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三十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三十四 ## 本章概览 宋真宗天禧年间，皇帝久病，寇准密请太子监国，却因酒后失言遭丁谓、曹利用诬陷，被罢相贬官。丁谓阿谀寇准，曾为其拂须却被讥讽，遂生怨恨，与曹利用合谋排挤寇准。周怀政作为内侍，深得皇帝信任，因寇准事件被疏远，忧惧之下密谋诛杀丁谓等人，欲奉皇帝为太上皇、太子即位，事泄后被捕处死。皇帝一度疑心太子，李迪以“陛下有几个儿子”劝解，太子方得保全。丁谓、曹利用借机升任宰相，钱惟演攀附丁谓，政局为之一变。本章还涉及天书再降、黄河决口、辽国征高丽等事，展现了真宗晚年内外交困、朝堂权斗激烈的历史画面。 本章记载宋真宗天禧二年至四年间，立太子、天书事发、寇准罢相、周怀政被诛等重大事件。 详述宋真宗晚年立储、天书造假及朝臣斗争过程。 ## 正文 从戊午年正月开始，到庚申年七月结束，共两年多一点。 ○宋真宗天禧二年（辽开泰七年） 春季，正月，乙未日（初一），永州下大雪，持续六昼夜才停止。江陵溪中的鱼都被冻死。 己亥日，任命赵安仁为御史中丞兼尚书右丞。左右丞兼中丞从这时开始。 辛亥日，皇帝临幸元符观、资善堂，宴请随从大臣及寿春郡王府的官属，拿出御制赏赐给寿春郡王的《恤黎民》等歌、《元符观》、《资善堂》等《记》、《颂》，并拿出寿春郡王的诗作、书法给宰相看。 戊午日，王钦若等人进献《天禧大礼记》四十卷。 己未日，下诏：“各路受灾的州军都设置粥厂，低价出售官仓粮食，以惠及贫民。” 这个月，辽主前往达离山。 二月，乙丑日（初一），辽主祭拜太阳，前往浑河。 丁卯日，将升州升格为江宁府，设置军名为建康；命令皇子寿春郡王为节度使，加太保，封为升王。此前宰相多次请求尽早商议册立太子之事，皇帝谦让了很久，再三坚决请求，才答应。 戊辰日，任命寿春郡王的辅臣张士逊、崔遵度同时为升王府咨议参军，左正言、直史馆晏殊为记室参军。 庚午日，右正言刘煜请求从今以后议论政事允许上殿当面奏对，皇帝同意了。壬午日，在承明殿召对右正言刘煜、鲁宗道，共八刻时间。 三月，壬寅日，皇帝对宰相说：“近来边境安静，百姓也安定富足。”向敏中回答说：“边境虽然安定，但军队数量没有减少，恐怕有很多冗费。”皇帝说：“现在京城的军队可以商议裁减，保留精锐。”向敏中等人说：“军队名额逐渐增多，农民消耗减少。最近遵照诏令已经停止招募，如果裁撤年老体弱的，那么冗食就会逐渐减少。”皇帝说：“你们应该讲求长久之计。” 丙午日，辽国乌库节度使萧普达讨伐德𠮟勒部中反叛的人，将其消灭。 甲寅日，右正言鲁宗道上言：“死刑案件如婺州谣言案，希望从今以后仔细审查复核。”皇帝拿出那份案卷给辅臣看，并说：“从今以后应当详细审议的，要更加审慎细致，贵在不要有冤滥。” 鲁宗道每月根据风闻，多有议论进奏，皇帝对他的频繁进言颇为厌烦。鲁宗道因此当面奏对时，自我辩解道：“陛下任用臣的原因，难道只是想让臣徒有进谏的虚名吗？臣私下愧于空食俸禄，请求罢免臣的官职！”皇帝安慰了很久。后来有一天想起他，于是在墙上题写“鲁直”二字。 丙辰日，下诏：“州县先前借贷给贫民的粮食种子，停止催收。” 夏季，四月，丙寅日，辽国赈济川州、饶州的饥荒。辛未日，赈济中京的贫困百姓。 癸酉日，辽国禁止匿名书信。 乙亥日，下诏：“长江、淮河流域正丰收，应当再留下三二百万石粮食储备，以充作军粮，避免扰民。” 庚寅日，将天下死刑减罪一等，流放以下释放。受灾地区，去年夏秋税及借贷的粮食种子全部免除，今年夏税免十分之三，大名府、登州、莱州、潍州、密州、青州、渭州免十分之四，不得折算变卖或转移支付。欠负物品未到期限催科的，等到丰收时逐渐催缴。各地制造进贡物品，征调百姓工匠，妨碍农业的，都命令暂时停止；如果是供给军队急需的，等到次年再裁决定夺。 壬辰日，辽国任命吕德懋为枢密副使。 闰月，癸卯日，知枢密院事马知节，被罢免为彰德军留后，留在京师。 戊申日，奖州团练使李溥因贪婪猥琐被责罚授为忠正节度副使。起初，黄震揭发李溥奸贪赃款，派御史审讯，查出李溥私役兵士为姻亲吏部侍郎林特修建宅第，又附搭官船贩卖木材，谋取利息，共十多件事；尚未判决，恰逢大赦，有关部门因林特的关系不予深究，大理寺详断官考城人刘随请求再次弹劾，最终使李溥伏法。刘随曾任永康军判官，军中无城墙，伐木为栅栏，坏了就更换，很耗费民力。刘随命令环绕种植柳树数十万株，使它们连接成界，百姓得以不受骚扰。属县县令受贿枉法，刘随弹劾他；益州李士衡为县令说情，刘随不听从。李士衡发怒，上奏说刘随苛刻，刘随被罢免还乡。起初，西南夷来卖马给官府，苦于官吏的勒索，刘随依法惩处。刘随被罢免后，数百夷人到转运使处申诉说：“我们的父亲在哪里？”事情上报，刘随才得以调任。 壬子日，辽国任命萧进忠为彰武军节度使兼五州制置。 