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四 ## 本章概览 宋乾德二年至四年，宋太祖赵匡胤以王全斌为统帅，分兵两路伐蜀。王全斌自凤州南下，刘光义自归州西进，蜀将王昭远等不敌，剑门失守，蜀主孟昶出降，前后仅六十六天，得四十六州。然而王全斌等入成都后，纵容部下掳掠，克扣蜀兵粮饷，激起蜀兵叛乱。蜀将全师雄被推为首领，聚众十余万，自称兴蜀大王，攻占彭州，四川十七州响应，声势浩大。宋军屡战不利，高彦晖战死。宋太祖急命丁德裕等率军入川，并严惩违纪将士，斩杀割乳的军校。曹彬等约束部队，秋毫无犯。康延泽以寡击众，收复普州。至乾德四年，全师雄病死，叛乱平定。此战暴露了宋军纪律问题，也促成了宋太祖对藩镇、吏治的改革，如革除留使留州之弊，设封桩库，并强调以文臣代武职，加强中央集权。同时，宋太祖以孟昶为戒，崇尚节俭，粉碎七宝溺器，并重定礼乐、科举，开创一代新风。 本章记载宋灭蜀的过程，包括王全斌、刘光义等分路伐蜀，孟昶投降，以及后续全师雄之乱平定；同时记载辽国内乱和宋初制度改革。 本章重点讲述宋太祖乾德年间灭蜀战役，蜀主孟昶投降，但随后发生全师雄叛乱，历时两年才平定。同时穿插辽国主失政引发的内部叛乱。 ## 正文 从甲子年四月到丙寅年十二月，共两年多。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乾德二年（辽应历十四年） 夏季，四月，丁未朔日，任命前博州军事判官颖贽为著作佐郎。这是因为颖贽应考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对策符合皇帝心意。 戊申日，赈济河中的饥荒。 己酉日，免除各道今年夏季没有禾苗的田地应交的夏税。 乙卯日，将宣祖昭武皇帝、昭宪皇后改葬到安陵，孝惠皇后贺氏、孝明皇后王氏合葬于此。 皇帝想为赵普设置副职但难以确定官名，召来翰林学士承旨陶谷问道：“比丞相低一级的是什么官？”陶谷回答：“唐代有参知机务、参知政事。”乙丑日，任命兵部侍郎薛居正、吕馀庆以本官兼任参知政事，不正式颁布任命制书，不上朝押班，不掌管印信，不升政事堂办公，只让在宣徽使厅处理事务，在殿庭另设砖位在宰相之后，敕令末尾签署官衔比宰相低几个字，月俸和各种补贴都只有一半，这是因为皇帝不想让薛居正等人与赵普平起平坐。 壬申日，将永州各县养蛊的百姓三百二十六家迁移到县中偏僻之处，不得再在乡里居住。 任命秦再雄为辰州刺史。秦再雄是辰州的瑶族人，勇武强健有奇谋，一向为蛮族所畏惧服从。皇帝召他到汴京，观察后认为可以任用，提升为刺史，让他自行征辟官吏，将租赋赐予他。秦再雄到州后，每天训练士兵，得到三千人，能够披甲渡水，跨越壕沟；又派人分别赏赐各部蛮族，传达朝廷招抚之意，归降的人日益增多。从此荆、襄一带不再有边患。 五月，己卯日，知制诰高锡因接受藩镇贿赂，被贬为莱州司马。 辛巳日，宗正卿赵砺因贪赃，被杖刑后除名。 辽国君主在白鹰山射猎舐碱鹿，长达十天；六月丙午朔日，在玉山打猎，整月忘了返回。 御史台、太常礼院上奏：“东宫三师官居一品，仆射是二品，如果百官上表，不知谁应该排在前面。”下诏命两制官员商议。戊辰日，翰林学士窦仪等上奏：“仆射是百官之长，东宫三师是臣子之职，应当以仆射为表首。”皇帝听从。 己酉日，任命赵光义为中书令，赵光美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儿子赵德昭为贵州防御使。按照旧例，皇子出宫即封王，皇帝因赵德昭尚未成年，特意降低礼仪等级。 秋季，七月，下诏说：“那些掌管选官的官员，只依据资历，担心有英才沉沦在下级职位。从今以后，正常调任赴京集中待选的官员，令吏部南曹选取历任中考核成绩多且没有过失的人，应当酌情衡量才能选拔任用。” 辛卯日，下诏命陶谷等四十三人各自在现任幕职、京官及州县中举荐能胜任藩郡通判的一人，如果举荐的官员任职不当，举荐人将受到连坐。 甲午日，命令藩镇不得以初任官为掌书记，必须经过两任且具有文才学养的，才允许奏请征辟。 八月，戊申日，辽国君主因生日正逢天赦，不接受祝贺，特赦京城囚犯；乙酉日，讯察记录囚犯。 九月甲戌朔日，《周易》博士奚屿被贬为乾州司户，库部员外郎王贻孙被贬为左赞善大夫，都因考试官员子弟不公正而获罪。 辛丑日，太子太傅鲁国公范质去世。范质卧病时，皇帝多次亲临他家看望，又令内夫人问候。范质家中接待用的器皿不齐全，内夫人上奏，皇帝立即命翰林司赐给果床、酒器，又亲临他家，对他说：“你身为宰相，何必这样苦自己？”