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五十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五十四 ## 本章概览 皇祐五年至和元年，宋仁宗宠妃张氏去世，帝悲痛逾常，追册为皇后，谥温成。葬礼规格远超礼制，辍朝七日，百官致奠，甚至欲立忌日、建园陵。御史中丞孙抃三次上奏谏止追册，不报；枢密副使孙沔拒读哀册，坚称枢密使不可行事，掷册而退。直集贤院刘敞、知谏院范镇等亦纷纷上言，指斥礼官迎合、宰相失职。然帝意已决，宦官石全彬、宰相刘沆合谋越礼，王洙等附合，终以皇后礼葬于奉先寺。其间，宰相梁适因御史弹劾罢职，欧阳修遭谗被贬，皆与朝局相关。此卷可见宋仁宗朝后宫干政虽禁，然帝私宠难抑，礼制与君权冲突激烈，台谏官员以直声振朝，虽未能挽回，却彰显士大夫风骨。辽夏边事、河患、科举等亦穿插其间，折射仁宗晚年政治生态。 本章记载了宋仁宗皇祐五年八月至至和元年十月间的重要史事，涉及人事、礼仪、外交等方面。 皇祐五年八月至至和元年十月间，宋朝内政外交，包括唐介、温成皇后、宰相更替等。 ## 正文 从癸酉年八月，到甲戌年十月，共计一年零几个月。 ○仁宗皇帝皇祐五年（辽重熙二十二年） 八月初一，丁酉日，下诏：“百姓申诉灾伤而监司不受理的，准许州军将情况上报。” 初七，丁未日，任命潭州通判唐介为殿中侍御史里行、复州知州。 初八，戊申日，任命秦州知州文彦博为忠武节度使、永兴军知军兼秦凤路兵马事，这是采纳孙抃的建议。 傅求说古渭寨正发兵戍守，不宜更换主将；初九，己酉日，任命青州知州张日复为秦州知州。 二十日，庚申日，任命复州知州唐介为殿中侍御史，充任言事御史，派内侍携带敕令和告身赐给他。唐介被贬斥不到两年又被召回，议论者认为皇帝能宽容言事之臣，近代少有。 二十一日，辛酉日，策试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太常寺太祝赵彦若。赵彦若的对策疏阔，交付有司，考定为不中等，罢免他。此前参加制举在秘阁考试的共十八人，有司只录取了赵彦若，这时又被罢黜，议论者认为宰相陈执中不是通过科举进身，所以暗中指使有司压制他。 二十二日，壬戌日，下诏：“今后每次南郊祭祀，以太祖、太宗、真宗一并配享。” 九月，初十，庚午日，任命东上閤门使钱晦为河中府知府。皇帝告诫说：“陕西兵事刚解除，百姓困苦已久，你替我爱护抚恤。不要纵酒作乐，让人说是贵戚子弟。”钱晦叩头谢恩。 二十五日，乙酉日，驾临崇政殿，召近臣、宗室、台谏官、省府推判官观看新乐。此前钟律的音律不合古法，下诏中书门下召集两制及太常礼官与懂钟律的人考定。当事者各安于自己的习惯，久而不决，于是命各家各自制作钟律进献，皇帝亲自视察。但古代黄钟为万事根本，所以尺量权衡都起源于黄钟。到隋朝，用黍累为尺而制定律管，容量最终不能符合；到平定陈朝，得到古乐，于是使用它。唐朝兴起，依照它的声音来制作乐，乐器没有法度，但声音还不失古意。古代大乐散失，王朴开始用尺定律，但声音和乐器都失准，所以太祖担心其声音太高，特地减一律，到这时又减半。但太常乐比唐声还高五律，比当今燕乐高三律。皇帝虽然辛勤制作，未能得到恰当，是因为有司在“以尺生律”上失误。 三十日，庚寅日，任命国子监直讲胡瑗为大理寺丞，恢复勒停人院逸为户部员外郎，都因制作钟律完成，特升迁。 初二，壬辰日，撤销三司提举司句当公事官，这是采纳宰臣陈执中的奏请。 夏主派使者向辽进献降表。初四，甲午日，辽派南面林牙高嘉努等奉诏抚慰晓谕夏国。 冬，十月初一，丙申日，出现日食。 初三，戊戌日，徐州录事参军路盛，追夺一官勒令停职。路盛的马死了，他怨恨马夫喂饲料不及时，杖打马夫，命令他抱石头站立五昼夜，又杖打他。大理寺判杖八十私罪，皇帝因为路盛行为苛刻残暴，看重牲畜而轻视人，特贬官。 初十，乙巳日，判大宗正司允让说：“宗室生子，须五岁然后赐名授官，不得依照长子例不限年龄。”皇帝听从。 十七日，壬子日，制作镇国神宝。 二十一日，丙辰日，驾临延和殿，召辅臣观看指南车。 二十二日，丁巳日，任命殿中侍御史唐介为工部员外郎、直集贤院。唐介开始入见，皇帝说：“听说你自从贬谪以来，不曾有私人书信到京师，可谓不改节操。”唐介叩头谢恩。后来多次议论得失，于是对皇帝说：“臣今后如果进言不被采纳，必将坚决抗争，争得急了，或许再次获罪贬黜，这是臣连累陛下，希望允许解除言官职务。”皇帝同意。御史中丞孙抃上奏挽留唐介，或补谏官，没有答复。不久任命为开封府判官。 