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三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三十六 ## 本章概览 宋纪三十六起昭阳大渊献年正月，止柔兆摄提格年三月，凡三年余。仁宗初即位，年号天圣，太后垂帘听政。朝中元老更迭：冯拯病罢，王钦若自江宁复入为相，然已失先时威权，同僚多异议。寇准贬雷州卒，归葬时百姓立竹挂纸，竹皆生笋，遂立庙为寇公祠。茶法积弊日深，旧行专卖，虚估高企，利归豪商。权三司使李谘等推行贴射法，令商人与园户直接交易，官府收息，初行一年，豪贾不能擅轻重。然议论纷起，称边籴现钱不足，茶积压腐败，朝廷动摇。计置司力争，诏示不变，然次年孙奭等复言贴射不便，请罢之，茶法再坏。茶法之争，实为财政困窘之缩影。又南方钱重，蜀民私造交子，寇瑊欲废，薛田、张若谷请官设交子务，从之，立限百二十五万余缗，此为中国纸币之始。太后权倾，仪仗拟于帝；皇后郭氏虽立而失宠，张美人盛宠。辽国岁稔，辽主游猎无度，而宫中元妃妒后，谗构未成。宰相王钦若病卒，赠谥优厚，其人事君谄巧，时称‘瘿相’。太后曾微时寄居张旻家，旻谨慎，遂召为枢密使。此期朝政承真宗余绪，外似平稳，内实多故，财用困乏，制度渐坏，已启庆历革新之先声。 宋仁宗天圣年间，朝廷改革茶法（贴射法）、设置益州交子务、裁减冗费，同时辽宋关系维持和平，辽国也有内政变迁。 本章叙述宋仁宗天圣元年至四年（辽太平三年至六年）间，宋辽两国的政治、经济事件，重点包括茶法改革、交子发行、宰相更迭、辽国内政及边境事务。 ## 正文 从昭阳大渊献年正月，到柔兆摄提格年三月，总共三年多。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天圣元年（辽太平三年） 春季，正月，丙寅朔日，下诏改年号。皇帝读诏书，长时间大声哭泣，对左右说：“我不忍心仓促更改先帝的年号。” 辽主前往纳水。 任命耶律藏引为平章事。 庚午日，辽国首次派使者来祝贺长宁节。 从建隆年以来，吴、蜀、江南、荆湖、南粤都号称富强，相继投降归附，太祖、太宗依靠他们的积蓄，以恭谨节俭、简易治国。当时，天下人口还少，养兵不算太多，任官不算太冗杂，佛、道之徒还不算太兴盛，百姓也各自安居乐业，不弄虚作假、奢侈放纵，所以上下富足，国库盈余。太平日子久了，户口每年增加，兵籍越来越广，官吏数量也多，佛、道和塞外势力消耗侵蚀中原，官府的费用比过去多出数倍，百姓也渐渐放纵奢侈，从上到下开始为财政困窘。权三司使李谘曾说：“天下赋税有常规，如今西北停战二十年，但边境粮饷仍如旧，其他开支逐渐扩大，戍兵虽不可裁减，但那些非本业的末作浮费，应一律裁减，以宽缓赋敛、厚待百姓。”盐铁判官歙人俞献卿也说：“天下粮食布帛日益消耗，物价日益高涨，人们都说稻苗未长就征购粮食，桑叶未吐就征购丝绸，从荆湖、江淮之间，百姓愁苦无依。转运使们致力于苛刻盘剥来增加数额，一年比一年厉害，又随时调发、营造，一切费用都出自百姓，所以物价越来越高，民力积困。从天禧年以来，一天比一天奢侈，比过去更甚。酒杯不满是因为下面有漏洞，树木不茂盛是因为里面生了虫，陛下应与公卿大臣朝夕谋划，加以补救纠正。”皇帝采纳了他的话。癸未日，命令御史中丞刘筠、提举诸司库务薛贻廓与三司共同商议裁减冗费。 下诏中书、枢密院共同商议堵塞滑州黄河决口。 此前茶法规定，只有川、峡、广南允许百姓自由买卖，禁止出境，其余都由官府专卖，违者受刑。在淮南的蕲、黄、庐、舒、寿、光六州，官府自设茶场，设置使官总管，称为山场的有十三处，六州采茶的百姓都隶属这些山场，称为园户。每年按额交茶，抵租税，其余官府全部收购。卖给官府的茶，都先拿钱后交茶，称为本钱。另外，百姓每年交税愿意折成茶的，称为折税茶。总计每年课额八百六十五万多斤，销售都在本场。在江南的宣、歙、江、池、饶、信、洪、抚、筠、袁十州，广德、兴国、临江、建昌、南康五军；两浙的杭、苏、明、越、婺、处、温、台、湖、常、衢、睦十二州；荆湖的江陵府，潭、鼎、澧、鄂、岳、归、峡七州，荆门军；福建的建、剑二州，每年像山场一样交租折税，其余官府全部收购并集中。总计每年课额，江南一千二十七万多斤，两浙一百二十七万九千多斤，荆湖二百四十七万多斤，福建三十九万三千多斤，都转运到交通要地，即江陵府、真州、海州、汉阳军、无为军、蕲州的蕲口，共六个榷货务。凡是百姓想买茶的，都从官府购买；作为日常饮用的，称为食茶，出境则发给凭证。商贾想要贸易的，在京城榷货务交纳钱币或金银布帛，换取六个榷货务或十三个山场的茶，发给凭证，按所买的数量给茶，称为交引。