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二十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二十九 ## 本章概览 辽圣宗听闻高丽权臣康肇弑君王诵，立王询为君并自任宰相，认为大逆不道，不顾国舅萧迪里劝阻，执意发兵东征。辽军号称四十万，渡过鸭绿江，康肇分兵三路抵御，初战轻敌，被辽先锋耶律敏诺攻破，康肇被擒杀，辽军斩首三万余级，铜、霍等州投降。高丽王王询遣使求和，辽主许之，但遣送降将时遭高丽将领卓思正袭击，辽使被杀。辽主大怒，攻破开京，焚毁宫室民居，王询逃走。与此同时，宋真宗在大臣陈尧叟等怂恿下，执意前往汾阴祭祀后土，耗费巨资。孙奭上疏列举十不可行，痛陈此举劳民伤财，且恐酿成黄巢、陈胜之祸，但真宗不纳。西祀途中，真宗召见隐士李渎、魏野，皆不至；又拜谒诸陵，施恩赦免。此外，长安官吏王嗣宗毁狐庙、杀妖狐，平息淫祀；宰相王旦以不私亲族，拒绝在殿试中为女婿苏耆请托；辽相耶律隆运去世，临终荐耶律世良；宋真宗下诏免除两浙等地丁身钱，减轻百姓负担。两朝之事，一对外征伐，一内崇祭祀，皆显时势之动荡与君臣之应对。 本章记载高丽内乱、辽主征伐高丽，以及宋真宗西祀汾阴后土的全过程，并包含孙奭谏阻等朝政事件。 本章详述高丽王位更迭及辽国征伐过程，同时记录宋真宗大中祥符四年西祀汾阴的盛况，以及朝臣孙奭的直言谏阻。 ## 正文 从庚戌年五月开始，到辛亥年十二月结束，共一年多。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大中祥符三年（辽统和二十八年） 五月初一，辽主前往中京。 丙戌日，安定郡王赵惟吉去世。他是魏王赵德昭的儿子，喜好学习，擅长写文章，精通草书、隶书和飞白书。生性极其孝顺，当初，太祖命令孝章皇后抚养他，等到皇后去世，他的哀痛超过亲生母亲，每次诵读《诗经》到“生我劬劳”这句时，泪如雨下，在宗室中被称赞贤德，谥号康孝。 甲午日，下诏褒奖益州知州任中正，因为转运使说官吏百姓联名上书希望他留任。任中正和并州刘综都因为善于治理而闻名，皇帝对辅臣说：“藩镇重地，关键在于得到合适的人。今后必须经过地方任职，才能提拔为大官，你们要知道这一点。” 辛丑日，京城下大雨，平地积水数尺深，毁坏房屋，有百姓被压死，朝廷赐给布帛。 在这之前，高丽国王王治的妃子皇甫氏，有外族人金致阳出入宫廷，人们说他们有私情，王治杖打金致阳，发配到远方。王治去世，儿子王诵继位，当时十八岁。皇甫妃摄政，召回金致阳，授予閤门通事舍人，没几年，富贵宠幸无人能比。皇甫妃生下一个儿子，就是和金致阳私通所生，谋划让他立为王后。王诵有个堂弟叫王徇，号称大良院君，皇甫妃忌恨他，强行让他出家为僧，又派人暗中加害，依靠寺僧藏匿才得以免死。 王诵生病，秘密召见给事中蔡忠顺，告诉他辅立王询，不要让国家归属异姓。蔡忠顺商议派人迎接王询，并召西北面巡检使康肇入宫护卫。康肇听到召命，走到洞州时，他的幕下主书魏从、掌书记崔昌一向怨恨王诵，图谋作乱，欺骗康肇说：“王病重，生命在顷刻之间，应该慢慢走观察变化。”康肇犹豫不行动。皇甫妃听说康肇将要到来，厌恶他，派内侍守岊领去阻拦。康肇的父亲在王京，知道事端已经开启，于是写信放入竹杖中，让仆人剃发为僧，报告康肇说：“王已经去世，一群凶徒当权，可以迅速带兵来！”仆人昼夜疾走到康肇的驻地，气力耗尽而死。康肇探视竹杖得到信，相信了，于是率领甲骑五千人，声称入京平定国难，到平州时，才知道王诵没有去世，垂头丧气很久。他的同党说：“已经来了，不能停止。”康肇于是下定决心，废黜王诵为让国公，杀死金致阳，将皇甫妃迁到黄州，流放她的亲党到海岛；派兵迎接王询，立为王。王询任命康肇为西京留守。康肇随后在积城县弑杀了王诵。 辽主对群臣说：“康肇弑杀他的君主王诵而拥立王询，并担任宰相，这是大逆不道，应当发兵问罪。”群臣都说：“可以。”国舅详衮萧迪里劝谏说：“国家连年征讨，士兵疲惫。况且陛下处于居丧期间，年成不好，创伤未愈。高丽是小国，城垒坚固，战胜不算威武，万一失利，恐怕留下后悔。不如派一个使者，去询问原因，如果他们服罪就算了，不然，再起兵也不晚。”辽主习惯于南伐的胜利，不听，丙午日，下诏各道修缮铠甲兵器，准备东征。 