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五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五十八 ## 本章概览 仁宗嘉祐四年至五年间，朝廷礼法之争迭起。知制诰刘敞三次上疏，力驳郭皇后祔庙之议，援引《春秋》‘不薨于寝，不赴于同，不祔于姑’，强调人君无二嫡，反对以废后配享太庙。此前陈执中去世，礼官韩维议谥‘荣灵’，刘敞等亦参与争论，最终赐谥‘恭’。皇帝欲加尊号‘大仁至治’，刘敞与范师道谏止，称虚文损德。刑狱方面，刘敞质疑皇城司不经审讯即处决御营士兵，奏请依律复核，终使开封府定为法令。王安石屡辞馆阁职，后任度支判官；郭谘献拒马车、平燕策，请置独辕弩以御辽。均田之议再起，遣官分路，然田赋不均积弊难革。后宫妃嫔因生公主递升，谏官范师道、何郯等劾其僭越，恐开‘斜封墨敕’之端。辽主游猎赋诗，国史编纂渐盛。此一年余，朝堂上下礼制、刑律、边策、赋税诸端，皆见新旧之冲突与守正之坚持。 本章记述宋仁宗嘉祐四年至五年间朝政大事，包括封周后裔、废除臣僚禁防、王安石任职、大祫礼、议郭皇后祔庙、开二股河、郭谘献车弩等。 本章涉及多项政策调整与礼仪争议，如废除臣僚禁令、均田、改并州府、郭皇后祔庙辩论等，并记录重要人物如王安石、刘敞、包拯、郭谘的活动。 ## 正文 从屠维大渊献四月开始，到上章困敦五月结束，总共一年多时间。 ○仁宗体天法道极功全德神文圣武睿哲明孝皇帝嘉祐四年（辽清宁五年。己亥，一零五九年） 夏季，四月，戊辰日，下诏：“各路提点刑狱的朝臣和使臣，都兼任提举河渠公事。”这是采纳了判都水监吴中复的请求。 壬申日，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李淑去世，追赠尚书右丞。李淑熟悉朝廷的典章制度，凡有沿革变更，皇帝一定向他咨询。但他喜欢倾轧诬陷，所以多次被谏官指责，始终不得志，抑郁而死。 当初，著作佐郎何鬲，因为皇位继承人没有确立，上疏请求寻访唐朝、周朝的后裔，以备二王的后代。礼院商议：“唐朝年代已经久远；周朝王室子孙，应该授予官爵，专门负责宗庙祭祀。”癸酉日，下诏让有关部门取出柴氏族谱，推选出最年长的一人主持周朝祭祀。于是封周世宗的后代柴讠永为崇义公，给予河南府、郑州的差遣职务，拨给公田十顷，专门管理陵墓和宗庙。 丙子日，任命天章阁待制何郯同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当时封驳的职务已经废除很久，何郯上言：“本朝设立这个机构，实际上是代替给事中的职责；请求依照王曾、王嗣宗的旧例，凡有诏令敕命，都由银台司办理。”皇帝听从了。 癸未日，以司徒退休的陈执中去世。皇帝亲临他的府第祭奠，追赠太师兼侍中。礼官韩维议论他的谥号说：“皇祐末年，天子因后宫妃嫔的丧事，询问丧葬祭祀的礼仪，陈执中身为宰相，不能考证典章制度，如办理丧事在皇仪殿，不符合嫔御的礼仪；追封册立位号，与后宫有嫌疑；建立庙宇使用音乐，超越了祖宗的旧制。家庭之内，礼法名分不明确。谨按《谥法》：‘宠禄光大称为荣。不勤成名称为灵。’