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五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五十一 ## 本章概览 皇祐二年，宋仁宗在明堂大礼之际，同时推进两项重大决策。其一，将大庆殿改为明堂，合祭天地，太祖、太宗、真宗配享，并下诏群臣不得上尊号，以示谦抑。其二，破格提拔贵妃张氏伯父张尧佐，一日内授宣徽南院使、淮康节度使、景灵宫使、同群牧制置使四职，引起朝野哗然。以包拯、吴奎、陈旭为首的谏官，以及御史中丞王举正、殿中侍御史唐介等人，接连上疏指责张尧佐凡庸，仅凭外戚身份骤登高位，有违祖宗家法。王举正甚至留止百官，在朝廷上当面与宰相争执。仁宗虽一度震怒，下令戒厉台谏，但最终在舆论压力下，张尧佐上表辞去宣徽使、景灵宫使。与此同时，辽夏战事持续，辽国伐夏后双方开始议和；医家子冷青冒充皇子案发，牵连开封府尹钱明逸被贬。明堂礼成后，百官推恩，司马光因反对给宦官麦允言赠官卤簿而直言礼不可僭。这一年的朝局，充分展现了宋代君主、外戚、台谏之间的复杂博弈，以及士大夫以道事君的政治风骨。 记载了皇祐二年至三年间明堂祭祀、辽夏交战、张尧佐升迁争议、冷青案、谏官进言等事件。 本章涵盖辽夏战事、明堂大礼、张尧佐受宠引发台谏抗争、冷青假冒皇子案、王安石等恬退之士受表彰等内容。 ## 正文 从庚寅年正月开始，到辛卯年五月结束，共计一年多。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皇祐二年（辽重熙十九年） 春季，正月，庚寅日，辽国僧人惠鉴被加封为检校太尉。 庚子日，辽国评定征讨西夏各将士的功过，封耶律达和克为漆水郡王，其所属将校及准布等部长分别晋升爵位各有等级。因为萧惠的儿子慈氏努战死，赦免了萧惠丧师的罪过，追赠慈氏努为平章事。 辛丑日，辽国派使者向西夏问罪。 壬寅日，辽主前往鱼儿泺。 癸卯日，因为年成饥荒，停止上元节观灯。 壬子日，命令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入内都知王守忠、右司谏陈旭与三司比较天下每年财政赋税出入的数目上报。 自从康定元年，陕西招募商人入中边境粮草，开始加数给予东南盐，而河北逐渐使用三说法，也用东南盐代替京师所给的缗钱，数量足够就停止。到庆历二年，三司又请求按照康定元年的方法招募商人入中，于是下诏入中陕西、河东的商人，拿着券到京师，用钱和金帛各一半偿还。不愿意接受金帛的，给予香药、茶、盐，随其所欲。而东南盐利润特别厚，商旅不再接受金帛，都愿意得到盐。到了八年，河北实行四说法，盐是其中一项，而边境粮草都有虚数，价格暴涨数倍，券到京师，反而被囤积商人压制。盐八百斤原来卖钱十万，到这时只卖六万；商人用低价估券取盐，不再在京师交钱，国库更加匮乏。于是下诏三司详细审定，王尧臣等请求恢复在京师交钱的法规，按照原来交钱数目稍微增加给予盐，而边境入中原来得到券领盐的，河东、陕西入中粮草价值十万钱的，只给盐价值七万，河北又减少为六万五千，并且命令在京师交钱十万，才允许同时给予，称为对贴。从此在京师交钱逐渐恢复旧制。 二月，甲申日，拿出内藏库绢五十万，下拨河北、陕西、河东路，用于军赏。 丁亥日，西夏将领攻打辽国金肃城，辽国南面林牙杲嘉努等打败他们，斩首一万多级。 三月，戊子朔日，下诏取消今年冬至亲自祭祀南郊的礼仪，在九月选择日期在明堂举行祭祀。此前宋庠议论，今年应当郊祀而冬至在晦日，按照建隆年间的旧例，应该有所回避，因此请求秋季在明堂举行大享。皇帝对辅臣说：“明堂是颁布政令的宫室，朝见诸侯的位置，天子的路寝，就是现在的大庆殿，何况明道初年，曾在此合祭天地。现在的亲自祭祀，不应该因循旧制，还在郊外离宫寄祭。”己丑日，下诏以大庆殿为明堂，并命令有关部门详细制定仪注上报。 甲午日，派遣官员祈雨。 戊戌日，下诏：“明堂礼成，群臣不得上尊号。” 辽国殿前都点检萧迪里特与夏人在三角川交战，打败他们。 己亥日，下诏祭祀明堂，从皇帝车驾服饰各种物品，务必命令有关部门裁减简约。 庚子日，辽国派遣殿前副点检耶律益等前来告知伐夏国回师。 癸卯日，辽国派遣西南招讨使萧蒲努等率军伐夏。甲辰日，派遣同知北院枢密使萧革巡视边境城池，作为声援。 