六月，庚戌日，辽派遣使者来告知购买粮食，下诏雄州购买粟米二万石，以低价赈济。 河中府知府杨举正说本府父老僧道一千二百九十人上书请求皇帝亲自祭祀后土，下诏不允许。 丙辰日，向各州颁布《释奠玄圣文宣王庙》和《祭器图》。 下诏：“前年陕西饥荒，有卖儿女的百姓，官府为他们赎回送还家中。” 翰林侍读学士、礼部尚书郭贽去世。皇帝因为旧日学问的缘故，亲自去哭吊，停朝三天，追赠左仆射，谥号文懿。郭贽喜欢提携后进，宋白、赵昌言，都是他推荐的。 翰林侍读学士、礼部尚书邢昺，生病请假。壬戌日，皇帝亲自去探问，赐给一盒药。按照旧例，不是宗室亲戚将相，没有探病临丧的礼节，只有郭贽和邢昺因为旧恩特别施行。到去世时，停朝两天，追赠左仆射。洪湛获罪时，邢昺出力很多，王钦若感激他，邢昺受宠幸，也是王钦若帮助的。 秋季，七月，丙申日，户部尚书温仲舒去世，追赠左仆射，谥号恭肃。温仲舒年轻时与吕蒙正交情深厚，又同科考中。温仲舒被废黜多年，吕蒙正在中书省，极力引荐；等到他被任用，反而攻击吕蒙正，士人舆论鄙视他。 己亥日，下诏：“南宫、北宅的大将军以下各自到书院讲授经史。各子弟十岁以上都必须入学，每天教授经书，到午后结束；仍然委托侍教教授、伴读官劝导，不要让他们荒废懒惰。” 辛丑日，文武官员、将校、年高望重的人、道士僧人共三万多人到宫阙请求祭祀汾阴后土，没有允许。上表三次，八月，丁未朔日，下诏明年春天在汾阴祭祀。 戊申日，任命知枢密院事陈尧叟为祀汾阴经度制置使，翰林学士李宗谔为副使。 河北转运使李士衡献钱帛三十万以助费用，下诏褒奖他。 己酉日，调发陕西、河东兵五千人前往汾阴服役，设置急脚递铺，拿出官马，增加驿传递铺兵到八千多人。 庚戌日，命令翰林学士晁迥、杨亿等与太常礼院详细制定祭祀汾阴的礼仪注。 下诏：“汾阴路禁止打猎，不得侵占民田，如同东封的制度。” 壬子日，升州、洪州、润州多次发生火灾，派遣使者安抚，祭祀境内山川。 甲寅日，召见近臣在龙图阁观书，皇帝阅览《元和国计簿》，三司使丁谓进言说：“唐朝江淮每年运米四十万到长安，现在却五百多万，府库充实，仓廪满溢。”皇帝说：“百姓安康富足，确实依赖天地宗庙降福，而国家储备有准备，也是计臣出力啊。”丁谓再拜谢恩。 丁巳日，下诏：“宝鼎县不得鞭打人，有罪都送到府驱遣。” 庚申日，解州报告池盐不种自生，味道特别好；选取特别精明的进献。下诏派遣使者祭祀池庙。 赐给大理评事苏耆进士及第。苏耆是苏易简的儿子，宰相王旦的女婿。苏耆先前考进士，到唱名时，等级在诸科，知枢密院陈尧叟向皇帝详细说明，皇帝回头问王旦，王旦退后站着不回答。苏耆说：“希望县学修学。”出来后，陈尧叟对王旦说：“您一句话，苏耆就能及第了。”王旦笑着说：“皇上亲临殿试天下士人，显示最公正。我作为宰相，在皇帝面前自己推荐亲属，士子满庭，难道不失礼吗？”陈尧叟惭愧道歉说：“才知道宰相自有体度。”到这时苏耆进献所作文章，召试学士院，才有这个任命。王旦的大女婿殿中丞雍丘韩亿，也曾进献所作文章，皇帝很想召试，王旦极力推辞。韩亿按例应当去远方州郡任职，皇帝特意召见，改任太常博士，知洋州。王旦私下对女儿说：“韩郎入川，你只管回我家，不要担忧。我如果向皇上请求，日后让人指着韩郎说是因岳父奏请免去远调，那损害就不小了。”韩亿听说后，高兴地说：“公对我很厚待啊。” 丙寅日，辽主拜谒显陵、乾陵。 丁卯日，群臣五次上表请求上尊号；没有允许。 辽主亲自率领军队讨伐高丽，命皇弟楚王耶律隆祐留守京城，北府宰相、驸马都尉萧巴雅尔为都统，北面林牙萧僧努为都监。 辛未日，命令曹利用祭祀汾河。 有关部门制定祭祀后土的礼仪，测量庙庭，选择地点挖坎，玉册、玉匮、石匮、石感、印宝，都按照社首的制度；皇帝同意了。 乙亥日，河中府父老一千七百人到宫阙迎接皇帝，皇帝慰劳问候他们，赐给缗帛。 九月，戊寅日，下诏：“西路行营，应该命令仪鸾司只用油幕作为屋，以备宿卫，不必覆盖芦竹。” 辛巳日，河东转运使、兵部郎中陈若拙请求将所部缗钱刍粟十万转运到河中助经费，允许了。 癸未日，陈尧叟说：“在脽上筑坛，如同方丘的制度。庙北古双柏旁边有土堆，就利用那个地方。” 乙酉日，辽使册封西平王李德明为夏国王。随即派枢密直学士高正、引进使韩杞宣问高丽王王询。 丁亥日，皇帝作《宗室座右铭》并注释，赐给宁王赵元偓以下，听从判宗正赵湘的请求。 