请求赐谥号为荣灵。”判太常寺孙抃等人请求谥号为恭，判尚书考功杨南仲重新审议，请求加谥为恭襄。下诏赐谥号为恭。韩维多次上疏论述，认为“以难事要求君主叫做恭，我议论陈执中，正是因为他不恭。”于是请求罢免礼官职务，没有得到回复。不久皇帝又为陈执中篆写墓碑题为“褒忠”。 己丑日，后宫董氏生下皇第九女，随即晋升董氏为贵人。 壬辰日，皇帝驾临崇政殿，审录在押囚犯，杂犯死罪以下依次递减一等，徒刑以下释放。知制诰刘敞说：“疏理判决京城在押囚犯，虽然恩惠出于一时，但外地群情都认为圣意是因为皇女出生，所以施予恩泽，恐怕不符合好的典制。去年闰月，已经减刑降等，不到半年，又施行这种恩典。经传上说百姓多侥幸，国家就不幸，一年两次赦免，好人就会沉默，前代评论得很详细了。虽然事已至此不必再说，但我希望朝廷引以为戒。又听说大量制作金银、犀角、象牙、玉石、琥珀、玳瑁、檀香等钱币以及铸造金银花果，赏赐给臣下，从宰相、台谏官员，都受到这种赏赐。没有益处的花费，没有名目的赏赐，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这不是规范事物、教导节俭的做法。希望陛下深守恭敬节俭来答谢上天赐福，不应该施行姑息的恩惠，支出虚浮的费用，来损害节俭的德行。” 五月，戊戌日，下诏：“君臣同心同德，却过分设置禁止和防范，这不是我的本意。旧制度规定，臣僚不许到执政那里，曾经被荐举的人不能担任御史，这些全部废除。”这是开始采用包拯的建议。 庚子日，下诏：“入内内侍省的内侍官员数量太多，暂时停止收养养子入内。”这是采纳了吴及的建议。 度支判官、祠部员外郎王安石多次被任命馆阁职务，都推辞不接受，中书门下把情况上报。壬子日，下诏命令他直集贤院。王安石上章推辞，多达八九次，还是多次推辞，才接受任命。 派遣官员丈量河北牧地，剩余部分招募百姓耕种。 枢密使、礼部侍郎田况，突然中风不能说话，十次上章请求离职，丙辰日，罢免为尚书右丞、观文殿学士、翰林侍读学士、提举景灵宫。 戊午日，后宫周氏生下皇第十女。当初，董氏和周氏怀孕时，朝廷内外都希望生下皇子，内侍省准备了很多金帛器皿杂物以备赏赐，又修建了潜龙宫。潜龙宫是真宗做府尹时的官邸。结果都生了皇女，赏赐的数量，还是数倍于兗国公主出嫁的时候。 六月，甲子日，辽主前往纳葛泺。 自从温成皇后去世，后宫得到宠幸的共有十人，称为十閤，周氏、董氏、温成的妹妹都在其中。周氏、董氏因为生了皇女晋升品级，各閤都请求升迁改动，下诏让中书省发出敕诰；中书省认为没有名目，覆奏取消了。请求的人不断，于是都用皇帝手诏授予。只有温成的妹妹坚决推辞不接受。同知谏院范师道上疏说：“礼用来节制情感，义用来摒弃偏爱，这是常人难以做到的，只有明智的君主才能做到。我私下听说各閤女御因为周氏、董氏生育公主，御笔白答刂都封为才人，不经中书省发出诰命，而宫中觊觎升迁的人很多。周氏、董氏的升迁可以，女御凭什么升迁呢？宠幸太过，就会产生轻慢之心，恩泽不加节制，就会产生无休止的怨恨，驾驭她们不可不用正确的方法。况且费用太过繁琐，索取太多，一个才人的俸禄，每月相当于中等户一百家的赋税，年节赏赐还不算在内。何况诰命的发出不经过有关部门，这难道是盛世该有的事吗？