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五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五十六 ## 本章概览 宋纪五十六起自嘉祐元年正月，止于嘉祐二年七月。这一年多，宋仁宗突发中风，朝堂震荡。宰相文彦博、富弼等临危主持大局，严禁宫禁消息泄露，两府宿卫殿中，稳定人心。皇帝病愈后，立储问题成为焦点。知谏院范镇前后上章十九次，须发皆白，痛哭力请选宗室贤者为嗣；司马光、欧阳修等相继进言，但仁宗以再等三两年为由拖延。枢密使狄青因出身行伍而深得军心，遭台谏疑忌，被罢为判陈州，不久去世。宰相刘沆与御史台结怨，借机贬逐范师道、赵抃，引发张昪等弹劾，刘沆最终罢相出知应天府。水灾严重，京师安上门被淹，河北尤甚，朝廷发内库赈济。辽国方面，辽道宗即位，尊号天祐皇帝，任重元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萧革与萧阿刺共政。夏国主谅祚母密藏氏因私通被杀，谅祚年幼，由鄂特彭抚养。此外，欧阳修主持贡举，力排太学体，文风为之一变；狄青、王德用、杜衍等名臣相继去世。本章展现了仁宗晚年朝政的动荡与各种势力的角力。 本章记载宋仁宗嘉祐元年至二年（1056-1057）间皇帝中风、群臣议立太子、水灾彗星、狄青被罢等事件。 仁宗患病引发立嗣争议，灾异频现，狄青遭疑被贬，范镇、司马光等力谏建储，最终改元嘉祐。 ## 正文 起自丙申年正月，止于丁酉年七月，共一年有余。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嘉祐元年（辽清宁二年。丙申，一零五六年） 春季，正月，甲寅朔日，皇帝在大庆殿接受朝贺。前一天晚上，下大雪，皇帝在宫庭中，光脚祈祷上天，到天亮时雪停了。百官就位，皇帝突然中风，冠冕歪斜，左右有人用手指抠皇帝嘴里流出口水，才稍有好转，催促行礼完毕。 丙辰日，辽主命令各郡长官按照各部惯例，与僚属共同判决囚犯，不要让囚犯死在狱中。下诏说：“以前各路死刑，都要等待朝廷判决，所以案件滞留；从今以后凡是强盗查证属实的，允许立即处决。” 戊午日，在紫宸殿宴请辽国使者，宰相文彦博举杯到御座前祝寿。皇帝看着他说：“不高兴吗？”彦博知道皇帝有病，惊愕不知如何回答；但还能坚持到宴会结束。己未日，辽国使者入宫辞行，在紫宸殿设酒宴，使者进入庭中，皇帝病发，被扶入宫中。彦博以皇帝旨意告知辽使，派大臣到驿馆赐宴，并交付国书。彦博与两府官员在殿阁等候，过了很久，召入内副都知史志聪等人询问皇帝起居情况，志聪等人回答宫中事不敢泄露，彦博怒斥道：“皇帝突然生病，只有你们能进入宫闱，不让宰相知道天子起居，想干什么？从今以后病情稍有变化必须报告。”并命他们到中书省立下军令状，志聪等人都听命。到傍晚，皇城各门报告应当下锁，志聪说：“你们报告宰相，我不承担军令。”从此宫中事，宰相没有不知道的。庚申日，到内东门小殿问安，皇帝从宫中大叫着出来。宫女扶持的人都跟出来，对彦博等人说：“相公暂且发布赦令消灾。”彦博等退下，才商议颁降赦令。 皇帝既然不能处理政事，两府只是共同商议决定，称诏令执行。两府想留宿宫中但没有名义，辛酉日，彦博与富弼建议，在大庆殿设醮祈福，两府监督，昼夜焚香，设帐幕宿在殿西廊。志聪等人说按旧例两府没有留宿殿中的，彦博说：“这哪里是讲旧例的时候！”派近臣到京城寺观祈祷，天下长官到岳渎各祠祈祷。 壬戌日，皇帝病稍好转，暂时到崇政殿以安定众人之心。 癸亥日，两府请求到寝殿见皇帝，史志聪为难他们。富弼责备说：“宰相怎能一日不见天子！”志聪等不敢违抗。当天，两府才进入福宁殿卧室奏事，两制近臣每日到内东门问安，百官每五日一次。 甲子日，大赦，免除受灾田租及暂停征税。 戊辰日，取消上元节张灯。从此皇帝神思逐渐清醒，但不能说话，辅臣奏事，大致只是点头而已。 己巳日，命辅臣祈祷天地、宗庙、社稷。 壬申日，停止设醮，两府开始轮流回家，不回家的各自住在府中。 知开封府王素曾夜间叩宫门，求见执政汇报事情。彦博说：“这个时候宫门怎能夜间打开！”第二天早上，王素入内报告，有禁军士兵告发都虞候想作乱，想逮捕审问，彦博说：“这样就会惊动众人。”于是召来殿前都指挥使许怀德，问都虞候某人是什么样的人，怀德称他善良谨慎可以担保。彦博说：“这个士兵有怨恨，诬陷他罢了，应当立即处死以安定众人。”众人认为对。当时富弼因病请假，彦博请刘沆在判状末尾签字，在军门处斩。