范质回答说：“臣从前在中书，门下没有私人拜访，一起饮酒的，都是贫贱时的亲戚，哪里用得着器皿！因循未置办，不是财力达不到。”范质性格急躁，以廉洁耿介自持，喜欢当面斥责别人的过错。他曾对同僚说：“人能鼻吸三斗醋，就可以做宰相了。”五代宰相多取给于方镇，范质开始断绝这种风气。所得俸禄赏赐，都分给孤儿遗老。病重时，告诫儿子范旻不要请求谥号，不要刻墓碑。去世后，皇帝非常哀悼惋惜，追赠中书令，赏赐助丧财物很丰厚。后来论及辅佐大臣时，对左右说：“朕听说范质除了住宅之外不经营产业，真是宰相啊！” 壬寅日，潘美等人攻克郴州。 冬季，十月丙辰日，辽国君主任命掌鹿官矧思为闸撒狨，赐给金带、金盏、银二百两，其管辖范围内死罪以下的案件可以自行裁决。 起初，南汉内常侍邵廷琄对其君主说：“南汉承接唐朝的乱世，在此地五十多年，幸好中原多事，战火未及，而我们也因无事而骄纵。如今士兵不识旗鼓，君主不知存亡，请整顿军备，并与宋通好。”刘鋹不采纳。到这时才害怕，任命邵廷琄为招讨使。 皇帝一直谋划伐蜀。恰逢蜀山南节度判官张廷伟劝说知枢密院事王昭远：“您一向没有功勋，一旦位至枢密，不自己建立大功，如何堵住舆论！不如与北汉通好，让北汉发兵南下，我们从黄花、子午谷出兵接应，使中原腹背受敌，那么关右之地就可以安抚而得了。”王昭远认为他说得对，劝蜀主派遣孙遇、赵彦韬、杨蠲等人用蜡丸帛书秘密送给北汉君主，说已在褒中、汉中增兵，约北汉渡黄河共同行动。孙遇等人到达汴京，赵彦韬暗中取走书信献上。赵彦韬是兴州人。 有个叫穆昭嗣的人，最初以方术侍奉高氏，这时担任翰林医官，皇帝多次召见他询问蜀中地理。穆昭嗣说：“荆南是西川、江南、广南的都会。如今已攻克此地，那么水陆都可以直趋蜀地。”皇帝非常高兴。几天后，得到赵彦韬所献的书信，笑道：“我西征有名了！”于是赦免孙遇、杨蠲，让他们指陈山川形势、戍守地点、道路远近，画地图进献。 十一月甲戌日，任命忠武节度使王全斌为西川行营凤州路都部署，武信节度使大名府人崔彦进为副都部署，枢密副使王仁赡为都监，宁江节度使范阳人刘光义为归州路副都部署，枢密承旨曹彬为都监，合计步兵骑兵六万人分路进讨，给事中沈义伦为随军转运使，均州刺史大名府人曹翰为西南面转运使。皇帝告谕行营：“所到之处不得焚烧房屋，驱赶掠夺官吏百姓，挖掘坟墓，砍伐桑树柘树，违者以军法处置。”命令将作司测量右掖门，南临汴水，为蜀主建造府第，等待他到来。乙亥日，王全斌等人辞行，在崇德殿设宴，皇帝拿出地图交给王全斌等人，并对他们说：“凡是攻克城寨，只登记其器械铠甲、粮草，全部用钱帛分给战士，我所想要的，只是土地罢了。” 辽国君主游猎没有节制，壬午日，冬至，宴饮通宵达旦；从此白天睡觉夜晚饮酒。 蜀主听说有北兵到来，任命王昭远为西南行营都统，赵崇韬为都监，韩保正为招讨使，李进为副招讨使，率兵抵抗。蜀主对王昭远说：“今天的军队，是你召来的，努力为我立功！”王昭远很以谋略自许，刚离开成都，蜀主命宰相李昊等人在城外饯行。王昭远手执铁如意，指挥军事，自比诸葛亮。酒酣时，挽起袖子对李昊说：“我这次何止是克敌，当率领这两三万雕面恶少年，取中原如反掌！” 十二月辛酉日，王全斌等人攻占乾渠渡、万仞、燕子等寨，于是夺取兴州，击败蜀兵七千人，缴获军粮四十多万斛，蜀刺史蓝思绾退保西县。王全斌又攻打石圌、鱼关、白水阁等二十多个营寨，全部攻克。 蜀将韩保正听说兴州被攻破，便放弃山南，退保西县。宋马军都指挥使史延德率先锋到达，韩保正胆怯不敢出战，派兵数万人，依山背城，结阵自固，史延德攻击并击退他们，追击擒获韩保正及其副将李进，缴获其粮食三十多万斛。崔彦进与马军都监康延泽等追击败军过三泉山，于是到达嘉州，杀伤俘虏很多。蜀军烧毁栈道，退保葭萌。 刘光义等人进入峡路，接连攻破松木、三会、巫山等寨，杀其将领南光海等人，死者五千多人，生擒战棹都指挥使袁德宏等人，夺得战舰二百多艘，又斩杀俘虏水军六十多人。起初，蜀军在夔州锁江处架设浮桥，上面设置三重敌栅，沿江排列炮具。刘光义等出发时，皇帝拿出地图，指着那个地方对刘光义说：“溯江到此，切勿用水军争战，应当先派步兵骑兵暗中袭击，等他们稍稍退却，再用战船夹攻，必能攻克。”刘光义等到达夔州，距锁江三十里左右，弃船，先夺取浮桥，再引船而上，于是攻破州城，驻军白帝城西。 蜀宁江节度使太原人高彦俦对副使赵崇济、监军武守谦说：“北军跋涉险远而来，利在速战，应当坚壁待敌。”武守谦说：“敌寇据城下而不攻击，还等什么？”戊辰日，武守谦独自率领部下千余人出战，刘光义派马军都指挥使陵川人张廷翰等率兵与武守谦在猪头铺交战，武守谦败走，张廷翰等乘胜登城，攻克夔州。