知华州崔端说父老二千多人想到宫阙请求皇帝驾临西岳，下诏答复他们。 癸巳日，在郑地杖杀入内高品江守恩，因为擅自取民田麦穗和私自役使军士的缘故。议论的人说朝廷行罚无私，朝廷内外无不震慑庆幸。 当初，有关部门建议：“祭祀场所旁边难以举行觐见礼，想等回到河中，朝会，大赦。”于是陈尧叟等人说：“宝鼎行宫之前，可以设坛，如同东封的制度。”下诏按照陈尧叟等人的奏请。 甲辰日，宫内拿出绥抚十六条，颁布给江、淮南安抚使。 冬季，十月，庚戌日，陈尧叟说解州父老想到宫阙奉迎皇帝车驾，下诏陈尧叟晓谕阻止他们。 戊午日，命三司使丁谓前往汾阴路计度粮草。 庚申日，丁谓等人进上《大中祥符封禅记》五十卷，皇帝作序，藏在秘阁。 这个月，女真向辽进献良马万匹，请求随从征伐高丽，辽主允许了。高丽王王询派遣使者向辽奉上表章，请求撤军，没有允许。 十一月，庚辰日，司天台韩显符所造的铜浑仪，迁移安置在龙图阁，召辅臣一同观看。下诏韩显符选择监官或可教的子孙传授他的方法。 李允则将辽人发兵讨伐高丽的事报告给皇帝，皇帝对王旦等人说：“契丹讨伐高丽，万一高丽困窘，或者归附我们，或者来请求救兵，怎么处理？”王旦说：“应当考虑大局。契丹正巩固盟好，高丽多年没有来贡奉。”皇帝说：“对。可以告谕登州侍其旭，如果高丽有使者来请求救兵，就告诉他多年贡奉不进，不敢上报朝廷；如果有归附的人，只管安抚，不必上报。” 辽主亲自率领步兵骑兵四十万，号称义军，乙酉日，渡过鸭绿江。康肇率领军队抵御，战败，退守铜州。辽主把信封在箭上，告谕高丽说：“朕因为前王王诵服事朝廷很久了，现在逆臣康肇，弑杀君主立幼主，所以亲自率领精兵，已经来到国境。你们如果能捆绑送交康肇，就可以班师。”丙戌日，康肇分兵为三路，隔水列阵，一营在州西，占据三条水的交汇处，康肇位于其中；一营在近州的山上；一营靠近城而设营。康肇用剑车排阵，辽军进攻，多次后退。康肇于是有轻敌之心，与人下弹棋。丙戌日，辽先锋耶律敏诺率领详衮耶律达鲁攻破三水砦，擒获斩杀康肇及副将李立，追击逃兵数十里，缴获抛弃的粮饷、铠甲兵器不可胜计。恰逢辽主军到，斩首三万多人。戊子日，铜、霍、贵、宁等州都投降。都统萧巴雅尔又在努古达岭大败高丽。 辛卯日，王询派遣使者上表请求朝见，辽主让群臣商议，都说应该接纳。积庆宫使耶律瑶珠独自说：“王询刚刚一战就败，急忙请求纳款，这是欺诈，接纳恐怕中计。等他势穷力尽，再接纳不晚。”辽主急于成功，允许他朝见，于是禁止军士俘掠，任命政事舍人马保佑为开京留守，安州团练使昂克巴为副留守，派太子太师伊兰率骑兵一千送马保佑等赴京，又派右仆射高正率兵前往迎接王询。 在这之前，王询派中郎将智蔡文救援西京，而辽命令卢顗、刘经进入西京劝降。西京守将已经写好降表，智蔡文到达，烧掉降表，杀死卢顗、刘经。城中人犹豫不决，智蔡文出城屯驻城南。恰逢东北界都巡检使卓思正率兵到达，与智蔡文合兵入城防守。辽又派韩杞等人前往劝降，卓思正派出骁骑突袭杀死韩杞等人。卓思正以智蔡文为先锋出兵抵御，马保佑、伊兰等败走。又包围高正的使馆，高正与手下壮士突围而出，其余士兵大多战死。辽主大怒，又派伊兰攻击，智蔡文多次战斗都失败。过了五天，辽主进驻城西，城中人恐惧，卓思正假装说要出战，夜里开门逃走，智蔡文奔回。 高丽的大臣们想要投降，姜邯宝说：“应当避开他们的锋芒，慢慢再图谋复兴。”王询于是连夜带着后宫以及吏部侍郎蔡忠顺等人逃走。巴雅尔、敏诺等人攻破开京，将宫殿、寺庙、民居全部烧毁，追到清江才返回。 庚子日，陕州报告说宝鼎县黄河的水变清了。十二月丙午日，宝鼎县黄河再次变清。集贤校理晏殊献上《河清颂》。 壬子日，在含光殿大摆宴席。军营在新城外的军官，都让他们参加完宴会，到傍晚，派内侍拿着钥匙前往各城门，等到所有人都出来，就关上门收好钥匙。于是成为定制。 乙卯日，告祭太庙，供奉天书，按照东封泰山的礼仪。 丙辰日，任命资政殿大学士向敏中为权东京留守；三司使丁谓为行在三司使，盐铁副使林特为副使。 丁巳日，翰林学士李宗谔等人进上《新修诸道图经》一千五百六十六卷，下诏褒奖他们。 禁止随从的各类人焚烧道路上的草木。 知杂御史赵湘请求依照《周礼》设置土训、诵训，编纂记录所经过的山川古迹风俗，以供皇帝阅览；下诏让钱易、陈越、刘筠、宋绶掌管这件事，每到一个停留地进献一卷。 