彦博起初想自己判决，王尧臣捏他的膝盖，彦博醒悟，于是请刘沆判决。等到皇帝病愈，刘沆进谗言说：“陛下生病时，彦博斩了告发谋反的人。”彦博把刘沆的判状呈给皇帝，皇帝才释然。 壬午日，大雨雪，树木结冰。 辽主前往鱼儿泺。 二月，乙酉日，辽任命左伊勒希巴萧玛噜知西南面招讨都监事。 甲午日，诏令两制以上官员到内东门问候，其余都停止。 甲辰日，皇帝病愈，到延和殿。丙午日，宰相率领百官上表称贺。 三月，丁巳日，诏令礼部贡举。 辽因应圣节特赦百里内的囚犯。 辛未日，司天监报告，从至和元年五月，客星早晨出现在东方，守在星宿天关，到这时消失。 己卯日，辽主作《放鹰赋》赐给群臣，表示委任臣僚之意。此前兴宗任命耶律伊逊为护卫太保。伊逊，本是穷人子弟，曾放羊，自称梦中吃月亮吃太阳，吃了一半醒来，颇为自负。长大后，风度仪表优美，外表和顺内心狡诈。起初做文班吏，掌管太保印，陪从入宫，仁懿皇后见他举止安详文雅像长期做官的人，命他补笔砚吏；兴宗也喜爱他。辽主即位，因伊逊是先朝所任用，让他同知点检司事，常召来决断疑难。伊逊被委任从此开始。 闰月，癸未朔日，任命枢密副使王尧臣为户部侍郎、参知政事，参知政事程戡为户部侍郎、枢密副使，因为程戡与文彦博是姻亲的缘故。 诏令閤门，从今以后前后殿隔日处理政事。 辛卯日，任命翰林学士王洙为翰林侍读学士兼侍讲学士，调出知制诰刘敞为扬州知州。刘敞，是王尧臣的姑表兄弟；王洙，是王尧臣的叔父。尧臣执政，两人都避亲。 知谏院范镇说：“王洙在太常寺时，败坏陛下的礼乐，做学士时，晋升不走正道，生性奸邪，恐怕最终连累尧臣。”奏章上了六次，最终没有答复。 镇安节度使、同平章事程琳回到本镇后，上书说：“臣虽然年老，还能为国家守边。”没有答复，得病，突然去世。丁酉日，追赠中书令，谥号文简。 辽从圣宗时铸造太平钱，新旧钱互相使用，因此钱法在境内流通。开泰年间，每年春秋用官钱宴享将士，钱非常多。己亥日，开始发行东京所铸的钱。 乙巳日，辽南京监狱空，晋升留守以下官员。 夏季，四月，壬子朔日，六塔河再次决口。 丙辰日，召知郑州曾公亮为翰林学士兼侍读学士。公亮治理州郡有才能名声，盗贼都逃到别处，到外户不关闭，百姓称他为“曾开门”。 甲子日，辽主下诏说：“正值夏季长养鸟兽繁殖之时，不得在郊外放火。” 己卯日，任命右司谏、知制诰贾黯为陈州知州，因父亲生病自己请求；不久改任许州。 五月，甲申日，诏令九月在大庆殿举行恭谢礼。 起初，左千牛卫大将军宗实，幼年养在宫中，皇帝及皇后像儿子一样抚养。出宫后，回到府第，慰问赏赐不断。等到皇帝生病，不视朝，中外忧虑恐惧。宰相文彦博、刘沆、富弼劝早立继承人，皇帝同意。参知政事王尧臣的弟弟王纯臣是王府官，多次对尧臣说宗实的贤能，尧臣告诉彦博等人。彦博等人也知道宗实是皇帝心中所属，于是定议，请求立宗实为继承人；已经拟好草稿，还没来得及进呈，而皇帝病愈，此事中止。 知谏院范镇上奏说：“从前太祖舍弃自己的儿子而立太宗，是天下的大公。真宗因周王去世，在宫中养育宗室子，是天下的大虑。希望陛下以太祖之心行真宗旧例，选拔近族中特别贤能的，提高他的礼遇官秩，安置在左右，与谋划天下事，以维系亿万百姓之心。”奏疏呈上，文彦博派提点开封府界诸县公事蔡挺问范镇说了什么，范镇如实回答。第二天，蔡挺对范镇说：“说这样的事，为什么不与执政商量？”范镇说：“我自己料定必死，才敢说；如果与执政商量，有人认为不可，怎能中途停止呢？” 戊戌日，辽主拜谒庆陵；甲辰日，在兴宗庙举行祭祀。 丙午日，任命龙图阁直学士夏安期为延州知州。延州东北靠山，没有城墙，敌骑曾乘机进攻。安期到任，立即命令大筑城墙。正值暑天，众将报告士兵有怨言，安期更扩展数百步，命令部下说：“敢有一句扰乱军心的话就斩首！”亲自督工，不满一月完成，绵延六里。 六月，辛亥朔日，诏令双日不上殿，伏日结束照旧。 丁巳日，辽命宰相举荐有才能之士。 戊午日，辽命有关部门登记军队补充边防。 己未日，殿中侍御史赵抃上奏说：“现在上有天象谴责，下有妖言习俗，上天或许因为皇嗣未立，人心无所归属，再三警戒，想使陛下深思远虑，赶快有所作为。希望陛下选用宗室贤善子弟，或在宫中教育，或分封任用，左右配备良士，以正人辅导，如磐石般稳固城防，根本深固，希望陛下以至公之心裁决选择。” 辛酉日，准布部长到辽朝拜，进贡地方特产。 癸亥日，中丞张昪等人说：“臣等多次上奏请求允许台谏官按例上殿，听说已交付中书；至今过了一个月，没有施行，是执政大臣不想臣等进对，所以阻遏。希望陛下指示中书，允许台谏官上殿，臣等必不敢以琐细事务烦扰圣听。”不久有诏，允许中丞上殿。 