皇城司报告，拱圣营西南的真武祠旁泉水涌出，祠中流行疫病，病人喝了泉水，大多痊愈。甲寅日，下诏在该地建造祥源观。士女赤脚奔跑瞻拜，判度支句院河南人任布说不应该用神怪迷惑愚俗，奏疏未予答复。 戊午日，吐蕃派使者对辽国说，凡是朝贡的日期，请求借道夏国；辽主同意了。 五月，甲子日，太尉、尚书令兼中书令徐王赵元偓去世。皇帝亲临祭奠痛哭，追赠太师、尚书令，追封邓王，谥号恭懿。 丙寅日，辽国封皇子耶律宗真为梁王，耶律宗元为永清军节度使，耶律宗简为右卫大将军，耶律宗愿为左骁骑大将军，耶律宗伟为右卫大将军，皇侄耶律宗范为昭义军节度使，耶律宗熙为镇国军节度使，耶律宗亮为绛州节度使，耶律宗弼为濮州观察使，耶律宗奕为曹州防御使，耶律宗显、耶律宗肃皆为防御使。 辽国任命张俭为守司徒兼政事令。 丁卯日，命令宰相王钦若管勾修祥源观事务。 右正言刘煜上言：“前代传说圣水的都是虚妄不经。如今盛夏干旱，不宜兴建土木工程来经营不急之事。”奏疏呈入，未予答复。 丙戌日，河阳三城节度使张旻上言：“近来听说西京有谣言，说有东西像帽子盖，夜里飞入人家，又变成大狼的样子，能轻微伤人。百姓很惊恐，每晚都紧闭门户深藏，甚至手持兵器捕捉驱逐。”下诏设祭坛祈祷禳灾。 六月，乙未日，任命宣徽北院使、同知枢密院事曹利用为知枢密院事。 乙巳日，京城百姓谣传帽妖从西京来，进入民家吃人，百姓聚族围坐，通宵叫嚷，军营中尤其厉害。下诏悬赏招募告发制造谣言的人。后来抓到僧人天赏、术士耿概、张岗等人，审讯后，都在闹市处死。但谣言其实没有实据。当时从京城以南，百姓都紧闭门户深藏，知应天府王曾下令夜里打开里门。敢于造谣的人立即逮捕，妖言最终没有兴起。 辛亥日，有彗星出现在北斗星旁，共三十七天才消失。 秋季，七月，甲子日，辽主命令翰林待诏陈升在上京五鸾殿绘制《南征得胜图》。 壬申日，因星象变异赦免天下流放以下罪，死罪减一等。 下诏：“从今以后锁厅应试的举人，所在地长官先考核其学业，合格即发给解状；如到礼部考试不及格，应当停现任官职；其前后考试官和举送的长吏，都从重治罪。” 甲戌日，任命刑部侍郎、知青州李士衡为三司使。皇帝作《宽财利论》赐给李士衡，李士衡请求将御制刻在本厅，皇帝同意。李士衡正被提拔任用，王钦若陷害他。恰逢皇帝评论当时文章的弊病，王钦若趁机说：“路振是文人，但不识大体。”皇帝说：“为什么？”王钦若说：“李士衡的父亲被处死，而路振为他写赠官告文，却说‘世代有显赫之人’。”皇帝点头，李士衡因此不被重用。 八月，丁酉日，群臣上表请求立皇太子，皇帝不允；三次上表，才答应。 此前知梧州陈执中进献《复古要道》三篇，皇帝感到惊异而召见他。皇帝当时已患病，年事已高，大臣没人敢提立储之事。陈执中到后，进献《演要》三篇，以早定根本为说辞。第二天，皇帝拿其他奏疏给辅臣看，都称赞说：“好！”皇帝指着袖中说：“还有比这更好的。”拿出它，就是《演要》。于是召对便殿，慰问了很久。不久提拔为右正言。陈执中，是陈恕的儿子。 癸卯日，下诏：“前年上圣号册宝时所赐的宴饮，今年秋天丰收，可补行。” 甲辰日，立升王赵受益为太子，改名赵祯，大赦天下。 乙巳日，任命翰林学士晁迥为册立皇太子礼仪使，命令秘书监杨亿撰写皇太子册文，知制诰盛度书写册文，陈尧咨书写宝印。 壬子日，任命参知政事李迪兼太子宾客。皇帝起初想授李迪太子太傅，李迪以太宗时未曾设立保傅为由推辞，于是只兼宾客，而下诏皇太子对待宾客如同师傅。有个殿侍叫张迪，在春坊当差，太子不想自己的名字与宾客相同，于是改名为张克一。李迪上奏此事，皇帝高兴，告诉辅臣。 下诏：“中书、门下五品，尚书省、御史台四品，诸司三品官员，见皇太子，都应当答拜，其余官员受太子拜。” 加封彭王赵元俨为太傅，进封通王。 癸丑日，皇帝作《元良箴》赐给皇太子，又作诗赐给宾客以下官员。 甲寅日，楚王赵元佐加授兴元牧，徐国、邠国、宿国三位长公主都晋升封号。 丁巳日，下诏皇太子每月供给钱二千贯。 礼仪院上言：“至道年间，敕令百官对皇太子称名，宫僚称臣；后续准敕令，依皇太子所请，宫僚只称名。”下诏按至道年间的制度执行。 九月，丁卯日，皇帝驾临天安殿册封皇太子。 壬申日，三司借支内藏库银十万两。 戊辰日，辽主下诏：“内外官员因事受贿，事情败露后却推说是子孙仆从所为的，禁止这种行为。” 庚午日，辽主讯察记录囚犯的罪状。征调马匹供给东征军。 庚辰日，皇帝驾临正阳门观看宴饮，共五天。皇帝作《稼穑倍登诗》、《欹器》、《戒酒》二论给辅臣看。 祥源观建成，观宇共六百一十三间。 这个月，辽主驻跸土河川。 冬季，十月，辽国命名中京新建的两座宫殿为延庆殿、永安殿。 壬寅日，辽国任命顺义军节度使石用中为汉人行宫都部署。 癸丑日，左谏议大夫孙奭上言：“茶法屡次更改，不是显示信用的做法，希望派官员重新制定长久之制。”皇帝即下诏，孙奭与三司详细制定，务求宽大简便。不久，孙奭出知河阳，事情就停止了。 孙奭起初从密州任满回京，当时正设置天庆等节日，天下设斋醮，设宴，费用很大。孙奭请求裁减多余开支，奏疏未予答复。 