龙图阁待制孙奭，凭借经术得到提拔，坚守道义自处，每当有所进言，从不阿附迎合以取悦皇帝。皇帝曾经向他询问天书的事，孙奭回答说：“臣愚昧所听到的是：‘天说了什么话呢！’哪里会有天书！”皇帝知道孙奭朴实忠诚，常常宽容他。这一年，特地命令向敏中晓谕孙奭，让他陈述朝廷的得失。孙奭进上采纳谏言、宽恕直言、减轻徭役、减少赋税四件事，这些意见很多被采纳施行。等到将有汾阴祭祀的事情，正赶上旱灾，京城附近郡县谷价飞涨，孙奭于是上奏疏说：“先王占卜征伐五年，每年都熟悉吉兆，吉兆熟悉了就行动，不熟悉就加强德行修养而重新占卜。陛下刚刚完成东封泰山，又商议西巡，就不是先王占卜征伐五年慎重的意思，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汾阴祭祀后土，事情不见于经典。过去汉武帝将要举行封禅大礼，想要从容地进行这件事，所以先封中岳，祭祀汾阴，才开始巡视郡县，逐渐到泰山。现在陛下已经登封泰山，又想要做这件事，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周礼》中，圜丘、方泽，是用来郊祭天地的，现在的南北郊就是。汉朝初年继承秦制，只设立五畤来祭祀天，而后土没有祭祀，所以汉武帝在汾阴设立祠庙。自从元帝、成帝以来，听从公卿的议论，把汾阴后土迁移到北郊，后来的帝王大多不祭祀汾阴。现在陛下想要舍弃北郊而祭祀汾阴，这是不可行的第三点。西汉都城在雍，距离汾阴很近。现在陛下经过重重关隘，越过险阻，轻易放弃京师根本，这是不可行的第四点。河东是唐朝王业兴起的地方，唐朝也建都雍，所以唐明皇有时到河东，顺便祭祀后土，这与本朝情况不同。现在陛下无缘无故想要祭祀汾阴，这是不可行的第五点。遇到灾祸而恐惧，周宣王因此中兴。近年来，水旱灾害相继发生，陛下应当戒慎自省修养德行来回应上天的谴责，怎么能向下顺从奸邪小人，远远地劳累百姓，忘记国家大计，羡慕箫鼓的游乐呢！这是不可行的第六点。雷在二月出现，八月蛰伏，不按时令就会出现异常；现在冬雷震响，异常尤其严重。上天的告诫恳切，陛下没有觉悟，这是不可行的第七点。先王先使百姓安定然后致力于神灵，现在国家土木工程，连年没有停止，水旱灾害造成灾祸，饥荒很多；却想要劳动百姓侍奉神灵，神灵会享用吗！这是不可行的第八点。陛下想要举行这个礼仪，不过是像汉武帝、唐明皇刻石歌颂功德罢了，这些都是虚名。陛下英明睿智，应当追循二帝、三王的事业，哪里只是效法这些虚名！这是不可行的第九点。唐明皇宠爱妃子危害朝政，奸佞当道，自身流亡国家困顿，战乱危及宫阙，现在议论的人引用开元年间的旧事认为是盛事，竟然想要引导陛下这样做，这是不可行的第十点。臣还担心言语不能表达心意，希望稍微赐予清静的问对，以便臣把话说尽。” 皇帝派内侍皇甫继明告知他逐条再上奏，于是孙奭又上疏说：“陛下将要前往汾阴，而京城民心不安，江、淮的百姓，被调发所困，理应镇抚安定并怜悯存恤他们。而且土木工程没有停止，抢夺的盗贼必定出现，契丹在边境不远的地方练兵，虽然派出单个使者，怎么能保证他们的心思！过去黄巢出自凶年饥荒，陈胜起于徭役戍守。隋炀帝因为好大喜远征伐远方，唐高祖由此开创基业；晋少主在边防上愚昧无知，耶律德光趁机进入汴京。现在陛下屈从奸佞，远远地离开京师，不顾念百姓疲惫，不忧虑边境祸患，踏入连年饥荒的地区，修建违背经典长久废弃的祠庙，又怎么知道饥民之中没有黄巢那样的大盗呢？服役的人中没有陈胜那样的大志呢？身边没有英雄窥伺呢？燕蓟之间没有敌人寻找可乘之机呢？陛下正在祭祀后土，驻跸河中，如果敌骑背弃盟约，忽然到达澶渊，陛下知道魏咸信能坚守河桥吗？周莹驻守中山能摧锋退敌吗？又或者有盗贼首领，聚集原野，劫掠州县，侵犯京畿，行宫远处听闻，能不惊骇？陛下即使前席问计，群臣想要借箸出奇谋，以臣预料，恐怕也来不及了。再者，臣私下看到现在的奸臣，因为先帝敬畏天灾，下诏停止封禅，所以怂恿陛下尽力东封，认为这是继承先帝的遗志。先帝想要平定幽朔，西取李继迁，大功未成，交付给陛下，但群臣未曾献一谋、画一策，来辅佐陛下继承先帝的志向。却用卑辞厚币，向契丹求和，割让土地浪费爵位，对赵保吉姑息迁就；把主辱臣死当作空话，以诬下罔上为己任。编造祥瑞，假托鬼神，刚刚完成东封，就商议西巡，轻易劳动圣驾，残害饥民，期望无事往返，自称已成就大功勋绩。