高彦俦力战不胜，身上中十余枪，左右都逃散。高彦俦跑回府第，整理衣冠，向西北再拜，登楼，纵火自焚。几天后，刘光义等人在灰烬中找到他的骨骸，以礼安葬。 王全斌因蜀人烧断栈道，大军无法前进，商议取道罗川路入蜀。康延泽私下对崔彦进说：“罗川路险峻，大军难以同时通过，不如分兵修复栈道，约定在深渡与大军会合。”崔彦进派人报告王全斌，王全斌同意。没几天，栈道修成，于是进击金山寨，又攻破小漫天寨，而王全斌也率大军由罗川到达深渡，与崔彦进会合。蜀人沿江列阵，崔彦进派步军都指挥使张万友等攻击，夺取其桥。恰逢天黑，蜀人退保大漫天寨。第二天，崔彦进、康延泽、张万友分兵三路进攻，蜀人出动全部精锐来抵抗，又被宋军大败，乘胜攻克其寨，擒获寨主义州刺史王审超、监军赵崇渥及三泉监军刘延祚。大将王昭远、赵崇韬率兵来战，三战三败，宋军追赶到利州以北，王昭远等逃走，渡过桔柏津，烧毁浮桥，退保剑门。壬申晦日，王全斌等进入利州，缴获军粮八十万斛。 这个月，京城大雪，皇帝在讲武殿设置毡帐，穿着紫貂裘衣帽处理政务。忽然对左右说：“我穿戴如此，身体还觉得冷，想到西征将帅们冒着霜雪，怎能承受！”当即脱下裘衣、帽子，派宦官骑驿马急送赏赐给王全斌，并告谕诸将说不能遍及。王全斌拜受赏赐感动流泪。 起初，辽太祖威服漠北，分设部帐官。突吕不、室韦部，本名大、小二黄室韦，太祖用计谋使其归降，设置两个部，隶属北府节度使。乌库部列在外十部中，不能成为国家，作为辽的附庸，按时进贡。这时因辽主失政，黄室韦掠夺马牛叛逃。统军楚固质截击，击败他们，降服其部众。不久，乌库部反叛，掠夺居民财物牲畜，详衮藏引与之交战，战败，藏引战死。 南唐君主酷信佛教，拿出宫中的金钱招募人当和尚，当时京城和尚达到万人，都依赖官府供给。南唐主退朝后，与皇后穿上僧衣，诵读佛经，跪拜得手足都长了老茧；僧人有罪，命令礼佛后就释放。皇帝听说他的迷惑，便挑选年轻有口才的人，南渡去见南唐主，谈论性命的学说，南唐主相信他们，称之为一佛出世，从此不再把治国守边放在心上。 下诏江北允许各州百姓及各监盐亭户沿江采捕和过江贸易。此前江北设置榷场，禁止商人渡江及百姓沿江打柴，这一年，因江南连年饥荒，特别解除禁令。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乾德三年（辽应历十五年） 春季，正月，蜀主听说王昭远等人战败，非常恐惧，于是增募士兵守卫剑门，命令太子孟元喆为元帅，侍中太原人李廷珪、同平章事张惠安为副元帅，带领一万多披甲士兵。旗帜全部用刺绣，旗杆用锦缎包裹，即将出发时下雨，孟元喆担心旗帜被淋湿，命令全部解下。不久雨停了，又重新装饰，但旗帜都倒挂在旗杆上。孟元喆又用车辆装载他的姬妾和几十名伶人跟随，看到的人无不暗自讥笑。王全斌等人从利州赶往剑门，驻扎在益光，因为剑门是天险，商议进攻的计策。侍卫军头向韬说：“从投降的士兵那里得知，益光江东边越过几重大山，有一条狭窄的小路，名叫来苏，蜀人在江西边设置栅栏，对岸可以渡江。从这里出去到剑门南边二十里，到达青强店，与官道会合，如果大军走这条路，那么剑门的险要就不足以依靠了。”王全斌等人立即想卷起铠甲赶去，康延泽说：“蜀人多次作战多次失败，胆气已丧，可以急攻拿下。而且来苏是狭窄的小路，主帅不宜亲自去，只可派遣一位偏将前往。如果到达青强，北边与大军夹击剑门，王昭远等人必定会被擒获。”王全斌等人认为对，命令史延德分兵赶往来苏，架设浮桥渡江，蜀人看到后，放弃营寨逃跑。史延德于是到达青强，王昭远率兵撤退驻扎在汉原坡，留下他的偏将守卫剑门，王全斌等人用精锐部队奋力攻击，攻破了剑门。到了汉原，赵崇韬布阵，策马率先登上，王昭远坐在胡床上起不来。赵崇韬战败，还亲手斩杀了几个人，才被抓住，王昭远脱下头盔丢下铠甲逃跑。甲戌日，王全斌等人于是攻取剑州，杀死蜀军一万多人。王昭远逃到东川，躲在民房里，被追兵抓获。 乙亥日，下诏埋葬征蜀战死的士兵，受伤的赐给丝织品。 蜀太子孟元喆与李廷珪等人日夜嬉戏游玩，不关心军政，到达绵州，听说剑门已被攻破，准备退守东川；第二天，抛弃军队向西逃跑，所经过的地方全部烧毁房屋、粮仓才离开。蜀主知道剑州已被攻破，孟元喆也逃回，惶恐惊骇不知怎么办，问身边的人：“计策如何制定？”有位老将石奉頵回答说：“东边来的军队远道而来，势必不能持久，请聚集兵力坚守以疲惫他们。”蜀主叹息说：“我父子用丰衣美食供养士兵四十年，一旦遇到敌人，不能为我向东发射一箭，现在虽然想闭城坚守，谁肯效死！”司空、平章事李昊劝蜀主封存府库请求投降，蜀主听从了，于是命令李昊起草降表。