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三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三十 ## 本章概览 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至六年，朝廷内外大事频仍。正月，真宗作诗勉励贡举考官，并废除挟带书连坐同保之制。李垂上呈《导河形势书》，建议恢复黄河故道以御契丹，虽未实行，其议广博。二月，真宗亲自考试贡举人，始赐草稿纸。三月，高丽王请求称臣于辽，辽主令其亲朝。四月，向敏中再相，王嗣宗揭发边肃贪腐，边肃被贬。五月，丁谓奏天书阁祥瑞，真宗作《祥瑞论》等自辩。七月，张知白请择郡守，真宗不从。八月，张齐贤以司空退休，张咏病重改知陈州。九月，王钦若、陈尧叟加同平章事充枢密使，文臣入枢兼使相始此。赵安仁因议立后忤旨罢参知政事，丁谓代之。王钦若与丁谓、刘承珪、陈彭年、林特勾结，时称五鬼。十月，真宗自言梦见天尊降临延恩殿，称赵氏始祖，遂大赦、改元、立圣祖，改曲阜为仙源县。十一月，辽改元开泰，西北招讨使萧托云平准布叛。十二月，立德妃刘氏为皇后，刘后通晓书史，参预朝政。六年春，辽主用张俭，内臣干政被禁。真宗以王旦为玉清昭应宫使。杨亿因忤王钦若等，称病辞官，以太常少卿分司西京。是年，黄河在棣州决口，女真进贡辽，辽索六州于高丽。真宗崇道佞神，朝中党争渐起，而民间流亡复业，亦有善政。 本章记载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至六年间的朝廷政事，包括黄河决口、李垂上书治河、圣祖降临、立刘德妃为皇后等重大事件。 本章涉及宋辽双方朝政、科举、黄河治理、祥瑞崇拜、人事变动等。 ## 正文 从壬子年正月开始，到癸丑年六月结束，共一年有余。 宋真宗大中祥符五年（辽开泰元年） 春季，正月，癸酉日，任命晁迥、刘综、李维、孙奭共同主持贡举考试，皇帝作诗勉励他们选拔人才。开始派遣两名内臣负责接收奏报。 乙亥日，退休的兵部尚书宋白去世，追赠左仆射。有关部门商议谥号为文宪，宫中传出密奏，说宋白一向没有检点操守，不应当获得这个谥号，于是改为文安。 赐给处州进士周启明粮食和布帛，因为转运使陈尧佐上表表彰他的品行道义。 戊寅日，下起了木冰。 壬午日，黄河在棣州决口。 癸未日，女真部落首领向辽进贡，请求授予爵位官阶。 乙酉日，并州上报粮草数量可供四五年之用，皇帝说：“河东连年丰收，储备尤其丰富。从今以后各路丰收之年，应当及时积蓄粮食，作为荒年的准备。” 戊子日，辽主在迈合噜林打猎。 庚寅日，辽主在木叶山祭祀。 戊戌日，著作佐郎聊城人李垂呈上《导河形势书》三篇并附图，大略说：“臣请求从汲郡东边依照大禹故道，挟带御河，减小水势，从大伾、上阳、太行三山之间流出，恢复西河旧河道，向北注入大名西边、馆陶南边，向东北汇合赤河然后入海。同时在魏县北边分出一条渠，正北稍偏西，经过衡漳水流出邢州、洺州，如同《夏书》所说，经过洚水，稍向东注入易水，汇合百济水，会合朝河然后入海。大伾以下，黄河与御河混流，逼近山岭阻障堤防，水势不能长远，这样，则引导到高地而向北流，百姓获利，而契丹不能南侵了。《禹贡》所说的夹右碣石入于海。孔安国说：‘河水逆流上到该州界。其起点在大伾西边八十里，曹公所开的运渠，向东五十里，引河水，正北稍偏东十里，破开伯禹古堤，经过牧马陂，从大禹故道。又向东三十里，转向大伾西边、通利军北边，挟带白沟，再经西大河向北经过清丰、大名，向西经过洹水、魏县，向东到馆陶，南边进入屯氏故道，汇合赤河然后向北入海。然后从大伾西边新发掘的故渎西岸，分出一条渠，正北稍偏西五里，宽度深度与汴河相等，汇合御河道，通往大伾北边，即坚硬的土壤，分出一条渠，东西二十里，宽度深度与汴河相等，再向东汇合大河，两条渠分流，则西边三分水还能注入澶渊旧渠。大体上河水从西北大河故渎，向东北汇合赤河而到达海。然后在魏县北边开御河，河西岸分出一条渠，正北稍偏西六十里，宽度深度与御河相等，汇合衡漳水。又在冀州北界，深州西南三十里，在衡漳西岸决口，设水门限制水流，向西北注入滹沱河，水大时则堵塞水门使水向东流入渤海，干旱时则打开水门使水向西灌溉屯田，这是中国防御边境的便利。 “两汉以下，谈论水利的人屡次想寻找九河故道而疏通。现在考察地图志书，九河都在平原以北，而且黄河毁坏澶州、滑州，还未到平原就已经决口了，那么九河有什么好处呢！汉武帝舍弃大伾的故道，引发顿丘的暴冲，则泛滥兖州、济州，闻名于世。平原以北，地势低洼，泄水很容易，所以沧州、德州之间，旧堤都完好。滑台以北，地形高平，入海稍难，所以齐州、棣州之间，游波互出。如果放河水向北下流，则其好处很明显。可惜河朔平田千里肥沃，却纵容敌骑劫掠其间，这是把好地方送给契丹，借敌兵为虎添翼。汉代贾谊、晁错没有谈到此议，是因为河水还未东流的缘故；唐代戴胄、马周没有谈到此议，是因为防守在幽州以北的缘故。现在大河全部东流，全燕陷入北方，则防御边境的计策，没有比治理黄河更重要的。不然，则赵、魏百座城池，富庶万亿，正好足以招引盗贼。” 诏令任中正、陈彭年、王曾详细审定。中正等人上奏说：“详细李垂所述，颇为周全。所说从滑台以下，分为六派，则沿流而下，湍急难以控制，恐怕水势聚而为一，不能各自按照所引导的流向。假若一定要分成六派，则是更增加六处河口，长久难以堤防。也担心流入滹沱、漳河，逐渐导致二水淤塞，更加成为百姓的祸患。又筑堤七百里，征用民夫二十一万七千，工期四十天，侵占民田，很是烦费。其书和图，虽然兴办不易，但广博可嘉，望送史馆。”皇帝听从。 二月，壬子日，辽主驻扎在瑞鹿原。 癸丑日，皇帝对宰相说：“听说贡院考试各科举人，都脱衣检查，担心他们挟带藏书册。很失取士的体统，应当命令停止。”先前直史馆刘锴，请求挟带书的连同同保人一起停考一次。这一年，各科因挟带书被赶出考场的有十八人，连同同保九十三人，其中十二人应当奏名，有关部门上报。皇帝特令他们参加殿试，于是诏令礼部另外加以裁定，取消同保停考的制度。 壬戌日，命令礼部贡院记录各州发解试题进呈宫内，皇帝将要亲自考试贡士，担心题目重复的缘故。从此成为惯例。 甲子日，任命侍御史宣城人赵稹为兵部员外郎、益州路转运使。皇帝告诉赵稹说：“蜀地离朝廷远，民间事务有可以更改的，全部条陈上报。”赵稹到任，事无大小，尽心查访，以至一天上几道奏章。蒲江县追捕盗贼未获，而官府反而扣押平民数十人，严刑拷打逼供，又串通供词好像没有疑问。赵稹正好巡视部属，怀疑其中有冤情，于是驰马进入县狱，全部得知冤情，释放了他们。 己丑日，皇帝亲自考试礼部合格贡举人，开始摹印诗赋论题赐给考生，官府供给草稿纸。赐进士建安人徐奭等及第、出身不等。 三月，乙亥日，辽主前往苇泺。 丁丑日，辽封皇女八人为郡主。 乙酉日，辽主诏令占卜日期举行拜山大射柳之礼，命北宰相、驸马兰陵郡王萧宁、枢密使邢抱质监督有关部门准备仪物。 丁亥日，辽皇弟楚王隆祐改封齐王，留守东京。 夏季，四月，庚子日，高丽王王询派遣蔡忠顺到辽上表，请求像以前一样称臣。辽主命令王询亲自朝见。 壬寅日，李德明向辽进献良马。 戊申日，任命资政殿大学士、刑部尚书向敏中守本官、平章事。向敏中再次执掌留守职务，稳重镇静，人心安定，皇帝嘉奖他，所以再次任命为宰相。 三司请求民间有贩卖茶叶违法的，允许家人告发。皇帝说：“这违反教义，不是朝廷应当说的。”不允许。 王嗣宗任镇州知州，与枢密直学士、给事中边肃为代任。二人一向不和，边肃曾用公钱贸易谋利，又派部吏强买百姓物品，王嗣宗上报，有关部门请求逮捕关押，皇帝说：“边肃在近侍职位，朕不想让他受审，又念他不久前守邢州有固守抵御的功劳。”于是命刘综、任中正把王嗣宗的奏章给边肃看，边肃全部认罪。乙丑日，获罪削去三任，授岳州团练副使，不署理州事。王嗣宗曾自称迁徙种放、掘邠狐以及查处边肃为除去三害。 先前边肃任邢州知州，澶州战役时，皇帝密诏边肃：“如果州城不可守，听任你向南保守其他城。”边肃隐藏诏书不发布，督促壮丁登城而打开各门，率全部所部兵列阵等待。骑兵逼近城下，边肃与他们交战，小胜，辽军退去。 五月，戊辰朔日，诏令礼部暂时停止今年贡举。 辽主返回上京，命令裴元感、邢祥主持礼部贡举，录取进士十九人及第。 辽任命驸马萧绍宗为郑州防御使。 皇帝因为江、淮、两浙路稍旱即水田不丰收，于是派使者到福建取占城稻三万斛分给三路，命令选择民田中高仰的土地种植，这是旱稻。又颁发种植方法给转运使，张贴告示晓谕百姓。之后又在玉宸殿取种。 乙亥日，辽任命邢抱质为大同军节度使。 戊寅日，任命修仪刘氏为德妃。 