丙辰日，辽国任命东平郡王萧巴雅尔为都统，殿前都点检萧库哩为副都统，东京留守耶律巴格为都监，讨伐高丽。并告谕高丽官吏，能率众归顺的给予厚赏，坚守抗拒的将后悔莫及。 十一月，己未日，任命翰林学士晁迥为承旨。当时朝廷多次举行大礼，诏令多出自晁迥之手。曾连夜召对，皇帝命令内侍拿着御前巨烛送他回翰林院。 壬戌日，辽国任命吕德懋为知吏部尚书，杨又元为知详覆院，刘慎行为彰武军节度使。 乙亥日，起居舍人吕夷简上言：“澶州、魏州丰收，希望拿出内藏库钱二十万贯购买粮草。”皇帝同意。 辽国萧巴雅尔攻打高丽兴化镇，高丽派大臣姜邯赞、姜民瞻抵御。提前在山谷设伏，用大绳贯穿牛皮堵塞城东的大河等待敌人，辽军到来，决开堵塞放出伏兵。辽军作战不利，萧巴雅尔于是从慈州直趋王城。前进到新恩县，距离王城一百里，姜邯赞等派兵来援，萧巴雅尔估计王城不可攻下，于是大肆掠夺后返回。十二月，辽军到达茶、陀两条河，姜邯赞等的追兵大举到来。诸将都想让高丽军渡过两河后再攻击；都监耶律巴格独认为不可，说：“敌人如果渡过两河，必定殊死作战，这是危险的做法，不如在两河之间作战。”萧巴雅尔听从。到交战时，高丽用强弩从两侧射击，相持未决，忽然风雨从南边来，旌旗向北飘，高丽兵乘势进攻，辽军大败，萧巴雅尔丢弃铠甲武器逃跑，详衮多战死，天云军和皮室军伤亡殆尽。 参知政事张知白与宰相王钦若议论多不合，于是称病辞位，丙午日，被罢免为刑部侍郎、翰林侍读学士、知天雄军。 这一年，辽国进士科录取张克恭等三十七人。 ○宋真宗天禧三年（辽开泰八年） 春季，正月壬戌日，辽朝在中京修建景宗庙。封沙州节度使曹顺为敦煌郡王。 丁卯日，翰林学士钱惟演等四人临时共同主持贡举考试。 乙亥日，各路贡举人郭桢等四千三百人在崇政殿朝见。当时郭桢冒着重丧参加贡举，被同辈告发，罚停考三次；同保人一并缴纳赎金，罚停考一次。当时有官员想开脱宋城人王洙，问王洙说：“你果真担保郭桢吗？如果不是，可以更改。”王洙说：“我担保他，不愿意更改。”于是与郭桢一起被罢免。 京西转运使胡则上奏说：“滑州进士杨世质等人申诉本州将他们黜落，随即取来原试卷交给许州通判鄢陵人崔立审阅，崔立认为杨世质等人的答卷并非纰漏错误，已经行文滑州依照惯例解送发解。”下诏要求转运司详细分析不先奏请裁决，直接命令解送发解的原因上报，其试卷由本州缴进，杨世质等人仍然不得解送发解。等到取来试卷，贡院认为不符合充荐资格，下诏黜落杨世质等人，并弹劾转运使和崔立的罪责。 崔立当初任果州团练推官，役使士兵用车运送官物到其他州，道路险阻，于是率领众人出钱雇船载回。知州姜从革按率敛法论处，三人应当处斩，崔立说：“这不是为了私己，罪责只应杖刑。”姜从革起初不听，上奏论罪，下诏同意崔立的意见。皇帝记下他的名字，任满还朝，特转任大理寺丞，知安丰县。 崔立性情淳厚谨慎，尤其喜欢议论政事。大中祥符年间，士大夫争相上奏祥瑞，崔立独独说：“水灾发生在徐州、兖州，旱灾接连江淮地区，无为州有暴风，金陵有大火，这是上天用来警戒骄矜的；而朝廷内外多进献云露、草木、禽虫等各种物瑞，这些哪里足以用于治国之道呢！希望敕令有关部门：草木的异常，即使大也不记录；水旱的灾变，即使小也必须上报。”前后共上奏四十多件事。 这个月，三司上奏说：“使臣传达宣旨取物，以前只是口头传达诏旨，没有其他凭证，导致趁机盗取钱物。现在请求下令入内内侍省设置传宣合同司，专门派遣一名内臣主管，以杜绝此弊。”皇帝听从了。 二月丁未日，拿出皇太子所写的御诗赐给宰相。 辽朝任命前南院枢密使耶律制心为中京留守，任命汉人行宫都部署王继忠为南院枢密使。 三月戊午朔日，发生日食。 乙丑日，三司借内藏库银十三万两。 丙寅日，皇帝亲自考试礼部奏名的贡举人，录取进士王整以下六十三人赐及第，八十六人同出身，又赐学究、诸科各人及第、出身各有差别。 乙亥日，辽朝萧巴雅尔、耶律巴格从高丽返回，因为出兵违犯军律，列举其罪过后释放了他们。 壬午日，辽主检阅飞龙院的马匹。 入内副都知周怀政，每日在宫中侍奉，权势特别大，依附他的人很多。他性情见识平庸浅近，非常迷信妖妄之事。有一个叫硃能的人，本是单州团练使田敏家的奴仆，性情凶恶狡猾，于是贿赂周怀政的亲信得以进见，妄谈神怪之事来诱惑他。周怀政非常迷惑，引荐硃能到御药使、领阶州刺史。不久在终南山修建道观，与殿直刘益等人制造符命，假托神意预言国家的吉凶，或者评论大臣的好坏。当时寇准镇守永兴军，硃能任巡检，硃能诈称天书降临。皇帝询问各大臣，有人说寇准向来不信天书，如今让寇准进献天书，百姓一定非常信服；于是派周怀政去告知寇准。寇准起初不肯，他的女婿王曙写信要求寇准，寇准才听从。这个月，寇准上奏说天书降临在乾祐山中。 夏季，四月辛卯日，备办仪仗到琼林苑迎接导引天书入宫。太子右谕德鲁宗道上疏，大致说：“天道降福给行善的人，降祸给淫邪的人，不用言语显示教化。人君施政符合道理，上天就降福作为回报；失去道义，就出现灾异作为警戒，又哪里有什么天书呢？我恐怕奸臣大肆放诞虚妄来迷惑圣听。”