愿意在东南地区交纳钱币或金银布帛的，也允许，按价值给茶，如同在京城的办法。凡是茶入官时低价估算，出官时高价估算，官府获利很大，而商贾运到西北以及散发到塞外，获利尤其丰厚。官府卖茶，每年课税铜钱，虽有多有少，景德年间达到三百六十多万贯，这是最丰厚的时候。 然而自从西北驻兵很多，粮饷不足，于是招募商人输送草料和粮食，按照路程远近，增加虚估，给凭证，用茶偿还。后来又加上东南地区的铜钱、香药、象牙，称为三说法。而边境急于军粮，想要大量储备，不认可虚估，输送的人用虚钱得到实利，人们争相前往。等到南北和好停战，边境储备稍缓，物价略降，但交引的虚钱未改，这个法规已经败坏，虚估日益提高，茶日益贬值，实际交纳钱币金银布帛的人日益减少，而输送的人不全是商人，多是当地土人，既不知茶利多少，又急于换钱，得到凭证就转卖给茶商或京城里称为交引铺的坐商，获利无几。茶商和交引铺有的用凭证取茶，有的囤积贸易谋取厚利，于是虚估的利益都落入豪商巨贾手中，凭证积压，即使二三年后的茶也不够偿还，而输送的人因利益微薄不再前往，边境防备日益紧张，茶法大坏。景德年间，丁谓任三司使，曾计算其得失，认为边境籴粮才五十万，而东南三百六十多万茶引全归了商贾，当时认为这是至理名言。后来虽多次变革来补救，但仍有弊病。丁亥日，下诏设置计置司，由枢密副使张士逊、参知政事吕夷简、鲁宗道总管。 庚寅日，计置司考察茶法的利弊，上奏说：“十三个山场的茶，每年课税铜钱五十万贯。天禧五年，才达到二十三万贯。每张券值十万钱，卖出得五万五千钱，总计实得铜钱十三万贯，除去九万多贯作为本钱，每年只得息钱三万多贯，而官吏的俸禄还不算在内。这样虚数虽多，实际利润很少。”于是请求废除三说法，实行贴射法。其办法是：将十三个山场的茶买卖本息合并计算，取消官府发给本钱，让商人与园户自行交易，一切定为中等估价，而官府收取利息。例如卖舒州罗源场茶，每斤售价五十六钱，本钱二十五钱，官府不再给本钱，只让商人交息钱三十一钱。但必须把茶运到官府，按商人所指的数量给茶，发给凭证为验，以防私下销售，所以有贴射之名。如果每年课额中贴射不完，则官府像旧法一样收购。园户过期而交纳不足的，按所欠数额，像商人一样交息。过去交茶一百斤，再加二十到三十五斤，称为耗茶，也都取消。那些交纳钱币换取六个榷货务茶的，仍按旧制。大致是让茶和边境籴粮各自以实钱进出，不得互相轻重，以杜绝虚估的弊端。皇帝听从了。 庚子日，调发士兵增筑京城。 二月，丙申日，铸造“天圣元宝”钱。 起初，祥符天书降下后，设立了天庆、天祺、天贶、先天、降圣等节，以及真宗诞辰、本命三元，采用道家仪式，内外举行斋醮，京城内外，一夜间好几处。皇帝即位后，连同太后诞辰也如此，耗费很大。到这时有人提出意见，宰相冯拯因而上奏说海内久安，用度应有节制，皇帝和太后说：“这是先帝的意思。”即下诏礼仪院裁定。礼仪院请求皇帝和太后诞辰、本命仍照旧，其他节日命八处宫观轮流设醮。过去一年设醮四十九次，请求减为二十次；大醮两千四百分，请求减为五百分，斋官只给汤茶。下诏将醮分增至一千二百分，其余全部同意。 辽国任命丁振为武信军节度使，进封兰陵郡王。 辽国萧巴雅尔在高丽战败后，辽主派人责备他说：“你轻敌深入，以致败绩，有什么脸面来见我！朕应当剥你的皮然后杀你。”等他回来后，只罢了官。到这时念及他南征的功劳，又任命他为西南面都招讨，进封豳王。 三月，己巳日，礼仪院又请求取消天庆等五节天下赐宴。下诏新定设醮的州府，赐宴如旧，其余全部取消。 减少玉清昭应宫、景灵宫、会灵观、祥源观的清卫卒，分配到各军，其工役送八作司；衮州景灵宫、太极观的清卫卒也照此办理。 辛卯日，开始实行淮南十三山场的贴射茶法。 司天监进献新历，赐名《崇天》，是保章正张奎、灵台郎楚衍等人制作的。 夏季，四月，己亥日，任命吏部郎中、龙图阁待制薛奎权知开封府。薛奎为政严明敏捷，打击奸邪毫不宽贷，人们畏惧他，称他为“薛出油”。这话传到皇帝耳中，皇帝因而问薛奎，薛奎谢罪说：“臣只知道打击奸邪，哪里避讳这个！”皇帝更加器重他。 辛丑日，中书省说：“各道转运使、副使，河北、河东、陕西部署、钤辖、都监以及出使契丹的臣僚辞朝和朝见，请允许他们上殿奏事。”皇帝听从了。 起初，只让两府大臣代为奏报，太常丞祥符人丁度说：“臣下外出，必定有要事陈述，现在一律让他们附奏，这不是防止言路堵塞的办法。”所以中书省为此提出请求，终于获得批准。皇帝刚刚即位，丁度曾上书论述六件事，又曾向皇太后进献《王凤论》，以告诫外戚。 取消礼仪院，听从枢密副使张士逊等人的请求。太常礼院是典章礼仪所出之处，大中祥符年间，又增置礼仪院，由辅臣统领，到这时才取消。 丁巳日，下诏：“翰林学士至三司副使、知杂御史，各自举荐可以充任谏官、御史的人，把名字报上来。”