下诏因为蝗灾旱灾，令监司告谕亲民官上报民间利害。 二十九日，甲子日，避神宝名，改镇国军为镇潼军。 十一月初二，丁卯日，朝享景灵宫。初三，戊辰日，享太庙、奉慈庙。初四，己巳日，在圜丘合祭天地，大赦。 此前张方平说王畿赋敛过重，于是下诏开封府诸县两税，务必在原税额上减三分，永为定式。 十二日，丁丑日，加恩百官。二十三日，戊子日，赦免天下拖欠。 二十五日，庚寅日，罢免荆湖南路、江南西路、广南东路、广南西路转运判官。 二十六日，辛卯日，辽命令诸职事官以礼接受替代及因罪离任者设立簿籍，每年申报枢密院。 十二月初一，丙申日，辽用契丹人充任回鹘部副使。 初二，丁酉日，广西安抚使报告捕获侬智高母亲阿侬及智高弟智光、子继宗、继封，下诏押送京师。阿侬有智谋，智高攻陷城邑，多用她的计策，僭号太后。天资残忍狠毒，爱吃小儿，每顿饭必杀小儿。智高败逃，阿侬退保特磨，依靠其夫侬夏卿，收集残众约三千多人，又想入侵。余靖督率部吏黄汾、黄献珪、石鉴、进士吴舜举发动峒兵进入特磨偷袭，连同智高弟、子都抓获。 初五，庚子日，张方平加翰林侍读学士、秦州知州，替代张昪。 当初，命部署刘涣讨伐叛羌，刘涣逗留不进，上奏用郭恩代替。郭恩杀敌很多，刘涣嫉妒郭恩超过自己，于是诬奏郭恩所杀都是老幼。朝廷怀疑，所以罢免张昪而派张方平前往统帅，也调刘涣到泾原。张方平极力推辞，说：“刘涣与张昪有等级，现在互相告发而两人都被罢免，统帅不可做。”张昪因此得以不罢免。不久命张方平为滑州知州。 辽因为应圣节特赦徒刑以下罪。 十八日，癸丑日，下诏：“入内内侍省都知、押班，非年龄五十以上，历任无贪赃私罪，不得任命。” 二十三日，戊午日，下诏：“转运的职责，本在征召清廉官吏，安抚百姓，岂仅事诛求以剥削下民？有能尽年收入以致增盈的，留为本路移用，不得进献羡余。务必宽民力，以符合朕意。” 二十五日，庚申日，任命太常博士兴国吴中复为监察御史里行，因中丞孙抃推荐。吴中复曾任犍为知县，有善政。孙抃未曾认识他，就奏请为台属，有人问他，孙抃说：“昔人耻于做呈身御史，如今岂能推荐认识面目的台郎！” 二十六日，辛酉日，辽贺正旦使请求观看庙乐，皇帝询问，宰相陈执中说：“乐非祭祀不作，请以此告知。”枢密副使孙沔说：“这可以告知但未必能阻止。应当告诉他说：‘庙乐的制作，是为了祖有功、宗有德而歌咏的。使者能留下参加祭祀就可以观看。’”皇帝听从，使者于是退去。 当初，贾昌朝建议：“汉、唐建都雍州，设置辅郡，内翼京师。本朝建都汴京，而近京诸郡都属于其他道，制度不称王畿。请分京东的曹州、京西的陈、许、郑、滑州连同开封府总共四十二县为京畿。”皇帝采纳。二十七日，壬戌日，下诏：“以曹、陈、许、郑、滑五州为辅郡，隶属畿内，设置京畿转运使。五州各增钤辖一员，曹州更增都监一员，留屯兵三千人，按时教阅。若出戍，即从开封府近县或邻州调兵补充。”任命王贽为枢密直学士、京畿水陆计度转运使。 左司谏贾黯建议：“臣曾读隋史，见所谓立民社义仓，按时征收而藏于民间，下足以防备凶灾而上实无所利。愿仿隋制，下诏天下州军，遇年谷丰熟，立法劝课积蓄以备灾。”即下其说于司农寺，且命李兑与贾黯合议上报。于是下诸路评估可否，而认为可行者仅四路，其余有的说赋税之外两重供输，有的说恐招贼盗，有的说已有常平足以赡给，有的说置仓烦扰。于是贾黯再上奏，一一辨明。但当时被众论牵制，终究未能实行。 这一年，夏改元福圣承道。 ○仁宗皇帝至和元年（辽重熙二十三年） 春，正月初四，己巳日，辽主前往混同江。 初六，辛未日，京师严寒，下诏有司抚恤冻死的百姓。 初七，壬申日，打碎通天犀角，和药治疗百姓疾病。当时京师瘟疫，太医进方，宫内拿出犀牛角两本，剖开察看，其中一本是通天犀。内侍李舜卿请求留下供皇帝服用，皇帝说：“我岂能贵重异物而轻视百姓！”立即命打碎。 建宁留后杨景宗去世，追赠武安节度使兼太尉，谥号庄定。杨景宗出身囚徒，因外戚缘故至显官。但性情暴戾，酗酒任性，任滑州知州时，曾殴打通判王述倒地。皇帝深戒勿饮酒，景宗虽将告诫写在座位右边，不久又醉，其赏赐也随即花光无余。当初，宰相丁谓在敦教坊建宅，景宗为役卒，在宅中背土。后来丁谓败，皇帝将宅赐给景宗，住了三十年才去世。 初八，癸酉日，贵妃张氏去世。 贵妃宠爱日渐隆盛，出入车驾华丽，颇侵皇后装饰。曾议用红伞，增加兵卫数；有司奏用一品青盖，兵卫按常规。皇帝遵守法度，事无大小，悉付外廷议定，凡宫禁请托，虽已赐准，有时也中途驳回；妃嫔宠幸少有其比，但始终不得干政。到去世，皇帝悲悼不已，对左右说：“昔日殿庐卫卒夜入宫，妃挺身从别寝来护卫朕。曾祷雨宫中，妃刺臂血书祝词，外人都不得知，应有追赠。”