下诏：“宗室子出生四岁的，官府供给食物。”起初，诏令五岁开始供给食物，知大宗正事允让请求且仍旧以三岁，所以裁定为四岁。 己酉日，以翰林学士赵概为辽国信使。辽主驻息鸡淀，曾因会猎，命令赵概赋《信誓如山河诗》，诗成，以玉杯劝酒。 下诏：“两浙流民男女不能自存的，允许他人收养，以后不得再取回。” 癸丑日，下诏在季秋辛亥日举行明堂大享。此前礼官议论帝王郊祀用辛日，大概是取斋戒自新之义，又《通礼》祭祀明堂也用辛日；于是下司天选择日期，得到辛亥日吉利，是九月二十七日。 丙辰日，宋祁上《明堂通议》二篇。 知府州折继闵去世，以其弟折继祖领府州军事。 夏季，四月，甲子日，沙州符骨笃末、似婆温等前来进贡玉。 乙丑日，内出手诏说：“明堂之礼，前代并用郑康成、王肃两家义说，兼祭昊天上帝，已为变礼。祖宗以来，三年一次亲自郊祀，合祭天地，祖宗并配，百神从祀。现在祭祀明堂，正当亲郊之期，而礼官所定，只祭昊天五帝，不及地祇，配坐不及祖宗，未合三朝之制。应该合祭地祇，奉太祖、太宗、真宗并配，而五帝、神州也亲自献祭，日月河海诸神，全部按照圜丘从祀。”于是对文彦博说：“礼不是天降地出，而是缘人情。礼官拘泥于迂儒的旧传，舍弃三朝的成法，这不是朕昭示孝道休养百姓的本意。”第二天，文彦博上奏：“诏书所定亲献之礼，周遍于五天帝、神州，比照圜丘的位置，升降为劳，请命官分献。”皇帝说：“朕于大祀，岂敢怕劳！”礼官议论从祀神位未决，又告谕说：“郊坛第一龛的在堂上，第二、第三龛的设于左右夹庑及龙墀上，在坛壝内外的列于堂东西厢及后庑，以象征坛壝之制，仍先绘图上报。” 辽主前往鱼儿泺。 戊辰日，降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钱明逸为龙图阁学士、知蔡州。 此前，医家子冷青自称皇子，说其母曾得幸于后宫，有孕而出，生下冷青，都市聚众围观。钱明逸逮捕冷青，带入府中，冷青叱责钱明逸说：“明逸怎敢不起！”钱明逸为之起坐。不久认为是狂人，送汝州编管。推官韩绛说冷青留在外将惑众；翰林学士赵概说冷青言不妄不当流放，若诈当诛杀；即诏赵概与知谏院包拯追捕冷青彻底查办。原来其母王氏曾服役宫中，出嫁平民冷绪，先生女，后生冷青。冷青漂泊庐山，多次对人说自己实是帝子，僧人全大道挟持他入京师，欲在宫阙下自言。案件审理完毕，都以不道论处，处死。钱明逸因任京尹无威望，被责贬。韩绛是韩亿之子。 甲申日，高丽向辽国进贡。 五月，己丑日，辽主前往凉陉。 癸巳日，辽国萧蒲努等进入西夏境内，不见敌人，大肆掠夺而回。 甲午日，礼院上《明堂五室制度图》。 封兖州尼丘山神为毓圣侯。 丙申日，下诏国信司罢除三番使臣。自从与辽国通好，其接送使人都是由京城差遣三番使臣，沿路州军，困于索求，谏官包拯、吴奎极言其扰。罢除三番后，途中住宿置办什物，都命令沿路州、军官府自办。 戊申日，广南西路转运司上报交趾发兵捕捉广源州贼侬智高，其众都逃遁埋伏山林；下诏本路严加防备。 六月，丙寅日，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上言：“奉诏与太常参议阮逸所上编钟四清声谱法，请求用于明堂。我们以为律吕旋宫之法，既已定于管，又制十二钟准为十二正声，以律计算，自倍半。解说者说：半者，准正声之半以为十二子声之钟，所以有正声、子声各十二。子声，就是清声。其正管长者为均，自用正声；正管短者为均，则通用子声而成五音。但求声之法，本于钟，所以《国语》所谓‘度律均钟’。其编金石之法，则历代不同，或以十九为一佺，或以三十一为一佺，或以十六为一佺，或以二十四为一佺。所以唐制以十六数为小架，二十四为大架，天地、宗庙、朝会各有所施。如今太常钟县十六者，旧传正声之外，有黄钟至夹钟四声，大概从夷则至应钟四律为均时，若尽用正声，则宫轻而商重。因为宫声以下，不容更有浊声。一均之中，宫弱商强，是谓陵僭，所以须用子声，才得长短相序。从角而下，也循此法。至它律为宫，其长短尊卑自序者，不应当更以清声间之。自唐末多故，乐文坠缺，考击之法，久已不传。如今丝竹等诸器旧有清声者，现在随钟石教习；本无清声者，未可创意求法，且当如旧。其阮逸所上声谱，以清浊相应，先后互击，取音靡曼，近于郑声，不可用。”下诏认可。 辽主谒庆陵。 丁卯日，以御撰黄钟五音五曲共五十七声，下太常练习。 