此前，上密封奏章的人请求恢复设置谏官、御史三五员。原来宋初左右谏议大夫、司谏、正言多不专门负责言责，而御史有时兼任其他职务。天禧初年，下诏两省设置谏官，御史台设置侍御史以下各六员，不兼其他职务，每月必须有一员奏事；后来人员缺额不补，所以有人提到这件事。 钦州深在山谷之间，人们苦于瘴毒，推官建安人徐的请求将州城迁到水边。转运使将此事上报，并请求留徐的连任办理工程；辛酉日，下诏同意他的请求。徐的穿着短衣，拿着木棍，与役夫一同劳作，修筑城墙，建造望楼，划分区域安置军民，修建官府、仓库、沟渠、街市，百姓都感到便利。 五月，甲子日，实行陕西、河北输纳草粮给现钱法。 庚寅日，讨论皇太后的仪仗护卫，制度与皇帝相同。 这一月，辽主在缅山避暑；不久，赐缅山名为永安。 六月，戊申日，河南府报告永定陵占用民田十八顷，估计价钱七十万贯。皇帝说：“营建先帝陵寝而偿还百姓田地价钱，可以拘泥于常规吗？”特给一百万贯。 乙卯日，禁止毁坏铜钱来铸造钟。 秋季，七月，戊寅日，辽国任命南府宰相耶律哈噶为上京留守，封漆水郡王。 壬午日，免除天下拖欠，因为是即位赦恩。从此因赦免而免除欠负，成为惯例。 丙戌日，辽国将皇后生日定为顺天节。 起初，皇后受睿智太后喜爱，太后去世后，辽主对她恩礼有加，为她设置宫闱司，补任官员，允许她发布教令。元妃更加嫉妒她。此前，辽主南征，俘虏了深州小儿赵安仁，阉割为宦官，逐渐升至内侍省押班，元妃秘密让他伺察皇后的短处，皇后宫中的动静，元妃没有不知道的。时间长了，没有发现什么。皇后善于弹琵琶，元妃就诬告皇后与琵琶工燕文颇、李文福私通，辽主不相信。元妃又写了一封国书投入辽主帐中，辽主得到后说：“这一定是元妃写的。”下令烧掉。赵安仁见谗言没有奏效，而皇后权势正盛，害怕惹祸，计划逃归宋朝。事情泄露，皇后想杀他，元妃在辽主面前营救说：“赵安仁的父母兄弟都在南朝，每次想到他们，精神恍惚。现在他为思念亲人而逃跑，也是孝子的用心，实在可怜。”辽主赦免了他。 八月，乙巳日，任命太常博士建安人曹修古为监察御史，孔延鲁、刘随同为左正言。孔延鲁曾任宁州军事推官，多次与州将争论事情。有蛇出现在天庆观真武殿中，州将率领官属前往祭奠跪拜，想上报此事。孔延鲁径直上前用笏板击蛇，打碎了蛇头，观看的人大惊，随后无不叹服。升任大理寺丞，知仙源县，主持孔氏祭祀事务。孔氏族人向来多放纵不羁，孔延鲁一律绳之以法。他上书说孔庙建筑简陋，请求加以修缮装饰，皇帝同意了。孔延鲁后来改名为孔道辅。 甲寅日，天安殿的柱子上长出了灵芝，皇帝召见辅政大臣观看，大臣们退下后，上表祝贺。乙卯日，皇帝下诏让群臣一同观看，监察御史开封人鞠詠说：“陛下刚刚即位，黄河决口尚未堵塞，大雨损害庄稼，应当思考如何应对灾变。臣希望陛下把提拔忠良、斥退邪佞作为国家的宝贝，把训练劝勉士兵农民、丰裕积蓄粮仓作为上天的祥瑞，草木的怪异现象，有什么值得推崇的呢！” 在此之前，钱惟演从河阳前往亳州，借机到京师朝见，图谋入朝为相。鞠詠上奏说：“钱惟演奸邪阴险，曾与丁谓结为姻亲，因此得以重用；后来他揣测丁谓的奸状已经暴露，害怕受牵连惹祸，于是用力攻击丁谓。现在如果任命他为宰相，必定大失天下人的期望。”太后派内侍拿着奏章给他看，钱惟演仍然观望不肯离开。鞠詠对右正言刘随说：“如果任命钱惟演为相，我一定当场撕毁白麻诏书。”钱惟演听说后，才急忙离去。 冯拯生病，太后有重新任命王钦若为宰相的意图，当时王钦若以刑部尚书的身份担任江宁府知府，皇帝用飞白体写下了王钦若的名字。恰好王钦若的奏章送到，太后于是将字封在汤药盒里，派宦官带着去赐给他，并且口头宣召他入朝，辅政大臣都没有参与知晓。己未日，王钦若到达京城，庚申日，入宫觐见。九月丙寅日，冯拯被罢免宰相，出任武胜节度使兼侍中，判河南府；王钦若担任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 当初，冯拯五次上表请求罢免宰相职务，于是朝廷派使者去慰问。使者回来后，上奏说冯拯家里简陋，被服非常质朴，太后赐给他被褥、锦绮屏风。然而冯拯平时生活奢侈靡费，只是宫中不知道罢了。他担任宰相时，仪态严肃，宦官传诏到中书省，他不请他们入座。林特曾到冯拯府上，多日不得通报；说有事咨询，让他到中书省，到了之后，又派堂吏对他说：“公事，为什么不自己向朝廷禀报？”最终没有见他。 王钦若再次进入中书省，认为平时百官升迁叙用，都有常法，制作了《迁叙图》进献，希望便于皇帝阅览，然而也不能像真宗时那样大权在握了。同僚们往往提出异议，王钦若无法忍受，说：“王子明在政府时，不是这样的。”鲁宗道说：“王文正是先朝有德望的大臣，本来就不是别人能够企及的。您如果执政公平，宗道怎敢不服！” 