入内押班石全彬揣度帝意，请求用皇后礼在皇仪殿治丧，诸宦官都认为可行，唯独入内都知张惟吉说此事须次日问宰相。不久判太常寺、翰林学士承旨王拱辰、知制诰王洙等皆附合全彬议，宰相陈执中不能纠正，于是下诏近臣、宗室皆到皇仪殿致奠，在殿东楹列班慰问皇帝。特辍朝七日，命参知政事刘沆为监护使，全彬及句当御药院刘保信为监护都监。凡越礼之处，皆全彬与刘沆合谋处置，而王洙等奏请施行。当初，有司请依荆王例辍朝五日，或欲再增日，请皇帝裁决，于是增至七日。殿中侍御史酸枣吕景初说：“贵妃一品，当辍朝三日。礼官迎合旨意，使恩礼超过荆王，不可以示天下。”不报。 十二日，丁丑日，追册贵妃张氏为皇后，赐谥温成。御史中丞孙抃三次上奏请求停止追册，不报。当初，赐谥恭德，枢密副使孙沔说：“太宗四后皆谥曰德，从庙谥。今恭德之谥，其法何从？且张、郭二后不闻有谥，此虽礼官之罪，实贻讥于陛下，不可不改。”于是改谥温成。孙抃及侍御史毋湜、殿中侍御史俞希孟等皆请求外任，知杂事郭申锡请长假，都是因为进言不被采纳的缘故。 禁止京城娱乐一个月。十四日，己卯日，在皇仪殿西阶殡葬温成皇后，宰臣率百官到殿门列名慰问。十七日，壬午日，派官告太庙、皇后庙、奉慈庙。 十九日，甲申日，宰臣梁适在皇仪殿奉上温成皇后谥册，百官到西上閤门列名慰问。当晚，在右掖门外设警场，皇帝宿于皇仪殿。 二十日，乙酉日，皇帝在殿幄成服，百官到殿门列名慰问。当日，在奉先寺殡葬温成皇后，灵车出发由右升龙门出右掖门，升大辇，设遣奠。 此前下诏枢密副使孙沔读哀册，孙沔上奏：“章穆皇后丧事，到葬时，行事都是两制官，今温成追谥，反下诏二府大臣行事，不可。”于是执册立于帝前陈述旧例，且说：“以臣孙沔读册则可，以枢密使读册则不可。”放下册而退。宰相陈执中取来读之。殡葬后，百官又到西上閤门列名慰问。 二十三日，戊子日，夏派使者向辽进贡方物。 二十七日，壬辰日，辽主前往春水。 下诏：“待制以下官员遭父母丧，已允许解官服丧，如今满百日仍起复，罢除这一规定。” 癸巳日，延福宫使、武信留后、入内内侍省都知王守忠，被免去延福宫使一职，改任武信留后，其他人不得援引此例。按旧例，宦官中没有真正担任留后的，王守忠凭借东宫的恩宠，多次请求这一职位。皇帝想答应他的请求，当时高若讷任枢密使，坚持不同意，所以事情没能实行。等到这时王守忠生病，又请求担任节度使。宰相梁适说：“宦官不能授予真正的刺史，何况真正的节度使呢？”皇帝说：“我曾经答应过王守忠。”梁适说：“臣今天身居宰相之位，明天如果任命一个宦官为节度使，臣即使死了也还有罪责。”御史中丞孙抃也上奏极力劝谏，于是罢去节度使的任命，但王守忠仍然得以真正担任留后。王守忠谨慎恭顺、细致周密，所以受到的恩宠待遇最为深厚。他正在病假期间，皇帝下令用佛教法事，在他的家中聚集僧人，共四十九天，为他祈福消灾。他去世后，追赠太尉、昭德节度使，谥号安僖，特赐仪仗队安葬。 辽主先在双子淀打猎，甲午日，又在盘直坡打猎。此前，牌印郎君耶律陈嘉努在围场内追赶鹿，被鞭打二百下。恰逢耶律仁先推荐陈嘉努，说他像海东青鹘一样矫健敏捷，于是被授予御盏郎君。 二月丁酉日，下诏给礼院，孝惠、孝章、淑德、章怀皇后、章惠皇太后、温成皇后都要设立小忌。此前有人请求设立温成皇后的忌日，直集贤院刘敞说：“太祖以来，后庙有四室，是陛下的母辈，尚且不设立忌日，怎么能因为私宠之爱而改变古礼、超越礼制呢！”于是连同四位皇后和章惠皇太后都下诏设立忌日。枢密副使孙沔极力陈述这样做不可行，中丞孙抃多次上奏议论，礼院官员也提出反对意见，皇帝都不听。不久又取消了这些忌日。 庚子日，下诏：“治理黄河堤坝的民夫中有因疫病而死的，免除该户一年的赋税；没有赋税的人家，赐给其家钱三千。” 戊申日，太常博士、史馆检讨鄄城人张刍，被免去职务，监管潭州税。下诏设立温成皇后忌日时，礼官纷纷上言认为不可行，宰相对此感到忧虑。有人对宰相说：“张刍独自主张这个建议，其他人都只是不得已而听从。”张刍的父亲太祝张牧，应当到蜀地任职，张刍曾上奏请求代替父亲，并且请求担任广安军知军，执政大臣说：“按旧例，史馆检讨不能任地方官，如果放弃这个职位就可以去。”张刍开始以为一定会改任其他职务，等到知道不能实现，就说父亲想自己前往，自己仍愿留在史馆。不久，张牧到了京城，又上书请求免去入蜀。宰相已经厌恶张刍，于是追究张刍前后奏事不一致的罪过而罢免了他。 戊午日，下诏在乾元节期间准许僧尼剃度。 己未日，任命直史馆张掞为户部副使。 枢密副使孙沔，多次说追封温成皇后为后在礼制上不可行，并且说：“都是因为佞臣赞成这种过分之举。”宰相陈执中等非常怨恨他。