知河阳孙奭上疏说：“硃能是奸邪小人，妄言祥瑞，而陛下尊崇信任他，委屈至尊的身份去迎接朝拜，归入秘殿来供奉安放，上自朝廷，下至街巷，没有不痛心疾首，口虽不言而内心反对的。”又说：“天尚且不说话，哪里会有天书？天下人都知道是硃能所为，唯独陛下一人不知罢了，请求斩杀硃能以谢天下。”皇帝虽然没有听从，但也不怪罪孙奭。 河东转运使李放进贡钱三十万贯，粮食一百二十万石，下诏奖励他。 己亥日，召山南东道节度使、同平章事、判永兴军府寇准赴京。 壬寅日，召近臣到真游殿朝拜天书。 这个月，辽主前往缅山。 五月乙丑日，左谏议大夫、知郓州戚纶，被责授为岳州团练副使，因为提点刑狱官李仲容上奏戚纶有诽谤皇上的言论。戚纶善于谈论名理，喜欢谈论民政，比较迂阔。侍奉兄长戚维，友爱深厚。士子来拜见他的，一定询问他们的事业，探访他们的志向，根据才能诱导扶持。曾说：“归老后能得十年在乡间讲习，也可以弘扬道义济世了。”乐于举荐士人，每一次上奏十几人，都是当时知名的人。晚年被权幸排挤，于是不再振作。 壬申日，辽朝任命驸马萧克忠为长宁军节度使。 乙亥日，任命右正言刘煜判三司户部句院，这是执政者不想让他专任言官职责，所以兼任其他职务。 辛巳日，监察御史刘平任盐铁判官，章频任度支判官。御史于是又兼任省职。 辽朝迁移宁州、渤海的人口到辽河、土河之间。 甲申日，寇准从永兴来朝见。寇准将要出发时，他的门生有劝寇准的说：“您如果到河阳称病，坚决请求外任补官，这是上策。倘若入朝觐见，就揭发乾祐天书的欺诈，还可以保全平生的正直之名，这是中策。最下策，就是再次进入中书省。”寇准不高兴，拱手起身，最终遭遇祸患。 六月戊子日，保信军节度使丁谓从江宁来朝见，是皇帝召他来的。 辽朝录用征讨高丽战死将校的子弟，不久，又增加封赏他们的妻子。 己丑日，辽朝任命伊勒希巴萧谐哩为西南面招讨使，御史大夫萧嘉济为伊勒希巴。 此前江淮发运使贾宗上奏说：“各路每年的漕运，从真州、扬州进入淮河、汴河，经过五处堰坝，粮食装载需要剥卸，百姓疲于牵挽，船只因此很快损坏。现在建议开凿扬州古河，环绕城南连接运渠，毁掉龙舟、新兴、茱萸三处堰坝，畅通漕路以均衡水势，每年节省官费十万，功利很大。”下诏视察，认为应当这样。于是工程完成，水流入新河，与三堰齐平，漕船没有阻碍，公私都大为称赞方便。 甲午日，左仆射、平章事王钦若被罢免为太子太保。 当时王钦若的恩宠逐渐衰减，有人告他受贿，王钦若自己辩解，请求交给御史台核实。皇帝不高兴，说：“国家设置御史台，难道是为人辨别虚实的吗！”王钦若惶恐，于是请求出任地方官。恰巧商州捕获道士谯文易藏有禁书，能用法术驱使六丁六甲神，自称曾经出入王钦若家，得到王钦若赠送的诗和书信。皇帝拿此事问王钦若，王钦若谢罪说不清楚，于是被罢相。不久任命判杭州。 丁酉日，任命李允则为客省使、知镇州，兼镇州、定州钤辖。 李允则在雄州十四年，河北已经停战，李允则仍然不停修筑城垒。辽人怀疑违背誓约。不久有人就此进言，下诏责问李允则。李允则上奏说：“当初通好时不立即修治，以后哪里还敢动工呢！”皇帝认为对。 城北原有瓮城，李允则想把大城合为一体，先建造东岳祠，拿出黄金百两作为供器，用鼓吹引导，居民争相献金银。过了很久，暗中自行撤去，声称盗贼从北边来，于是下令捕盗，三次行文给北界。于是开始版筑，扬言是为了保护祠庙，而最终完成了关城，疏浚壕沟，修筑月堤，从此瓮城的人全部纳入城中。 起初，州民多用草盖屋，李允则从西山取来木材，大建仓库营房。教百姓烧制瓦砖，标示里巷，设置廊市。城墙上全部砌砖，下面环绕沟堑，种麻，种植榆树柳树。扩大阎承翰所修的屯田，架桥引水，建造古梁，排列堤道，以连通安肃军、广信军、顺安军。每年举行修禊活动，召集界河的战船进行竞渡，任凭北人游览观看，暗中寓含水战训练。州北原来设有陷马坑，城上建楼作为瞭望所，可望十里，自从停战，没人敢登。李允则说：“南北已经讲和了，哪里用得着这个？”下令拆除楼台填平陷马坑，作为各军的菜园，疏浚井渠，排列畦垄，修筑短墙，纵横其中，种植荆棘，而此地更加险阻。于是整治坊巷，将佛塔迁移到北墙之上，登临可望三十里。下令安抚司所管辖境内，有空地都种榆树，久而久之，榆树布满塞下。 上元节原来不点灯，李允则扎结彩山，聚集歌舞杂技，让百姓尽情游玩。第二天，侦察得知辽将想要秘密进城观看，李允则与同僚在郊外等候，果然有紫衣人到来，于是与他一起进入客舍，不说一句话，让女奴排列侍奉左右，痛饮而罢，并且把他所骑的驴放在廊下，让他逃走，那人就是辽国的南京统军。后几天，那个人获罪。 曾在军中宴饮，而武器库着火，李允则奏乐劝酒不停。一会儿，火熄灭，命令将所有烧毁物品掩埋，秘密派遣使者持檄文到瀛州，用茶笼运载兵器铠甲，不到十天，兵器数目已经齐全，无人知道。枢密院行文责问，回答说：“兵器储藏的地方，防火非常严密，正在宴会而着火，一定是奸人所为，放弃宴会去救火，事情可能有不测。” 一天，有百姓状告被辽人打伤后逃走的，李允则不予追究，给受伤者两千钱，众人认为他懦弱。