闰九月戊戌日，寇准在雷州去世。 冯拯生病，不能前往河南，己亥日去世。追赠太师、中书令，谥号文懿。 癸卯日，朝廷才任命寇准为衡州司马，寇准已经去世，不知道这件事。他的妻子宋氏请求将灵柩归葬西京，得到允许。路过荆南公安县时，百姓都在路边设祭，折断竹子插在地上，挂上纸钱焚烧。过了一个月，枯竹全部长出竹笋，众人于是为他立庙，称为竹林寇公祠。 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封丘人赵贺，上奏说苏州太湖塘岸毁坏以及沿海支渠淤塞废弃，水淹农田。于是下诏让赵贺与两浙转运使徐奭负责这件事，采石加固堤坝，疏导积水，从吴江东流入海；流亡百姓回来定居的有二万六千户，每年出苗租三十万。 在此之前，赵贺担任汉州通判，蜀地官吏喜欢玩弄法令，而赵贺精明，官吏不敢欺骗，人称“赵家关”，意思是像关卡一样不可逾越。后来担任江淮制置发运使，所辖的漕船，以前都由主管官吏自行派遣，收受贿赂不公平，有的多次被派到富饶的郡县，趁机从事商贩，贫苦的甚至无法承受这种劳役。赵贺于是登记各州物产的多少，分难易为三等，根据他们的功过自行裁定，从此官吏的奸巧无法施展。 癸丑日，下诏给审官院：从今以后，知州军、同判、知县都要在便殿引对。 冬季十月辛酉朔日，将陕西边境的军队转移到内地。 监察御史鞠詠憎恨王钦若阿谀依附，多次窥伺他的短处，王钦若心中忌恨。恰逢鞠詠兼任左巡，率府率安崇俊入朝时失仪，鞠詠说安崇俊年轻时在边境有功劳，这点过失不足以定罪。王钦若上奏说鞠詠废弃朝廷礼仪，被贬为太常博士、同判信州。 辽国主从秋季在赤山打猎，这个月，驻扎在辽河。 十一月辛卯朔日，辽国任命皇侄耶律宗范为归德军节度使，北府宰相萧孝穆为南京留守，封燕王，南京留守耶律制心为南院大王，兵马都总管仇正为燕京转运使。 戊戌日，下诏禁止江南各路师巫邪术。在此之前，洪州知州夏竦，搜查辖区的师巫，得到一千九百多户，勒令他们归农，拆毁他们的淫祠，于是上奏请求朝廷严格颁布条约，因此下了这道诏书。 当初，蜀地百姓因为铁钱太重，私下制作券，称为交子，以便贸易，由十六户富民主导。后来富人的资产逐渐衰落，不能偿还所欠的债务，争讼多次发生。大中祥符末年，薛田担任转运使，请求官府设置交子务来控制其出入，很久没有得到答复。寇瑊镇守蜀地，于是请求废除交子不再使用。恰逢寇瑊离任而薛田代替他，下诏让薛田与转运使张若谷权衡利弊。薛田、张若谷商议：“废除交子不再使用，那么贸易不方便，只是请求官府设置交子务，禁止民间私造。”戊午日，下诏同意他们的请求，开始设置益州交子务，以一百二十五万六千三百四十贯为限额。寇瑊是临汝人；张若谷是南剑人。 大理寺丞、彭山县知县卢察请求到襄州做官以便扫墓，皇帝同意了。 十二月壬戌日，辽国任命皇侄耶律宗范为平章事，封三韩郡王。 江州人陈蕴，家族聚居二百年，人口二千，而陈蕴年龄八十，并且有品行仁义，州里上报朝廷。皇帝说：“良民是一乡的表率，表彰他就能劝勉行善的人。”甲子日，任命陈蕴为本州助教。 丁卯日，辽国任命萧永为太子太师。 辛未日，下诏让吏部流内铨选拔幕职官担任大县的知县，因为缺少京朝官。 己卯日，辽国皇子耶律重元被封为秦国王。重元是元妃的小儿子。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天圣二年（辽太平四年） 春季正月癸卯日，命令御史中丞刘筠等四人暂时代理知贡举。 下诏修建景灵宫的万寿殿以供奉真宗，匾额题为奉真；庚辰日，命令王钦若为礼仪使。 辽国主前往鸭子河；二月己未朔日，在达鲁河打猎，将鸭子河改名为混同江，达鲁河改名为长春河。 三月戊子朔日，下诏给礼部：“各科考生不能对策的，不要轻易罢黜。”在此之前，上密封奏章的人说：“经学不探究经旨，请求在本科问一道策问。”到这时，对策的人很多有纰漏错误，皇帝特意下诏宽免。 己丑日，同提点开封府界公事兖州人张君平说：“南京、陈、许、徐、宿、亳、曹、单、蔡、颍等州，古代的沟渠与京畿相连，年久失修，所以京城屡次遭受水患，请求委派官员疏浚开凿。”下诏同意他的请求。 丁酉日，在景灵宫奉真殿安放真宗的御容。 皇太后对宰相说：“近来选择儒臣侍奉讲读，很有启发帮助。”宰相于是说工部郎中单父人马宗元，通晓经书有品行，可以让他进入经筵侍讲。辛丑日，任命马宗元直龙图阁。 癸卯日，王钦若等人进上《真宗实录》一百五十卷，下诏褒奖。 乙巳日，皇帝驾临崇政殿，赐进士安陆人宋郊、长洲人叶清臣、吴县人郑戬等一百五十四人及第，四十六人同出身。不合格的有六人，因为曾经在真宗时参加过御试，特赐同《三礼》出身。丙午日，又赐各科一百九十六人及第，八十一人同出身。 