丁卯日，高丽派使者向辽进贡。 庚午日，集贤校理、通判并州司马光上奏说：“储君是天下的根本，根本未定则众心不安。小民之家，有百金之宝，还要选择可信任的亲戚，让他谨慎守护，何况天下之大呢？现在陛下没有皇嗣，人心忧虑不安。希望圣心决断，遴选宗室中聪明、刚正、孝友、仁慈的人，使他居储位，以等待皇嗣出生，然后退居藩服。若不想这样，姑且使他辅政，或主管宿卫，或治理京邑，也足以镇安天下之心。”皇帝在位久，国嗣未立，到生病时，天下寒心，而无人敢言。只有谏官范镇首先提出此议，司马光继之，又与范镇写信说：“这是大事，不说则已，一出口岂能再反顾！希望您以死力争。”于是范镇更加力谏。 辽旧制，史官能参与听朝议；辛未日，辽主命令停止，让史官问宰相然后记录。 当时京师从五月起大雨不止，水淹安上门，门闩折断，损坏官私房屋数万区，城中用木筏渡人，命辅臣分赴各门。各路也奏报江河决口泛滥，河北尤其严重，百姓多流亡，下令所在赈济救助。水开始时，马军都指挥使范恪受诏堵塞朱雀门，知开封府王素违诏阻止，说：“正逢皇上生病，军民房屋多倒塌，为何堵门以惑众，而且让后来者不能进入呢？” 知谏院范镇说：“臣见各路州郡都奏报水灾，京师久雨，社稷坛边墙就坏了，这样的灾变可以说是很大了。请求陛下询问大臣灾变起因及所谓消灾的方法，仍旧诏令两制、台阁常参官极言得失，亲自裁决选择，以堵塞天变。” 乙亥日，辽南京蝗虫幼虫成灾。 丁丑日，辽任命南院枢密使赵王扎拉为上京留守、同知南京留守事，吴王耶律仁先为南院枢密使，秦王萧孝友为北府宰相。辽主亲自撰写诰词，褒奖赏赐孝友。 己卯日，诏令群臣密封上奏议论时政缺失。范镇又说：“《传》说：‘轻慢宗庙，不祈祷祭祀，废弃祭祀，违背天时，则水不润下。’陛下恭敬事奉天地神祇，严肃祭祀祖宗，山川的祭祀，无不依次举行；至于号令，必顺天时。然而上天出现此变，是晓谕陛下轻慢宗庙。宗庙以承继香火为重，所以古代先王，即位之初必有副贰，以重视宗庙。陛下即位以来，空副贰之位三十五年了。臣最近上奏，选择宗室中贤者，提高礼数，试用政务，等有圣嗣，再遣回府邸，至今两个多月而不决，这是天变所以发生的原因。希望陛下深念宗庙之重，将臣前一章降付执政大臣，速为裁定。” 秋季，七月，辛巳朔日，诏令三司、开封府、台谏官、审刑院恢复上殿奏事，仍每日引见一班。自从皇帝生病，只有两府能奏事，到这时才开始引见群臣。 乙酉日，下诏京东、京西、荆湖北路转运使、提点刑狱公事，分别巡视发放赈济水灾各州军，如果房屋被冲毁，允许在寺院和官屋中居住；并派遣官员酌情减免今年的赋税，已经暂停征收的不要再检查复核。 辽国派遣使者分路公平赋税，修理兵器，鼓励农桑，禁止盗贼。 丙戌日，赐给河北路各州军因水灾而迁徙到别处的人米粮，每人五斗。那些被淹死或压死的人，其父母、妻子赐钱三千，其余亲属赐钱二千。 文彦博、富弼等人共同商议立太子的事，没有与两府官员商议，枢密使王德用听说后，合掌加额表示赞同。于是翰林学士欧阳修上疏说：“陛下临朝三十多年，而太子未立，臣僚大多以此事进言，大臣也曾提议，圣意长久未决，而平庸的臣子、愚昧的士人，于是产生嫌疑的议论，这是很不深思熟虑的。《礼记》说：‘一人元良，万国以正。’意思是确定天下的根本，上承宗庙的重任，也是断绝臣下的邪恶图谋。希望选择宗室中的贤者，依照古代礼制，暂且作为儿子，既可以慢慢观察他是否贤能，也可以等待皇子出生。我又见枢密使狄青，出身行伍，于是掌管枢密院，三四年间，虽然未见到过失，但不幸有得军心的名声。武臣掌管国家机密而又得军心，岂是国家的利益？请求暂且罢免狄青的枢密职务，任命他管理一州，既可以保全他，也为国家消除未发生的祸患。”奏疏共上了两次，都留在宫中未发下。 知制诰吴奎说：“君王以社稷为本，宗庙为重。社稷必须有人供奉，宗庙必须有人主祭。《礼记》：大宗没有后代，就选择支子中的贤者。以昭穆次序来说，太祖、太宗的曾孙，是陛下应当立为储君的，用以维系天下人心。况且陛下春秋正盛，等到有了皇子，就让所立的后退位，给予优厚的礼遇，使他不与其他宗室相同，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也说：“商、周兴盛时，同时分封同姓，本朝太宗、真宗相继担任开封府尹，这是为了使本支强盛，有磐石般的安稳，而天下有所归望。希望选择宗子中的贤者，使他在宫中问安侍膳，以消除奸邪的萌芽，或者担任开封府尹或州郡长官，形成夹辅的态势。” 吕景初又多次到中书省向执政官员陈述，请求将狄青调出京城。