己卯日，派遣通奏太原人伊审征奉降表到军前。当初，前蜀灭亡时，降表也是李昊所作，蜀人夜里在他家门上写：“世代撰写降表的李家”。 辽主任命枢密使雅里克斯为行军都统，虎军详衮克苏为行军都监，增加图鲁卜部军三百人，合并各部军队讨伐乌库部。乌库部叛乱时，布达齐独自不叛乱，下诏褒奖他。不久，乌库部杀死其酋长前来投降；之后又叛变。 乙酉日，王全斌等人驻扎在魏城，伊审征带着蜀主的降表到达。王全斌接受降表，派遣通事舍人汝阴人田钦祚乘驿马入朝上奏，又派遣康延泽赶往成都见蜀主，用恩德信义晓谕他，安抚慰问军民。当初，刘光义等人从夔州出发，万州、施州、开州、忠州、遂州等州刺史都迎接投降。刘光义进入城中，把府库的钱帛全部分给军士。诸将所过之处，都想屠杀，只有曹彬禁止，才停止，所以峡路军队始终秋毫无犯。皇帝听说后，高兴地说：“我任用得当啊！”赐给曹彬诏书褒奖他。 戊子日，吏部郎中邓守中考评各司吏员的书写判决不当，皇帝命令复试，贬黜了几个人，责备邓守中为吏部本曹员外郎。 辛卯日，王全斌到达升仙桥，蜀主准备亡国之礼，在军门拜见；王全斌秉承皇帝旨意释放了他。蜀主又派遣他的弟弟雅王孟仁贽奉上表章请求哀怜。 丙申日，田钦祚从西川到达，孟昶的降表以先人坟墓和老母为请求，皇帝用优厚的诏书答复他，并告谕西川将吏、百姓，让他们都安居乐业。 丁酉日，赦免蜀地境内，免除乾德二年的拖欠租税，赐予今年夏税的一半，去除无名科役和增加的赋调，降低盐价，赈济缺乏粮食的人，归还被掳掠的人口。 自从王全斌等人从京师出发到孟昶投降，才六十六天，共得到四十六州，二百四十县，五十三万四千零二十九户。王全斌平定蜀地后，想乘势攻取云南，献上地图。皇帝鉴于唐朝天宝年间的祸乱起于南诏，用玉斧在大渡河以西画线说：“这以外不是我的领土。” 王全斌等人进入成都后几天，刘光义等人才到达，孟昶馈赠刘光义等人，以及犒劳军队的礼节都像当初一样。不久诏书颁布赏赐各军，也没有差别，两路将士争功，开始相互嫉恨。在此之前王全斌接受诏命，每次处置事务一定与诸将共同商议，因此即使小事也各有不同意见，不能立即决定。王全斌和崔彦进、王仁赡等人日夜宴饮，不关心军务，放纵部下掳掠妇女财物，蜀人深受其苦。曹彬多次请求撤军，王全斌等人不听。 二月，壬寅初一，发生日食。 癸卯日，任命参知政事吕馀庆代理成都府事，枢密直学士冯瓚代理梓州事。吕馀庆到达成都，当时盗贼四起，将士仍然依仗功劳骄横放纵，王全斌等人不能禁止。一天，药市刚开始，街吏飞报有军校醉酒持刀，抢夺商人物品，吕馀庆立即命令逮捕斩首示众，军中畏惧服从，百姓于是得以安居。冯瓚到达梓州，处理事务才几天，恰逢伪蜀军校上官进聚集亡命之徒三千多人，劫持村民数万，夜间攻打州城。冯瓚说：“这是乌合之众，趁夜突然到来，必定没有坚定意志，应该持重以镇守，天亮就会自行溃散。”城中士兵只有三百，分守各门，冯瓚坐在城楼上，秘密命令加快更筹，不到半夜，敲五更鼓，贼兵惊慌，逃跑。于是纵兵追击，擒获上官进，在街市斩首，招降一千多人，并释放他们的罪行，州境于是安定。 任命蜀兴州马步军都指挥使赵彦韬为兴州刺史，酬谢他做向导的功劳。 丙午日，因为西征军队所过之处，百姓有征调供给的劳苦，赐给秦、凤、陇、成、阶、襄、荆南、房、均等州今年夏税的一半；安、复、郢、邓州、光化、汉阳军十分之二；居住在坊郭的免征半年房屋税。 丁巳日，代理主持贡举的卢多逊上奏进士刘察等合格者七人。 庚申日，孟仁贽从成都到达。孟昶所上的表章中有“自量过咎，尚切忧疑”等话，下诏答复，大致说：“既然自己求多福，应当彻底洗去之前的过错。朕不食言，你不要过分忧虑。”诏书中仍不直呼其名，又称呼孟昶的母亲为国母。 三月，孟昶与他的官属都携带家族归顺朝廷，从峡州顺江而下。 当初，下诏征发蜀兵前往京城，并优厚给予装备钱，王全斌等人擅自减少数量，仍然放纵部下侵扰他们。蜀兵愤怒怨恨，走到绵州，于是作乱，劫持属县叛变，推举蜀旧将全师雄为统帅，部众达到十多万，号称兴国军。王全斌派遣马军都监朱光绪前往招抚，朱光绪杀尽全师雄的族人，收纳他的爱女和财物，全师雄发怒，于是没有归顺的意愿，率领部众急攻绵州，没有攻克，攻破彭州，进入占据，成都十县都起兵响应全师雄。全师雄自称兴蜀大王，开设幕府，设置节度使二十多人，分据要害。崔彦进、高彦晖等人分道攻讨，被全师雄打败，高彦晖战死，贼众更加猖獗。全师雄分兵切断剑阁，沿江设置营寨，扬言要攻打成都。从此跟随全师雄作乱的有十七州，邮传不通，王全斌等人非常恐惧。 自从唐朝天宝以来，方镇驻扎重兵，大多以赋税收入自养，名叫留使、留州，上供的很少。五代时方镇更加强大，通常命令部曲主管场院，重敛以自利。