这是陛下把祖宗艰难的事业，当作奸佞侥幸的资本，臣所以长叹痛哭啊！” 当时群臣多次上奏祥瑞，孙奭又上疏说：“五年巡狩，是《虞书》的常典；观察民情设置教化，是《易经》的明文。哪里需要紫气黄云，才能封禅；嘉禾异草，然后才巡视！现在野雕山鹿，都写在奏章中，秋旱冬雷，都称为庆贺。想要用来欺骗上天，则上天不可欺；想要用来愚弄下民，则下民不可愚弄；想要用来欺骗后世，则后世必定不相信；腹诽窃笑，有识之士都是这样，对上玷污圣明，不是小事！”奏疏进去，没有答复。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大中祥符四年（辽统和二十九年） 春季正月乙亥朔日，辽主从高丽班师回朝，所降服的各城又反叛。到达贵州南峻岭谷，大雨连续多日，马驼都疲惫，铠甲兵器大多丢弃，天晴后才得以渡过。 陕西提点刑狱官说邠、宁、环、庆副都部署陈兴纵容所部禁兵抢劫盗窃，下诏释放不予诛杀，辛巳日，调任知永兴军王嗣宗代替他。 邠州城东有灵应公庙，旁边有山穴，一群狐狸住在那里，妖巫挟持它们给人降祸福，凡是水旱疾病都向它祈祷。等到王嗣宗到任，毁掉庙，熏烧洞穴，得到几十只狐狸，全部杀死，淫祀于是平息。 下诏：“在汾阴祭祀中懈怠的办事人员，罪行不予赦免。” 癸未日，代州说粟米每斗十多个钱。 乙酉日，皇帝在崇德殿亲自练习祭祀后土的礼仪。 丁亥日，拜谒启圣院太宗神御殿、普安院元德皇后圣容，告知将要出行。 己丑日，辽主停驻鸭绿江。庚寅日，皇后及皇弟楚王耶律隆祐在来远城迎接。 丁酉日，皇帝车驾奏奏天书从京师出发。群臣说太阳上有黄气像一匹素绢，五色云如车盖。当晚，停驻中牟县。 戊戌日，停驻郑州。命令陈彭年、王曙共同详细审定拦驾上书的状词。 庚子日，停驻巩县。判河阳张齐贤在汜水顿觐见，侍奉用膳完毕，立即返回任所。 辛丑日，经过訾邨，设置帷幄殿，供奉安放山陵神坐，皇帝穿着靴袍跪拜哭泣奠献。当天，有白雾从陵上升起，不久覆盖神幄，群臣认为这是皇帝哀伤惨痛所感动。当晚，停驻偃师县。 壬寅日，到达西京。 甲辰日，从西京出发，到达慈涧顿，太官才进献素膳。当晚，停驻新安县。 二月乙巳朔日，停驻渑池县。 戊申日，东京说监狱空无囚犯。 壬子日，出潼关，渡过渭河，停驻严信仓，派遣近臣祭祀西岳。 丙辰日，停驻永安镇，派遣近臣祭祀河渎。 丁巳日，从永安镇出发，群臣说有黄云跟随天书的车辇。法驾进入宝鼎县奉祇宫。 戊午日，举行斋戒。召近臣登上延庆亭，南望仙掌，北瞰龙门，从宫到脽丘，排列种植嘉树，六师环绕住宿，行宫的旌旗帟幕照耀原野，眺望了很久。 己未日，宝鼎县守臣说氵粪泉涌出泉水，有光像蜡烛。庚申日，群官在祭祀场所住宿。 辛酉日，备法驾前往脽坛，夹路点燃燎火，火光像白天一样明亮，甬道盘曲，周围用黄麾仪仗。到达坛所，身穿衮冕，登上祭坛，祭祀后土地祇，备办三献，把天书供奉在神坐的左边，以太祖、太宗配享，完全按照封禅的礼仪。司天上奏说黄气环绕祭坛，月亮重轮，众星看不见，只有大角星光明。过了一会儿，改穿通天冠、绛纱袍，乘辇前往庙宇，登歌奠献，检视封石匮，派遣官员分头奠祭诸神。登上鄈丘亭，观看汾河，远望梁山，回头对左右说：“这是汉武帝泛楼船的地方。”当天，返回奉祇宫。下诏把奉祇宫改为太宁宫，增修殿室，设置后土圣母像，又派遣官员祭告河渎。 壬戌日，皇帝御临朝觐坛，接受群臣朝贺。大赦天下，恩赐按照东封泰山的例子。把宝鼎县升为庆成军，免除赋役二年，赐天下聚会饮酒三日。在穆清殿大摆宴席，赐给父老酒食衣帛。皇帝作《汾阴二圣配飨铭》、《河渎》、《西海》等赞文。 癸亥日，从庆成军出发，观看氵粪泉。当晚，停驻永安镇。 甲子日，停驻河中府，前往舜庙，赐舜井名为广孝泉。渡过河桥，观看铁牛。又前往河渎庙，登上后亭，看到百姓有驾船打鱼、持耒耕种的，皇帝说：“百姓作业多么快乐啊！让官吏不侵扰，他们就日用而不知了。” 召见隐士李渎、刘巽；李渎以有病推辞，任命刘巽为大理评事，退休。李渎是李莹的儿子，淡泊好古，王旦、李宗谔与他家有世交，常劝他做官，李渎都不回答。这时直史馆孙冕说起他的隐逸操守，陈尧叟又推荐他。他既然以病推辞不来，就派内侍慰劳问候，命令长吏逢年过节去慰问。 乙丑日，皇帝御临宣恩楼观看聚会饮酒。 加号西岳金天王为顺圣金天王，派遣鸿胪少卿裴庄祭告。又下诏修缮伯夷、叔齐庙。 