过了一个月，辽人拿这件事来责问，回答说不存在。原来是别的间谍想用打伤的人作为证据，等到得到回报，认为是假的，于是杀了那个间谍。云翼士卒逃往北界，李允则发文书督促归还，辽人回报说不知在何处。李允则说：“在某处。”辽人惊骇，不敢隐瞒，立即归还士卒，于是斩首示众，后来没有敢逃亡的。 李允则不讲究威仪，有时步行外出，遇到可以交谈的百姓，就请坐下交谈，因此透彻了解民情，盗贼一发生就能抓获，人们也不知道原因。他身上没有多余的衣服，吃饭没有两样菜肴，不积蓄财物，当时的边臣很少有赶得上他的。 戊戌日，任命寇准为中书侍郎兼吏部尚书、平章事，保信军节度使丁谓为吏部尚书、参知政事。按照旧例，节度使拜任应当降麻，翰林学士盛度认为参知政事应当属于外制，于是命令知制诰宋绶起草制词，丁谓非常怨恨。丁谓在中书省，事奉寇准非常恭敬。曾一同会餐，羹汤弄脏了寇准的胡须，丁谓起身，慢慢为他擦拭，寇准笑着说：“参知政事是国家的重臣，竟为长官拂须吗？”丁谓非常羞愧，从此倾轧陷害的念头开始萌生。 己亥日，辽朝任命特里衮耶律哈噶为南府宰相，任命南面林牙耶律韩留为特里衮。 滑州黄河决口，泛滥到澶州、濮州、郓州、齐州、徐州境内，派遣使者救援被淹的人，抚恤他们的家属。 丁未日，任命吏部侍郎林特为尚书左丞、玉清昭应宫副使。林特性情邪僻阴险，善于附和，所以丁谓始终与林特交好，屡次引用他。 秋季，七月辛酉日，知河南府冯拯上奏说：“父老、僧道、举人等联名上书，希望赴京请求皇帝封禅中岳。”皇帝说：“此事体大，不可轻议。”命令冯拯慰劳遣散他们。 三司借内藏钱五十万贯，绢十万匹。 学士院上奏说：“根据诏书，大理评事胥偃参加考试，胥偃是盛度的女婿，又是钱惟演的亲戚，请求将考试安排到别处。”下诏送到舍人院考试。从此有亲嫌嫌疑的都照此例。 戊辰日，殿前都指挥使、忠武节度使曹璨去世。皇帝亲临祭奠，追赠中书令，谥号武懿，录用他的子侄。曹璨出身贵族，以孝顺谨慎著称。熟悉韬略，虽然没有攻战的功绩，但多次担任边防职务，统领禁卫十多年，善于抚慰士卒。晚年有些吝啬，舆论认为他不够好。曹璨的母亲曾查看他的家财，见积钱数万，召来曹璨说：“你父亲历任内外官职，不曾有这样的积蓄，可知你远不及你父亲啊！” 三司借内藏库钱帛二百四十五万。 庚午日，辽主视察市场，特赦市场中的在押囚犯。 己卯日，群臣上表呈上尊号：体元御极感天尊道应真宝运文德武功上圣钦明仁孝皇帝，皇帝不允；一共上表五次，皇帝听从了。 庚辰，屯田员外郎钟离瑾上奏说：“我观察到各州的长官，只要境内雨水充足禾苗生长，就上奏丰收，之后发生霜冻、干旱、蝗虫、水灾等灾害，都隐瞒不报，对上欺骗朝廷，对下压制百姓。请求从今以后各州有灾害的地方，立即上奏，派官员检查核实。如果所管辖地区丰收，也必须等到夏秋收成时再上奏。如果上奏后发生灾害，允许另外上报；隐瞒不报的，就追究其罪责。”皇帝听从了。 八月丁亥，因为天书再次降临，大赦天下。 滑州出现龙，黄河决口。 彰德军留后马知节因病留在京城，过了一年，上表请求外任，被任命为贝州知州兼部署。将要出发时，请求面见皇帝，皇帝怜悯他身体虚弱，让他回本镇，上党、大名的百姓争相来迎接拜见。病情加重，不久请求回京城，去世。遗命诸子辞谢诏令的葬礼。皇帝深切哀悼，追赠侍中，谥号正惠，任命他的子孙四人官职。马知节熟悉军事，以谋略自任。涉猎文艺，每次应诏，也作诗赋，所交往的人，都是一时的名士。治理政务专门抑制豪强，抚恤孤弱。性格刚直敢言，不曾稍微自卑屈从。在武人中寻求，大概很少有能与他相比的。 辛丑，太白星白天出现。在天安殿大会佛教、道教人士，建立道场，总共一万三千多人。己亥，皇帝亲临观看，用药银铸造大钱，当面赐给他们。 戊申，从琼林苑迎奉天书入宫。 庚戌，派遣使者安抚遭受水灾的州军，有应当宽恤更改的事件，与转运使、副使、所在地方长官共同商议施行。 九月乙丑，赐大理寺丞王质进士及第。王质是王旦弟弟的儿子，因为献文被召试的缘故。 己巳，辽国任命石用中为参知政事。 壬申，辽主审察记录囚犯的罪状；甲戌，再次审察记录囚犯的罪状。 下诏：“从今以后，凡是犯贪赃罪被注籍到广南、川峡的幕职、州县官，委派各路转运使经常加以纠察，再犯贪赃罪的，永不录用。”当时司勋员外郎梁象上言：“川峡的幕职、州县官，曾经因贪赃被降职的，大多又肆意贪婪，更加骚扰边远百姓。请求从今以后犯贪赃罪的不注籍到川峡为官，都除授到广南边远恶劣的州军。”皇帝认为广南也是我的百姓，而且这不是给其自新之路，所以特别下了这道诏令。 辛巳，参知政事李迪说：“皇太子举动合乎礼节，言语不轻易出口，观看伶官杂剧，不曾随便发笑。”皇帝说：“平日在内廷，也不曾随便说话。”寇准说：“皇太子天赋仁德，庄重温和，实在是国家的福气。” 壬午，辽主驻扎在土河川。 冬，十月，辽下诏给各道，事情无论大小，已经判决的每三个月一次逐条上奏。 癸巳，命令横帐三房不得与卑小帐族通婚，凡是嫁娶必须先上奏然后执行。 