恐怕斜封墨敕，又要在今天出现了！” 戊辰日，光禄卿、直秘阁、同判宗寺赵良规说：“国家承百年之运，尊崇七世之灵，追孝不可说不严，奉先不可说不至，然而祭祀的秩序，间或由公卿代理，虽然神主有合食之名，但太祖虚设了东向之位。请求讨论制定确定的礼仪，作为一代不可更改的典制。”下交太常礼院商议，又下诏让待制以上及台谏官共同商议。礼部尚书王举正等人议论说：“大袷的祭祀，是用来合昭穆，辨尊卑的，必须以受命之祖居东向之位。本朝太祖实际上是受命的君主，但僖祖以下，四庙在上，所以每次遇到大袷，只排列昭穆而虚设东向之位。魏、晋以来，也沿用这个礼仪。现在亲享的盛典，应该依照旧例合适。”皇帝听从了。 己巳日，宰臣富弼等人请求加尊号为“大仁至治”，下诏不允许。 按照旧例，每三年，亲自举行大礼完毕后，就接受尊号，从康定以来停止了，到这时执政又举出旧例来请求。知谏院范师道说：“近来灾异多次出现却崇尚虚文，这不是用来回答上天警戒的办法。”知制诰刘敞说：“尊号不是古制，陛下不接受徽号已经二十年，为什么一旦增加虚名而损害实德！”皇帝说：“我也认为应当这样。”富弼等人上表五次，最终没有准许。 任命太子中允王陶、大理评事赵彦若、国子博士傅卞、於潜县令孙洙一起担任馆阁编校书籍官。馆阁编校书籍从此开始。 丁丑日，下诏：“各路转运司使，凡是邻路邻州发生灾伤而擅自关闭粮食买卖的，以违制论处。”这是采纳了谏官吴及的建议。 戊寅日，月食几乎全部。己卯日，放出宫女二百一十四人。 己丑日，辽国任命南院枢密使萧阿苏为北府宰相，任命枢密副使耶律伊逊为南院枢密使，任命特里衮札拉为辽兴军节度使，任命鲁王色嘉努为武定军节度使，任命东京留守吴主持布为西京留守。 秋季，七月，丙申日，任命太子中允王陶为监察御史里行。当初，下诏让中丞韩绛举荐御史，但限制资历，多次举荐都不符合标准。于是韩绛请求举荐里行，用王陶担任，下诏同意。王陶推辞不接受，下诏强迫他，才就职。 丁酉日，辽国任命乌库德勒详衮玛噜为左伊勒希巴。 甲辰日，贬观文殿学士、礼部侍郎、知寿州孙沔为检校工部尚书、宁国节度副使。当初，台谏官交相弹劾孙沔荒淫放纵违法的事，让使者查实，所以被贬。 丙午日，将后宫彭城县君刘氏送出到洞真宫，担任法正虚妙大师，赐名道一。后来又因罪削发为妙法院尼姑。当初，刘氏在后宫，勾结请托干坏事，御史中丞韩绛秘密报告，皇帝说：“不是你说了，我不知道这事。”几天后，有了这个命令。刘氏和黄氏，在十閤中特别骄横放纵，于是连同黄氏一起被送出。 丁未日，放出宫女二百三十六人。 甲寅日，任命以校书郎退休的孔日攵为国子监直讲，扬州进士孙侔为试校书郎、本州州学教授，都是因为近臣推荐他们的品行道义。两人最终推辞不接受。 有御营士兵桑达等数十人，酗酒斗殴呼喊，指责皇帝，有关部门没有察觉。皇城使按照圣旨逮捕送开封府审讯，案件办成，将桑达在市场处死。 纠察刑狱刘敞，发公文到开封府询问为什么不经过审讯的理由，开封府回复说：“近来的惯例，凡是圣旨，中书门下、枢密院所审讯的案子，都不再复核。”刘敞说：“这怎么能行！”于是上奏请求从今以后一律按照标准格式。枢密使认为开封府有旧例，不再讨论是否可行进呈批复，刘敞争辩说：“先帝仁圣体恤，因为京城刑狱最繁杂，所以建立了纠察一个部门，澄清审查真伪。