宋郊和他的弟弟宋祁，都以词赋闻名，礼部上奏宋祁为第三名，太后不想让弟弟排在哥哥前面，于是提拔宋郊为第一名而把宋祁排在第十名；人们称呼他们为“二宋”，用大、小来区别。刘筠得到叶清臣的对策，认为奇特，所以提拔为第二名。因为对策而提拔为高等，从叶清臣开始。 壬子日，赐乡贡进士张瓖、太常寺太祝吕宗简进士及第，仍然附在春季榜单中。张瓖是张洎的孙子，宰相王钦若的女婿；吕宗简是参知政事吕夷简的弟弟。 夏季四月，池州知州李虚己，说州县在春初预支钱款和买丝绢，百姓有不愿意的，强行摊派就会造成骚扰。辛酉日，下诏给三司，让三司告知州县不得强行摊派，不是本地物产的停止收购。 当初，皇帝的乳母许氏，被宫人进谗言而赶出宫，嫁给了苗继宗，到这时拦驾自述情况。丙寅日，封她为临颍县君，任命苗继宗为右班殿直。不久加封许氏为当阳郡夫人，重新回宫。 五月丁亥朔日，司天监报告说应当发生日食却没有发生，宰相上表祝贺。 乙未日，审查记录囚犯。 六月乙未日，百官上表请求皇帝听音乐，皇帝不同意；上表五次，才同意。于是告诉王钦若说：“现在虽然勉强听从众人请求，秋宴只应当使用一半的乐队，那些游乐之事，心里还是不忍心。” 辽国南院大王耶律制心去世。制心镇守上京，多有仁政。当时酒禁很严，有抓获私自酿酒的人，制心一饮而尽，笑着不予追究。有人劝他信佛，制心说：“我不知道佛法，只要心中无私，就接近佛法了。”追赠政事令，追封陈王。 壬申日，取消天庆、天祺、天贶、先天降圣节时宫观燃灯的活动。 甲戌日，辽国任命萧迪里为南院大王。 秋季七月戊子日，下诏定在冬至日到南郊祭祀。 壬辰日，派遣殿中侍御史王硕、内殿承制朱绪检查山场所积存的茶叶。 当初，朝廷采纳李谘等人的贴射法，推行一年后，豪商大贾不能操纵价格高低；而议论的人有的说边境籴粮用现钱偿付，恐怕京师府库不足以延续，纷纷说不便。恰逢江淮制置司报告说茶叶有积压滞销而腐败的，请求全部焚烧丢弃。朝廷怀疑变法的弊端，下书问责计置司，命令王硕等人前去察看。不久李谘等人逐条上书陈述利害关系非常详细，并且说：“推行新法，成效已经显现。多年侵吞蛀蚀的根源，一朝堵塞，商人贪图恢复旧法，想要动摇新法，而议论的人不考察实际情况，帮助游说。希望大力推行，不要被流言所改变。”于是下诏让有关部门张榜告示商人，表示推行不变的意思，赏赐典吏银绢不等。 当初，禁止寺观购买田地。到真宗去世时，宫内派中使赐给荆门军玉泉山景德院白银三千两，命令他们购买田地，说是为先帝求福，以后仍不得作为惯例。从此寺观逐渐购买田地。 癸丑日，在玉清昭应宫安圣殿安放真宗的御容。 八月丙辰朔日，在崇政殿设宴，开始使用一半的乐队。乐工演奏技艺，皇帝不曾注目，直到宴会结束，仍然面有悲戚之色。 当时下诏到成都府，召优人许朝天等人补入教坊，左正言刘随认为低贱的艺人不足以玷污诏书。监察御史李纮也说：“陛下即位，尚未能显扬山野的隐士，而首先召见伶官，不是用以广布德行美誉于天下的做法。”许朝天等人于是被罢免回去。李纮是李昌龄的侄子。 下诏：“举荐的官员已经升迁改任而贪污的，举主据实上报；知道而不据实上报的，治罪。” 辽国任命驸马萧都哩为殿前都点检。 己卯日，皇帝临幸国子监，拜谒先圣文宣王。召见随从大臣登上讲堂，命令直讲、屯田郎中马龟符讲解《论语》，赐给马龟符三品官服。不久观看《七十二贤赞述》，阅览《三礼图》，询问侍讲冯元三代制度。又临幸昭烈武成王庙。返回时，临幸继照堂，宴请随从大臣。 甲申日，金星进入太微垣。 九月辛卯日，祭祀太一宫，赐给道旁耕种的农民茶叶和布帛。 庚子日，皇太后亲手写下诏书赐给中书门下，将已故中书令郭崇的孙女立为皇后，告诉辅臣说：“自古以来外戚家族，很少能够凭借富贵保全自己，所以这次选择于衰落旧族之家，希望避免日后干扰圣政。” 冬季十月辛巳日，下诏：“从今以后诏书，命令刑部摹印颁布。” 当时判刑部青州人燕肃，说旧制是召集书吏抄录，文字多有错误，各地覆奏，有时导致拖延违误，因此请求刻版宣布。有人说：“版本一旦有错误，就更严重了。”王曾说：“不让一个字有错误就可以了。”于是写入法令。 丙辰日，在洪福院安放真宗的御容。 这个月，辽国主驻扎在辽河。 十一月乙未日，在玉清昭应宫和景灵宫举行朝享祭祀。丙申日，在太庙祭祀。丁酉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实行大赦。百官给皇帝上尊号为圣文睿武仁明孝德皇帝，给皇太后上尊号为应元崇德仁寿慈圣皇太后。赏赐百官和诸军各有等级。 乙巳日，立郭氏为皇后。当时张美人受到宠爱，皇帝想立她为后，太后不同意才作罢，所以皇后虽然被立，但很受疏远。 辛亥日，王钦若被封为冀国公，曹利用改封鲁国公，并加恩赏。按照旧例，辅政大臣照例升迁官职，参知政事吕夷简与同僚预先辞谢，于是成为定例。 