己酉，知审刑院盛度上言：“在京及各路只有断案三道，遇到降圣节不奏报，其余完全没有刑案文书，请求交付史馆。”寇准说：“这是陛下以德化民、精心体恤刑罚所致。”下诏奖励盛度等人。 十一月辛酉，閤门、太常礼院进上《大礼称庆合班图》，皇太子座位排在宰相之上，太子恳切辞让。皇帝以此告诉辅臣，寇准等当面陈述储君的重要，不可兼加抑制，希望遵从礼仪制度。总共两次请求，才允许。 下诏：“从今以后给事中、谏议大夫、中书舍人的母亲、妻子都封为郡君。”起初只封县君，枢密直学士、给事中王曙是寇准的女婿，因此改变旧制，议论的人非议寇准专权自私而不顾忌。 己巳，拜谒景灵宫。这一天，月亮出现重轮。庚午，祭祀太庙。辛未，在南郊合祭天地，大赦天下。 丁丑，拜谒玉清昭应宫。回来，驾临天安殿，接受册封尊号。 十二月丙戌，富州蛮族首领向光泽上表表示愿意献出疆土。皇帝说：“朝廷得到它有什么用！应当是他的亲族不能相容罢了。”命令转运司查察，果然如此。 辛卯，辽主驻扎在中京。 癸巳，任命任中正、周起同时为枢密副使。 河中府处士李渎、陕州处士魏野都去世，下诏各追赠秘书省著作郎，赐给其家米帛，州县经常加以慰问抚恤，除二税外免除其差役。 乙巳，辽国任命广平郡王宗业为中京留守，大定尹耶律制心为特里衮。 辛亥，高丽王王询派遣使者到辽国，请求进贡地方特产，辽主命令收纳。 这一年，燕地饥荒瘟疫，百姓多流离死亡，辽主任命翰林学士杨佶同知南京留守事，打开粮仓，赈济困乏，贫民卖子女的按劳动量赎出。此前杨佶曾任易州知州，治理崇尚清简，征发期限必定守信，百姓感到便利。 ○真宗膺符稽古神功让德文明武定章圣元孝皇帝天禧四年（辽开泰九年。庚申，1020年） 春，正月乙丑，任命华州观察使曹玮为宣徽北院使，镇国军留后、佥署枢密院事。佥署兼领藩镇，从曹玮开始。 丙寅，开凿扬州运河。 丙子，改各路提点刑狱为劝农使、副使兼提点刑狱公事。下诏：“所到之处视察百姓户籍的等级，有不符格式的加以惩处改革。劝勉抚恤农民，按时耕种垦荒，招集逃散百姓，检查追索漏税，凡农田事务都掌管。”并各赐《农田敕》一部。 二月，皇帝生病，不上朝。 癸未，派遣使者安抚淮南、江、浙、利州的饥民。 丁亥，户部员外郎兼太子右谕德鲁宗道上奏：“请求从今以后群臣除了故意枉法贪赃外，那些因事计赃情节可悯的，都上奏裁决。”皇帝听从。又请求：“选人有罪，令铨曹在刑部、大理寺两司中只问一处。”下诏给铨曹：“从今以后刑部、大理寺判定选人罪名不一致时，就送审刑院迅速详细裁定上报。” 滑州报告黄河堵塞完工，下诏奖励。己亥，命翰林学士承旨晁迥致祭。庚子，群臣到崇德殿称贺。赏赐修河官吏、使臣、将士各有差别。这次工程，总共征收各州的薪柴、石头、木桩、橛子、茭草、竹子等一千六百万，动用兵夫九万人。皇帝亲自撰写文章刻碑以记载其功绩。 辛丑，调发唐州、邓州等八州的常平仓粮食赈济贫民。 这个月，辽主到鸳鸯泺。 三月戊辰，改祯州为惠州。 癸酉，下诏川峡、广南的举人不要拘泥于定额。 乙亥，因为益州、梓州路物价飞涨，命令知制诰吕夷简、引进副使曹仪乘驿车去赈济抚恤。吕夷简等请求：“所到之处慰问官吏、将校，同时提取在押囚犯，与长吏等推究实情从轻判决遣放；百姓愿意出谷救济饥民的，原诏只给予酬奖，希望给予空名告敕交付臣等前往。”皇帝听从。 己卯，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向敏中去世。皇帝立即前往哭悼，追赠太尉、中书令，谥号文简，女婿都升官。向敏中端正宽厚和乐，善于处理繁剧事务，长期在宰相之位，家中没有私人请托，谨慎于选拔人才，不妄加推荐，居高位近三十年，当时以重德看待他。 夏，四月乙酉，两个月亮同时在西南出现。 翰林学士承旨晁迥，多次上表请求解除近职。庚寅，授任工部尚书、集贤院学士，判西京留司御史台，允许一个儿子在河南做官以便奉养。 命令工部侍郎杨亿为翰林学士。大中祥符末年，杨亿从汝州代职回京，很久没有升迁，有人问王旦：“杨大年为什么暂时不给旧职？”王旦说：“大年不久前因轻率离开皇帝左右，人言可畏，全靠皇帝始终保全他。现在这个职位想让皇帝出于本意，以保全君臣的契合。”过了六年，才重新进入翰林院。 分江南转运使为东西两路，采纳户部判官滕涉的请求，以便巡察。 丁亥，大风白天昏暗。 丙申，在青州杖杀前定陶县尉麻士瑶，他的亲属家僮分别处以黥刑和发配，抄没其家产。 当初，麻士瑶的祖父麻希梦，事奉刘铢为府掾，专事搜刮聚敛，因而达到巨富。到麻士瑶，更加豪横放纵，郡境之内都畏惧他，超过官府。麻士瑶平时不检点男女关系，又私下收藏天文禁书、兵器，杀人作恶，即使镇将、县官，也多被殴打刺伤。此前侍御史姜遵，风闻麻士瑶暗中杀害其侄麻温裕，上奏派遣监察御史章频前去审讯，于是又得到其他罪行，所以全部加以诛罚。当时青州幕僚胡顺之实际上首先揭发此事。 胡顺之曾任浮梁县令，杖打不交租的豪富臧氏，又杖刑拘押本州职员、教练官，因此吏员不敢骚扰。到青州时，高丽曾入贡，途经州境，宦官依仗权势，让州官在郊外列队参拜，唯独胡顺之不拜，于是上书论辩，朝廷认为他正确。 