庚午日，辽主谒大安殿。 壬申日，辽国因将策试进士，命医、卜、屠、贩、奴隶及背逆父母或犯事逃亡者，不得应举。 丙子日，谏官包拯、陈旭、吴奎等上言：“三司使张尧佐，是凡庸之人，只是凭借宠私，骤升显列，自任用以来，万口交讥。陛下为何庇护一个张尧佐，上违天意，下拂人情，而酿成危机呢？实在为陛下痛心！”包拯又言：“历代后妃之族，虽有才者未曾假以事权，何况不才者？伏见祖宗以来，当国库丰盈、用度充足之时，尚且精选计臣如陈恕、魏羽辈用之，其余也尽一时之选。何况如今上下窘迫，岂可专任此人！伏望特出宸断，授以它职，别求才杰之士，委任之。” 辛巳日，以屯田员外郎吕公著同判吏部南曹。吕公著是吕夷简之子，曾召试馆职，不就。于是皇帝告谕说：“知卿有恬退之节。”因而赐五品服。 辽主在金銮殿策试进士。 这个月，皇帝在迩英阁讲书，因而对侍臣说：“古时有迁民于宽闲之地者，如今闽、蜀地狭，其民也可迁吗？”丁度回答说：“律令故在，只是有关部门不能举行。太祖曾徙太原民千余家于山东，太宗又徙云、应、寰、朔之民于京西诸州。西北之人，勤力谨俭，如今富于此乡里者，多是当时所徙之民。民固然安土重迁，若地利既尽，要无可恋之理。如今蜀民岁增，旷土尽辟，下户才有田三十五亩或五七亩，而赡养一家十数口，一不熟则转死沟壑，诚可哀怜。臣以为不但蜀民，凡类似此狭乡，皆宜迁徙，计口给田，复其家如律令，实是利农积谷之本。”皇帝采纳其言，于是下诏京西转运司晓告益、梓、利、夔、福建路，民众愿迁徙者听之。 秋季，七月，丁亥日，追赠美人尚氏为婉仪。 壬辰日，辽主驻括里蒲碗。 癸巳日，辽国以皇子燕赵国王洪基领北南枢密院。 丙申日，皇帝临幸彰信节度使兼侍中李用和府第问疾，入见于卧内，提拔其次子李珣为閤门使，以所居府第赐之，并每日给官舍僦钱五千。李用和因是皇帝舅父，起于民间，位至将相，而能闭门谢客，推远权势。皇帝因章懿太后不及奉养，所以宠爱外家超过常等。到他去世，亲自临奠，哭之甚恸，追赠太师、中书令、陇西郡王，特辍朝五日，在苑中服丧，谥号恭僖，御撰神道碑，并篆额“亲贤之碑”。到他妻子去世，也辍朝成服。 戊戌日，辽国录囚。 戊申日，辽国以左伊勒希巴萧唐括为北院枢密副使。 壬子日，辽主在侯里吉打猎。 八月己未日，任命侍御史知杂事何郯为直龙图阁、知汉州，这是因何郯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外任。临行前，他上疏说：“三司使张尧佐虽然通过进士科考中，历任官职没有过失，但突然被宠信重用，人们都认为这只是因为他是后宫亲属，并非因才能得到认可。过了一年后，如果大享祭祀完毕，众人议论认为陛下以酬劳为名，必定会提拔他进入两府。如果真如众人所说，任命下达之日，谏官们必定以死相争。用张尧佐而罢黜谏官则损害德行，用谏言而罢免张尧佐则伤害恩情；损害德行会归咎于陛下，伤害恩情会招致近戚怨恨。不如让张尧佐富贵而不给他实权，像李用和那样就可以了。” 乙丑日，知杭州、资政殿学士范仲淹上奏进献建昌军平民李觏所撰写的《明堂图义》，下诏送交两制官员审阅，称赞其学问渊博，授予试太学助教。李觏曾参加茂材异等科考试未中，因父母年老，靠教书维持生计，学生常有数十百人。 丙寅日，福州平民郑叔豹进献《宗祀书》三卷，阐述明堂制度及配享冕服的意义。 丁丑日，下诏立冬停止祭祀神州地祇。起初，礼院认为黑帝和神州地祇都应在明堂合祭，请求停止立冬的祭祀。皇帝认为四时迎气不可中断，因此只停止祭祀神州地祇。 九月辛卯日，下诏明堂祭祀礼毕后，将袭衣、金帛、器币、鞍勒马分别赐给夏竦、王德用、程琳、李昭亮。在外地将相遇大礼得到赏赐从此开始。 丙申日，下诏命以太子太保退休的杜衍、以太子少傅退休的任布陪祀明堂，令应天府以礼敦促遣送，并在都亭驿、锡庆院优厚准备供帐几杖，等待他们到来。杜衍亲手写奏疏以病推辞，任布即将上路，也以病推辞；同时派遣中使携带赐予的医药。 庚子日，悬挂御笔篆书“明堂”二字、飞白“明堂之门”四字，下诏祭祀完毕后收藏于宗正寺。 壬寅日，西夏侵犯辽国边界，漆水郡王耶律达和克派遣六院军将谐里击败了他们。西夏多次在辽国受挫，开始商议派遣使者。 当时连续多日阴雨，皇帝在宫中祈祷，甲辰日，在文德殿斋戒，天放晴。己酉日，早晨在景灵宫祭祀。庚戌日，在太庙祭祀。辛亥日，在明堂盛大祭祀天地，以太祖、太宗、真宗配享。大赦天下。