袁州知州何蒙上言：“本州两税，请求用黄金折纳。”皇帝说：“这样，则完全废弃农耕了。”不允许。 六月，壬子日，丁谓上言：“天书阁望柱直起气体千余条，青紫黄白相间，又吐出白光如银丝，上面有轻白云覆盖，不久变为五色。”皇帝作瑞应诗赐近臣唱和。 各州上报年丰谷贱，都请求收购，皇帝担心伤害农民，立即诏令三司使丁谓规划上报。丁谓说不如和买，而各州积存钱数少，癸丑日，拿出内藏库钱一百万贯交付三司以补助用度。 修国史院上言：“所修的《礼志》，旧日历只存事端，并令礼院取索国初以来礼文增减沿革制作之事及议论评定文字，或许还有遗漏，导致国家大典有所不备。龙图阁待制孙奭现判礼院，深通经术，礼乐精博，希望专委他检讨供报。”皇帝听从。 钱唐人林逋，幼年丧父勤学，性格恬淡好古，不追求荣利。最初放游江湖间，长久之后，在西湖孤山筑室，二十年足迹不到城市。转运使陈尧佐上报，庚申日，诏令赐给粮食布帛，长吏每年按时慰问。 壬戌日，命令枢密院修《时政记》，每月送史馆。先前枢密院每月记录附史事送中书，编入《时政记》。至此王钦若、陈尧叟等请求另外撰写，皇帝听从。《枢密院时政记》开始于此。 本月，辽主驻扎上京。 秋季，七月，戊辰日，在朱雀门东新建保康门，把汴河广济桥迁到大相国寺前，匾额题为延安，又建桥跨惠民河，匾额题为安国。当时将要建观以供奉五岳，所以开辟此门。不久命丁谓等人在奉节、致远三营地及填乾地的西边兴建，内侍邓守恩监督工程。 龙图阁待制张知白上言：“唐代李峤曾说：‘安定百姓的方法，必须选择郡守。我看朝廷重视内官，轻视外任，每次任命牧伯，都逃避任命以致申诉。等到派遣外任，多是贬谪累官之人，风俗不清，实由于此。希望从台阁中选拔贤良，分别主管大州，臣请求放弃近侍职位率先带领百官。’凤阁侍郎韦嗣立因而请求前往，于是令以本官出领州郡。现在江、浙大郡，正切选择人才，如果有缺员，让我充任，臣虽不才，愿意继承前贤。”皇帝因为张知白多次历任外任，正在要职，不允许。辛未日，命张知白同纠察在京刑狱。 壬申日，上密封奏章的人说：“各州军司法参军多不得其人，导致刑法差错冤枉，希望令吏部铨司谨慎选择明法出身的人授任。”皇帝给辅臣看，王旦说：“明法虽然学习律文，也须有才识。近来法官缺员，多取属县主簿、县尉中熟悉刑名的人代替，现在请令铨司参酌施行。”皇帝听从。 癸未日，庆成军大宁宫庙建成，总计六百四十六区。 辽进士康文昭等，因议论知贡举裴元感、邢祥取士私曲获罪，秘书省正字李万，因上书言辞涉及怨谤，都被杖责后遣送。 辽自从萧托云请求设置准布节度使，部民苦于节度使的暴政，相继谋乱。本月，舍哩太师阿勒岱因众怨杀死节度使巴安，屠杀其家人而叛变。萧托云讨伐他，阿勒岱逃奔乌噜多城，就是古代所说的龙庭单于城。准布各部抓住阿勒岱献上。不久各部全部叛变，在哈屯城包围萧托云，声势很大；萧托云命各军齐射击退叛军，驻扎在乌噜多城。 八月，丙申朔日，日食。 丁酉日，诏令学士院，青词、斋祝祭文只称皇帝，不列尊号。 戊戌日，左仆射张齐贤以司空身份退休，返回洛阳，入宫辞行，刚下拜就跌倒。皇帝急忙制止，允许两个儿子搀扶上殿，命增加坐垫为三层以优待他。 升州知州张咏，头上生疮很严重，饮食时就疼痛加剧，管理不急不严，宾客僚属稍不如意就动辄责骂，人们很轻视他。张咏多次请求分司西京洛阳，壬寅日，命令工部侍郎薛映接替他。张咏回来后，不能上朝谒见，就任命他做陈州知州。薛映到升州后，说官府有牛税，百姓交租，牛死了租税不能减免。皇帝看后，吃惊地说：“这哪里是朝廷知道的呢！”于是下诏各州条列上报，全部免除。 最初商议铸造玉清昭应宫正殿圣像，命令江淮发运使李溥寻访能工巧匠，找到杭州百姓张文昱等人，在建安军西北的小山设置冶炼场，李溥监督视察。丙午日，李溥上奏说道场有神雀、异光、庆云等祥瑞，下诏命修宫使丁谓急速前往设醮谢恩。李溥和丁谓互相勾结，运送很多奇木怪石，搜罗东南的巧匠来迎合皇帝的心意。丁谓又说李溥监督铸造圣像，吃素一年，下诏奖励他。 皇帝写作《祥瑞论》、《勤政论》、《俗吏辨》，赐给辅臣每人一本，于是说：“听说朝廷内外有议论朝廷崇尚祥瑞、亲自处理琐细事务的，写作这些来晓谕他们。”辅臣请求出示给百官，在国子监立碑。皇帝经常做虚假欺骗的事情，心中不安，所以有这些论著。 丙辰日，知制诰王曾兼任大理寺判官。判寺过去任用郎官，皇帝想加重这个职务，所以特意任命王曾。