此前度支员外郎、直集贤院胶水人祁暐出任潍州知州，母亲去世，殡葬在州城南面。祁暐解官后，在殡葬处筑小室，号泣守护，吃素食三年，赤脚过冬，脚趾掉了两个。州里将情况上报。己亥，降诏表彰。到他归葬时，又赐给粟帛，命令州长吏每月到他居所慰问。 当初，感德军节度使、知陕州王嗣宗，因年老多病两次上表希望入朝，下优诏召还。因脚病不能朝谒，又上表请求再任许州知州。宰相寇准素来厌恶他的为人，庚申，特命以左屯卫上将军退休。 王嗣宗历事三朝，所到之处以严明驾驭下属。性格傲慢凶狠，家里有恩仇簿，已经报复的就勾掉，晚年交游的人，都记入仇簿。任中丞时，曾愤恨宋白、郭贽、邢昺七十岁不请求退休，多次向皇帝进言，请下令让他们退休。到晚年，病重，仍贪恋厚禄，徘徊不去，曾对人说：“我只有这一件事不能免于非议罢了。”但敦睦宗族，对待诸侄如己子。临终，命令将《孝经》、弓剑、笔砚放入墓穴中。 五月，辽国耶律资忠从高丽返回。资忠被扣留时，辽主时常想念他，每次与群臣宴饮，就说：“资忠也有这种快乐吗？”资忠留高丽六年，忠节不屈，怀念君主父母，表现在著述中，编为《西亭集》。到这时高丽送他回来，辽主到郊外迎接，同车而归，命令大臣设宴慰劳，留宫中数日，对他说：“朕将委屈你任枢密，如何？”回答说：“臣不才，不敢奉诏。”于是任命为林牙、知特里衮事。 高丽王王询上表请求称藩纳贡，辽主允许。 癸酉，辽国任命耶律宗教为检校太傅，宗诲为启圣军节度使，刘慎行为太子太傅，并赐保节功臣。 六月丙申，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寇准，被罢免为太子太傅、莱国公。 此前寇准为枢密使，曹利用为副使。寇准素来轻视曹利用，议事有不合时，寇准就说：“你一个武夫，岂能懂得这些大事！”曹利用因此怀恨在心，而丁谓因为拂须的事也恨寇准，等到一同为枢密使，就合谋想排挤寇准。 翰林学士钱惟演，见丁谓权势盛大，攀附他，结为姻亲，而钱惟演的妹妹实际上是马军都虞候刘美的妻子。当时皇帝身体不适，言语困难，政事多由中宫决定，丁谓等人交结诡秘，其党羽日益巩固。刘氏的宗族在蜀地横行，夺取百姓的盐井，皇帝因皇后的缘故想宽免其罪，寇准必定请求依法惩处，大大违背皇后的心意，丁谓等人于是借机诬陷。 寇准曾独自请见说：“皇太子是人心所向，希望陛下考虑宗庙的重要，传以帝位，以巩固万世基业。丁谓是奸佞之人，不能辅佐少主，请选择正直大臣为羽翼。”皇帝同意。寇准秘密令翰林学士杨亿草拟表章请太子监国，并想援引杨亿代替丁谓。杨亿害怕事情泄露，夜里，屏退左右起草表文，以至于亲自起身剪去蜡烛的烛花，内外无人知晓。 不久寇准酒后失言，泄露了机密，李迪等人更加恐惧，极力诬陷寇准，请求罢免他的政事职务。皇帝不记得与寇准当初有约定，同意了他们的请求。恰逢天色已晚，皇帝召知制诰晏殊进入宫中，给他看除授官职的文书。晏殊说：“臣掌管外制，这不是臣的职责。”于是召钱惟演。片刻，钱惟演到来，竭力斥责寇准专权放纵，请求从严惩处。皇帝问：“应当给他什么官职？”钱惟演请求按照王钦若的旧例，授寇准太子太保。皇帝说：“给太傅。”又说：“再加优厚的礼遇。”钱惟演请求封他为国公，从袖中拿出备好的官员名册进呈，皇帝在小国中指着“莱”字。钱惟演说：“这样，那么中书省只有李迪一人，恐怕需要另外任命宰相。”皇帝说：“暂且先这样任命。”晏殊因被误召，于是说恐怕泄露机密之事，不敢再出宫，便留宿在学士院。 壬寅日，皇帝在殿试礼部奏名的举人九十三人。 秋季七月庚戌朔日，出现日食。 癸亥日，参知政事李迪、兵部尚书冯拯、翰林学士钱惟演在滋福殿与皇帝对话。起初，寇准被罢免，皇帝想任命李迪为宰相，李迪坚决推辞，于是皇帝又嘱咐李迪。过了一会儿，皇太子出来在皇帝面前跪拜说：“陛下任用宾客为宰相，冒昧以此致谢。”皇帝回头对李迪说：“还能推辞吗？” 这一天，钱惟演又极力排斥寇准说：“寇准自从罢相，转而更加结交内外以求重新被任用，通晓天文占卜的人都全部召见，以至于管军的臣僚、陛下亲信的内侍，没有不关注的；恐怕小人结党，迷惑圣听，不如尽早让他外出任职。”皇帝问：“有什么名目？”钱惟演说：“听说寇准已上表请求去河中府，见中书省尚未任命宰相，又听说有人许诺他重新任用，于是没有进呈此表。”皇帝问：“派他去河中府如何？”钱惟演请求召李迪传达旨意，于是说：“中书省应该尽早任命宰相。”皇帝觉得人选为难，钱惟演回答说：“如果宰相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暂且用两三名参知政事。”皇帝说：“参知政事也难得合适的人。”问：“现在谁在李迪之上？”钱惟演用曹利用、丁谓、任中正回答，皇帝沉默不语。钱惟演又说：“冯拯是旧臣，性格纯厚平和，与寇准不同。”皇帝仍默不作声，随后说：“张知白如何？”钱惟演说：“张知白清正耿直，让他任参知政事可以，恐怕不能做宰相。”皇帝点头。