文武职官及公司、退休官员，都特予升迁资级；内臣入仕满十年，也予以升迁，但不作为常例。 下诏：“内降的指挥，各部门要执奏不得擅自执行；敢于借机请托的，谏官、御史要察举。” 起初，讨论大赦时，皇帝对辅臣说：“近来有贵戚近习，攀附请托以图内降，虽然极力抑制，但仍不免时有侵扰。可在赦文中严切禁止，以示信于天下。”辅臣回答说：“陛下亲行大祀，开辟至公之路，杜绝私谒之途，天下甚幸。但记载在赦条中，恐怕不能完全表达圣意。”于是另写手诏，与赦令一同下达。 此前，屯田员外郎、知常州庐陵彭思永入朝任侍御史，极力论说内降之弊，认为斜封官非盛世所宜有。到祭祀明堂前一天，有传闻说赦书让百官都升官，彭思永随驾在景灵宫住宿，立即上言说不应滥施恩赏。当时张尧佐因与后宫连亲而骤然升迁，王守忠因出入宫禁而受宠，参知政事缺员，张尧佐早晚等待任命，而王守忠也求任节度使。彭思永想率同僚进言，有人说：“应等任命下达。”彭思永说：“宁可事先得罪，任命下达后无法挽救，那就对朝廷有损失了。”于是独自上奏：“陛下施加这种滥恩，岂是为孤寒之人，只是因为张尧佐、王守忠的缘故取悦众人罢了。外戚执政，宦官用事，都不是宗社之福。”疏奏入内，皇帝震怒，下诏责问彭思永：“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谏官吴奎说：“御史允许风闻奏事，事情如有不实，朝廷应当宽容；不能宽容，治罪也可以，何必穷追主名？”中丞郭劝也说彭思永不应重罚，皇帝醒悟，不再追问。彭思永不久被罢免侍御史，以司封员外郎知宣州，而张尧佐、王守忠的任命也就此搁置。 此前，入内都知麦允言去世，追赠司徒、安武节度使。又下诏：“麦允言有军功，特赐卤簿，今后不得为例。”同知礼院司马光说：“孔子说只有礼器和名号不能假借给人。爵位尊卑叫做名，车服等级叫做器。现在麦允言是近习之臣，没有元勋大功超过常人，却赠以三公之官，给以一品卤簿，这好比繁缨，不是太过分了吗！陛下想宠幸他，反而增加他的罪累罢了。”司马光是司马池之子。 冬，十月丙辰日，宰相文彦博以下各官员升迁有差。枢密使王贻永加镇海节度使，进封邓国公。起初，讨论推恩时，高若讷对文彦博说：“官员泛滥已久，没有节制，现在又开启，为什么呢？”文彦博不听。 丙寅日，在集英殿大宴，因明堂礼成而饮福酒。 庚午日，辽主回到上京。 辛未日，下诏命文彦博、宋庠、高若讷、王洙编修《大享明堂记》。 西夏国主谅祚的母亲没藏氏派遣使者到辽国，请求依旧称藩。辽国趁使者回去，下诏另派信臣前来，当慢慢商议。 壬申日，辽国释放临潢府的徒刑劳役。 甲戌日，辽主前往中会川。 乙亥日，在锡庆院宴请京畿父老一百五十人。 这个月，美人杨氏进位婕妤。景祐初年，她听任入道，居住在瑶华宫，至此恢复位号。 下诏：“从今以后各地不得申奏及派遣念书童子到京城。” 十一月乙酉日，召太子中舍退休的胡瑗赴大乐所，共同确定钟磬制度。此前皇帝亲自检阅大乐，有人说钅尃钟、特磬的大小与古制不合；下诏命改作，而太常寺说胡瑗一向通晓音律，所以召他来。 戊子日，命权御史中丞郭劝、知谏院包拯放免天下欠负。 壬辰日，赐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金部员外郎许元进士出身。 皇帝曾对执政说：“发运使总领六路八十八州军，地域广阔，财货调用、币帛谷粟每年千百万，应得合适人选并长期任职。现在许元多次上章请求离去，我想不如奖励他以尽其才。”因此特赐进士出身。 戊戌日，权御史中丞郭劝被罢免，改任翰林侍读学士。郭劝起初在明堂斋次，率众御史求对，论说群臣不应升官，不被允许。又上疏极力进言，最终不被听从。于是以年老请求解除台职，获准。 召知益州田况权御史中丞。 益州守臣可以便宜行事，多擅自杀人以立威，即使小罪，也连带妻子儿女流放蜀地以外，以至有流离死在路上的人。田况在蜀地超过两年，安抚教化，不是特别恶劣的罪行，不让他们东迁。蜀人爱戴他，将他比作张咏。 庚戌日，辽国录囚。 壬子日，辽国因南府宰相韩知白、枢密副使杨绩擅自给予进士堂帖，将韩知白外放为武定军节度使，杨绩为长宁军节度使。 这个月，下诏：“观察使以上，从今以后依照大两省、待制例，经过两次郊祀礼，允许一次将弟侄子孙的恩泽奏补异姓骨肉。” 闰月乙卯日，辽国汉王特布任中京留守。 丙辰日，拿出内藏库缗钱四十万、绢六十万，下发河北使籴粮草。