在便殿应对，告诉他说：“天下的命运系于刑狱，现在委屈你了。”王曾叩头谢恩。又赐钱三十万。于是请求奏请任命属官。于是写入法令。 己未日，高丽王王询派遣刑部侍郎田供之向辽国进表，声称有病不能朝见。辽主发怒，命令夺取兴化、通州、龙州、铁州、郭州、龟州六城。 甲子日，上封事的人说：“我看到文武官员通过郊祭、诞节补任子弟官职的，大多年纪幼小，坐食俸禄。有些穷困潦倒的学者、官职沉滞的人，常常增加长叹。希望实行约束条例。”皇帝命令辅臣商议此事，特别限制年龄订立制度，商议不久没有实行。 这个月，辽国皇弟齐国王耶律隆祐去世，停止朝会五天，追赠守太师，谥号仁孝。 九月，戊子日，任命吏部尚书、知枢密院事王钦若，户部尚书、知枢密院事陈尧叟，都依照原官加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充任枢密院使，佥署枢密院事马知节为副使。文臣进入枢密院兼任使相，从王钦若、陈尧叟开始。 参知政事赵安仁被罢免为兵部尚书。赵安仁谨慎细致，特别留意刑名之学，内外重要书诏，一定由赵安仁裁定。此前皇帝讨论立皇后，赵安仁说刘德妃家世贫寒，不如沈才人出身宰相之门。皇帝虽然不高兴，但观察他守正，没有治罪。另一天，和王钦若从容议论大臣谁是有德行的人，王钦若想排挤赵安仁，于是称赞他说：“没有比得上赵安仁的。”皇帝说：“为什么这样说？”王钦若说：“赵安仁过去被已故宰相沈义伦赏识，至今不忘旧恩，常想报答他。”皇帝沉默，开始有意斥退赵安仁了。曾经告诉王旦说：“听说赵安仁在中书省不亲自处理事务，奏对也未曾有一言，可以罢免他。”王旦回答说：“赵安仁很识大体，平常进呈拟定，都是同僚议定，才敢取旨。我常看到临时在皇上面前变易的人，都是迎合陛下心意。赵安仁没有异议，这是有操守。”皇帝说：“能这样吗？你可以告诉他，让他更加效力。”王旦退下，告诉赵安仁。赵安仁说：“皇上误提拔我到这个地步，因不才被斥退是应该的。让我与众人争辩取悦，我不做。”等到被罢免政事，仍命同修史。赵安仁虽然显贵，简朴如平常，尤其喜欢读书，所得俸禄赏赐，多置办典籍，亲手校对，近代沿革，士大夫人物，都能记住。 任命三司使丁谓为户部侍郎、参知政事，仍然兼任修玉清昭应宫使。 最初，翰林学士李宗谔与王旦友好，王旦想引进李宗谔为参知政事，曾经告诉王钦若，王钦若唯唯诺诺。李宗谔家贫，俸禄不够嫁娶，王旦前后借贷很多给他，王钦若知道。旧例，参知政事谢恩日，赐物将近三千缗。王钦若于是密奏：“李宗谔欠王旦私钱，王旦想引进李宗谔为参知政事，得到赐物来偿还自己的债务，不是选择贤才。”第二天，王旦果然以李宗谔名义上报。皇帝变脸色，不允许。等到赵安仁被罢免，丁谓当时奉诏谒亳州太清宫还未回来，就命令丁谓代替他，是王钦若推荐的。 王钦若与刘承珪、陈彭年、林特和丁谓等互相勾结，行踪诡秘，当时舆论称他们为五鬼。 己丑日，任命盐铁副使、右谏议大夫林特权任三司使。 壬辰日，殿前司说：“各军投诉本军校长敛钱装饰营舍、杂物，数目少的希望命令鼓司不要受理。”皇帝说：“军民投诉琐细事务的，我常常搁置不处理。如果明确告知有关部门，那么下情就会堵塞了。”不允许。 癸巳日，翰林学士杨亿因病赐假。杨亿刚正不阿，很少与人合得来，在书局只与李维、路振、刁衎、陈越、刘筠等人友好。当时文士都依赖他品评，有的被贬议的，退下后多怨恨。王钦若突然显贵，杨亿一向鄙视他的为人，王钦若怀恨在心，陈彭年正以文史仕进，嫉妒杨亿名声在自己之上，一起在皇帝面前诋毁他。皇帝一向器重杨亿，杨亿请求解除近职，优待诏书不允许。 淮南、淮北年成歉收，赈济抚恤非常周到，但言事的人认为流亡无数；等到丁谓出使建安军，于是命令核实实际数字。冬季，十月，戊申日，丁谓说：“转运使司详细分析大中祥符三年四月十五州、军逃民，数目多的达到百户，其余只有三十户，接着有恢复本业的。”当时王随任转运使，告诫所部拿出库钱借给百姓买粮种，年终，约定交纳绢来偿还，所以流亡的人大多恢复本业。 并州、代州承受公事李宗政说：“火焰出自军南五七里，有时挖地一尺多就有火山，大概是火德的应验，请求建立祠庙。”皇帝说：“这座山有火，因此山命名军队，由来已久了，李宗政胡说罢了。”当时所说的祥瑞都类似这样，只有李宗政被皇帝驳回。 己酉日，任命主客郎中、知制诰王曾为辽主生辰使，宫苑使高继勋为副使。