钱惟演又说：“寇准的朋党势力很大，王曙又是他的女婿，作东宫宾客，谁不畏惧！如今朝廷之人，三分之二都依附寇准了。臣的话一出祸患就会随之而来，但不敢不说。”皇帝说：“你不必担忧。”钱惟演两次跪拜后退下。 甲子日，下大雨，积水流溢，公私房屋大半被淹，有人被压死。 丙寅日，任命参知政事李迪为吏部侍郎兼太子少傅、平章事，兵部尚书冯拯为枢密使、吏部尚书、同平章事。当天告谢，即赐给袭衣、金带、鞍勒马，正式谢恩日也如此，这不是常例。 先前，冯拯以兵部尚书判都省，皇帝想加冯拯吏部尚书、参知政事，召学士杨亿让他起草制书。杨亿说：“这是舍人的职责。”皇帝问：“学士所掌管的是什么官职？”杨亿说：“如果任命为枢密使同平章事，那么制书才是学士应当起草的。”皇帝说：“就以此任命冯拯。” 冯拯受命后，枢密院任使职的人共有三个，此前没有过，人们都感到疑惑奇怪。曹利用、丁谓于是各自请求罢免，皇帝慢慢察觉了错误，召知制诰晏殊告诉他，打算有所变动。晏殊说：“这不是臣的职责。”于是召钱惟演入内，回答说：“冯拯原本是参知政事，如今拜为枢密使，是合适的。但中书省不应只用李迪一人，何不任用曹利用、丁谓？”皇帝问：“谁可以？”钱惟演说：“丁谓是文臣，任中书省合适。”又说：“曹利用忠诚赤胆，对国家有功，也应授予平章事。”皇帝说：“好。”庚午日，任命枢密使、吏部尚书丁谓为平章事，枢密使、检校太尉曹利用加同平章事，都采纳了钱惟演的建议，但对待寇准仍像以前一样。丁谓等人非常恐惧，策划更深。壬寅日，寇准入宫应对，详细上奏丁谓及曹利用等人互相勾结的情况，又说：“臣如果有罪，应当与李迪同坐，不应独自被贬斥。”皇帝立即召李迪到面前对质。两人辩论很久，皇帝心中不快，李迪多次用眼神示意寇准退下。等到两人都退下，皇帝又召李迪入对，变了脸色说：“寇准远贬，你与丁谓、曹利用一起外放。”李迪说：“丁谓和曹利用须由学士降麻任命，臣只求一个知州。”皇帝沉吟良久，脸色渐渐缓和。李迪退下，又写了文字进呈，皇帝的心意立刻释然，于是又召丁谓入对；丁谓请求给寇准授节钺，让他外出，皇帝不许。 甲戌日，昭宣使、英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周怀政被处死。 当初，皇帝病势逐渐加重，自己怀疑不能痊愈，曾枕着周怀政的腿睡觉，与他谋划，想命太子监国。周怀政实际掌管左右春坊事务，出宫后，告诉了寇准，寇准于是请求机会建议。不久事情泄露，寇准被罢相，丁谓等人因此上疏排斥周怀政，使他不能亲近皇帝，但因为是皇帝和太子的缘故，没有立即公开加以贬斥。周怀政忧虑恐惧不能自安，暗中谋划杀掉丁谓等人，重新起用寇准为相，尊奉皇帝为太上皇，传位给太子，废黜皇后。他与弟弟礼宾副使周怀信谋划，秘密召客省使杨崇勋、内殿承制杨怀吉、閤门祗候杨怀玉商议此事，约定二十五日秘密行动。 前一天晚上，杨崇勋、杨怀吉到丁谓等人府第告发事变，丁谓半夜穿着便服乘妇女车，去曹利用那里商议，到天明，曹利用入崇政殿上奏。周怀政当时在殿东厢房，立即命卫士逮捕他，下诏宣徽北院使曹玮与杨崇勋到御药院审讯，不到几个时辰，全部招供认罪。皇帝坐在承明殿亲自审问，周怀政只求哀而已。命令用车载他，到城西普安佛寺斩首。丁谓等人同时揭发朱能所献天书妖妄之事，急速派入内供奉官卢守明、邓文庆乘驿马到永兴军逮捕朱能。 周怀政被处死后，有人想一并责罚太子，皇帝心中迷惑，李迪从容上奏说：“陛下有几个儿子，竟要打这个主意！”皇帝恍然大悟，因此东宫得以不被动摇。 丁丑日，太子太傅寇准降授太常卿，知相州，翰林学士盛度、枢密直学士王曙一并罢职，盛度知光州，王曙知汝州，都因为与周怀政交往，王曙又是寇准的女婿。 ## 关键人物 - **宋真宗**：皇帝；决策者，晚年病重，立太子，处理天书事件 - **王钦若**：宰相；进献天书，修建祥源观，后被罢相 - **寇准**：平章事、太子太傅；因天书事件拜相，后遭丁谓等人排挤罢相 - **丁谓**：参知政事、平章事；与曹利用合谋排挤寇准，后拜相 - **李迪**：参知政事、太子宾客、平章事；兼任太子宾客，后拜相，保护太子 - **曹利用**：知枢密院事、枢密使加同平章事；与丁谓合谋排挤寇准 - **周怀政**：昭宣使、英州团练使、入内副都知；参与伪造天书，谋废立被杀 - **鲁宗道**：右正言、太子右谕德；直言进谏，批评天书事件 - **向敏中**：左仆射兼中书侍郎、平章事；宰相，关心军费，去世 - **赵祯**：升王、皇太子；被立为太子，储君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立升王赵受益为太子；大赦天下 - **时间不明**：寇准上奏天书降临乾祐山；迎天书入宫，引发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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