此前河北连年水灾，朝廷几乎免除了百姓的赋税。到秋天，庄稼将收获，而镇、定又发大水，沿边地区尤其受害。皇帝担忧军粮不足，因此特出内府钱帛以资助。 戊午日，河南府报告前观文殿学士、尚书左丞张观去世。追赠吏部尚书，谥号文孝。张观起初任秘书郎，他的父亲张居业在坊州任职，张观因此上言愿意将官职授给父亲，真宗嘉奖他，任命张居业为京官。到张观显贵时，张居业因恩泽官至太府卿。曾经过洛阳，喜爱那里的山川风物，说：“我能老于此地就满足了。”张观于是买田宅，营建园林台榭，以适其意。张观早起奉上药膳，然后出来处理事务，从未有一天改变。居丧时，哀痛超过常人，服丧期满后去世。 己未日，任命三司使、户部侍郎张尧佐为宣徽南院使、淮康节度使、景灵宫使，任命资政殿学士、尚书左丞王举正兼御史中丞，改命田况权三司使。当天，下诏：“后妃家族，不得担任两府职位。”庚申日，又加张尧佐同群牧制置使。 辛酉日，赐贵妃张氏的从弟卫尉寺丞张希脯、太常寺太祝张及甫并进士出身，他们是张尧佐的儿子。 当夜，秀州地震，声音如雷。 癸亥日，知谏院包拯等人进言：“陛下即位将近三十年，没有失德之处。但五六年间，破格提拔张尧佐，群臣都私下议论；然而过错不在陛下，而在女谒近习及执政大臣。因为女谒近习，经常窥伺陛下所为，知道陛下继嗣未立而有所私爱，无不暗中趋向并攀附勾结。执政大臣不思以正道规劝陛下，反而阿谀顺从旨意，高官要职，唯恐张尧佐不满足其意，使陛下有私昵后宫的过错，这难道是爱君之心吗！希望陛下以大义决断，追回张尧佐过度的恩宠；如果不得已，宣徽使、节度使中选择一个给予他，仍罢去群牧制置使之命，将他外放郡守以保全他。” 起初，执政迎合皇帝旨意，一天内授予张尧佐四个使职；又因王举正厚重寡言，同一天授御史中丞。朝廷议论认为王举正或许会拖延退避，经过十天半月，张尧佐的任命必定会执行，论谏就来不及了。甲子日，王举正于是告谢上殿，极力进言提拔任用张尧佐不当。他的奏疏说：“近来台谏官论列，陛下虽罢去他的使任，但又加崇宠，反而超过以前，并授四使，又赐其二子科名。贤愚一致，无不惊骇。昔日汉元帝时，冯野王是昭仪之兄，在位者多举荐他的品行才能，元帝说：‘我用冯野王，后世必定说我偏私后宫亲戚。’本朝太宗皇帝孙妃之父，仅授南班散秩。这是为了保全后宫戚属，不让他们僭越盛大而招致颠覆。希望陛下远鉴前代美事，近守太宗圣范，收回对张尧佐的新任命，授予他一个郡守，以平息朝廷内外的议论。”未获回复。戊辰日，朝会退下后，王举正留下百官班次在朝廷上陈争，又率领殿中侍御史益都张择行、江陵唐介及谏官包拯、陈旭、吴奎在皇帝面前极力进言，并在殿廊下严厉责备宰相。皇帝听说后，派中使传旨，百官才退下。 己巳日，下诏：“近来台谏官多次请求罢免张尧佐三司使；又说他与后宫连亲，不可用为执政，如果优厚给予官爵，于体统方便，于是授宣徽使；同时已指挥：‘从今以后后妃家族，不得担任两府职任。’现在台谏官又上章疏，言语反复，及进对之时，喧哗失礼，按法当罢黜，朝廷特示包容。着令中书取戒厉，从今以后台谏官相率上殿，并先申中书取旨。”当时皇帝怒气未消，大臣不敢说话，只有枢密副使梁适进言：“台谏官有言责，他们的话虽然过分，希望陛下矜怜体察。但宠张尧佐过厚，恐怕不是保全他的办法。”当天，张尧佐也上奏辞去宣徽使、景灵宫使。仍下诏学士院贴麻处理，而取戒厉最终未执行。 辛未日，辽国以同知北院枢密使萧革为南院枢密使；以南院大王耶律仁先知北院枢密使事，封宋王。 十二月甲申朔日，下诏颁布三品以上家庙的制度。 最初，宰相宋庠请求命令大臣们建立家庙，皇帝将此事交付给两制官员和礼官详细审定。翰林学士承旨王尧臣等人议定：“正一品官员、平章事以上，建立四庙；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事、签署院事，现任和前任相同。宣徽使、尚书、节度使、东宫少保以上，都建立三庙。其余官员在寝堂祭祀。凡是能够建立家庙的人，允许嫡子继承爵位，每一代降一等。死后不得立神主牌位入庙祭祀，另外在寝堂祭祀；自己应当立庙的，就将神主牌位放入庙中。其子孙继承，不论庙祭或寝祭，都按照世代亲疏迁移神主。开始立庙的人神主不迁移，以此类比始封之君；有不迁移神主的，共同祭祀四庙、五庙。庙因众子建立而嫡长子还在世，就由嫡长子主祭；嫡长子死了，就不传给他的儿子，而传给立庙者的儿子。