文彦博认为狄青一向忠诚谨慎，外间的议论不足以在意，吕景初说：“狄青虽然忠诚，但众人的心如何？大臣为朝廷考虑，不要顾及私人的恩情！” 己丑日，拿出内藏库银绢三十万赈济河北。 辛丑日，三司使、户部侍郎杨察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宣懿。杨察勤于本职，痈疮正在发作，仍入朝应对，商讨财利之事，回来后就大感困顿，人们认为是用神过度。 癸卯日，任命武康节度使、知相州韩琦为工部尚书、三司使。唐朝制度，节度使辞去节度使职务，不降麻。本朝丁谓从节度使任参知政事，只由舍人院命词。现在任命韩琦为三司使而降麻，不是旧例。 乙巳日，借贷给遭受水灾的百姓麦种。 这个月，彗星出现在紫微垣，经过七星，颜色白，长一丈多。 八月，庚戌朔日，发生日食。 司马光又上疏请求尽早选择宗室中的贤者，让他暂居太子之位，没有得到答复。 癸丑日，恢复知池州包拯为刑部郎中、知江宁府，江南东路转运使唐介为户部员外郎。当时侍御史里行吴中复请求让包拯、唐介回朝，宰臣文彦博于是说：“唐介不久前担任御史，议论事情多切中我的毛病，其中虽然有风闻失实之处，但当时责备他过于严厉，请求按照吴中复的奏请任用他们。”所以有这个任命。 下诏：“大臣从今以后不得请求赐予子弟及亲戚故旧进士出身。” 知谏院范镇说：“近日彗星出现在东方，侵犯七星，颜色纯白。七星主紧急战事，颜色白也主兵事。陛下应当与大臣互相告诫警醒，以求消除灾祸的方法。”并且说：“陛下如果认为我的话正确，请求将我以前所上的奏章与大臣迅速确定大计；如果认为我的话不对，请求加我万死之罪。”甲寅日，范镇又给执政写信，说：“古代的人三次进谏不被听从就离开，现在我已经六次进谏了。希望诸位携带我的书信到皇上面前进言，迅速确定大计；如果不这样做，就请赐我归田，或者解除我的职务而安置在闲散之地，这都是诸位所赐。”范镇又两次上疏说及早定大计。庚申日，任命范镇为户部员外郎兼侍御史知杂事，范镇坚决推辞不接受。 癸亥日，枢密使、护国节度使狄青，被罢免枢密使，加同平章事、判陈州。狄青在西府任职四年，京城的小民推崇他的才能勇武，狄青每次出入，就聚集围观，以至于堵塞道路不能通行。皇帝从正月开始身体不适，狄青更加被都城的人注目。另外，狄青家的狗长角，多次出现光怪现象。知制诰刘敞请求将狄青调出京城以保全他，皇帝没有听从；刘敞出知扬州，又谈到此事。等到京城发大水，狄青躲避水灾，将家搬到相国寺，在殿上行走，都城喧哗；执政听说后开始害怕，用熟状将狄青调出判陈州。 任命三司使、工部尚书韩琦为枢密使，召端明殿学士、知益州张方平为三司使。自从西部边境用兵，两蜀多有征调。张方平从益州回朝，奏请免除横赋四十万贯匹，并减少兴州、嘉州、邛州铸钱十多万，蜀人感到便利。 当初，张方平主管京师财政，有三年粮食，而马料加倍，到这时马料仅够一年，而粮食也减少了一半，于是建议：“现在的京师，就是古代所说的陈留，是天下四通八达之地，不像雍州、洛阳有山河形势可以依靠，只是依靠重兵来立国罢了。军队依靠粮食，粮食依靠漕运，汴河控制长江、淮河，利益尽及南海，天圣以前，每年征发百姓疏浚，所以河水在河道中流淌。有一个叫张君平的人，因为疏导京东积水，开始停止使用汴夫，此后浅薄妄为的人争相以裁减费用劳役为功，河道日益淤塞。现在仰头看河，不是祖宗时的旧貌了。”于是画了漕运十四策。宰相富弼在皇帝面前读张方平的奏章，白天漏刻过了十刻，侍从们都斜靠着站立；皇帝叹息称赞。富弼说：“这是国家财政的根本，不是寻常的奏章。”全部按他所请求的实施。此后不到一年，京城有五年积蓄。 在此之前，枢密直学士、权知开封府王素，多次在皇帝面前称赞富弼，与欧阳修一起，富弼入朝为相，王素很有功劳，意思想让富弼引荐自己进入两府，后来不如愿，于是请求外任，因此改任龙图阁学士、知定州。 这天晚上，彗星消失。 翰林学士胡宿知审刑院，详议官缺员，判院应当选择人推荐给皇帝，胡宿与同僚得到两个人。其中一人曾在河北监税，因水灾亏欠课税，同僚说：“小过失不值得禀告皇上。”胡宿到皇帝面前，全部禀告，并且说：“这个人有小牵累，但才能值得可惜。”皇帝说：“如果确实有才能，小过失有什么可忧虑的呢！”于是任命为详议官。同僚退下后，责备说：“详议官想得到合适的人，你坚持要禀告皇上，如果因此而不用，怎么办？”胡宿说：“他得到或得不到，不过是一个详议官罢了。我以诚心事奉君主，如今已白头，不忍心有一丝一毫欺骗君王，丧失平生的节操；为他说明情况，听凭主上自己选择罢了。” 当初，李照指责王朴乐音太高，于是制作新乐，降低其声调。