十二月丙寅日，代理判都省马亮上言：“天下僧尼数以千万计，有时成为盗贼，百姓深受其害。请求除了每年按规定度人之外，非时不再度人；并命令从今以后不得收录曾犯真刑和文身者入籍。”诏令同意。 这年冬天，辽国大规模阅兵，声称在幽州打猎。二府都请求准备粮食、训练军队以防不测，只有枢密副使张知白说：“辽国与我们修好不久，现在他们举兵，是因为皇帝刚即位，想试探朝廷罢了，怎么能自己挑起事端呢！如果终究有所疑虑，不如趁现在黄河决口，以防范黄河为名发兵，万一有变故，也足够应对。”不久，果然没事。 辽主曾经微服出猎，有个叫耶律罕班的人，在京城游历，住在行宫旁边，只有一袋衣服和一匹马罢了。辽主见到他并询问，罕班开始不认识辽主，随意回答说：“我是北院部人，来找官做。”辽主和他交谈，知道他有才能，暗中记住他。恰逢北院上奏南京有疑难案件很久不能判决，辽主召罕班乘驿马前往审理，整个朝廷都惊讶。罕班根据情理处理，没有人有冤屈，辽主嘉奖他。又命令他登记各群牧，马匹缺少了两匹，同事的人不断查考，罕班毫不追问，立即先驰马奏报，辽主更加信任他。 这一年，辽国放进士李炯等四十七人。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天圣三年（辽太平五年） 春季正月乙酉日，辽主前往混同江。 戊子日，辽国派遣宣徽南院使萧从顺等来祝贺长宁节，在崇政殿接见，皇太后垂帘，在殿中设酒宴招待他们，御史中丞薛奎担任馆伴使。萧从顺想请求拜见皇太后，并且说南方的使者到北方都拜见太后，而北方使者来却不能拜见。薛奎驳斥他说：“皇太后垂帘听政，即使本朝群臣也不曾能够拜见。”萧从顺才停止。到辞别时，萧从顺有病，命令宰相王曾在都亭驿设宴押宴。萧从顺问王曾说：“南朝每次派遣使节车驾，全部都是临时代理，为什么呢？”王曾说：“使者的人选只看其人，不根据官职的高低。现在二府八人，六人经常奉命出使，只看其人，不看官职。”萧从顺默然。不久萧从顺称病留在驿馆，不按时出发，皇帝派遣使者慰问，派太医诊视，在路上接连不断。枢密使曹利用请求全部停止这些，他才离开。 二月戊午日，辽国禁止其境内服用明金和金钱绮，皇亲应当服的，上奏后才能使用。 乙丑日，代理御史中丞薛奎被罢免，任集贤院学士、知并州，有人诬告薛奎泄露宫中话语。不久秦州缺太守，皇帝因为薛奎多次在西部边地为官，熟悉当地风土，就改任薛奎为知秦州。秦州驻扎重兵，经费常常不足，薛奎务行俭约，教百姓水耕，谨慎商税，一年中仓库粮食积累有三百万，征收的商税衍增三十万，核查百姓隐瞒的田地数千顷，又得到刍草粮食十多万。 这个月，辽主前往鱼儿泺。 三月丙子日，调知河南府陈尧佐任知并州。每当汾水涨，州人担心被淹，陈尧佐为他们筑堤，种植柳树数万株，建造柳溪亭，百姓依赖其利。 壬辰日，辽国任命左丞相张俭为武定军节度使，任命殿前都点检萧都哩为契丹行宫都部署。 这个月，辽主前往长春河。鱼儿泺有声音像雷声，那里的水一夜之间越过沙冈四十里，另外成为一个陂塘。 夏季四月壬子朔日，下诏怜悯刑狱。 这个月，任命龙图阁直学士、刑部郎中刘煜为知河南府。刘煜家世河南，是衣冠旧族。曾代理发遣开封府事，单独被召见，太后问他说：“知道你是名族，想一见你家谱，恐怕和我同宗。”刘煜说：“不敢。”另一天，多次问他，刘煜无法回答，于是假装风眩，仆倒而出，才得以免除。 五月庚寅日，记录囚犯。 癸巳日，皇帝到御庄观看割麦，听到民家织布机声，赐给织妇茶帛。 辽主在永安山避暑。任命萧从顺为太子太师，吴叔达为翰林学士，道士冯若谷加太子中允。命令张俭移镇大同。 六月癸酉日，环州、原州所属羌人叛乱，侵犯边境，环庆都监赵士隆等战死。派遣使者安抚陕西。 秋季七月戊子日，下诏各路转运使考察举报知州、同判不胜任者。 壬寅日，起用前户部郎中夏竦为知制诰，仍为起复。夏竦急于进取，喜欢使用权术，世人视其为奸邪。曾上疏请求参与修《真宗实录》，没有答复。不久遭遇母亲丧事，私下到京城请求起复，依靠宫中张怀德为内助，而王钦若平素与夏竦交好，因而帮助他，所以有这个任命。 辽主在平地松林打猎。 八月辛亥日，知益州薛田上言：“本州解送举人，自从张咏以来，旧例给馆券到京城，现在得到三司移文，却责令吏人偿还所给的官物，恐怕不是朝廷的本意。”皇帝说：“汉代贡士都由郡国提供粮食，现在难道不能推行到远方吗？下令全部免除！” 戊午日，夔州路提点刑狱盛京，说忠州盐井每年增加课税，奉节、巫山县营田户逃绝，里胥代纳户税，万州户纳谷税钱，都是百姓的祸害；下诏全部免除。盛京，是盛度的堂兄。 当初，李谘等已经条陈上奏茶法利害，议论的人还是争着说它不方便。辛未日，命令翰林侍读学士孙奭、知制诰夏竦等再加详细审定。 