凡是立庙，允许在京城或所居州县；在京城的人，不得在里城及南郊御路旁边。另外再商议袭爵的制度。”后来最终因为拥有家庙的子孙有的官位低微不能主持祭祀，而朝廷又难以全部推恩袭爵，于是没有实行。 起初，戎州人向吉等人带着兵器贩卖货物，依仗人多，所过之处不缴纳货物税，州县追捕驱逐，他们都四散逃走。成都钤辖司上奏请求不因为南郊大赦而免除他们的罪责，朝廷同意了。逮捕他们的亲属关押在狱中，一直历经两次大赦。有人到朝廷告发，刑部祥覆官认为特别敕令遇到赦免不原谅的人，即使多次赦免仍然依法论处。同判刑部孙锡独自上奏释放他们，共释放一百二十三人。以前判刑部的人大多拿着事情到中书省裁决，孙锡独自不去。孙锡是真州人。 丁亥日，辽国北府宰相赵王萧孝友出任东京留守。 庚戌日，辽国韩国王萧惠请求告老退休，下诏赐予他轿子入朝，拄着手杖上殿，他再次推辞，于是允许他退休，改封为魏王。下诏冬夏两季到皇帝驻地参与决策疑难事务。萧惠性情宽厚，生活节俭。辽主曾经让他随意索取珍贵物品，萧惠说：“臣因为是皇亲国戚处在重要职位，俸禄足以养廉，奴婢一千多人，不算缺乏，陛下还有赏赐；比臣贫穷的人，如何对待他们？”辽主认为他说得对。所以萧惠为将虽然多次战败，也不加罪。 壬子日，夏国主谅祚派遣使者向辽上表，说遵从母亲教训，请求依旧称臣归属。 这一年，准布多次向辽进贡。 夏改年号为天祐垂圣。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皇祐三年（辽重熙二十年。辛卯年，1051年） 春季，正月丙子日，下诏江宁府、扬州、庐州、洪州、福州都兼任提辖本路兵甲贼盗公事，增加驻扎禁军。并将淮南分为两路：扬州为东路，庐州为西路。 戊戌日，辽主前往混同江。 二月壬午朔日，任命太子中舍致仕胡瑗为大理评事兼太常寺主簿，他坚决推辞。 甲申日，辽派遣前北院都监萧友括等人出使西夏，索要党项叛户。 丙戌日，文彦博等人进献《明堂大享记》二十卷，《纪要》二卷；皇帝为此作序，刻板印刷赐给近臣。 己丑日，下诏徐州、宿州、泗州、耀州、江州、郑州、淮阳七州军开采磬石，并命令各路转运司访查民间有收藏古代尺律的人上交。 辽主前往苍耳泺。 己亥日，下诏三司，河北入中粮草重新实行见钱法。 甲辰日，吐蕃向辽进贡。 丙午日，泾原经略使夏安期进献弓箭手阵图。起初，夏安期挑选弓箭手一万三千人，分别隶属于东西路都巡检下。适逢年岁丰收，将他们召集到州里，大规模检阅，技艺精良，并且说可以抵得上正兵五七万人。进献阵法图后，于是下诏褒奖。 戊申日，翰林侍读学士、史馆修撰宋祁，因儿子与张彦方交往而获罪，被外放为亳州知州。 张彦方是贵妃母亲越国夫人曹氏的门客。他接受富人的金钱，制作假告敕，事情败露，被关押在开封府狱中，供词牵连越国夫人。知开封府刘沆判处张彦方死刑，不敢涉及曹氏；执政大臣因为贵妃的缘故，也不再追问。案件审理完毕，中书省派遣比部员外郎杜枢复核，杜枢扬言要驳正，朝廷急忙改用谏官陈旭。权贵近臣对杜枢切齿痛恨。此前御史中丞王举正留止百官朝班，论奏张尧佐任命宣徽使不当，杜枢独自出班问道：“杜枢想先问中丞所说何事，然后才敢留班。”王举正告诉他原因，杜枢说：“用这个理由留止杜枢就可以了。”到这时已经过了几个月，执政大臣向皇帝报告说杜枢有罪，将他贬为临衡州税。杜枢是杜杞的弟弟。 起初，开封府寡妇胡氏，控告众商人欠她利息本钱，于是将全部债券文书抱到公庭；她丈夫交往的书信中多有知名人士，刘沆只处理她所追讨的欠债而放置书信不问。等到张彦方案件，刘沆又不问越国夫人及其所交往的人，谏官、御史就此进言。皇帝问刘沆，刘沆回答说：“胡氏的丈夫是七品正员官；张彦方是进士，曾参加廷试；虽然交往贵官，与公卿子弟来往，也没有害处。只是臣久在外地，偶然不认识他们罢了。”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左正言贾黯，自认为年轻受皇帝知遇，敢于直言政事，首先论奏韩琦、富弼、范仲淹可以重用。等到杜枢被贬，贾黯说杜枢无罪，而且圣旨从宫中发出，恐怕从此以后贵幸近习之人暗中谗毁，伤害善良之人，不可不察。当时进言的人有时论事没有根据，就加以严厉责问。贾黯上奏：“谏官、御史，行迹既然疏远，未曾参与时政，不免从传闻中采集。一旦有失实之处，诘难侮辱随之而来，这不是广开言路的办法。