太常歌工嫌它过于低沉，唱不成声，私下贿赂铸工减少铜的用量，于是声音稍微清亮，歌唱才协调，但李照最终没有察觉。另外，王朴所制的编钟都侧挂，李照和胡瑗都认为不对。等到李照将要铸钟，向铸务领取铜料，得到一个古编钟，工匠不敢毁坏，于是藏在太常。不知道这钟是什么朝代制作的，它的铭文说：“粤朕皇祖宝和钟，粤斯万年子子孙孙永宝用。”敲击它的声音，与王朴钟的夷则清声相合，而它的形状是侧挂的。胡瑗后来改铸，把它的钮摆正使之下垂，敲击它，声音低沉不畅。那钅博钟又长角而震掉，声音不和谐。著作佐郎刘羲叟对人说：“这与周景王的无射钟没有区别，皇上将会有眩晕迷惑的疾病。”后来果然如此。 于是范镇说：“国家自从使用新乐，出现日食、星变、冬雷、秋电、大雨不适时、寒暑不按节令，不和谐之气，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去年十二月晦日，下大雪，刮大风，宫架就坏了；元旦大朝会，音乐响起而陛下疾病发作。我担心天意认为陛下不应改变祖宗旧乐而轻易使用新乐。请求下令执政大臣参议，暂且使用祖宗旧乐，以待以后另外制作。” 丁丑日，下诏太常恭谢时使用旧乐。 戊寅日，下诏招抚彭仕羲。 这个月，辽主前往秋山，皇后随行，到达杀虎林，命皇后赋诗，皇后应声而成；辽主大喜，出示群臣。第二天，行猎时，有老虎突然冲出，辽主一箭射死它，对群臣说：“力能伏虎，不愧皇后诗了。” 辽魏国王萧惠去世，享年七十四岁，是皇后的父亲。遗命家人薄葬。讣告传来，辽主停止朝会三天。 九月，壬午日，司马光又上疏说：“自古帝王，即位就立太子，这是不可改变的道理，那些谦让未暇的，就有有关部门请求，这是为了尊重社稷、重视宗庙，没有听说君主以此为忌讳。到了唐朝中叶，君主开始有厌恶听立嗣的，群臣没人敢发言，发言就遭到刑罚杀戮，因此祸患相继，不能再振兴。不知道根本强大则枝叶茂盛，基础壮实则安稳。如今从公卿到庶人，都知道当今的事务，没有比这更重大的，却没人敢进言。先前因为水灾亲自下明诏，勤求得失，我怎么敢舍弃这个大节，隐讳不说！其余琐碎之事，哪里值得一提？”当时范镇也多次上奏辞去所授官职，并且请求趁恭谢大礼决定大计。 庚寅日，命宰臣富弼在太庙代行祭祀，枢密副使田况在皇后庙，程戡在奉慈庙。辛卯日，在大庆殿恭谢天地，大赦，改元。丁酉日，加恩百官。 庚子日，辽主前往中京，在会安殿祭祀圣宗、兴宗。 癸卯日，任命侍御史范师道知常州，殿中侍御史赵抃知睦州。在此之前，宰相刘沆晋升不走正道，非常讨厌言事官，于是援引御史迁转的条例，满三年的授以知州。范师道和赵抃曾经攻击刘沆的短处，到这时赵抃等人又请求避让范镇，各自请求补外任，刘沆于是援引条例将他们调出。中丞张昪等人说刘沆挟私报复将御史调出，请求留任赵抃和范师道，没有答复。 甲辰日，下诏三司设置机构编修禄令，以知制诰吴奎、右司谏马遵、殿中侍御史吕景初为编定官，这是听从枢密使韩琦的建议。 冬季，十月，丁卯日，拿出内藏库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钱十万贯，下发河北购买军粮储备。 辛未日，任命布衣双流人宋堂为国子四门助教。宋堂著书颇能探究时务，多次被近臣推荐；到这时翰林学士赵概又提到他所著的书，特予录用。 丙子日，辽主前往中会川。 十一月，辛巳日，王德用被罢免，任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任命判大名府贾昌朝为枢密使。翰林学士欧阳修说：“贾昌朝禀性邪僻，颇通经术，能修饰奸言，善于阴谋陷害良士，小人朋附者众多，都乐于为他所用。我愿迅速罢免贾昌朝，还给他原来的职务，天下幸甚！” 这天，范镇入垂拱殿应对。范镇前后上章共十九次，待罪将近百日，须发都白了，到这时哭着请求。皇帝也哭着说：“我知道卿的话是对的，应当再等三两年。”范镇因此最终辞去谏职，朝廷不能改变他的决定。己丑日，范镇复任起居舍人、充集贤殿修撰。 庚寅日，录用潭州进士杨谓为郊社斋郎。在此之前，蛮猺多次侵犯边境，史馆检讨张刍被责罚监潭州税；等到天章阁待制刘元瑜知潭州，张刍于是用游说干谒刘元瑜，让杨谓进入梅山招谕，其酋长四百多人，都出来听命，于是厚加犒赏，登记为百姓，共一千一百户，所以朝廷特予录用为功。沟通梅山大概从这时开始。 癸巳日，任命布衣建安人黄晞为大学助教，退休。黄晞年少时通经，著《聱隅书》十卷。庆历年间，朝廷征召不就。到这时枢密使韩琦上表推荐，接受任命后一天就去世了。 戊戌日，辽国任命知左伊勒希巴事耶律啰勒为伊勒希巴，任命北院大王耶律仙童为黄龙府事。