九月庚辰朔日，开始派遣使者祝贺辽国皇后正旦。 辽主驻在南京。 己亥日，辽国开始派遣使者来祝贺宋太后正旦。 冬季十月乙卯日，太白星侵犯南斗。 辛酉日，任命翰林学士、礼部侍郎晏殊为枢密副使。 庚午日，任命宰臣王钦若为译经使。唐代译经使由宰相中通晓佛学者兼任；宋初翻译经论，命令朝官润色文字，到了丁谓为相，开始设置译经使；而王钦若却因为译经僧法护等请求为使，议论者认为不对。 十一月己卯朔日，孙奭等上言：“十三场茶积压未售的有六百一十三万多斤，大概因为允许商人贴射，那么好茶都归商人，那些归官的都是粗恶不合时宜的，所以没人肯买。又，园户缴纳岁课不足的，让他们如商人一样交利息，而园户都是细民贫弱，无力承担，烦扰更甚。又，奸人倚仗贴射为名，强买盗贩，侵夺官利。其弊端如此，不可不革。请求罢除贴射法，官府再给本钱买茶，而商人交钱来买茶。”于是茶法再次败坏。 庚子日，辽主到内果园宴会，京城百姓聚集观看。寻求进士得七十二人，命令赋诗，评定其工拙，以张昱等十四人为太子校书郎，韩栾等五十八人为崇文馆校书郎。 王钦若已经兼任译经使，开始到传法院，感病急忙回府；皇帝亲临慰问，赐白金五千两。戊申日，去世。皇太后亲临吊唁流泪，赠太师、中书令，谥文穆，派遣官员护送葬事，录用亲事及亲信二十多人。建隆以来，宰相的恤恩，没有比得上此例的。 王钦若状貌短小，脖子上有附疣，当时人称为“瘿相”。智术过人，每当朝廷有所兴造，委托曲意迁就以迎合上意。性情倾巧，敢于矫饰荒诞。太后因为他是先朝所宠异的，所以重新用他。等到吴植事败，太后更加不悦，同僚逐渐侵逼他，王钦若郁郁而死。后来有诏在茅山塑像，列于仙官。 辽北院枢密使萧哈绰有病，辽主想亲临探视，哈绰辞谢说：“臣无状，猥蒙重任；现在形容毁悴，恐怕陛下见了动心。”辽主才停止。恰逢北府宰相萧朴问病，哈绰握着他的手说：“我死，你必定为枢密使，千万不要举荐胜过自己的人。”萧朴听后鄙视他。乙丑日，去世。 十二月戊辰日，辽国任命萧朴为北院枢密使，封兰陵郡王。 此前朝班以宰相为首，亲王次之，使相又次之，枢密使即使检校三师兼侍中、尚书、中书令，仍在宰相之下。咸平初年，曹彬以枢密副使兼侍中，位在户部侍郎、平章事李沆之下，遵循旧制。乾兴年间，王曾由次相为会灵观使，曹利用由枢密使领景灵宫使，当时认为宫观使为重，诏令曹利用班位在王曾之上，议论者深以为非。到这时王曾进昭文馆大学士、玉清昭应宫使，同集殿庐，将要告谢，而曹利用还想班位在王曾之上，閤门不敢裁决。王曾提高声音对吏人说：“只管奏宰相王曾等告谢。”班位已定，曹利用郁郁不平，张士逊安慰开导他。庚申日，下诏宰臣、枢密使序班如旧例。而曹利用志在矫枉，仍位居次相张知白之上。等到听说从河阳召张旻为枢密使，曹利用怀疑要代替自己，才开始后悔恐惧。 殿前副指挥使杨崇勋，曾到中书省办事，恰逢小雨刚晴，杨崇勋穿着泥靴登阶，王曾点头，不以常礼延请就坐。崇勋退出，弹劾他失礼，送宣徽院问状。第二天，王曾入对，请求传诏释放其罪，太后问其原因，说：“崇勋是武夫，不知道朝廷礼仪。举劾者，是权臣用以振肃纲纪；宽释者，是君主用以显示恩德。这样，则仁爱归于君上而威令肃于下。” 癸亥日，迁崖州司户参军丁谓为雷州司户参军。 丁谓将家寄居洛阳，常写信自责，陈述国家厚恩，告诫家人不要随意怨恨，派人送到西京留守刘煜处，请求交付其家，并嘱咐等刘煜会集众僚时送达。刘煜得到信，不敢私自处理，立即上报；皇帝见了心生恻隐，所以有这个任命。宰相说：“丁谓，天下不容其罪而流放他，现在不是因赦宥，不可内迁。”皇帝说：“丁谓贬斥海上已数年，想让他生还岭表罢了。” 乙丑日，淮南节度使、检校太师、同平章事张旻依旧充任枢密使。太后微贱时，曾寄居张旻家，张旻事奉她很谨慎，太后深为感激，所以再次掌管枢府。不久改名张耆。 这一年，燕地百姓因为年谷丰熟，辽主车驾临幸，争相以土物来献。辽主礼遇高年，惠恤鳏寡，赐予酺饮。到晚上，六街灯火如昼，士民嬉游，辽主也微服出行观看。 丁丑日，辽国禁止工匠不得销毁金银器。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天圣四年（辽太平六年） 春季正月癸未日，辽国使者萧迪里等入见。辽国又派人带酒果给迪里等。皇帝问宰相王曾说：“送酒果的三十多人，已到莫州，听任他们来吗？”王曾说：“应阻止他们来，而以船兵代替，转交酒果给迪里就可以了。”皇帝说：“好！” 知益州薛田上言：“两川犯罪人配隶他州，即使年老有病得到释放的，也都留下不遣返；从现在起请求不要拘禁停留。”皇帝说：“远方百姓无知犯法，而终身不得还乡里，难道是朕的意思吗！察其情有可矜的，听任遣返。” 庚辰日，辽主前往鸳鸯泺。 二月己酉日，辽国任命同知枢密院黄翩为兵马都部署，领兵在混同江、疏木河之间筑城。