那些属于三司的，补任大吏监督，输送定额之外就纳入自己囊中；或者私下收受贿赂，名叫贡奉，以期望恩赏。皇帝刚即位时，还遵循前朝制度，牧守来朝见，都有贡奉。等到赵普为宰相，劝谏革去这些弊端，申令各州，度支经费之外，凡是金帛以资助军需的，全部送往京城，不得占留。又，方镇缺帅，逐渐任命文臣代理，所在场院，间或派遣京朝官廷臣监督，又设置转运使，为之条禁文簿，逐渐精密，从此利归公上而外权削弱。建隆初年，贡赋全部收入左藏库，等到攻取荆、湖，平定西蜀，储蓄充足，皇帝对左右说：“军队饥荒，应当预先做好准备，不可临时对百姓重敛。”于是在讲武殿后另外设置内库，以储藏金帛，名叫封桩库，凡是年终用度赢余的数目都收入其中。 丁丑日，辽国部帐大室韦酋长寅尼吉叛变。癸未日，五坊人四十户叛变投奔乌库部。辽主喜欢打猎，喜怒无常，管理鹰的人稍微不如意就被处死，有时施加炮烙、铁梳之刑，所以五坊人叛变。 夏季，四月，乙巳日，小黄室韦叛变。雅里克斯、克苏攻打他们，被室韦打败，派遣使者责问。乙卯日，以图里代替雅里克斯为都统，以尼古为监军，率领轻骑进讨，仍然命令岱玛寻支里持诏书招抚晓谕。 癸亥日，疏导五丈河贯穿宫城，经过后院，内庭池沼，水都流到了。 当初，王全斌担心蜀降兵作乱，将他们迁置在成都夹城中，到这时，诸将想全部杀掉他们。康延泽请求挑选老幼疾病七千人释放，其余用兵护卫返回，沿江而下，贼兵如果来攻夺，再杀他们不晚；诸将不听。死者共二万七千多人。 在此之前，皇帝派遣使者用御府供帐在江陵迎接孟昶，并命令有关部门为孟昶的官属建造府第，又派遣使者到江陵，分给鞍马车乘。五月，乙酉日，孟昶到达近郊，开封尹赵光义在玉津园慰劳他。丙戌日，在宫前大陈诸军。孟昶与弟弟孟仁贽、儿子孟元喆、孟元珏、宰相李昊等三十三人身穿素服在明德门外待罪，下诏释放罪过，赐给孟昶等人袭衣、冠带。皇帝驾临崇元殿，完备礼仪接见他们。礼仪完毕，驾临明德门，观看诸军按部还营。于是在大明殿宴请孟昶等人，赐物各有差等。 六月，甲辰日，任命孟昶为开府仪同三司、检校太师兼中书令、秦国公。庚戌日，孟昶去世，皇帝为他辍朝五日，追赠尚书令，追封楚王，谥号恭孝，赙赠布帛千匹，丧事由官府供给。当初，孟昶的母亲李氏随孟昶到京师，皇帝多次命令用肩舆接她入宫，对她说：“国母善待自爱不要忧虑，如果怀念乡土，他日当送母归。”李氏说：“让我去哪里？”皇帝说：“回蜀地。”李氏说：“我家本来在太原，倘能回归并门养老，是我的愿望。”当时皇帝已有北征之意，听到她的话，高兴地说：“等平定刘钧，就满足母亲的愿望。”于是厚加赏赐。等到孟昶去世，李氏不哭，举酒洒地说：“你不能为国家而死，贪生到今日。我之所以忍死，是因为有你在；现在你已死，我哪里还用生！”于是绝食数日而死。 辽主派遣使者晓谕室韦，想招抚降服他们，等到寻支里到达，晓谕他们，不服从，仍然命令雅里克斯率领群牧兵追讨，在柴河作战，不利。室韦酋长寅尼吉，逃入德哷勒部，德哷勒部是辽国外十部之一。这个月，德哷勒部来降，室韦平定，于是专力讨伐乌库部。 刘光义、曹彬等人多次击败全师雄，贼兵锋芒稍挫。不久，虎捷指挥使吕翰又在嘉州叛变，与全师雄伪署的将领刘泽会合，部众达到五万，杀死驱逐刺史、通判。曹彬率兵会同王仁赡等在嘉州包围吕翰，吕翰弃城逃跑，追袭，大破之，杀戮数万人，吕翰逃往雅州据守。 秋季，七月，皇帝听说西川行营有大校割取民妻乳房而杀死她，急忙召到宫阙，在都市斩首。近臣营救十分恳切，皇帝于是流泪说：“兴师吊民伐罪，妇人有什么罪，而残忍到如此地步！应当迅速依法处置以偿其冤屈。” 南汉主刘鋹杀死他的招讨使邵廷琄。邵廷琄驻扎洸口，招集逃亡叛离者，训练士兵，修整战备，国人依赖他稍得安宁。有人诬告邵廷琄将图谋不轨，刘鋹相信了，赐邵廷琄死。 珍州刺史田景迁归附。 甲戌日，辽国的雅里克斯上奏说乌库部到达河德泺，辽国派遣伊勒希巴、常斯等人攻击他们。丁丑日，乌库部掠夺上京北面榆林峪的居民，辽国派遣林牙萧幹、郎君耶律贤适讨伐他们。庚辰日，雅里克斯等人与乌库部交战，战况不利。 八月己酉日，下诏任命西川兵马都监康延泽为普州刺史。康延泽到王全斌那里请求派兵护送，王全斌只给了他一百人。康延泽到达简州，招集逃亡的人，共得到一千多人，教他们操练战阵，带着他们出发。到达贼人境内，展示威信，又招集了三千人，于是击败了刘泽的三万多部众，贼军的气势稍微受挫。 辛酉日，任命左散骑常侍华阳人欧阳炯为翰林学士。欧阳炯性情坦率，不受拘束，非常喜欢长笛，皇帝曾私下召他到便殿演奏曲调。御史中丞刘温叟听说后，叩击殿门请求觐见，劝谏说：“禁省中的官职，掌管起草诏命，不能做伶人的事。”