孙沔心中不安，极力请求解除职务。壬戌日，授任他为资政殿学士、杭州知州。浙江一带习俗尊重僧人，有人放任妇女与僧人交往；孙沔严厉查禁，杖责并流配的人很多。 任命三司使、礼部侍郎田况为枢密副使。 枢密使、彰德节度使、同平章事王贻永，多次因病请求辞职。三月己巳日，被免去枢密使，改任景灵宫使、加授右仆射兼侍中，并下诏特别依照宗室的例子，每年赐给在京公使钱五千缗，进奉按照两府的惯例。王贻永性情清廉谨慎、寡言少语，很通诗书，不喜声色歌舞之乐。按旧制，外戚没有辅政的，王贻永在枢密院十五年，回家就闭门谢客，人们称赞他谦虚沉静。庆历年间，王贻永位居西府之首，杨怀敏从河朔入朝奏报塘泊之事，想要升贬数十人。两府共同商议，宰相贾昌朝见到杨怀敏到来，称呼他为押班太傅，杨怀敏说东说西。唯独王贻永发怒说：“押班如此颠倒人事太多，难道能说稳便！”杨怀敏缩着脖子退下，贾昌朝非常惭愧。庞籍、吴育当时任枢密副使，相互说：“常常能让这老头发怒，真是大好事！” 任命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判郑州王德用为枢密使。 辛未日，下诏：“各路提点刑狱的朝臣，从今以后每三年轮换一次。” 壬申日，设置提点京畿刑狱官，由度支员外郎蔡挺担任。 乙亥日，司天监报告四月初一将发生日食。庚辰日，颁布德音，改年号，降低天下死罪一等，流刑以下释放。癸未日，换穿素服，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 丁亥日，辽主前往皇太弟耶律重元的营帐。 夏季四月甲午朔日，发生日食。派遣官员祭祀社神以救日。当天，有雷雨，到申时，见到日食剩下九分多。丙申日，宰相因为日食没有达到推算的分数，率百官上表庆贺。 戊戌日，下诏三司铸造“至和元宝”钱。 辛丑日，回到正殿，恢复日常膳食。 祥源观发生火灾。 此前知制诰胡宿进言：“臣私下认为国家秉承火德而王，火在五行中属礼。古代祭祀天神没有两个主神，礼仪专一配享，是为了尊奉天帝的威严，表明不敢亵渎。唐代初期才开始有兼配之事。垂拱年间，礼官迎合旨意，郊丘各祠于是有了三祖同配的礼仪。开元十一年，唐明皇亲自祭祀圜丘，礼官建议，于是罢去三祖同配。本朝至道三年，下诏亲自祭祀圜丘，以太祖、太宗一同配享。陛下即位后，景祐二年，下诏礼官详细考察典礼，辨明崇配的次序。诏书节文说：‘从今以后，以太祖固定配享，二宗轮流配享。’去年八月八日诏书说：‘这次南郊，三圣一同配享，下次仍按旧礼。’没过十天，又有‘今后每次南郊三圣一同配享’的诏书。我私下查考诏旨，先后不一致。臣愚昧，希望今后南郊，暂且依照景祐二年礼官所定太祖固定配享的典制，追回取消去年‘每次南郊三圣一同配享’的诏书，以此告谢天地，顺应火性。”没有答复。 癸卯日，高丽派遣使者向辽进贡。 癸丑日，辽主在合只忽里打猎。 五月己巳日，夏国请求向辽进献马匹骆驼，辽主命令每年进贡。 乙亥日，任命马军副都指挥使、昭信留后张茂实为宁远节度使、潞州知州。张茂实的母亲出身微贱，生下张茂实后，入宫哺乳悼献太子。张茂实还在襁褓中时，真宗把他交给内侍张景宗说：“这个孩子相貌敦厚，你抚养他。”张景宗于是把他当作儿子。这时开封百姓繁用拦住张茂实的马头，说张茂实是真宗的儿子，张茂实抓住他上报朝廷。事情交给开封府处理。繁用大概患有狂病。事情查明后，言官因嫌疑请求罢免张茂实的兵权。皇帝查察他没有其他缘故，提升他为节度使外任。繁用被判处流配窦州牢城。 己丑日，客星出现在天关星东南约数寸处。 庚寅日，辽主前往永安山。 壬辰日，夏国派遣使者向辽进贡。 六月乙未日，下诏益州路钤辖司：“凡是蛮人出入的地方，都要预先选择人员做好防御准备。”当时黎州报告侬智高从广源州逃入云南的缘故。 丙申日，辽主前往庆州。己亥日，拜谒庆陵。 辛亥日，吐蕃派遣使者向辽进贡。 癸丑日，殿中侍御史里行吴中复上殿弹劾宰相梁适奸邪，皇帝说：“近来马遵也有弹劾奏疏，并且说唐朝从天宝以后治乱分开，这是为什么？”吴中复回答说：“唐明皇起初任用姚崇、宋璟、张九龄为宰相，于是达到太平。等到李林甫掌权，纲纪大坏，治乱从此分开。虽然威福在于君主，但治乱的关键在于辅政大臣。”皇帝说：“朕每次提拔任用大臣，没有不采纳公众意见的，只是知人也不容易啊。”马遵是乐平人。 甲寅日，拿出内藏库的绢五十万匹、缗钱三十万，拨给河北协助购买军粮。 秋季七月丁卯日，任命端明殿学士、给事中、益州知州程戡为参知政事。 礼院上言：“奉诏参酌确定在温成皇后旧宅建立祠庙以及四季祭祀的制度。查考本朝孝惠皇后，是太祖的嫡配，只在陵墓所在地设置祠殿以安置神主，四季只设普通食物，没有荐享之礼。