天，跪着交给宦官捧着前往宫阙。”奏报到达，皇帝急召王旦等人告知此事，想要亲自出去迎奉，当即命令王旦为导卫使，准备仪仗，迎奉天书，安放在含芳园的正殿。皇帝两次跪拜接受，交给陈尧叟开封，其文说：“你崇孝奉，育民广福。赐你嘉瑞，百姓都知道。秘密守护此言，善解我意。国祚永长，寿历久远。”读完后，召见百官观看。左右侍从奏报苑中有五色云，读天书时，黄云如风停在殿上。 赐给文武百官泰山醴泉。 庚戌日，特赦兖州在押囚犯流罪以下。 辛亥日，群臣上尊号称为崇文广武仪天尊道宝应章感圣明仁孝皇帝。 秋季七月，辽国给太祖加谥号为“大圣大明神烈天皇帝”，太宗谥号为“孝武皇帝”，让国皇帝改谥为“文献皇帝”，世宗加谥为“孝和庄宪皇帝”，仍给皇太弟鲁呼谥号为“钦顺皇帝”。 八月初一，己丑日，给太祖上尊谥为“启运立极英武圣文神德元功大孝皇帝”，太宗为“至仁应道神功圣德文武大明广孝皇帝”。 命令详定仪注官晁迥以下在都亭驿练习泰山圜台封祀仪式。 乙巳日，命令天下禁止屠宰一个月，从十月开始。 己酉日，王钦若来朝，进献芝草八千本。 九月初一，戊午日，命令有关部门不要上奏死刑案件。 己未日，下诏祭告太庙，将芝草、嘉禾、瑞木列在天书辇前，并陈列于六室。 庚申日，命令兵部侍郎向敏中暂代东京留守。 皇城使刘承珪到崇政殿进献新制作的天书法物，说有十四只鹤飞来飞翔，天书扶持使丁谓上奏说有双鹤飞越天书辇，飞舞很久。第二天，皇帝回头对丁谓说：“昨天看到的鹤，只是在辇上飞过，如果说飞舞很久，恐怕不真实，你应当改换这个奏报。”丁谓两次跪拜说：“陛下以至诚事奉上天，以不欺对待万物，正是这几个字，关系尤其重大。希望能交付中书省记载在《时政记》中。”皇帝低头同意。 癸亥日，在天书奉于朝元殿。甲子日，扶持使等人奉天书登上玉辂，前往太庙南城门内的幄殿。过了一会儿，车驾到达，到幄殿酌酒献祭完毕，祭告六室，到太祖、太宗室，告知严配的意思，皇帝涕泪交流。群臣说：祭祀时，白云如龙凤仙人，正在庙室上，有十四只鹤飞来飞翔。 庚辰日，赵安仁进献五色金玉丹，紫芝八千七百多本。 乙酉日，皇帝在崇德殿亲自练习封禅仪式。起初，礼官说帝王没有亲自练习的记载，皇帝说：“朕以表示恭敬之意，岂怕辛劳！” 这个月，京东、西、河北、河东、江、淮两浙、荆湖、福建、广南路都大丰收，米每斗钱七文。 冬季，十月初一，戊子日，辽主前往中京。 庚寅日，下诏：“所经过的州县，访察民间不便之事以及市场物价，车舆服饰、权衡度量不合法的，按照仪制禁止。有奇才异行隐居不仕的，与所属长官讨论举荐。鳏寡孤独不能自存的，酌情加以赈济抚恤。官吏政绩特别优异，百姓受到恩惠，以及不守廉洁，不明政理的人，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为乡里所称道的，都分条奏报。官吏了解民间利弊的，也记录上奏。” 司天监说五星顺行，颜色相同。 辛卯日，车驾从京城出发，奏侍使奉天书作为先导。辛丑日，停驻郓州；壬辰日，驻跸。知制诰朱巽说奉玉册、玉牒到翔銮驿，有神光从昊天玉册上发出；急忙派遣翰林学士李宗谔前往致谢。 丙午日，停驻翔銮驿。丁未日，法驾进入乾封县奉高宫，皇帝立即到昊天玉册前，焚香两次跪拜，以感谢神光的恩赐。 占城、大食等蕃国使者以地方特产在道旁迎接进献。大食蕃客李麻勿进献玉圭，长一尺二寸，自称五代祖从西天屈长者获得，说：“谨守此物，等中国圣君举行封禅礼，即驰马进贡。” 戊申日，皇帝在穆清殿斋戒。王钦若等人进献紫芝草三万八千多本。 己酉日，群臣奏报五色云从泰山顶升起。皇帝与近臣登后亭观望，将亭命名为“瑞云”。知制诰朱巽奉玉册牒，以及圜台行事官都先登上山上，从回马岭到天门，道路险绝，每人给予两块横板，两端系上彩帛，朱巽亲自跟从士卒推拉而上。 