皇帝说：“孟昶君臣沉迷于声乐，欧阳炯做到宰相，还练习这种技艺，所以被我擒获。我召见欧阳炯，是想验证传言不虚罢了。”刘温叟谢罪说：“我愚昧，不能明白陛下借鉴警戒的深意。”从此就不再召见欧阳炯。刘温叟曾在傍晚经过明德门西阙前，皇帝正和几个中黄门登楼，随从暗中知道，告诉刘温叟，刘温叟命令传呼照常通过。第二天，请求当面奏对，并说：“人主在不适当的时间登楼，那么近侍都希望得到恩赏，禁卫各军也希求赏赐；我之所以呵斥开道通过，是想向众人显示陛下在不适当的时间不登楼。”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九月己巳日，皇帝亲临讲武殿，检阅各道军队，得到一万多人，命名马军为骁雄，步军为雄武，都隶属于侍卫司。 冬季十月丁未日，辽国的常斯进军讨伐乌库部，大败他们。乌库部不久被平定。 十一月丁卯朔日，康延泽进入普州。此前州城全被焚烧荡平，于是依山设置栅栏，边行军边作战，从遂州取得粮食，重新修筑普州城。不久刘泽率领部众前来投降，下诏任命康延泽兼任东川七州招安巡检使。 秘书监、判大理寺尹拙等人上言：“后唐刘岳的《书仪》，称媳妇为公婆服丧三年，与律令不同，但也是依据敕令施行，请求另外裁定。”下诏让百官集议，左仆射魏仁浦等人上奏说：“谨按《礼记·内则》说：‘媳妇侍奉公婆，如同侍奉父母。’公婆与父母是一样的。古礼有服丧一年的说法，虽然在义理上可以考究；《书仪》写明三年的条文，实际上在礼制上是恰当的。因为五服制度，前代增加已经很多。比如嫂嫂和小叔原本无服，唐太宗命令服小功；曾祖父母旧服三个月，增为五个月；嫡子媳妇服大功，增为一年；众子媳妇服小功，增为大功；父亲在世为母亲服一年，唐高宗增为三年；妇人为丈夫的姨舅无服，唐明皇命令随丈夫服丧；又增加姨舅同服缌麻，又堂姨舅服袒免。至今遵行，成为典制。何况三年之内，几筵还在，难道可以丈夫穿粗麻丧服，妻子却穿细绢衣服？夫妇一体，哀乐不同，从人情角度推求，实在有伤至治之道。况且妇人为丈夫有三年之服，对公婆却只服一年，这是尊崇丈夫而轻视公婆。而且昭宪皇太后丧事时，孝明皇后亲自施行三年之服，可以作为万代法式。”十二月丁酉朔日，开始命令媳妇为公婆服齐衰三年，完全随从丈夫的丧服。 己亥日，下诏西川管内监军巡检不得干预州县事务。 这个月，辽主驻跸黑山平淀。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乾德四年（辽应历十六年。丙寅，966年） 春季正月丁卯朔日，辽主醉酒，不接受朝贺。 甲申日，辽主微服出行到市中，赏赐酒店银绢。 丁亥日，任命客省使丁德裕为西川都巡检使，与引进副使王班、内班都知张屿一同率领军队赶赴西川。 这个月，辽人入侵易州，监军任德义击退他们。 二月，安国节度使罗彦瑰等人在静阳打败北汉军队，擒获其将领鹿英。 权知贡举王祐说进士合格的有六人，诸科合格的有九人。皇帝担心有遗漏的人才，辛酉日，命令在落第的选人中选取其中优秀的人，考试后提升他们。 甲子日，免除西川今年夏租和各种征调的一半，田地不能耕种的全部免除。 三月己巳日，辽主向东狩猎，不久因捕获鹅，就酣饮到天亮。 癸酉日，废除义仓。 夏季四月壬子日，停止光州进贡鹰鹞。 丁巳日，辽国天德军节度使于延超的儿子前来投降。 这个月，下诏说：“在收支上吝啬，称之为有司。如果企图造成盈余，必然深行搜刮。知光化军张全操上言，三司下令各处场院主吏，如有盈余粮食达到一万石、草料五万束以上的，上报其姓名，请求施行赏赐。这如果不是加倍征收百姓租税，私下克扣军粮，怎么能做到！应当追回停止此事，不再颁布实行，除官方规定的损耗外，严加禁止杜绝。” 当初，皇帝派遣右拾遗孙逢吉到成都收取蜀国的图书、礼器法物。五月乙亥日，孙逢吉返回，所进献的法物都不合标准，全部命令烧毁；图书交付史馆。 孟昶的服饰用品奢侈僭越，以至于溺器也装饰七宝，皇帝立即命令打碎，说：“自己奉养如此，想要不灭亡，可能吗？”皇帝自身躬行节俭，常穿洗过的衣服，车驾服饰用品，都崇尚质朴，寝殿设置青布缘边的苇帘，宫中帐幕，没有文采的装饰。曾拿出麻布衣裳赐给左右说：“这是我过去穿过的。”开封尹赵光义在宫中陪侍宴席，从容地说陛下服饰太简陋，皇帝严肃地说：“你不记得在夹马营中的时候了吗？” 当初，皇帝改换年号，命令宰相撰写前代没有的年号进献。平定蜀国后，蜀国宫人中有进入后宫的，皇帝检视她们的妆奁，得到一面旧镜子，背面有“乾德四年铸”字样，皇帝大惊，拿出镜子给宰相看，都不能回答。于是召见学士陶谷、窦仪询问，窦仪说：“这一定是蜀国物品。