如今温成皇后应当在安葬地建立祠殿，参照孝惠皇后的旧例施行，并请求将安葬地题名为‘温成皇后园’。”皇帝听从了。 戊辰日，礼部侍郎、平章事梁适被免职，以原官任郑州知州。此前殿中侍御史马遵等弹劾梁适奸邪贪婪、任意徇私，并且不约束子弟，不宜久居高位，梁适上表请求与马遵等当面对质。马遵等随即上疏说：“光禄少卿向传师、前任淮南转运使张可久，曾因贪污被废黜，却授任左曹郎中；又，窝藏豪民郭秉，在家中买卖，上奏请求给予恩泽；张掞从益州回来，贿赂梁适得以任三司副使，所以王逵在文德殿廷厉声说：‘空手冷面，如何能得到好差遣！’”中丞孙抃也说：“梁适任宰相，对上不能持平权衡，对下不能训导子弟，言事官多次论奏，不罢免梁适无法平息舆论。”皇帝不得已，于是罢免了他。 己巳日，夏国派遣使者向辽求婚。 殿中侍御史马遵被任命为宣州知州，吕景初为江宁府通判，殿中侍御史里行吴中复为虔州通判。 梁适得以执政，宦官出了力。等到马遵等弹劾梁适，皇帝身边有人说：“御史搜罗宰相的过失，从今以后谁敢担当宰相之任？”梁适被罢免后，皇帝身边人想一并赶走马遵等人。起初，马遵等说：“盐铁判官李虞卿，曾审理茶商李士宗欠贴纳钱十四万缗的案件，依法应当加倍赔偿。而李士宗与司门员外郎刘宗孟共同经商，刘宗孟与梁适是姻亲，梁适立即调李虞卿出任提点陕西刑狱。”下诏开封府审理此事，刘宗孟实际上并未与李士宗共同经商，而且也不是梁适的姻亲，马遵等都因此被贬，而吴中复又被免去里行职务。知制诰蔡襄认为三人无罪，缴还任命诏书草稿，改交其他舍人，也没有人敢担当，于是用熟状降旨。李虞卿是李昌龄的儿子。 御史中丞孙抃上言：“臣等日前论奏宰相梁适之事，今日听闻吕景初以下都受到谴责。臣仔细揣度朝廷旨意，一定是奸人用巧言改变了君主的主意，于是使邪正曲直完全颠倒。况且威赏二字，是帝王的权柄，古代圣人尤其谨慎重视。如今梁适对内依仗私邪，对外依仗势力，轻重高下都在他手中，嗟怨之声，朝野沸腾，陛下庇护而不加追究。臣恐怕从此以后，朝廷事事都由权臣把持，台谏官员闭口结舌，畏惧不敢进言，陛下深居宫中，从哪里知道这些！臣身居御史台长官之位，既不能警戒权臣，使之放纵徇私，又不能防备奸人，使之迷惑误导圣听，臣的罪过很多了。请求夺去臣的官爵，将臣流放远方，以谢天下。”又说：“臣先前与郭申锡等全台官员上殿议论朝廷之事，陛下也宽容不治罪。如今只谈论梁适，就遭到这样的处置，显然触犯天子龙颜的过错轻，议论宰相之事的过错重。如今疆域方圆数万里，人口众多，治乱安危的关键，在于执政的几个人而已；既然有错误，台官不能议论，谏署不能上奏，朝廷将怎么办！恳望念及祖宗大业而谨慎重视，不要使威赏二权完全下移。”又多次上奏请求召回马遵等人，都不答复。翰林学士胡宿趁召见对策时，请求留下马遵等人，退朝后又上书说：“刚猛的御史，自古以来难得。近日异常天象尚未平息，奸邪之人必须提防。古人有言：‘猛虎在深山，藜藿为之不采。’希望下旨留三位御史在朝中，以警示奸邪之人。”也不答复。 任命权知开封府、龙图阁直学士吕公弼为枢密直学士、益州知州。此前皇帝常思念吕夷简，听说吕公弼有才能，将他的名字写在殿柱上。吕公弼奏事时，皇帝目送他出去，对宰相说：“吕公弼很像他父亲。”已经召程戡入朝辅政，于是让吕公弼代替程戡。吕公弼坚决推辞，于是又授任龙图阁直学士、同知群牧使。甲戌日，任命滑州知州张方平为户部侍郎、益州知州。 辽主前往秋山。己卯日，下诏八房族都要加戴头巾。 戊子日，任命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欧阳修为同州知州。 在此之前，欧阳修担任南京留守，因母亲去世离职。服丧期满后回朝觐见，皇帝同情他头发变白，询问他在外多少年，现在多大年纪，恩遇非常周到，任命他判吏部流内铨。小人担心欧阳修重新被重用，于是伪造欧阳修的奏章，请求裁减那些倚仗恩宠为非作歹的内侍。宦官们愤怒怨恨，暗中寻找陷害欧阳修的机会。正好选人张俅、胡宗尧按规定改任京官，胡宗尧之前任常州推官，知州将官船借给别人，胡宗尧因此受到牵连。等到引见时，欧阳修奏称胡宗尧的罪过很轻，而且已经遇赦离职，按法律应当选任。谗言者因此说胡宗尧是翰林学士胡宿的儿子，所以欧阳修特意庇护他，剥夺了皇帝的权力，欧阳修因此被贬。欧阳修在吏部任职不到十天。 八月癸巳日，任命判吏部南曹吴充同知太常礼院，同判吏部南曹冯京同判登闻鼓院。两人都因为胡宗尧的事情调任。吴充上疏为欧阳修辩解，没有回复。 拿出内藏库钱二百万缗，命令入内供奉官张茂则设置机构来收购河北入中军粮钞。