黄龙府请求建堡障三处，烽台十处，辽主命令等农闲修筑。 东京留守耶律巴格上奏黄翩领兵进入女真界巡行土地，俘获不可胜计，得到降者二百七十户。辽主嘉奖晓谕他。 庚戌日，玉清昭应宫使王曾请求下三馆校勘《道藏》，获准。皇帝于是说：“道书多讲飞炼金石，哪里比得上老子五千言的简约呢！” 壬戌日，派遣官员祭祀九宫贵神。皇帝对辅臣说：“祭祀之日正好与真宗皇帝的大忌日相同，是否要陈设音乐呢？”王曾说：“只是设置乐器但不演奏罢了。”皇帝又问古今音乐的异同。王曾说：“古乐用于天地、宗庙、社稷、山川、鬼神，听的人没有不和谐愉悦的。如今的音乐则不是这样，只是娱乐人的耳目并动荡人的心志，自古以来君主沉湎游乐、荒废政事的，没有不是由此引起的。”皇帝说：“我对声乐技艺未曾留意，宫内外的宴饮游乐，都是勉强为之罢了。” 己巳日，辽国因南京发生水灾，派遣使者赈济。 庚午日，命令：“在党项的别部塌西，设置契丹节度使治理。” 三月庚寅日，辽国任命大同军节度使张俭入朝担任南院枢密使、左丞相兼政事令。辽主正宠信倚重张俭，参知政事吴淑达与张俭不和，辽主发怒，将吴淑达外放为康州刺史。 御史台自从薛奎之后，御史中丞空缺没有补任，侍御史知杂事韩亿独自执掌台务一年多。壬午日，才任命权知开封府汝阴人王臻暂代御史中丞。王臻建议：“三司、开封府各曹参军以及赤县的县丞、县尉，大多任用贵族子弟，骄横懒惰不能胜任事务，请改用出身贫寒登科及第、且做官考核没有过失的人担任。”又说：“京城各官署的吏员进入官职，请按照《长定格》，回本司任职三年。”皇帝都采纳了。 这个月，准布侵犯辽国，西北路招讨使萧惠击败了他们。 ## 关键人物 - **宋仁宗**：宋朝皇帝；在位，下诏改元、裁减冗费、立后等 - **皇太后**：宋仁宗母，垂帘听政；决策立后、任命宰相、处理辽使等 - **王钦若**：宰相；再次入相，进《迁叙图》，去世 - **冯拯**：宰相；被罢相，去世 - **寇准**：前宰相；在雷州去世，后追赠 - **李谘**：权三司使；提出裁减冗费，改革茶法 - **薛奎**：御史中丞、开封知府等；为政严明，出使辽国驳斥辽使 - **曹利用**：枢密使；改封鲁国公，与王曾争班位 - **王曾**：宰相；进昭文馆大学士，与曹利用争班位 - **辽主**：辽国皇帝（耶律隆绪）；处理辽国内政、接待宋使、打猎等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宋仁宗改元天圣，辽主前往纳水，任命耶律藏引为平章事。；改年号，辽国派出使者贺长宁节。 - **时间不明**：李谘、俞献卿建言裁减冗费，命刘筠等与三司商议。；癸未日，命令御史中丞刘筠、提举诸司库务薛贻廓与三司共同商议裁减冗费。 - **时间不明**：置计置司，由张士逊、吕夷简、鲁宗道总管，讨论茶法。；丁亥日，下诏设置计置司，后采纳贴射法。 - **时间不明**：礼官请求取消天庆等五节赐宴，皇帝部分同意。；新定设醮的州府赐宴如旧，其余取消。 - **时间不明**：开始实行淮南十三山场的贴射茶法。；辛卯日，开始实行淮南十三山场的贴射茶法。 - **时间不明**：辽国将皇后生日定为顺天节。；丙戌日，辽国将皇后生日定为顺天节。 - **时间不明**：曹修古等任谏官，鞠詠反对立钱惟演为相。；钱惟演离京。 - **时间不明**：冯拯罢相，王钦若复相。；冯拯出任武胜节度使判河南府，王钦若守司徒兼门下侍郎、平章事。 - **时间不明**：寇准在雷州去世。；后归葬西京，百姓立庙。 - **时间不明**：开始设置益州交子务。；戊午日，下诏同意设置益州交子务。 - **时间不明**：命刘筠等知贡举，修建景灵宫万寿殿。；宋郊等进士及第。 - **时间不明**：辽国大阅兵，宋二府准备，张知白劝止。；无事。 ## 地点 - **开封**：宋都城，皇帝决政之地。 - **淮南**：产茶区，实行贴射法。 - **益州**：设置交子务。 - **秦州**：薛奎任知州，整顿财政。 - **辽国**：与宋朝并立，有内政外交。 - **南京**：辽国陪都，有进士考试、水灾等。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宋仁宗初年朝廷在财政（茶法、交子、裁费）上的重要改革，以及辽宋和平时期的内部政治动态，是了解北宋中期社会转型的关键篇章。 ## 标签 - 贴射法 - 茶法 - 交子 - 益州交子务 - 天圣元宝 - 寇准 - 王钦若 - 冯拯 - 辽国 - 皇太后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