现在却曲意顺从圣旨，中书门下、枢密院所审问的公事，不再审查，看不出这是尊重朝廷，审慎刑罚，而恰好足以开启府县松弛怠慢，狱吏轻慢，罪人含冤无法申诉的弊端。另外，旧法不允许用惯例破坏法律条文，现在对于刑狱这样重要的事，却废弃法律条文而使用惯例，这是我不能理解的。”皇帝于是把刘敞的奏章下发开封府，命令将其定为法令。 皇帝起初想在景灵宫为郭皇后修建影殿，礼官说不行，于是停止了。不久翰林侍讲学士杨安国请求在洪福院修建影殿，礼官说：“影殿不是古制，如果说郭皇后本来没有大过错，现在既然恢复了位号，就应该赐予谥册，附祭于皇后庙，以合乎典礼。” 八月，甲戌日，知制诰刘敞说：“我听说礼官倡议，想要将郭氏附祭于庙，我私下感到疑惑。从前《春秋》的义理：‘夫人不在寝宫去世，不向同盟诸侯发讣告，不返庙哭祭，就不称为夫人，不称为小君。’只是因为礼仪不足，所以名号缺失。这样说来名号与礼仪不是同一回事，名号存在而礼仪不足，因此不敢正式称呼，何况敢正式举行她的礼仪呢！郭皇后被废，虽说没有大罪，但已经被废了，等到追复时，允许她的号而不允许她的礼，已经二十多年，一旦要用嫡后的礼仪把她送到庙里，那么郭皇后去世时，是在寝宫薨逝吗？向同盟发讣告了吗？返庙哭祭了吗？群臣百姓曾经用母亲的名义为她服齐衰丧服吗？恐怕不符合《春秋》的义理。《春秋》中，夫人如果在以上三者中有一项不具备，就不正式称呼，郭氏在三项中没有一项具备，却要正式行礼仪，恐怕不符合义理。‘禘祭于太庙，用致夫人’，所谓致，就是不应该致的意思，不应该致，是因为她没有在寝宫薨逝，没有附祭于姑婆。古代没有两位嫡妻，那么万世之后，宗庙的礼仪，难道是臣子可以擅自轻重的吗！谨按景祐年间的诏书，本来不允许郭氏附祭于庙，义理已经决定了，不要再纷扰来扰乱大礼。议论者有的说既然恢复了她的号，就不得不不同对待她的礼仪；好比大臣因无罪被贬的，如果证明他无罪，就重新任用，难道就能不让他做大臣吗！臣子与妻子，虽然义理相同，但放逐的臣子可以重新回来，休弃的妻子不能再复合，因为臣子众多而妻子只有一个。所以《春秋》中公孙婴齐在貍脤去世，国君说：‘我本来答应他回来做大夫。’这是放逐的臣子可以重新回来。杞伯前来迎回叔姬的灵柩。没有迎回被休弃妻子灵柩而这样做的，这是休弃的妻子不能再复合。现在追附郭氏，难道不与此相近吗？请求让众儒生广泛讨论，以求在礼法上折中。”下诏交给学士院详细审定。 乙亥日，皇帝在崇政殿御试，策试应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科的明州观察推官陈舜俞、贤良方正直言极谏科的旌德县尉钱藻、汪辅之。陈舜俞、钱藻的策对都被评为第四等，授予陈舜俞著作佐郎、签署忠正军节度判官事，钱藻试校书郎、无为军判官。汪辅之也考中等级，监察御史里行沈起说他品行不端，被罢免了。汪辅之性格急躁愤怒，于是写信指责富弼说：“您身为宰相，只是奉行台谏官员的意旨而已。”富弼不能回答。陈舜俞是乌程人；钱藻是钱镠的五世孙。 庚辰日，下诏学士院催促呈上郭皇后祔庙的议论。此前，礼官祥符人张洞反驳刘敞的意见说：“郭氏正位中宫，没有大的过错，陛下怜悯她偶然失去谦恭，不久又恢复了位号。