庚戌日，白天漏刻还未到上五刻，皇帝戴着通天冠，穿着绛纱袍，乘坐金辂车，备好法驾，到达山门，换穿靴袍，乘步辇登山。仪仗队排列在山下，黄麾仗卫士、亲从卒从山脚下的盘道一直到太平顶，每两步一个人，彩绣相间，供奉马停在中路的御帐。亚献由宁王赵元偓担任，终献由舒王赵元偁担任。卤簿使陈尧叟跟随登山，说有黄云覆盖在辇上，道路经过险峻处，必须下辇步行，有关部门建议增加扶持护卫，都被拒绝。引导随从的人有的疲惫不堪，但皇帝的语气更加壮烈。到达御幄，召近臣观看玉女泉和唐高宗、唐明皇的两块碑。前一天晚上，山上大风，撕裂了帐篷，直到天亮还没停。等皇帝到达时，天气温和，奉祀官在圜台检查演习礼仪。当天晚上，山下撤除了警场。 辛亥日，在圜台祭祀昊天上帝，以太祖、太宗配享；命令群官在封祀坛祭祀五方帝和诸神。仪卫使把天书奉在上帝的左边，皇帝穿着衮冕进行奠献，侍从和导卫都撤去了茀翟，只到遗门，笼烛的前导也撤除了。摄中书侍郎周起读玉册、玉牒文。皇帝饮福酒，摄中书令王旦跪下说：“天赐给皇帝太一神册，周而复始，永远安定万民。”三次献礼完毕，封好金玉匮。摄太尉王旦捧玉匮放入石函中，摄太尉冯拯捧金匮下来，将作监带领人封好石函。皇帝登台视察完毕，回到御幄。司天监奏报有祥云环绕祭坛，月亮有黄辉气氛。宰臣率领从官祝贺，山下传呼万岁，震动山谷。皇帝当天返回奉高宫，百官在谷口迎接。 壬子日，在社首山举行禅祭祭祀皇地祗，礼仪与封祀相同。前一天晚上阴天有风，到举行仪式时，风突然停止。将四方进献的珍禽奇兽全部放归山下。法驾返回奉高宫，左右侍从说太阳出现重轮，五色云显现。下诏将奉高宫改为会真宫。 癸亥日，有关部门在朝觐坛下设仪仗和宫县，坛在奉高宫南边。皇帝穿着衮冕，登上坛上的寿昌殿，接受朝贺，大赦天下，平常赦免不宽恕的也都免除。文武官员都晋升品级加恩。赐天下大宴三天。改乾封县为奉符县。泰山脚下七里内禁止砍柴采摘。在穆清殿大宴，又在殿门宴请近臣和泰山父老，赐给父老时令服装、茶叶和帛。 甲寅日，车驾从奉符县出发，驻扎在太平驿。当天，开始恢复日常膳食。皇帝慰劳王旦等人长期吃蔬菜，王旦等人都两次跪拜。只有马知节说：“吃蔬菜的只有陛下一人，臣等在途中，没有不私下吃肉的。”皇帝看着王旦等人说：“知节的话对吗？”王旦两次跪拜说：“确实如知节所说。” 丙辰日，驻扎在兖州，将州升格为大都督府。 十一月戊午朔日，皇帝穿着靴袍到文宣王庙，斟酒献祭，孔氏家属陪列。有关部门议定只行肃揖礼，皇帝特地两次跪拜。又前往叔梁纥堂。命令刑部尚书温仲舒等人分别祭奠七十二子、先儒以及叔梁纥、颜氏，皇帝撰写赞辞刻在庙中。又前往孔陵，因为树木挡住道路，下车骑马，到文宣王墓前，两次跪拜，下诏加谥号为玄圣文宣王，并修缮祠宇，拨给附近十户人家供奉陵庙。第二天，又派遣吏部尚书张齐贤等人用太牢祭祀，赐给他家钱三十万，帛三百匹。封四十六世孙同学究出身孔圣佑为奉礼郎，近亲属授予官职和赐出身的有六人。又追封叔梁纥为鲁国公，颜氏为鲁国太夫人，伯鱼母亲并官氏为浑国太夫人。又追封齐太公为昭烈武成王，命令青州立庙；周文公为文宪王，在曲阜县立庙。 己未日，皇帝驾临回銮，在覃庆楼观看大宴，共三天。 壬戌日，从兖州出发。丁卯日，驻扎在范县。赐给曲阜县玄圣文宣王庙《九经》、《三史》，命令兖州选儒生讲说。又赐给太宗御制、御书，又将经史赐给兖州。 丙子日，从陈桥出发，驻扎在含芳园。当时近辅、淮甸、京东、河朔的百姓从泰山迎接皇帝车驾的，路上不断。丁丑日，车驾从泰山到达。扶持使丁谓捧天书回皇宫。赐百官休假三天，中书枢密院一天。 下诏以正月三日天书降下的日子为天庆节。丁谓请求将祥瑞编次撰写赞辞，在昭应宫绘画，皇帝同意了。 甲申日，命令王旦代理太尉，进奉太祖、太宗的谥册。礼仪完毕，亲自祭祀六室。 乙酉日，在含光殿大宴，慰劳凯旋。 十二月辛卯日，皇帝驾临朝元殿，接受册封尊号。 