之前有人上言说：“河北入中军粮，京城支付缗钱和丝绸，商人凭借计算请求，很久都得不到，那些钞每百千只卖六十千，现在如果拿出内藏库钱二百万缗，适当提高价格收购，每年可以得到剩余利润五十万。”皇帝认为对，所以委托张茂则办理此事。后来知谏院范镇说：“内藏库、榷货务同样是国家的财物，哪有榷货务故意滞留商人的算钞，而让内藏库趁机用钱购买的道理？与民争利，损伤体制、破坏法律，没有比这更严重的。”皇帝认为范镇的话对，立即停止了这件事。 甲午日，任命知制诰贾黯暂时代理判吏部流内铨。当时太平已久，百官乐于因循守旧，贾黯开始想用风教义理整顿补救弊端。益州推官桑泽，在蜀地三年，不知道父亲去世，后来替代还朝，按照资格应当升迁，他递交文书自述。人们都知道他曾丧父，没有人肯为他撰写文书。桑泽知道不行，就离开，服丧穿孝服，以得不到家信为解释。桑泽服丧期满后，请求考核政绩。贾黯认为桑泽三年不与父亲通信，虽然不是隐瞒丧事，仍然是不孝，向朝廷报告，桑泽因此被废黜，回归乡里，终身不被录用。晋州推官李亢，之前曾通过捐钱得官，后来有私罪，悄悄自行离去，隐瞒所得官职，以平民身份参加科举考中，积累十年，应当考核政绩时，才自首，说明当初的事情。贾黯认为这是法律所说的欺骗冒充，奏请罢免他，剥夺他的考绩。 丁酉日，下诏：“前代帝王的后代，曾在宋朝担任八品以下官职的，他们的祖父母、妻子儿女犯流刑以下罪，允许赎罪；没有任职但曾受朝廷赏赐的，如果所犯不是凶恶罪行，也允许赎罪。” 丙午日，工部侍郎、参知政事刘沆依前官平章事。 任命知州梁适为观文殿大学士、知秦州。御史中丞孙抃再次上疏说旧相不应到边疆任职，没有回复。起初，渭寨被蕃部侵扰，等到增加兵力防守，其他部族大多惊疑。梁适准备牛酒，召集他们的酋长默罗多尼等安抚平定，撤销增加的兵力；直到梁适离任，蕃部没有入侵。 丁未日，调任知宣州、殿中侍御史马遵为京东转运使，通判江宁府、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为知衢州，通判虔州、主客员外郎吴中复为知池州。 起初，欧阳修被罢免判流内铨，吴充、冯京被罢免判南曹，知谏院范镇上言：“吏部承接宫中批旨，有疑问就奏请禀报，这是主管部门的常例。现在谗言者认为这是干扰权力，我私下担心上下互相猜疑畏惧，谁还敢再评论是非！请指出进谗言者的名字，治他的罪，恢复欧阳修等人的职务。”他多次进言，皇帝的心意才缓解；而且宰相刘沆也请求留用欧阳修。戊申日，命令欧阳修编修《唐书》。 诏令学士院：“从今以后，应当值宿的学士因故请假，让按顺序递补值宿。”前一夜，任命刘沆为宰相，召见当值学士杨伟起草诏书，杨伟没来，于是另从外面召赵概起草，所以有这样的诏令。 戊午日，知制诰贾黯上言：“陛下每天驾临迩英阁，召见侍臣讲读经史，咨询访问的时候，都涉及政事体制，而史官不能参与听闻；请求让修起居注官进入阁中侍奉，有事可记载的，随时记录。”皇帝听从了。赐坐于御座西南。 下诏：“从今以后，将相升迁、任命、觐见、辞行的礼仪，让閤门按照旧例举行。”这是听从知制诰韩绛的建议。 九月辛酉朔日，任命权三司使、翰林学士杨察为户部侍郎、提举集禧观事。内侍杨永德建议在蔡汴河设置水递铺，杨察列举不便之处，废除这个建议，杨永德在皇帝面前诋毁杨察。三司有案件，供词牵连卫士，皇城司不立即移送，而皇帝下诏移交开封府审讯。杨察因此请求罢免，皇帝听从了他的请求。 知谏院范镇上言：“外面议论都说杨察近来因为点检内衣库积存的罗帛以及建设水递铺不便，内藏库不应购买交钞，香场人吏索取钱物，皇城司占护亲从官不交付外面审讯。这些事都是害政伤理的大事，三司按理应当论列，而谗邪小人，多方阻挠诋毁，使他请求解除职权，朝廷于是听从他的请求，我私下为陛下惋惜。邪正的分别，不可不审慎，陛下认为杨察所陈述的是对还是错？如果认为对，就应该让杨察主管国家大计，以堵塞奸幸之路；如果认为错，就不应当改官，让他自己安逸。连日以来，日光不明，天气沉阴，想下雨又不下雨，这是邪人当政的应验，而忠良之情不能上达。陛下应当将杨察所争论的四件事下中书省、枢密院大臣，详细辨正是非，交付有关部门依法施行，恢复杨察的职务，或许上应天变，下塞人言。”殿中侍御史西安赵抃也说：“杨察如果有罪，不应当再转官；如果没有罪，不应当改任。请求追回新的任命。”没有回复。赵抃担任御史，弹劾不避权贵，当时号称“铁面御史”。 在此之前，盐铁判官王鼎担任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副使，杨永德请求沿汴河设置挽漕船，每年可节省兵卒六万，王鼎认为不可行。