位号已经恢复，那么谥册、祔庙，怎么能一并停止！况且引用《春秋》‘禘于太庙，用致夫人’的例子，根据《左氏传》，哀姜的恶行不忍心提及，考究《公羊》《谷梁》二传的说法，又有非嫡妻的言辞。用这来论证本庙之事，恐怕不恰当。如果说‘不薨于寝，不赴于同，不祔于姑’，那么郭后的死不得其所，责任应当归于朝廷，死者有什么罪过？倘若用杞伯来逆叔姬之丧来比照，讥讽他既已抛弃又迎回，那么天子的皇后，是万方百姓的母亲，没有极大的罪恶，又怎能抛弃她呢？既然追复为皇后，可以断绝她的祭祀吗？议论的人想用后汉、东晋的旧例，有的在陵寝祭祀，有的在宫外筑庙。考稽这两史，都称为母后，比之于现在，也未见得合适。只有唐代创立别庙，遇到禘祫就奉迎入享，在义理上较为妥当。”刘敞又上奏说：“臣前奏最要紧的，是认为人君没有两位嫡妻，恐怕万世之后礼分不明。张洞既不以此为辩，如果不幸朝廷听从他，这虽然自认为能揭发皇上起用废黜之人为功，但还暗中逼迫母后，妄自亵渎礼典，臣认为这不是臣子的道义。请求一并下发臣的奏章，让两制官员详细商议。”张洞又上疏反驳刘敞的说法。后来学士院最终没有呈上议论。 癸未日，赐予殿中丞致仕龙昌期五品官服，绢一百匹。龙昌期是陵州人，进呈所著书一百多卷，下诏让两制官员审阅，两制官员说：“龙昌期言论怪诞穿凿，指周公为大奸，不可以为训。请求命令益州销毁所刻的版本。”龙昌期年近九十，到朝廷为自己辩解。文彦博年轻时曾跟从龙昌期学习，于是极力推荐他。所以有这次赏赐。翰林学士欧阳修、知制诰刘敞等弹劾龙昌期以异端邪说危害道义，应当处以少正卯那样的死刑，不应推举奖励。同知通进银台司兼门下封驳事何郯也封还诏书，于是追夺了对龙昌期的赏赐，将他遣送回去。 此前，礼官张洞、韩维说：“本朝每次遇到禘祫，奉迎别庙四位皇后的神主，合祭于太庙。根据《唐书·郊祀志》记载禘祫祝文，从献祖到肃宗共十一帝，所配祭的都只有一位皇后，其中只有睿宗有两位皇后，大概是昭成皇后，是唐明皇的母亲。《续曲台礼》有关于别庙皇后合祭的文字，大概是因为没有本庙，遇到祫享就祔祭于祖姑之下，所以大顺年间用三位太后配祭禘祭。博士商盈孙误认了《曲台礼》的本意，当时不能改正，议论的人讥讽其非礼。臣等心想每室既然有定配，那么其余皇后在礼制上不应升祔，于是进行别庙祭祀，但禘祫之日又来参列，与《郊祀志》、《曲台礼》相违背。如今亲行盛礼，义当革正，其皇后庙，请求依照奉慈庙的例遣官致祭。”下诏让待制以上官员商议。 翰林学士承旨孙抃、学士胡宿、侍读学士李昭述、侍讲学士向传式、知制诰刘敞、王畴、天章阁待制何郯等商议说：“《春秋传》说：‘大祫是什么？是合祭。’尚未毁庙的神主，都升合祭祀于太祖。因此本朝祭祀宗庙一百多年，到祫祭之日，别庙皇后神主都升合祭祀，遵用为典制，并非没有依据。大中祥符五年，已经曾定议，当时礼官提出折中之论，而先帝有恭依的诏书。况且实行已久，祝嘏宗史既已遵守为常，一旦轻易议论增减，恐怕神灵不安，也未必符合先帝之意。宗庙之礼，至尊至重，如果未能完全符合祖宗之意，不如遵守旧礼。臣等认为保持原样更合适。”翰林学士欧阳修、吴奎、枢密直学士陈旭、包拯、权御史中丞韩绛、知制诰范镇、天章阁待制钱象先、唐介、卢士宗商议说：“古代宗庙的制度，都是一帝一后，后世有因儿子尊贵而并祔的，才出现并祔的条文，那些不应当祔祭的，则又有别庙的祭祀。