旧制，出使必定借官衔，高继勋本来官阶已高，不再借官。从此成为惯例。 辛亥日，辽主前往中京。 丁巳日，任命知制诰陈尧咨权同判吏部流内铨。旧制，候选人都要经奏举才能得京官，而有孤寒不为人们知道的士人，陈尧咨特意为他们陈述情况而提拔。 自从天书议论开始，四方进献谄媚的越来越多，皇帝喜好更加深厚。戊午日，九天司命上卿保生天尊降临在延恩殿。在此之前八天，皇帝自称梦见景德年间所见神人传达玉皇的命令说：“先让你祖先赵某授你天书，将再见你，像唐朝恭奉玄元皇帝。”第二天，又梦见神人传达天尊话说：“我坐西位，应当斜设六个位置。”就在延恩殿设道场。这天，五鼓初，先听到异香，不久，黄光从东南来，遮蔽灯烛。接着看到灵仙仪卫天尊到来，皇帝在阶下再拜。不久有黄雾升起，片刻雾散，天尊和六人都就坐，侍从在东阶。皇帝升西阶，再拜。又想拜六人，天尊令作揖不拜，命设榻，召皇帝坐，饮碧玉汤，甘甜洁白如乳。天尊说：“我是人皇九人中的一人，是赵姓的始祖，再次降生，是轩辕皇帝。凡世人所知的少典之子，不是。母亲感电梦天人，生于寿丘。后唐时七月一日下降，总治下方，主管赵氏家族，至今已百年。皇帝善于抚育苍生，不要懈怠前志！”立即离座乘云而去。到天亮，召辅臣到殿，指示降临的地方，又召修玉清昭应宫副使李宗谔、刘承珪、都监蓝继宗一同观看。 己未日，札示朝廷内外，大赦天下，平常赦免不原谅的都免除。两京来年夏税减免十分之二，各路十分之一。赐退休官员全俸一年，幕职、州县官员先经过省的酌情增加五百员，任满即停止。 命令丁谓、李宗谔、陈彭年与太常礼院检讨官详细商定崇奉天尊的礼仪制度上报。 庚申日，群臣到崇政殿称贺，于是赐酒五巡而结束。在万岁殿宴请宗室亲属。 辛酉日，皇帝将《崇儒术论》、《为君难为臣不易论》给王旦等人看，王旦等请求在国子监刻石。 下诏因为天尊降临，分别命令辅臣祭告天地、宗庙、社稷。 闰月，丁卯日，任命王旦为躬谢太庙大礼使，向敏中为礼仪使，王钦若为仪仗使，陈尧叟为卤簿使，马知节为桥道顿递使。皇帝仪仗原来用两千人，有关部门请求增为七千人，同意。 己巳日，上天尊号为圣祖上灵高道九天司命保生天尊大帝。有关部门请求用玉清昭应宫玉皇后殿为圣祖正殿，东位司命殿为处理事务的地方。 辛未日，亲自祭谢太庙六室。下诏：“圣祖名上字玄，下字朗，不得触犯。以七月一日为先天节，十月二十四日为降圣节，都休假五天；两京各州，前七天建道场设醮，假期内禁止屠宰、停止刑罚，允许士民宴饮娱乐，京城张灯一夜。”改延恩殿为真游殿，重新加以修饰。 癸酉日，下诏：“天下各州、府、军、监，天庆观都增建圣祖殿。” 乙亥日，下诏上圣母尊号为元天大圣后。 最初，宰臣因为太祖谥号有与圣祖名相同的，将商议改换。皇帝说：“真祖降临，皇家大庆，六室都应该增加谥号。”于是下诏太庙六室各进上尊谥二字。 有关部门说圣祖母没有宫殿，希望派遣官员到兖州曲阜县寿丘奏告，同意。 丙子日，群臣进上尊号为崇文广武感天尊道应真佑德上圣钦明仁孝，不准；上表三次，同意。下诏等待进尊册圣祖完毕接受册命。 丁丑日，拜谒祭谢启圣院太宗神御殿。礼仪完毕，下诏在龙图阁取太平兴国年间舒州所获的志公石给辅臣看，加谥志公为真觉，派遣知制诰陈尧咨到蒋山致祭；后来又加谥为道林真觉，命令公私不得称呼志公名。 戊寅日，改兖州曲阜县为仙源县，在寿丘建景灵宫、太极观，以供奉圣祖及圣祖母。 有关部门说：“唐太清宫乐章都是唐明皇所作，现在崇奉玉皇、圣祖及祖宗配位乐章，请皇帝亲自写作。”戊子日，内出乐章十六曲给辅臣看，文舞叫《发祥流庆》，武舞叫《降真观德》。 十一月，甲午朔日，辽国群臣上辽主尊号为弘文宣武尊道至德崇仁广孝聪睿昭圣神赞天辅皇帝，大赦，改元开泰，改幽都府为析津府，蓟北县为析津县，幽都县为宛平县，广施恩泽于朝廷内外。 癸卯日，辽国因前辽州录事张庭美六世同居，仪坤州刘兴允四世同居，各免除赋役三年。 甲辰日，辽国西北招讨使萧托云上奏说准布沿边各部都反叛，西北路招讨都监萧孝穆进军哈屯城，准布勾结五个群牧长扎拉阿都等，谋议内外相应，萧孝穆全部诛杀他们，于是严密防备以待，其余党羽都溃散。 己酉日，下诏：“黄帝故事，从今以后凡降下书诏，除了圣母文字外，不得引用。”当时学士院撰写承天节教坊宴辞，中有“大电绕枢”的话，皇帝命令宰相告谕旨意改换，于是降下这个诏书。 壬子日，改朗州为鼎州。 