命令丁谓、李宗谔等人编修《封禅记》，这是听从陈彭年的请求。 丁酉日，从内廷拿出泰山封祀的上等酒和玉女白龙王母池水新醴泉赐给辅臣。下诏东京留守司和在京掌事的内臣中不该赐物的人，特别给予。 下诏：“江淮发运司管辖内，各留三年储备以备水旱。”此前江淮米运往京师，这时司天监说扬州、楚州地区将发生水旱灾害，所以为了防患。 庚戌日，设置京城新城外八厢。皇帝认为都门之外，民居很多，旧例只有赤县尉主管其事，因此特地设置厢吏，命令京府统管。 辛亥日，命令户部尚书寇准担任天雄军知军兼驻泊都部署。辽国使者曾经过大名，对寇准说：“相公威望很高，为什么不在中书省？”寇准说：“主上认为朝廷无事，北门的锁钥，非寇准不可。” 甲寅日，将南衙改为锡庆院。 此前大宴时集中在尚书省或都亭驿，诞辰节斋会则在相国寺。皇帝认为在佛舍中烹饪娱乐，有损恭敬清洁，于是命令内臣选择显敞的馆舍代替。南衙是太宗任开封府尹时的府邸，秦王、许王相继居住，后来空着位置，所以改为锡庆院。 下诏：“进奏院不得在非时供报朝廷事务，应命令进奏官五人为一保，违犯者按违制罪论处。” 辽国招讨使萧托云奏报讨伐甘州回鹘，降服了其王伊啰勒，抚慰后返回。 这一年，辽国录取进士史克忠等十三人。 ## 关键人物 - **真宗**：宋真宗；皇帝，决策者 - **王旦**：宰相；大礼使、导卫使，率百官请封禅 - **王钦若**：知枢密院事；封禅经度制置使、礼仪使，推动天书祥瑞 - **陈尧叟**：知枢密院事；卤簿使，开启天书 - **赵安仁**：参知政事；封禅经度制置使、桥道顿递使，进献芝草 - **丁谓**：三司使；筹划泰山粮草，修建昭应宫 - **晁迥**：翰林学士；主贡举，详定仪注 - **曹利用**：引进使；击败宜州贼寇，宣示慰劳 - **寇准**：户部尚书、天雄军知军；镇守北门 - **孙奭**：同判太常礼院；上言祭祀礼仪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知华州张舒因摊派钱财修建孔子庙被罚赎金；下诏由官府拨钱修缮 - **时间不明**：皇帝命陈彭年撰写《内藏库记》；展示给王旦等人 - **时间不明**：同判太常礼院孙奭上言祭祀礼仪；下诏太常寺与崇文院详定，后采纳 - **时间不明**：真宗称神人告天书将降，后在左承天门发现天书；群臣朝贺，大赦改元 - **时间不明**：兖州父老及群臣多次上表请求封禅；皇帝最终同意 - **时间不明**：天书再降于皇宫内功德阁；下诏封禅，任命王钦若等为经度制置使 - **时间不明**：王钦若奏泰山醴泉亭北发现天书；迎奉入宫 - **时间不明**：车驾从京城出发前往泰山；沿途停驻 - **时间不明**：在泰山圜台祭祀昊天上帝；封金玉匮 - **时间不明**：在社首山举行禅祭祭祀皇地祗；放生珍禽 - **时间不明**：皇帝到曲阜文宣王庙祭祀；加谥号为玄圣文宣王 - **时间不明**：命寇准担任天雄军知军；寇准镇守北门 ## 地点 - **泰山**：封禅地点 - **兖州**：父老请求封禅 - **乾封县**：奉高宫所在地 - **社首山**：禅祭地点 - **左承天门**：天书初降地点 - **含芳园**：迎奉天书 - **文宣王庙**：皇帝祭祀 - **辽国**：遣使贺承天节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宋代首次泰山封禅，标志着真宗朝政治走向祥瑞崇拜。 ## 标签 - 天书 - 封禅 - 泰山 - 祥瑞 - 玄圣文宣王 - 大中祥符 - 醴泉 - 黄麾仗 - 芝草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