从前伪蜀王衍有过这个年号，应当是那一年铸造的。”皇帝于是感叹说：“宰相须用读书人。”从此更加重视儒臣。赵普起初因吏治闻名，缺少学术，皇帝常劝他读书，赵普于是手不释卷。 甲申日，辽主因年岁干旱，在池中泛舟，祈祷降雨；没有下雨，弃舟站立水中，不久才下雨。 庚寅日，皇帝亲自在紫云楼下考试制科举人姜涉等人。姜涉等人文理粗疏，不符合策问要求，都赐给酒食，打发他们回去。 六月，下诏：“臣民之家不得私自收养宦官。内侍年三十以上，才允许收养一个儿子。士庶敢有阉割男童的，不予赦免。” 王全斌在灌口寨击败贼帅全师雄，擒获其党羽二千人，全师雄率部众奔向金堂。 秋季七月丙寅日，因年岁丰收，下诏州县长官鼓励百姓储积节俭，不要游手好闲，并禁止百姓赌博。 禁止将帅选取军中精锐士兵作为牙兵。 戊辰日，西南夷首领董暠等人归附。 甲戌日，任命前永州刺史晋阳人安守忠为汉州刺史。安守忠起初在河阴统领屯田兵，到军队攻克蜀地，皇帝召见安守忠，说：“远方风俗苛刻暴虐，南郑是交通要冲，你替我去安抚治理。”立即派遣安守忠暂代兴元知府。这时调任汉州，当时大军尚未返回，供应加倍耗费，公库不足，安守忠用自己的私钱补助。皇帝每次派遣使者，一定告诫说：“安守忠在蜀地，能够自我约束，你此行见到他，应当效法他的为人。” 壬午日，辽主告谕有关部门：“先前巡幸停留住宿的地方，必须高高树立标识，让百姓不要触犯。近来听说把标识低低地放置在深草中，故意让百姓误入，从而夺取财物。从今以后有再这样做的，以死罪论处。” 这个月，任命孔子四十四世孙孔宜为曲阜县主簿。孔宜考进士未中，于是上书陈述自己的家世，特别任命他。 八月辛丑日，召见宰相、枢密使、开封尹、翰林学士窦仪、知制诰王祐等人在紫云楼下宴饮，因而谈论到民事，皇帝对宰相赵普等人说：“最愚昧的百姓，虽然不辨菽麦，但如果藩侯不加以抚养，专行苛刻，我断然不能容忍。”赵普回答说：“陛下如此爱民，这是尧、舜的用心啊。” 庚戌日，枢密直学士冯瓒、绫锦副使李美、殿中侍御史李檝，被宰相赵普陷害贪赃论死，适逢赦免，流放沙门岛，遇恩不还。 丙辰日，黄河在滑州决口，冲坏灵河县大堤，征发士卒丁夫几万人治理，被水淹的百姓免除秋租。 闰月，下诏征求散佚书籍：“凡是官吏百姓有拿书籍来献的，命令史馆查看篇目，馆中所没有的则收下。献书人送学士院考试问吏治，能胜任官职的奏报。”这一年，《三礼》涉弼，《三传》彭干，学究朱载，都应诏献书，命令分别放置书府，赐给涉弼等人科第功名。 甲子日，改灌口镇为永康军。 王全斌奏报击败贼帅吕翰，攻克雅州。 乙丑日，黄河泛滥进入南华县。 辽主观看野鹿进入驯鹿群，停马饮酒到傍晚。 乙亥日，下诏：“百姓能种植桑枣、开垦荒田的，不增加征税；县令佐官能劝勉百姓前来的受赏。” 九月壬辰朔日，虎捷指挥使孙进、龙卫指挥使吴环等二十七人，因与吕翰结党叛乱被处死，族灭孙进家。 庚子日，辽主因重阳节宴饮，夜以继日，十多天才停止。 丙午日，下诏吴越在会稽建立禹庙。 西川戍卒有很多逃亡在贼党中，有人请求查办处死他们的妻子儿女。皇帝对枢密使李崇矩说：“我考虑他们中有被贼人驱迫胁迫的，并非本心。”于是全部释放不予诛杀。 冬季十月辛酉朔日，下诏太常寺，从今以后大朝会重新使用二舞。此前中原多事，礼乐之器逐渐废弃，皇帝开始命令判太常寺浚仪人和岘研究修复，另外制作宫悬三十六虡设置在庭院，登歌两架设置在殿上，又设置鼓吹十二案，以及舞人所执的旌纛、干戚、籥翟等及其服装，都如同旧制。皇帝认为雅乐音调偏高，近乎哀思，命令和岘讨论。和岘上疏说：“西京铜望臬可以校正古法，就是现在司天台影表上的石尺。取王朴所定的尺比较，比石尺短四分。乐声偏高大概由此而来。”皇帝于是命令依照古法另外制造新尺，以及黄钟九寸之管，让工人校对声音，果然比王朴所定的管低一律。又内宫拿出上党羊头山的秬黍累尺校对律管，也相符合，于是重新制造十二律管来取声。从此雅乐声音开始和谐流畅。 癸亥日，下诏各郡建立古代帝王陵庙，设置守户各有等差。 庚辰日，辽国因北汉主有母丧，派遣使者馈赠助丧财物并吊唁。 十一月癸巳日，冬至，皇帝御临乾元殿接受朝贺后，穿常服亲临大明殿，群臣上寿，开始使用雅乐登歌以及文德、武功二舞。 各州所设置的通判，多与长官争执，常说：“我是监州，朝廷派我来监督你！”长官的举动多被他们制约。有人说这太过分，应当抑制减损，乙未日，下诏：“各州通判不得依仗权势徇私，必须与长官联署文书，才能行下。” 癸丑日，翰林学士、礼部尚书窦仪去世。皇帝因窦仪在滁州时不给他亲信的绢，常嘉许他有操守，多次对大臣说，想用他为宰相。