这个月，开始设置玉清昭应宫使，命令宰相王旦担任。 十二月，丙寅日，辽国奉迁南京各位皇帝的石像到中京观德殿，景宗及宣献皇后到上京五鸾殿。 先前，皇帝下诏让丁谓等人在京城选择地方建造宫殿，以供奉圣祖。丁谓等人上奏说：“司天少监王熙元说：根据《天文志》，太微宫南边有天庙星，是帝王祖庙，应当在大内的丙地建造。”于是找到锡庆院的吉利地点，随即命令丁谓等人与内侍邓守恩一起修建。戊辰日，下诏将新宫殿命名为景灵。 有关部门请求将玄武、玄冥、玄弋、玄枵都改为“真”字，下诏同意。 壬申日，改谥号玄圣文宣王为至圣文宣王。 辽朝赈济奉圣州的饥荒。 己卯日，知天雄军寇准上奏监狱空无一人，下诏奖励他。 庚辰日，辽朝赐给皇弟秦晋国王耶律隆庆铁券。 癸未日，刘晨上奏说殿中高可坦、中京留守推官李可举审理案件公正明察，辽主破格提拔了他们。 甲申日，辽朝下诏：“各道发生水灾，百姓中有抵押子女的，从明年正月开始，每天计算工钱十文，当工钱折抵完抵押价格后，就将子女退还其家。” 归州上奏说该州居民原本是从新罗迁来的，不熟悉文字，请求设立学校；皇帝同意了。 丁亥日，立德妃刘氏为皇后。皇后天性机敏聪悟，通晓书籍史传，听闻朝廷事务，能记住其来龙去脉；皇帝每次出巡，必定让她随行。她衣着不奢华，与各位宫女没有太大差异。庄穆皇后去世后，中宫位置空缺，皇帝就想立她，皇后坚决推辞。过了很久，将要下诏时，宰相王旦忽然因病请假，皇后怀疑王旦有其他意见，再次坚决推辞。于是中书门下请求早日确立皇后，皇后最终被立。凡是处理宫闱事务，大多援引旧例，没有不恰当的。皇帝退朝后，批阅天下的奏章，经常到半夜，皇后都参与了解。 己丑日，辽朝命令各镇建造宣敕楼。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大中祥符六年（辽开泰二年。癸丑年，公元1013年） 春季，正月，癸巳初一，司天监报告五星颜色相同。 辽朝因为大册礼完成，邢抱质加授开府仪同三司、守司空兼侍中，王继忠任中京留守、检校太师，户部侍郎刘泾加工部尚书，驸马萧绍宗加检校太师，耶律康温加政事令，封为幽王，任命裴元感为翰林承旨，邢祥为给事中，吕用中为翰林学士，吕德推为枢密直学士。 先前，辽主在云中打猎。按照旧例，皇帝经过时，当地长官应当有所进献。云中节度使进言说：“臣境内没有其他特产，只有幕僚张俭，是一代珍宝，愿将他进献。”辽主曾梦见四个人在身边侍奉，赐给食物，每人两口。到这时听到张俭的名字，才醒悟过来，召见了他。张俭容貌举止质朴，辽主询问他世务，他口奏三十多件事，因此受到特别赏识，任命为政事舍人。 庚子日，下诏：“从今以后，凡是更改制定的事务，都命令中书、枢密院参考详细后施行。” 丁未日，辽主前往瑞鹿原。北院枢密使耶律华格加授政事令，封为豳王。 戊申日，下诏：“内臣奉命到外地，干预州县公事，以及当地官吏不立即上报的，都处以罪。凡是内臣出使，都要责成其出具知委状，敢胡乱奏报其他事情的，当按军令处治。”这是祖宗的旧制度。 甲寅日，皇帝对宰相说：“群臣出任官职，接受任命后大多以南北不便利为由申诉。”向敏中说：“国家任用人才，岂能容许个人便利！应当加以改革。”皇帝说：“如果所任的官职不便利，那么他们的心就不安定；心既然不安定，又怎能长久任职呢？”王旦说：“勉强顺从人的欲望，实在是出于陛下的仁慈。” 丁巳日，任命监察御史钱塘人唐肃为梓州路提点刑狱。唐肃执法公正，案件中没有冤屈滥判，所以有此提拔。 己未日，辽主亲自审录囚犯。 乌库迪里部反叛，右皮室详衮延寿率兵讨伐他们。 庚申日，设置淑仪、淑容、顺仪、顺容、婉仪、婉容，都是从一品，在昭仪之上。又设置司宫令，为正四品，在尚宫之上。写入法令。封婕妤杨氏为婉仪。 辛酉日，下诏让宗正寺将皇家族谱编为《皇宋玉牒》。 荣王赵元俨曾侍奉宴会，话很多。又曾请求让石保吉的伶人中新隶属于教坊的来表演，等到赴北园御宴时，有一个伶人稍不如意，赵元俨立即呵斥他，将要加以鞭打，宫中的僚属都没有人敢劝谏。之后面对皇帝，又请求这个伶人表演。皇帝不高兴。另一天，皇帝对王旦等人说了这事。王旦说：“现在应当召见记室崔昈，告诉他亲王的喜怒如果过分，必须规劝纠正。”向敏中说：“陛下友爱亲贤，小有不当，必定用礼来约束他，这确实是潜移默化的深意。”王旦说：“听说亲王很少与宾客僚属相见。”