请求按照唐太宗旧例，每当执政奏事，允许一名谏官随同进入。”当时执政大臣担心谏官们结伙进言，在皇帝面前争论不休，于是下诏：“凡是要合班上殿的，都禀告中书省等候旨意。”贾黯论奏认为：“现在能够进见言事的只有谏官、御史，如果这样，言路将会堵塞，陛下无法听到外面的事了。请求按照旧例办理。”皇帝都不允许。 三月壬子朔日，辽主前往墨水。 乙卯日，命令知亳州宋祁在州里修撰《唐书》，将史馆修撰改为集英殿修撰。 己未日，谏官包拯、吴奎、陈旭，上言工部尚书、平章事宋庠，不约束子弟，在政府没有近期建树；宋庠也请求离职。又说宋庠听说有弹劾奏章，就请求退免；上表已经两次，却不等待答复，又入朝处理政务。庚申日，罢免宋庠为刑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河南府。任命龙图阁学士、权知开封府刘沆为参知政事。议论者认为刘沆不敢彻底追究张彦方案件，贵妃感激他，因此得以升迁。谏官、御史相继论奏，皇帝不听。 癸酉日，广南西路转运司上言侬智高进奉表文贡献驯象及生熟金银，下诏退还。 丙子日，魏国大长公主去世。公主是太宗第八女。太宗曾经打开宝藏，让各位女儿挑选，公主独独没有选取，太宗特别钟爱她。下嫁李遵勖，当时李遵勖的父亲李继昌健在，公主趁李继昌生日，以舅礼谒见他。皇帝听说后，秘密以夹衣、宝带、器物钱币帮助她祝寿。按照旧例，命妇都梳发髻进见，章献明肃太后命令用珠饰罗巾束发，又赐金龙小冠，公主推辞不敢穿戴。后来太后坚持命令她穿，但诞节称寿时，她还是以发髻进见。太后有时询问政事，公主多说祖宗旧事来讽谏。为李遵勖居丧，丧服未曾离身，服丧期满，不再穿华丽衣服。曾经在禁中宴会，皇帝亲自为公主簪花，公主推辞说：“自己发誓不再这样已经很久了。”曾经告诫诸子以忠义自守，不要依靠她而招致后悔。她看待其他儿子与自己所生一样。后来患眼病，皇帝派内侍带太医诊治，祈祷无不周到。皇帝亲临看望，侍者搀扶公主迎接。皇帝命令公主先坐，在西边设御座，公主坚决推辞。于是将坐榻移向东南，皇帝亲自舔舐公主眼睛，左右都感动流泪。皇帝也悲痛地说：“先帝兄弟姊妹共有十四人，现在只有大公主在世，为何遭受此病？”又询问子孙有什么要求，公主说：“怎能因为母亲生病而求赏呢！”赐予白银三千两，推辞不接受。皇帝于是对从臣说：“大公主的病如果能移到朕身上，朕也不回避。”公主虽然失明，平时倚靠几案，恬淡自若。曾经告诫诸子说：“你们父亲遗命，棺中不要藏金玉，常服才几套而已。我死后，也应当如此。”起初以暴病上闻，皇帝急忙前往，到路上，奏报去世，于是换服奠哭。追封齐国大长公主，谥号献穆。下诏乾元节停止奏乐，宰相坚决请求，才停止。皇帝亲自撰写挽辞，并篆书碑额“褒亲旌德之碑”。 夏季，四月癸未日，下诏：“河北百姓流亡相继，官吏不加体恤，反而整饬驿站供应，贿赂使者客人，以博取虚名。从今以后除非犒劳士兵，一切禁止。” 甲申日，知谏院吴奎上言：“七十岁退休，载于《礼经》。臣下以年老自行陈请，是分内常事；君上推恩而坚决挽留，是权宜之极。近日光禄卿句希仲、吏部郎中直昭文馆陆轸等人，都因年高，特给予分司官，起初想激励群臣，但在位者没有引退的人。请求早日以臣前奏施行。”此前吴奎和包拯都说：“在职官员七十岁而不退休的，都命令御史台按时按名籍执行。”知制诰胡宿独自认为：“文官应当养其廉耻，武官应当念其功勋旧劳，现在想一切以吏议处理，恐怕不是优待老人、鼓励功业之意。应当稍微放宽法律，武官考察其能否任职，不以年龄为断，文官使得自行陈请而保全其节操。”朝廷最终施行胡宿的建议。 辛丑日，任命河北转运使吕公弼为天章阁待制、河北都转运使。吕公弼是吕夷简的儿子，在职一年多，开通御河，运粮充实边塞。又设置铁冶补充经费，减少近边屯兵，让他们到京东就食以节省运输。各州增加壮城兵，专门供给版筑以减轻民役。免除多余赋税及百姓无力偿还的债务数百万计，而官府用度也充足。皇帝认为他有才能，所以加官而留任。谏官陈旭上言吕公弼凭借父亲余荫，谋求推荐引见，不应突然有此任命，吕公弼因此请求罢职。皇帝对辅臣说：“古代的君子，重视委婉劝谏，现在则务求攻讦他人隐私以买取直名，朕不取这种做法。” 任命刑部郎中、知制诰曾公亮为翰林学士。曾公亮自任集贤校理，就参与经筵，共十多年，皇帝每次厚待他。