杨永德横行狡猾，执政大臣不愿违背他的奏请，于是让一名三司判官带杨永德去与王鼎商议。王鼎提出八项困难，杨永德无法反驳。王鼎于是上疏说：“陛下重用臣，不应过分听信小人，胡乱更改，以致误国大计。”于是杨永德的建议没有被采用。过了两年，王鼎被任命为使。之前的使者大多采购南方物品，趁进京汇报时，携带送给权贵。王鼎一无所购，事无大小，必亲自处理，凡是调发纲吏，计算漕路远近，确定先后顺序，作为成法。于是劳逸均衡，吏员不能任意轻重。官船禁止私载，船兵无法自给，就盗用官米作奸。有能经营贩卖自给的，市人依法对待，不肯偿还所欠债务，王鼎为此行文州县督促偿还。船兵因此能够自给，不做坏事，所运米粮从未不足。 任命殿中丞王安石为群牧判官。王安石极力推辞召试，有诏令给他在京差遣。等到任命群牧判官时，王安石仍然极力推辞，欧阳修劝说他，才就职。馆阁校勘沈康，到宰相陈执中那里请求担任群牧判官，陈执中说：“王安石辞让召试，所以朝廷给予优厚差遣。况且朝廷设置馆阁以待天下贤才，应当以德让为先，而如此争夺，你看王安石的脸皮有多厚！”沈康惭愧沮丧而退。 癸亥日，起居舍人、知制诰吕溱，工部郎中、知制诰兼侍讲、史馆修撰王洙，同时担任翰林学士。旧例，翰林学士六员，当时杨察、赵概、杨伟、胡宿、欧阳修同时为学士，于是杨察加授承旨，吕溱和王洙又同时被任命为学士，王洙是第七员。温成皇后丧事时，王洙与石全彬迎合时势，陈执中、刘沆在中书省，喜欢他们帮助自己，所以破格提拔王洙。议论者批评这种做法。 甲子日，任命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吴奎、刘敞同时为知制诰，仍以刘敞为右正言。陈执中说吴奎、刘敞修起居注不到一个月，不应突然升迁，皇帝不听，说：“这难道要计算日月吗！”谢恩日，皇帝当面告知：“外面事情有不便，有所听闻应当告诉朕。” 丙寅日，翰林学士王洙进献《周礼礼器图》。在此之前，王洙读《周礼》，皇帝命令绘制车服、冠冕、笾豆、簠簋的形制，到这时图完成，进献上去。 枢密副使王尧臣，致力于裁抑侥幸之徒，于是有人刻匿名信散布京城以动摇军心，皇帝不信。丁卯日，诏令开封府张贴告示招募告发者，赏钱二千缗。 己巳日，迩英阁讲《周礼》“大荒大札，则薄征缓刑”。杨安国说：“所谓缓刑，是针对过失之民，遇到歉收则赦免他们，怜悯他们的穷困。现在众人手持兵器，抢劫粮仓，一概宽恕，恐怕不足以禁止奸邪。”皇帝说：“不对，天下都是我的子民。一旦遇到饥荒，州县不能抚恤，饥饿所迫，于是成为盗贼，又逮捕杀死他们，不也很过分吗！” 在此之前，辽主想见宋朝皇帝画像，因为耶律防善于绘画，趁其来使，偷偷画了皇帝容貌带回，但认为没有画得逼真。去年，辽主告谕他的大臣说：“朕与宋皇帝约为兄弟之欢，所以想见他的画像，可以告诉来使。”到这时辽使萧德、吴湛以此请求，又请求进献本国酒食；皇帝没有允许。 丁丑日，诏令开封府：“从今以后，凡是判决死刑囚犯，都要覆奏。”起初，开封府说得到枢密院的札子，军人犯死刑没有可疑的，不再上报，而百姓则没有明文规定。皇帝重视人命，到这时军人也命令覆奏。 辛巳日，任命三司使王拱辰为回谢使，德州刺史李珣为副使，出使辽国。 癸未日，礼院说温成皇后的葬所，请求称为园陵，皇帝同意了。乙酉日，温成皇后启殡，皇帝不临御前后殿，百官进名奉慰。御史中丞孙抃率领他的属下说刘沆既然为宰相，不应担任温成皇后的监护使，并说立庙建陵都不合礼制。奏章多次呈上，没有回复。于是共同请求对答，坚持争论未果，孙抃伏地不起，皇帝为之动容而让他退下。 庚寅日，辽主外出打猎，遇到三只老虎，放狗捕获了它们。 冬季，十月辛卯朔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壬辰日，下诏：“士庶之家曾经被雇佣的人，从今以后不得与主人同居的亲属结婚；违反者离婚。” 丁酉日，安葬温成皇后。皇帝登临西楼，远望灵柩送葬，亲自创作挽歌词，宰相率百官进名奉慰。知谏院范镇上言：“太常商议温成皇后葬礼，之前称为温成园，之后称为园陵；宰相刘沆之前为监护使，之后为园陵使。听说这些议论都出自礼官，前日对则今日错，今日对则前日错，必有一方有错。古代法吏舞弄法律，如今世礼官舞弄礼制。如果不加以诘问，恐怕朝廷典章制度逐渐败坏而不可挽救。请求将臣的奏章下放，弹劾礼官前后矛盾的情况，以纠正内外的疑惑。”没有回复。范镇又请求安葬温成皇后时停止焚烧锦绣、珠玉以舒缓国用，皇帝听从了。 辽主前往中京，戊戌日，临幸新建的秘书省。 