皇帝说：“我在东宫时，曾经与宫僚亲切交往，杨砺、邢昺日夜讲诵，现在应当警戒他。” 二月，戊辰日，皇帝登上乾元楼观看赐酺，共五天。 乙亥日，泰州上报说海陵的草中长出圣米，可以救济饥荒。 壬午日，辽朝任命北院枢密副使高正巡视各道的案件。 准布各部反叛时，萧托云只能屯军自守。北院枢密使耶律华格率兵救援他，萧托云派人诱降各部，都归降了。辽主认为萧托云起初虽然失策，但后来得人心，赦免了他的罪过，仍命他统领各部。萧托云请求增兵，辽主下诏责备他说：“反叛者已经降服，哪里还需要增兵！前日的战役，死伤很多，如果依从你的计谋，边患何时才能平息！”于是不发兵。三月，壬辰初一，耶律华格因为西北路大致平定，留兵戍守镇州，前往行在。 河北转运使、右谏议大夫卢琬患病。卢琬勤于吏职，所到之处以干练著称。下诏派中使带太医前往探视。到他去世时，皇帝非常悼念。当时卢琬的母亲八十多岁，健康无恙，有诏令，卢琬的儿子太常博士卢士宗，特地下达任命为怀州知州；次子秘书丞卢士伦为太常博士，领取俸禄完成丧期。 己亥日，閤门上奏说后苑赏花曲宴时，群臣中有礼仪懈怠的。皇帝说：“让他们喝酒却要求他们尽礼，也是人所难为的。应当因此下诏告诫晓谕他们。” 下诏京城巡逻应当参用马步军士。当时有巡逻士卒二人，趁着寒食假抵押军装赌博，输了之后，就谋划在五更未尽时伺机打击路上的行人，弃尸河流，取走衣物变卖以赎回抵押品。皇帝说：“太宗朝，巡警兼用马步军卒，因为营校不同，可以互相检举。”于是恢复了这一制度。 权知开封府刘综说：“权贵中有交结富民的，为他们请求，或者假托亲属，奏请授予爵位官职，因此谒见官府，烦乱公政，请求加以抑制。”庚戌日，下诏告诫，各令自新，如果今后再有这样的，重重治罪。 下诏：“富民取得试衔官的，不得与州县官属、使臣接见；如果曾应举及出身衣冠之族的，不在此限。” 甲寅日，江南路提点银铜铅锡胡则，上奏说信州铅山县开放坑港，兵卒死伤很多。下诏派使者弹劾转运司规划不当及提点刑狱司不立即上报的罪过，那些役徒停止劳作休息。 铸钱监发现吏员藏匿的铜数万斤，吏员害怕将要被处死。胡则说：“马伏波怜悯重囚而释放他们，我岂能看重财物而轻视几个人的性命！”登记为羡余，释放没有诛杀。 己卯日，建安军铸造玉皇、圣祖、太祖、太宗的尊像完成，任命丁谓为迎奉使，李宗谔为副使。 夏季，四月，庚辰日，任命枢密直学士李士衡为河北转运使。皇帝曾对近臣说：“议论的人说李士衡用河北的钱五十万贯资助东封，导致辖区内地缺乏。”丁谓说：“李士衡进贡东封的现钱只有十多万，加上薪柴草料总计五十万罢了。”皇帝说：“官吏难以经营筹划，就用这个作为借口，应当再任命李士衡，责成他成事，以堵住众人的口。”所以有这个任命。此后，在塞下积粟达到巨万斛。 壬午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五月，辛卯初一，辽主又命令北院枢密使耶律华格西征。耶律华格正从准布返回，辽主将要罢兵，都监耶律世良上书说：“耶律华格认为无事而回，不考虑军队疲惫、粮食缺乏，敌人已经离去，怎能长久防守？如果增兵，可以攻克。”辽主认为对，所以有此命令。 辛丑日，国子监新修的御书阁，有赤光向上映照，长一丈多，直史馆高绅等人上报。 甲辰日，圣像到达，皇帝在长春殿斋戒，百官在朝堂住宿斋戒。乙巳日，皇帝穿衮冕朝拜，群臣穿朝服，陈列玉币、册文酌献，安排大驾卤簿，迎接到玉清昭应宫，选择日期各自升入本殿。丙午日，群臣称贺。将建安军升为真州，铸造圣像的地方特别建为仪真观。 己未日，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诰李宗谔去世。皇帝非常悼念，对宰相说：“本朝将相家中，能凭自身名声自立不坠门第的，只有李昉、曹彬家而已。”于是厚加赙赠。李宗谔风流儒雅，内心品行淳厚，事奉继母以孝顺闻名。两位兄长早逝，他奉养嫂嫂抚育孤儿，家门之内，孩子没有固定的父亲，赏赐延及，必定先给子侄辈，到他去世时，自己的儿子还有未出仕的。他好贤奖善，推荐提拔贫寒之士，士人舆论归向他。 辽朝的耶律资忠，是耶律国留的弟弟，博学擅长词章。耶律国留被太后杀害后，耶律资忠四十岁未出仕。辽主知道后，召他补为宿卫，多次询问他古今治乱之事，耶律资忠回答没有隐瞒，提拔到中丞，恩遇日益隆盛。