都监耶律哈里齐此前因出使宋国时失言被免官，此时被起用为怀化军节度使。 辽主还是燕赵国王的时候，兴宗因为左中丞萧惟信性情深沉刚毅，专心好学，改任他为燕赵王傅，并告诫他说：“燕赵王身边多是阿谀奉承之人，听不到忠言。你应当以正道规劝教诲，让他懂得君臣大义，如果有人不安分待在王府，就报告名字。”萧惟信用礼仪辅佐教导，后来升任北院枢密副使，因事获罪被免官，此时再次担任枢密副使。 甲辰日，辽国群臣为辽主上尊号为天祐皇帝，皇后为懿德皇后。大赦天下。乙巳日，辽主任命皇太叔重元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改封赵国王扎拉为魏国王，吴王尼噜古进封为楚国王，百官各有升迁。 辽主对南府宰相杜防说：“朕因你年老嗜酒，不想用繁重的事务烦扰你，朝廷之事，你只需总揽大纲即可。”不久，拜杜防为右丞相，加封尚父。杜防不久去世，辽主感叹哀悼，赏赐助丧财物加倍，由官府提供葬具，追赠中书令，谥号元肃。 仁宗生病时，贾昌朝暗中勾结右班副都知武继隆，让两名司天官在大庆殿庭院中两府官员聚集处，手持状纸高声说：“国家不应当在北方开河，导致皇上身体不安。”文彦博知道他们的意图，但一时没有制服他们的办法。几天后，这两人又上奏请求皇后一同听政，这也是武继隆教唆的。史志聪等人将状纸报告给执政，文彦博召来二人责问说：“天象变异，是你们职责内应当说的，怎能擅自干预国家大事！你们的罪行应当灭族！”二人害怕，脸色大变，文彦博说：“看你们，真是狂愚罢了，不忍心治你们的罪，从今以后不得再这样！”等到商议派遣司天官确定六塔在京师方位时，文彦博又派这两人前去。武继隆请求留下他们，文彦博说：“他们怎敢胡说，是有人教唆罢了。”武继隆不敢回答。二人到了六塔，害怕被追究前罪，于是改口说：“六塔在东北，不是正北，没有妨碍。” 十二月戊申朔日，右司谏吕景初上奏：“我看到诏书说，今后即使过了辰时，也要留一个班次，让台官上殿，希望谏官也同此例。”皇帝同意了。 辽国任命韩王萧阿刺为北院枢密使，改封陈王，与萧革共同执掌国政。萧革谄媚阿谀、不守法度，萧阿刺与他争论无果，立即告老还乡，辽主因此厌恶他；不久任命他为东京留守。 壬子日，兵部侍郎、平章事刘沆被罢免为工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应天府。 范师道、赵抃被贬出京后，御史中丞张昪上言：“天子的耳目之官，任用罢免升迁降职，必须由陛下决定，怎能因宰相发怒而斥逐他们！”又请求与他的属官一同离开。吴中复指责刘沆办理温成皇后丧事时，天下人称他为“刘弯”，民间称卖棺木的人为“弯”，刘沆平素行为可知；刘沆也极力诋毁御史台官员结党。此前狄青因御史进言被罢免枢密使，刘沆于是奏称：“御史削除陛下的爪牙，将有不测之忧。”而张昪等人也辩论不已，共上了十七道奏章。刘沆知道不能取胜，于是自请以本官兼任一个学士，出守南京。不久下诏刘沆在大朝会时，列于中书班次。 张昪任御史中丞，弹劾无所回避，仁宗对他说：“你孤立无援，竟能这样！”张昪说：“我学识浅薄、愚忠，仰仗圣主，这不算孤立。如今陛下的臣子，多是尸位素餐、交结私党的人，忠心为国者少，我私下认为陛下才是孤立。”仁宗被他感动。 任命翰林学士、权知开封府曾公亮为给事中、参知政事，龙图阁学士、知江宁府包拯为右司郎中，权知开封府。 包拯立朝刚正严明，听说的人都害怕他，连儿童妇女也知道他的名字，贵戚、宦官因此收敛。旧制，凡是诉讼，不能直接到公堂，府吏坐在门口，先收状纸，称为“牌司”。包拯打开正门，让诉讼者直接到公堂陈述曲直，吏员不敢欺瞒。当时京师发大水，包拯因此指出宦官、势族修建园林楼榭多侵占惠民河，导致河道堵塞不通，于是全部拆毁。有人拿着地契自称有产，其中也有伪造增加步数的，包拯都审查验证，弹劾上奏。 甲寅日，辽国为太后上尊号为慈懿仁和文惠孝敬广爱宗天皇太后。 乙卯日，任命太子中允、天章阁侍讲胡瑗管勾太学。起初，胡瑗以保宁节度推官的身份在湖州教书，规章制度细致完备，以身作则，即使盛夏也一定穿着公服坐在堂上。严格师生之礼，看待学生如同自己的子弟，学生也亲近敬爱他如同父兄，跟随他游学的人常有数百人。庆历年间，兴办太学，下令到湖州取法他的教学法，编为法令。胡瑗成为学官后，他的学生更多，太学甚至容纳不下。胡瑗教导学生，根据才能高低，衣着举止都有法度，人们遇到他们，即使不认识，也知道是胡瑗的学生。于是提拔他为经筵讲官，同时仍管理太学。 甲子日，夏国主谅祚派使者来报告其母密藏氏去世。