丙寅日，赐给亲王、辅臣、百官在行在尚书省聚会宴饮，共两天。 戊辰日，从河中府出发。己巳日，停驻华阴县，前往云台观观看陈抟画像，免除该观的田租。庚午日，拜谒顺圣金天王庙，群臣陪位，派遣官员分头奠祭庙内诸神。又前往巨灵真君观，一并免除其田租，在行宫的宣泽楼宴请随从官员和父老。召见华山隐士郑隐、敷水隐士李宁，赐隐号为贞晦先生。 辛未日，停驻阌乡县，召见承天观道士柴通玄，赐坐，询问无为的要旨，免除该观的田租。柴通玄一百多岁，善于服气，言语没有文饰，大多说修身谨行之类的话。 壬申日，停驻湖城县，在行宫门宴请虢州父老。 三月甲戌朔日，停驻陕州，召见隐士魏野，他以有病推辞不来。魏野住在州城东郊，不求闻名显达，赵昌言、寇准来任此州知州，都以宾客之礼待他。魏野写诗精工艰苦有唐人风格，辽国使者曾经说本国得到他的《草堂集》上卷，希望求取全部，下诏给他。到这时皇帝巡幸的闲暇，回头望见山林间，亭槛幽静绝俗，料想不是一般人居住的地方，当时魏野正在教鹤跳舞，不久有中使到来，他抱着琴翻墙逃走。皇帝于是派遣使者画下他的居所，命令长吏经常加以存问抚恤。 乙亥日，前往顺正王庙，在霈泽惠民楼宴请随从官员和父老。又登上北楼，眺望黄河，赐给运河士卒时令服装。当天，下雨，石普请求停驻城中，不要涉足泥泞，于是命令随从到西京。 戊寅日，驻扎在新安县。皇帝返回时，因为路途遥远，怜悯卫士抬轿举伞的辛劳，大多乘车骑马，戴乌藤帽。第二天，进入西京，因为知河南府薛映治理有成绩，赐诗嘉奖。癸未日，张齐贤从河阳来朝见，是皇帝召他来的。 甲申日，皇帝驾临太子太师吕蒙正的宅第，慰问安抚他，赏赐加等。问吕蒙正：“您的儿子中谁可以任用？”回答说：“我的儿子不过是猪狗罢了；我的侄儿吕夷简，是宰相之才。” 陈尧叟、李宗谔从河中府来朝见，说最初筹划祭祀事宜到礼毕，总共土木工程三百九十多万，只役使军士运送粮草，沿途供应也未曾差遣困扰平民，皇帝称赞说好。 戊子日，丁谓说有两百多只鹤在天书殿上空飞翔，又有五百多只飞集在太清殿。 乙丑日，皇帝登五凤楼观看赐酺。 皇帝将要朝拜皇陵，甲午日，从西京出发。 乙未日，皇帝穿着素服骑马到永安县，在行宫斋戒。 丙申日，拜谒安陵、永昌陵、永熙陵、元德皇太后陵。皇帝献祭悲泣，感动了左右侍从。又遍访各位皇后陵、各位王坟致祭。命令内使遍祭皇亲各坟以及到汝州祭秦王坟。 丁酉日，驻扎在巩县，张齐贤辞别回河阳，按照陪同祭祀的惯例赐给衣带、器币。 戊戌日，到达汜水县。虎牢关道路险要，命令手持火炬来警示行人。河阳结彩为楼，准备奏乐，皇帝因为太宗忌辰刚近，急忙制止。傍晚，到达荥阳县。改虎牢关为行庆关。 己亥日，驻扎在郑州。庚子日，召随从官员在回銮庆赐楼设宴，在楼下宴请父老，不奏乐。 癸卯日，驻扎在琼林苑，赐给部署、钤辖羊和酒，犒劳将士。 辽国大丞相晋国王耶律隆运，跟随征伐高丽回来，得了病，辽主与皇后亲自探视用药，这个月去世，享年七十一岁。追赠尚书令，谥号文忠，官府提供葬具，在乾陵旁建庙。 辽国任命北院大王耶律实噜为北院枢密使，封韩王。自从耶律隆运掌管北院，职务多旷废，实噜受命之日，朝野互相庆贺。 耶律隆运生病时，辽主问：“谁可以代替您？”隆运说：“北院郎君耶律世良可以担任。”实噜又前来询问北府的人选，隆运说：“没有超过世良的。”世良才思敏捷，熟悉典故，辽主曾赏识他，于是代替实噜为北院大王。 夏季，四月，甲辰朔日，皇帝车驾从汾阴回到京城。 己酉日，拜谒太庙，又拜谒元德太后庙。 庚戌日，下诏因为天气逐渐炎热，京城的赐酺应该延迟到今年秋天。 癸丑日，派遣近臣祭祀谢后土、西岳、西海、西渎，又派遣官员分别到各陵致祭。 己未日，下诏恭敬地进献汾阴后土庙匾额称为太守。 任命河中府进士薛南为试将作监主簿，他是首先到朝廷请求祭祀汾阴的人。 乙丑日，修缮尚书省，三个月完成。 丁卯日，许国公吕蒙正去世，追赠中书令，谥号文穆。吕蒙正有器量，在政府任职不喜欢更张。当初任参知政事，入朝时，有朝士指着他说：“这小子也参政吗？”吕蒙正假装没听见。同列不能平，让人追问那人的姓名，吕蒙正急忙制止说：“一旦知道姓名，终身不能忘记，不如不知道。”曾经问儿子们：“我做宰相，外面议论如何？”儿子们说：“很好。但有人说您没有什么作为，事务权力多被同僚争夺。”吕蒙正说：“我确实无能，但善于用人罢了。”朝士中有藏古镜的人，自称能照二百里，想献给吕蒙正以求知遇。