等到升任学士，管勾三班，三班吏员众多杂滥，老吏抱着文书升堂取判决的，都凭口高低，以往长官漫不经心不省察，只是谨慎签署而已。曾公亮全部取来前后条目放在座位旁，按照文书处理事务，吏员束手无策。后来到此任职的人都以此为法。 五月庚戌朔日，因恩州、冀州等州干旱，下诏长吏判决关押的囚犯。 癸丑日，辽萧友括从夏返回。夏国主谅祚的母亲上表，请求如同党项暂且进献马、骆驼、牛羊等物。 丁巳日，下诏：“中书省堂后官，从今以后不得佩戴鱼袋，如果是士人经选授升至提点五房的，允许佩戴。” 己巳日，夏派使者到辽请求得到唐隆镇及请求罢除所建城邑，辽主下诏答复。 庚午日，宰相文彦博等人上言：“臣等每次进对，曾听闻德音，认为士大夫之间，多务奔竞，如不裁抑则无以敦厚风俗。如果恬退守道者稍加表彰提拔，急躁求进者或许知道羞耻。伏见工部郎中、直史馆张瑰，十余年不考核，朝廷奖励他的退静，特升任两浙转运使；任满回朝，差遣知颍州，也未尝以资历序次自陈。殿中丞王安石，进士第四人及第，旧制，一任期满回朝，进献所业，请求考试馆职。王安石凡数任，都没有陈请；朝廷特令召试，也以家贫亲老推辞。馆阁之职，是士人所想，而王安石恬然自守，不易多得。大理评事韩维，曾参加尚书省高荐，好古嗜学，安于退静。并乞请特赐甄选提拔。”下诏赐张瑰三品服；召王安石赴京，等考试完毕另外取旨；韩维令学士院考试。王安石、韩维都推辞不就职。王安石是临川人。韩维是韩亿的儿子。 壬申日，开始设置河渠司，隶属三司，命盐铁副使刘湜、判官邵饰主管。 丙戌日，辽国将俘获的西夏国主嫡母以及前后所俘获的西夏人安置在苏州。 ## 关键人物 - **王尧臣**：翰林学士承旨；奉命与三司比较财政收支 - **包拯**：知谏院；多次上言论劾张尧佐，参与冷青案调查 - **张尧佐**：三司使，后授宣徽南院使等；因贵妃关系骤升，引发台谏激烈反对 - **文彦博**：宰相；主持编修《大享明堂记》，举荐人才 - **宋庠**：工部尚书、平章事；因不约束子弟被罢免 - **刘沆**：权知开封府，后任参知政事；审理张彦方案，因贵妃得升迁 - **王举正**：御史中丞；率台谏在朝廷上陈争张尧佐任命 - **彭思永**：侍御史；上奏论内降之弊，反对滥施恩赏 - **李用和**：彰信节度使兼侍中，皇帝舅父；受帝宠遇，去世后追赠丰厚 - **辽主**：辽国君主（辽兴宗）；多次出行、打猎，处理辽夏事务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辽国评定征夏将士功过，封耶律达和克为漆水郡王，赦免萧惠丧师之罪；耶律达和克受封，萧惠免罪 - **时间不明**：命令王尧臣等与三司比较财政出入；王尧臣等奉命执行 - **时间不明**：下诏取消冬至南郊，改在明堂举行大享；以大庆殿为明堂，筹备祭祀 - **时间不明**：冷青案发，钱明逸被贬；冷青处死，钱明逸降为龙图阁学士、知蔡州 - **时间不明**：包拯等谏官上言论张尧佐凡庸；皇帝未立即采纳 - **时间不明**：明堂大享天地，配以太祖、太宗、真宗；大赦天下，百官升迁 - **时间不明**：彭思永上奏论内降之弊，反对滥赏；皇帝震怒后醒悟，彭思永被罢侍御史 - **时间不明**：张尧佐被授宣徽南院使等四使，台谏激烈反对；王举正留班陈争，包拯等进言；张尧佐辞宣徽使 - **时间不明**：辽国萧惠请求退休，获准改封魏王；萧惠退休 - **时间不明**：罢免宋庠，任命刘沆为参知政事；宋庠出知河南府，刘沆升任 - **时间不明**：开始设置河渠司，隶属三司；命盐铁副使刘湜、判官邵饰主管 ## 地点 - **明堂（大庆殿）**：举行明堂大享的场所 - **金肃城**：西夏攻打辽国城池，辽军大败夏人 - **三角川**：辽国与西夏交战之地 - **秀州**：发生地震 - **苏州**：辽国安置西夏俘获之人 - **益州**：田况曾任知州，深受百姓爱戴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体现了宋仁宗时期明堂礼制改革、外戚与台谏冲突、以及朝廷对人才选拔的态度。 ## 标签 - 明堂 - 张尧佐 - 包拯 - 辽国 - 西夏 - 冷青 - 谏官 - 三司使 - 宣徽使 - 家庙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