起初，密藏氏与李守贵私通，又与吃多已私通。李守贵愤怒，于是杀了吃多已和密藏氏。谅祚母族鄂特彭于是族灭李守贵，抚养谅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当时谅祚才九岁。 乙丑日，皇帝停止上朝，因为谅祚母亲去世的缘故。 仁宗嘉祐二年（辽清宁三年） 春季，正月庚辰日，辽主前往鸭子河。 癸未日，翰林学士欧阳修暂时主持贡举。当时士子还崇尚险怪奇涩的文章，号称“太学体”，欧阳修大力排斥压制。榜文公布后，轻薄之士，等候欧阳修早晨上朝，聚集诋毁斥骂，有人写祭文投到他家中。但文风从此改变。 丙戌日，辽国设置倒塌岭节度使。 乙未日，五国部长向辽国进贡方物。 己亥日，天章阁待制兼侍读孙甫去世，特赠右谏议大夫。孙甫善于议论，著有《唐史记》，每次谈论唐人行事实以推究当时治乱原因，如同亲身经历。下诏将他的书收藏于秘阁。 二月己酉日，梓夔路三里村的夷人侵犯淯井监。 庚戌日，派遣使者审查三京及辅郡的囚犯。 己未日，辽主前往大鱼泺。 壬戌日，太子太师退休的杜衍去世。杜衍退居南京共十年，生性不置产业，住宅简陋破漏，只有几十间，他居住得很安然。出入随从十来人，戴黑帽穿皂鞋，穿褐色袍系革带。亲戚故旧中有人建议他穿居士服，杜衍说：“年老退休，还能窃取高士之名吗！”王洙请假回应天府，有诏书慰问。等到他病重，仁宗派中使赐药，带医生前往探视，没来得及，去世，享年八十岁，追赠司徒兼侍中，谥号正献。杜衍临终告诫儿子薄葬，自己写了遗疏，大略说：“不要因长期安定而忽视边防，不要因已经富裕而轻视财用，应尽早建立储君以安定人心。”言语不涉及私事。 澧州罗城洞蛮人入侵，发兵击退他们。 癸酉日，山南东道节度使兼侍中王德用去世。王德用是将门之子，熟悉军中情况，以恩惠抚慰部下，所以很得军心，名声传于国外，连民间妇女小儿也称他为“黑王相公”。 这个月，雄州、霸州发生地震。 三月辛巳日，辽国任命楚国王尼噜古为武定军节度使。 丁亥日，赐进士建安章衡等及第、出身、同出身。这一年，进士参加殿试的都不再落第。己丑日，赐诸科及第，又赐特奏名进士、诸科同出身，补授各州长史、文学。 乙未日，辽国派遣林牙耶律防等前来请求画像。戊戌日，任命御史中丞张昪为回谢使，单州防御使刘永年为副使。起初，辽兴宗送来他的画像和圣宗画像共两轴，请求交换真宗和仁宗的画像，已经答应，恰逢兴宗去世，于是搁置。此时辽国又派使者请求，所以命张昪等人传达旨意，让他们再拿新主的画像来，就给他们。翰林学士胡宿起草国书，上奏说：“陛下先前已经答应，如今不给，则有伤信用。”仁宗不听。张昪等人到辽国，辽主想先得到圣容。张昪说：“昔日兴宗是弟，弟先见兄，于理为顺。何况如今南朝是伯父之尊，应当先致敬。”辽人无法回答。 庚子日，判陈州、护国节度使、同平章事狄青去世。仁宗在苑中为他举哀，追赠中书令，谥号武襄。 狄青为人，谨慎周密，寡言少语，谋划事情一定审察时机然后行动。行军时，先整顿队伍，明确赏罚，与士卒同甘共苦，即使敌人突然袭击，也没有一人敢擅自进退，所以出战常有功绩。尤其喜欢把功劳推给将佐，当初与孙沔破敌，计谋全出自狄青，贼人平定后，处理其余事务全交给孙沔，自己退让如同不在意。孙沔起初佩服他的勇敢，后来又佩服他的为人，自认为不如。尹洙被贬死，狄青尽力周济他的家事。曾有人拿着狄仁杰的画像和告身来找狄青，认为狄青的远祖；狄青推辞说：“一时际遇，怎敢攀附梁公！”厚赠那人后打发他走了。 夏季四月丙辰日，辽主在永安山避暑。 丁巳日，改任知常州、侍御史范师道为广南东路转运使。以前补任摄官都委托吏胥，没有先后远近的区别，范师道开始设置簿籍按次序安排。 己巳日，任命殿中侍御史里行吴中复为殿中侍御史、充言事御史，这是采纳中丞张昪的建议。 辛未日，通判黄州赵至忠进献《辽地图》及《杂记》十卷。 癸酉日，因彭仕羲未降，派遣官员安抚湖北。 甲戌日，司天监上言：“根据《崇天历》，己亥年正月初一应当日食，请求定戊戌年十二月为闰月来避开。”下诏不允许。 火峒蛮侬宗旦聚众入侵。侬宗旦是侬智高的同族。知邕州萧注打算大举征调峒丁攻击他，知桂州萧固则请求用敕书招降。转运使王罕认为侬宗旦盘踞在山溪竹林之间，如果设伏阻击我军，未必能必胜，只会增加边患，于是独自领兵驻扎在边境上，派人招降侬宗旦的儿子侬日新，对他说：“你父亲在内被交趾仇恨，在外被边臣贪功诱饵。回去告诉你父亲，可以选择有利的去做。”于是侬宗旦父子都投降，南方之事于是平定。任命侬宗旦为忠武将军，侬日新为三班奉职。 五月庚辰日，并代钤辖、管勾麟府军马开封郭恩与夏人在断道坞交战，战死。