吕蒙正笑着说：“我的脸不过碟子大，哪里用得到照二百里的镜子！”听说的人感叹佩服。 五月，甲戌朔日，辽主下诏已经奏报的事情，送交有关部门附入日历。又下诏帐族有罪，刺字依照各部人的惯例。 刑部郎中王济去世。临终自己起草遗表，大致以进用贤才、斥退谀佞，停止不急的土木工程费用为首要，其余不涉及私事。 癸巳日，下诏各州城设置孔子庙。 乙未日，下诏加封五岳帝号，任命向敏中等人为五岳奉册使，前往致祭，进奉册书和衮冕。 辽国任命参知政事刘慎行为南院枢密使，南府宰相邢抱质掌管南院枢密使事务。刘慎行是刘景的儿子；邢抱质是邢抱朴的弟弟。 六月，丙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乙卯日，辽国北院枢密使韩王耶律实噜去世。丙辰日，任命南院大王华格为北院枢密使。 在此之前，辽国西北路招讨使萧托云从肃州回来，下诏娶金乡公主，拜驸马都尉，加同政事门下平章事。萧托云对辽主说：“准布应该各自分设部落，用节度使治理。”丁巳日，设置准布各部落节度使。从此以后节度使往往不称职，部民多有怨恨。 两浙、福建、荆湖、广南各州，沿袭伪政权制度交纳丁身钱，每年总共四十五万零四百贯。有儿子的人，有的丢弃不养，有的卖为僮仆，有的度为僧、道。秋季，七月，壬申朔日，下诏全部免除。 国史院进呈所修的《太祖纪》，皇帝摘录纪中义例不当的二十多条，对王旦、王钦若等人说：“比如把钟鼓楼称为漏室，窑务称为甄官，哪比得上直接指出名称？全部应该改正！”王钦若说：“这是晁迥、杨亿所修的。”皇帝说：“卿曾经参与吗？”王旦说：“朝廷撰集大典，都应该尽心，务必使内容广备，本来没有彼此的区别。”于是下诏：“每卷从现在开始先奏草本，编修官及同修史官，其初修或再详看，都记载他们的名字，如果有改正增加事件字数，也各在名下注明，以考察勤惰。” 壬午日，镇州、眉州、昌州等地发生地震。 甲午日，冯拯被罢免为刑部尚书，任知河南府。 八月，皇帝对宰相说：“朝廷应该遵守常规制度，如果务求更改，那么攀援扰乱的人就多。于是知道命令的发出，不可不谨慎。现在说某事有利，轻易予以改革，开始都认为适当，久了反而成为有害，需要加以裁正，这就朝令夕改了。又担任官职的人，不必过于宽恕，以致松弛怠慢；或者探求罪恶，不顾烦扰，那又更过分。”王旦说：“古人有话，法律出来而弊端产生，命令下达而奸诈发生。宽则百姓怠慢，触犯法律的人多；严则百姓受残害，手足无措；正是这个道理。” 甲辰日，兖州报告虸蚄虫发生，有青色虫子，跟随咬食，化为水，当时称为“旁不肯虫”。皇帝对宰相说：“昨天派人暗中视察东畿的庄稼，大致损伤不过三四分。”王旦说：“陛下忧民深切，上天本当保佑；况且连年丰收，今年这点小损失，也不至于流离失所。” 右谏议大夫、知广州杨覃，勤于吏事，所到之处以干练著称。南海有外国商船的利益，前后州牧太守有的招致非议，杨覃谨慎清正，远方之人觉得适宜。等他去世，父老有流泪的。 三司使丁谓说：“东封泰山和汾阴祭祀赏赐亿万，加上减免各路租赋，免除人口税，恩泽宽大，恐怕有关部门经费不足。”皇帝说：“国家所致力的事情，正在于恩泽施及百姓。只要崇尚根本、抑制末业，节省用度、谨慎法度，自然应当富足！” 乙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乙丑日，在左承天祥符门刻御制《大中祥符颂》。 黄河在通利军决口。 九月，癸巳日，皇帝登乾元楼观看赐酺，共五天。 这年秋天，辽主在平地松林打猎。 冬季，十月，庚子朔日，辽主驻扎在广平淀。 丁巳日，皇帝因为江南、淮南接壤，但盐和酒的价格不等，命令三司与江淮制置发运使李溥规定后上奏。有关部门说担心失去年度税收，皇帝说：“如果方便百姓，哪里顾得上年度收入呢！” 殿中侍御史薛奎，性格刚直，不苟且迎合，遇事敢于直言。皇帝当时多次宴请大臣，甚至有喝醉的，薛奎进谏说：“陛下即位之初，勤心万务而简于宴乐。现在天下确实无事，但欢乐无度，又大臣多次醉酒没有威仪，不是用来尊崇朝廷礼仪的做法。”皇帝认为他的话对。 十一月，庚午朔日，辽主前往显州。 丙子日，皇帝亲临崇政殿亲自考试进士，赐张师德等及第、出身各有差等。张师德是张去华的儿子。 壬午日，知河南府冯拯请求增加官方购买草料粮食的价格，陈尧叟说：“加价购买，不如把马迁移到别处。