起初，都官员外郎燕度提议，川峡地区的候补官员遭遇父母丧事，必须等到接替的人到来，然后才能离任；知制诰、同判流内铨刘敞说，这不是成全为人子女的孝道的办法。辛丑日，下诏从今以后一律允许官员奔丧。刘敞曾建议说：“我私下看到旧制规定，官员从三司副使以上以及班行使臣，不论高低，遇到父母丧事，照例都在一百天后因公务需要而除去丧服。孝子虽然有思慕之心，但迫于王命，不能完成守丧，这确实伤害教化、损害礼制，在今天没有可取之处。我认为三年之丧，通行于天下。用义来节制恩情，古代有这种情况，那是指身在军旅、亲自披甲执锐的人，不敢因为私事推辞王事罢了；这本来不是太平时期侍从之臣所应当做的，也不是班行中低微职位所应当参与的。习俗延续已久，逐渐形成风气，那些贤德的人因为不能顺应人心而悲伤，那些不肖的人则以在丧期穿着黑色丧服为荣；用这种风气来对待同类，是伤害恩情，用这种风气来教育百姓，是让人忘记孝道。现在天下往往有人听到丧事不举哀，废弃哀悼去谋求官职，根源由此开始，不可不忧虑。我私下认为只有在军中的人可以因权宜而变通礼制，那旧制中三司副使以上及班行使臣百日除服的做法，不合礼制本意，应当允许他们服三年之丧，以推崇孝悌的风气。我又听说，古代大夫离开本国，三年之后才收回他的田产和住所，这表明有恩义。现在遭逢父母丧事的臣僚，立即停发他们的俸禄，也太过刻薄了，哪有行守丧之礼的人反而不如被放逐的臣子呢？我过去见到遭丧事的人家贫没有食物，乞讨糊口，他们惶惶不安的样子伤害了孝子的心，这不是教化百姓形成良好风俗的办法。我认为文官两制、武官从诸司使以上，给予全俸，其余京朝官、班行使臣，给予半俸，以表明朝廷重视礼制且厚待教化。请求下达给近臣商议是否可行。”又说：“陛下有幸施加恩典，让诸位近臣能够为父母服丧三年，又不剥夺他们的俸禄，这是最仁惠的，无以复加了。然而常参京朝官、班行使臣还不适用此令。我认为名位虽然不同，但尊敬父母是一样的。如果是为了周济急难，不应该分别对待。《尚书》说：‘无偏无党，王道荡荡。无党无偏，王道平平。’希望陛下留意。” 辽国在太庙举行祭祀。 癸丑日，辽国因为开泰寺铸造银佛像，特别赦免了在京城的囚犯。 丙辰日，任命太常少卿穰县人周湛为淮南、江、浙、荆湖制置发运使。周湛入朝辞行，皇帝告谕说：“朝廷选拔这个职务，不可暗中向京城送贿赂。”周湛惶恐地回答说：“臣承蒙圣上训示，不敢苟且依附权贵以谋求升迁。” 戊午日，皇帝前往城北的砲场观看发砲，宴请随从大臣，赏赐卫士缗钱。 这个月，西夏向辽国进呈誓表。 ## 关键人物 - **仁宗**：宋皇帝；决策者 - **唐介**：殿中侍御史；言官，被贬后召回 - **温成皇后**：贵妃张氏，追册皇后；受宠，丧礼争议 - **陈执中**：宰相；宰执，参与礼仪争议 - **梁适**：宰相；被弹劾罢免 - **孙抃**：御史中丞；谏官，反对温成礼制 - **欧阳修**：龙图阁直学士、吏部郎中；被贬后编修唐书 - **王安石**：殿中丞；群牧判官 - **王德用**：河阳三城节度使、同平章事；枢密使 - **孙沔**：枢密副使；反对温成礼制，被外任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下诏百姓申诉；准许州军上报 - **时间不明**：任命唐介为殿中侍御史里行；唐介任职 - **时间不明**：唐介被召回任殿中侍御史；唐介复职 - **时间不明**：下诏南郊三圣配享；以祖宗配享 - **时间不明**：观新乐；皇帝亲自视察 - **时间不明**：获侬智高母及弟、子；下诏押送京师 - **时间不明**：贵妃张氏去世；追册为皇后 - **时间不明**：上温成皇后谥册；葬礼举行 - **时间不明**：诏设小忌；后设立忌日 - **时间不明**：王贻永罢枢密使；王德用代任 - **时间不明**：梁适被罢相；出知郑州 - **时间不明**：温成皇后安葬；园陵安葬 ## 地点 - **京师**：宋朝都城，皇帝所在地 - **秦州**：西部边州，文彦博等任职 - **特磨**：侬智高母退保之地 - **广源州**：侬智高逃亡地点 - **杭州**：孙沔知州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录了温成皇后丧礼的争议，反映了皇权与礼制的冲突，以及言官的作用；同时展现了宰相更迭和边疆事务。 ## 标签 - 仁宗 - 皇祐 - 至和 - 唐介 - 温成皇后 - 梁适 - 欧阳修 - 侬智高 - 辽 - 夏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