走马承受黄道元、府州宁府寨监押刘庆被俘，死伤数百人，丢失兵器甲胄马匹很多。下诏追赠郭恩为同州观察使，封赏其妻，按等级授予其子弟官职，给予旧俸三年。 癸未日，赐国子博士寇諲银绢五十两匹，寇諲进献其祖父寇准所著文集。 甲申日，在圜丘东南重新修筑禖坛。 己亥日，辽主前往庆陵，在金殿、同天殿进献酎酒。 六月壬子日，任命汝州龙山人孔旼为校书郎，退休；绛州稷山人韩退为安逸处士，这是因翰林学士承旨孙抃等人推荐二人有品行道义。 自从赵彦若制策不入等，过了四年，竟没有应科的人。仁宗说：“难道是朕待士不够吗？”丁巳日，下诏：“朝廷设置制科以选取天下优异之士，曾因推恩过厚而难以选拔，所取不过三二人，这很不符合广开延揽之路的本意。命令两制以上共同商议！”之后孙抃等人说：“太常博士以下至选人、草泽之人应制科的，都听由待制以上官员奏举，不得自己陈述；其中草泽之人也允许本路转运使奏举。如果行为与所学不符，一并追究举荐者。其升迁按等级，不得引用旧例越级提拔。”皇帝同意了。 戊午日，夏国主谅祚派人来感谢吊祭。 戊辰日，封淑妃苗氏为贵妃，她是兗国公主的母亲。公主即将出嫁，所以有此任命。旧时公主受封降制，有册命文书，不行礼，只以纶告进内。于是翰林学士胡宿上疏议论，皇帝不听。 辛未日，辽国任命魏国王扎拉为特里衮、同知枢密院事。 秋季七月辛巳日，下诏河北各路部署，分别派遣兵官教练检阅所部军队。 甲申日，辽国南京地震，赦免其辖境。 乙酉日，辽主前往秋山。 辛卯日，命令翰林学士承旨孙抃、御史中丞张昪考核转运使和提点刑狱的政绩。起初，知谏院张旭说朝廷有意治理天下，应当从转运使开始，于是上奏了选用、责任、考课三种方法，因此任命张昪等人负责，但最终也没有任何升降。 壬辰日，麟州知州武戡被除去名籍，在江州编管，因为与西夏人在断道坞作战时抛弃军队先入城。 ## 关键人物 - **仁宗**：宋朝皇帝；患病，接受朝议，最终病愈 - **文彦博**：宰相；主持朝政，处理皇帝生病、立嗣等事务 - **富弼**：宰相；与文彦博共同决策，参与立嗣商议 - **范镇**：知谏院；力主立储，前后上章十九次 - **司马光**：集贤校理、通判并州；上疏请立太子 - **狄青**：枢密使、护国节度使；被罢免枢密使，判陈州 - **欧阳修**：翰林学士；上疏请立太子并论狄青 - **刘沆**：宰相；参与立嗣商议，后罢免 - **王尧臣**：参知政事；参与立嗣提议 - **包拯**：权知开封府；治理开封，刚正不阿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皇帝在大庆殿接受朝贺时突然中风；稍有好转，催促行礼完毕 - **时间不明**：文彦博、富弼等宰相处理皇帝生病政务，留宿宫中；两府监督设醮，昼夜焚香 - **时间不明**：文彦博与富弼建议在大庆殿设醮祈福；两府监督，昼夜焚香 - **时间不明**：皇帝病稍好转，到崇政殿；安定众人之心 - **时间不明**：大赦，免除受灾田租及暂停征税；大赦天下 - **时间不明**：京师自五月起大雨不止，水灾严重；水淹安上门，损坏官私房屋数万区 - **时间不明**：范镇、司马光等上疏请立太子；皇帝未决 - **时间不明**：彗星出现在紫微垣；群臣议论 - **时间不明**：狄青被罢免枢密使，判陈州；狄青离开中枢 - **时间不明**：在大庆殿恭谢天地，大赦，改元嘉祐；改元嘉祐 - **时间不明**：欧阳修主持贡举，排斥太学体；文风从此改变 - **时间不明**：侬宗旦父子投降，南方平定；侬宗旦为忠武将军，侬日新为三班奉职 ## 地点 - **京师**：皇帝生病、水灾发生地 - **河北**：水灾严重，需赈济 - **六塔河**：曾决口，并讨论其方位 - **延州**：夏安期筑城 - **陈州**：狄青被贬为判陈州 - **汴河**：张方平论漕运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仁宗晚年因无嗣引发的朝廷危机，群臣围绕立储激烈争论，最终虽未立太子但改元嘉祐，反映了北宋中期政治的核心矛盾。 ## 标签 - 仁宗 - 文彦博 - 富弼 - 范镇 - 司马光 - 狄青 - 嘉祐元年 - 水灾 - 彗星 - 立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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