京师原有马匹两万匹，现在留下七千匹，其余全部交付外监，还打算从七千匹中再拨四千匹交付淳泽监，每年可节省草料三百多万。如果有赏赐，早晨取傍晚就到了。”皇帝听从了。皇帝又说：“马匹达到十万匹就应当停止。”王旦说：“听任民间畜养，官府在紧急时，按原价购买，就像外厩一样。而且所耗费的草料粮食，都出自两税，稍微减少马食，用来资助军需储备，也是当世的紧要事务。”马知节说：“马多不精，即使十万匹，挑选可用的只能得到四五万匹罢了。多养劣马，耗费更大。”皇帝认为说得对。 工部侍郎种放，多次到朝廷，不久又回山。有人写信嘲笑他出仕和隐居的痕迹，并且劝他放弃官位住在山谷，种放不回答。种放晚年很讲究车马服饰，在长安广置良田，每年获利甚多，也有强行购买的，于是导致争讼，门人族属依仗他恣意横行。王嗣宗出任长安太守，起初很敬重种放，种放喝醉酒后有点傲慢。互相议论讥讽。王嗣宗发怒，于是上疏说所辖境内兼并之家共十多族，而种放是首恶，并且陈述种放的弟侄无赖，夺取百姓厚利，希望赐给种放终南山田一百亩，把种放迁到嵩山。疏辞极其丑诋，视种放为魑魅，并且多次派人指责种放不法。皇帝正厚待种放，下诏工部郎中施护推究，恰遇赦免而停止。于是种放自己请求迁居嵩山，下诏派遣内侍为他建宅赐给他。然而仍然往来终南，察看田亩，每次出行必定供给驿马，当时舆论渐渐看不起他。 戊戌日，下诏加封五岳各位后妃的称号，并派遣官员祭告。 这个月，下诏派遣一名使臣管理已故太师赵普家的事务；赵普的妻子和氏去世，因为其家自己请求而同意了。 十二月，庚子朔日，辽主再次前往广平淀。 戊申日，太常博士江嗣宗说：“陛下亲临各种政务，十五年了，殿庭之间的事情，一概由圣上决断，有劳圣虑。现在请求礼乐征伐大事由一人决定，其余细务委任大臣百官。”皇帝说：“这很识大体。”于是下诏褒奖江嗣宗，听从他的请求。 癸丑日，辽国因为知南院枢密使邢抱质年老，下诏允许他乘坐小车入朝。 这个月，辽国设置归州、宁州。 这一年，辽国御试进士，录取高承颜等二人。 ## 关键人物 - **真宗**：宋皇帝；决策祭祀汾阴，处理朝政 - **王旦**：宰相；辅佐皇帝，持重守成 - **康肇**：高丽将领，后为西京留守；弑杀王诵，立王询，被辽军斩杀 - **辽主**：辽国皇帝（辽圣宗）；决策并亲征高丽 - **王诵**：高丽国王；被康肇废黜并弑杀 - **王询**：高丽国王（王诵堂弟）；被康肇立为王，后向辽求和 - **皇甫妃**：高丽王治的妃子，摄政；摄政，与金致阳私通，被康肇迁黄州 - **金致阳**：外族人；与皇甫妃私通，被康肇杀死 - **孙奭**：龙图阁待制；上疏谏阻汾阴祭祀，陈朝政得失 - **陈尧叟**：知枢密院事；担任祀汾阴经度制置使，负责祭祀事务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辽主前往中京 - **时间不明**：高丽内乱：康肇废黜王诵，立王询，后弑杀王诵；康肇弑杀王诵 - **时间不明**：辽主下诏修缮铠甲兵器，准备东征高丽 - **时间不明**：宋真宗下诏明年春天在汾阴祭祀后土 - **时间不明**：辽主亲征高丽，渡鸭绿江，康肇战败被斩杀；擒获斩杀康肇及副将李立 - **时间不明**：高丽王王询遣使求和，辽主允许朝见；辽主允许朝见 - **时间不明**：孙奭上疏谏阻汾阴祭祀，陈述十条不可行；奏疏进上，未获答复 - **时间不明**：辽主从高丽班师，所降服各城反叛；所降服各城又反叛 - **时间不明**：宋真宗奉天书从京师出发，前往汾阴 - **时间不明**：宋真宗在脽坛祭祀后土地祇，大赦天下；大赦天下 - **时间不明**：宋真宗车驾回到京城 ## 地点 - **高丽**：发生内乱，被辽征伐 - **汾阴**：宋真宗祭祀后土之地 - **河中府**：父老请求祭祀后土；真宗驻跸 - **宝鼎县**：汾阴所在，黄河水清，升为庆成军 - **辽国**：辽主征伐高丽 - **开京**：高丽都城，被辽军攻破烧毁 - **西京**：真宗返程停留及谒陵 ## 标签 - 真宗 - 辽主 - 高丽 - 康肇 - 王诵 - 王询 - 汾阴 - 后土 - 孙奭 - 王旦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