到赵普专权，皇帝忧虑，想了解他的过错，召见窦仪，谈及赵普多有不法，并称赞窦仪早负才望。窦仪极力说赵普是开国元勋，公正忠诚刚直，皇帝不悦。窦仪回去后，对弟弟们说：“我必定不能做宰相，但也不会贬到朱崖，我家门可保了。”赵普一向忌惮窦仪刚直，引荐薛居正、吕馀庆为参知政事，陶谷、赵逄、高锡等人又互相党附，共同排挤窦仪，皇帝的想法中止。到这时去世，皇帝悲伤地说：“上天为什么夺走我的窦仪这么快啊！”追赠右仆射。 庚申日，妖人张龙儿等二十四人被处死，族灭张龙儿、李玉、杨密、聂赟的家。 十二月，甲子日，辽主临幸殿前都点检耶律伊赖哈家中，连续多日饮酒宴乐。伊赖哈是检校太师合鲁的儿子，起初凭借父亲的职位入宫侍奉，辽主把他当作平民朋友，与他商议机密之事。辽主酗酒，多次因为小事杀人。有个掌管雉鸡的人，因为弄伤了雉鸡而逃跑，被抓回来后，辽主想要处死他，伊赖哈劝谏说：“这个罪行不该判死罪。”辽主最终还是杀了他，并把尸体交给伊赖哈说：“收下你的老朋友。”伊赖哈没有因此停止劝谏。又有个掌管鹿的详衮丢失了一头鹿，被关进监狱，应当处死，伊赖哈再次劝谏说：“人的生命最为贵重，怎么能因为一头野兽就杀人呢？”过了很久，这个人得以免死。辽主虽然不完全听从伊赖哈的话，但非常喜爱他。曾经跟随辽主进行秋猎，有个擅长模仿鹿鸣的人引来一头公鹿。按照辽国法律，长有分叉角的公鹿，只有天子才能射杀。辽主命令伊赖哈射它，那鹿应弦倒地，辽主非常高兴，赏赐十分优厚。到了这时，宴饮极为欢乐，又赏赐金盂、细锦以及怀孕的母马一百匹，身边被授予官职的人很多。 丁德裕与西川兵马都监张延通率领军队攻破贼寇，擒获伪都统康祚，在街市上将他肢解示众。张延通是潞城人。 康延泽在普州筑城完毕后，王可僚又联合几个州的军队前来进攻，康延泽将他们击退，追击败军直到合州。全师雄在金堂病死，丁德裕与王全斌等人分头前往招安安抚，贼众全部被平定。 这个月，北汉重新夺取了辽州。 达勒达前来进贡。达勒达原本是东北靺鞨的另一个分支，唐朝元和年后迁徙到阴山，到这时前来进贡。 ## 关键人物 - **王全斌**：忠武节度使、西川行营凤州路都部署；伐蜀主帅 - **孟昶**：蜀主；被宋灭亡的蜀国君主 - **全师雄**：蜀旧将；领导蜀兵叛乱，自称兴蜀大王 - **赵普**：宰相；劝谏革除方镇弊端，受皇帝劝读 - **刘光义**：宁江节度使、归州路副都部署；伐蜀另一路主帅 - **曹彬**：枢密承旨、都监；伐蜀都监，以秋毫无犯著称 - **辽主**：辽国君主；失政嗜酒，引发内乱 - **王昭远**：蜀知枢密院事；主张伐宋，被擒 - **康延泽**：马军都监、普州刺史；献策破剑门，平定叛乱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宋任命颖贽为著作佐郎，赈济河中饥荒，免除夏税；正常行政 - **时间不明**：设置参知政事，任命薛居正、吕馀庆为参知政事；不使与赵普平起平坐 - **时间不明**：迁移永州养蛊百姓；不得再在乡里居住 - **时间不明**：任命秦再雄为辰州刺史；荆襄一带不再有边患 - **时间不明**：赵砺因贪赃被杖刑除名；惩罚 - **时间不明**：定百官表首顺序，以仆射为表首；礼仪规定 - **时间不明**：命陶谷等举荐通判人选，连坐；选拔人才 - **时间不明**：辽主特赦囚犯；因生日 - **时间不明**：范质去世；皇帝哀悼 - **时间不明**：潘美攻克郴州；南汉失地 - **时间不明**：宋伐蜀，分路进讨；开始西征 - **时间不明**：王全斌攻克兴州；击败蜀兵 ## 地点 - **成都**：蜀国都城，宋军攻占后发生叛乱 - **剑门**：蜀地天险，宋军攻破 - **夔州**：蜀地重镇，刘光义攻克 - **兴州**：蜀地州，被王全斌夺取 - **利州**：蜀地州，王全斌进入 - **嘉州**：蜀地州，吕翰叛变 - **普州**：康延泽被任命为普州刺史，平叛 - **金堂**：全师雄病死之地 - **汴京**：宋朝都城，孟昶被送至 - **辽国上京**：辽朝都城，乌库部掠夺附近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载了宋灭蜀的全过程，展现了宋初统一战争的高效与残酷，同时揭示了战后安抚失败引发的叛乱，反映了中央集权与地方势力的矛盾；此外，辽国内乱为宋提供了战略机遇。 ## 标签 - 参知政事 - 范质 - 孟昶 - 赵普 - 王全斌 - 曹彬 - 剑门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