当时高丽进贡不及时，到六月，辛酉初一，辽主派耶律资忠出使高丽，索取六州的旧地。等到返回时，高丽没有归还土地的意思，因此被权贵所诋毁。 甲子日，监察御史张廓上奏说：“天下荒芜的土地很多，请求依照唐朝宇文融所奏，派官员检查丈量土地。”皇帝说：“此事不可立即施行。但如今天下税赋不均，富者地广租轻，贫者地少租重，因此富者更富，贫者更贫，这是大弊端。”王旦等人说：“田赋不均，确实如圣旨所说。但改定的办法，也须循序渐进。或许命令近臣专领此事，委任他们选择人员，令从一州一县开始条约制定，那么百姓不受打扰而事情必定成功。” 翰林学士、户部郎中、知制诰杨亿曾起草答复辽人的书信，写道“邻壤交欢”，皇帝亲自在旁批注，写“朽壤”、“鼠壤”、“粪壤”等字，杨亿立即改为“邻境”。第二天，援引唐朝旧例，学士起草制书有修改被认为不称职，急切请求罢免，皇帝安慰晓谕他。另一天，对辅臣说：“杨亿真有气性，不通商量。”等到商议册立皇后时，皇帝想用杨亿起草制书，派丁谓传达旨意，杨亿感到为难。丁谓说：“勉强做这件事，不用担心不富贵。”杨亿说：“这样的富贵，也不是我所愿的。”于是命其他学士起草制书。 杨亿虽然多次违逆旨意，但恩礼不衰。王钦若、陈彭年等人深深忌恨他，更加进谗诋毁，皇帝的心意逐渐懈怠。杨亿曾入值，忽然被召到宫中，赐坐询问，拿出几箱文稿给他看说：“卿认识朕的笔迹吗？这些都是朕亲自起草的，未曾让臣下代作。”杨亿惶恐不知如何回答，叩头再拜疾步退出，知道谗言者的说法得行，就谋划退隐。 杨亿有别墅在阳翟，杨亿的母亲去看他，恰巧得病，杨亿就留下告假榜子给孔目吏，半夜奔去。前一天，皇帝听说杨亿母亲生病，派使者带着汤药金币赐给他，使者到门口时，杨亿已经逃走了。朝中议论哗然，认为不可。皇帝也对辅臣王旦说：“杨亿是侍从官，怎能如此自便！”王旦说：“杨亿本是寒士，先帝赏识他的词学，安置在馆殿，陛下提拔他到这种地步。以公议来责备他，确实是罪人；依赖陛下怜悯包容，不然，他早就跌倒了。但近职不可居住外地，现在应当罢免他。”皇帝终究爱惜他的才华，过了月余，命令没有下达。杨亿身体一向瘦弱，于是称病，请求解官。辛未日，任命杨亿为太常少卿、分司西京，仍允许在他居住地养病，等病愈后赴任。 中书门下请求依照宗正寺所奏，下达皇后三代父母的名氏编入属籍，下诏同意。 先天降圣节日，命令天下用延寿带、续命缕、保生酒互相赠送。 任命右谏议大夫陈彭年为翰林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学士兼职从陈彭年开始。 甲戌日，皇帝作了一首诗赐给彭年，于是对向敏中等人说：“彭年文笔优美出众，提拔他担任清要近侍的官职，时间越长他越谨慎周密。常常让他查考典故事例，校正文字义理，每一件事都一定要完整记载出自哪些经史子集，完备后才停止，如果不是记忆力强，怎么能做到这样！”向敏中说：“彭年同时具有器量和见识。”丁谓说：“彭年是全才，哪里仅仅是以文雅从容的态度担任侍从！至于参与斟酌时政事务，详细探求事物道理，都超出常人的意料之外。”皇帝深表赞同。 ## 关键人物 - **宋真宗**：北宋皇帝；决策者，亲临各种仪式 - **丁谓**：参知政事、修宫使；主持天书阁祥瑞、铸圣像、参与政事 - **王旦**：宰相；进言、处理政务 - **王钦若**：枢密院使、同平章事；排挤赵安仁，推荐丁谓 - **赵安仁**：参知政事；被罢免，因议论刘德妃家世 - **李垂**：著作佐郎；上《导河形势书》，提出治河方案 - **杨亿**：翰林学士；刚正不阿，被排挤，乞解官 - **张咏**：升州知州；因病治理不严，多次请求分司 - **寇准**：知天雄军；上奏监狱空无一 - **辽主**：辽国皇帝；打猎、祭祀、封赏、处理政务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任命晁迥等主持贡举，皇帝作诗勉励；开始派遣内臣负责接收奏报 - **时间不明**：黄河在棣州决口；未提及具体后果 - **时间不明**：李垂上《导河形势书》；诏令任中正等详定，后送史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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