本庙的禘祫，竟然将别庙的皇后列于配后之下，这不仅在古制中没有依据，在当今不可行的，又有四点：淑德皇后是太宗的元配，却列于元德之下；章怀皇后是真宗的元配，却列于章懿之下，其位序先后不合伦次，这是第一点。升祔之后，统一用帝乐，别庙诸后则用自己的本室乐章，这是第二点。升祔之后，同牢而祭，牲器祝册也统一于帝，别庙诸后则从专享，这是第三点。升祔之后，联席而坐，别庙诸后，位次则相隔绝，这是第四点。章献、章懿在奉慈庙，每次遇到禘祫，本庙致享，最为得礼。如果四位皇后各自祭祀于其庙，那么其尊贵自然申明而于礼无失。议论者认为实行已久，难于改作，这是使失礼之举无法得到纠正。臣等请求听从礼官之议。”过了很久，不能决断。 刘敞又单独上奏说：“群臣不致力于推究《春秋》之法，而只引用后儒的疑似之说，想要摈弃隔绝四位皇后，使她们永远不得合食，臣私下感到遗憾。宗庙之礼，神灵之位，岂可使多次有后悔之事呢！” 丁亥日，下诏：“孝惠、孝章、淑德、章怀皇后祫享暂且依旧，须大礼完毕后再另外讨论。” 自从郭谘均税之法被废罢，议论者认为朝廷只怜恤一时的劳苦而失掉了长远的考虑。到皇祐年间，天下垦田比景德年间增加了四十一万七千多顷，而岁入九谷却减少了七十一万八千多石，大概田赋不均，其弊病如此。后来田京知沧州时均无棣田，蔡挺知博州时均聊城、高唐田，每年增加赋税谷帛之类，但沧州的百姓认为不便，下诏晓谕照旧。当天，又派遣职方员外郎孙琳、都宫员外郎林之纯、屯田员外郎席汝言、虞部员外郎李凤、秘书丞高本分别前往各路均田。高本独自认为田税之制，其废弛已久，不可再均，只均了几郡的田就停止了。 九月甲午日，以权发遣度支判官、太常博士澶渊人张田知蕲州。张田起初任广信军通判，夏竦与杨怀敏建议增广信等七州军的塘水，下诏张田聚议，张田独自说：“塘水不足以防御边敌，却破坏百姓良田，浸淹人家坟墓，不合适。”上奏疏极力陈言，因此被贬为均州通判，又责降为监郢州税；过了很久，再任冀州通判。宦官张宗礼迎接辽使经过郡境，借酒放肆，郡将畏惧不敢揭发，张田揭发了他。下诏立案，将张宗礼发配到西京洒扫班。三司使包拯推荐张田代理其属官，执政大臣认为难办。张田于是写信给富弼，列举他的五件过失说：“您背负天下重望几十年，如今为元宰，而举措如此，很是可惜。”包拯因此得以请求。张田于是建议：“郊祭赏赐并非古制，军赏或许不能立即废除，希望从执政以下稍微减少。”五次上奏章。谏官唐介弹劾张田“内怀奸心，外夸敢言，暗中攀附宗室宦官，不敢裁减，却刻剥其余，使国家亏恩伤体，请求加以贬黜！”所以有这个任命。 丙午日，下诏：“带閤门祗候使臣、内殿崇班以上，太子率府率及正刺史以上，遭遇父母丧及嫡子孙承重的，都允许解官服丧；那些原属军班出职及现任管军或路分部署、钤辖、都监、极边知州、军、县、城、寨主、都监、同巡检，都给予假日一百天，追补起复；供奉官以下依旧制；愿意服丧的听任。宗室解官者给予全俸。”此前，判三班院韩缜说：“如今武臣遭遇父母丧不解官服丧，不是通制。”下交台谏官详细审定，然后著为法令。 戊申日，提点广南西路刑狱李师中说：“知邕州萧注想要攻伐交趾，知宜州张师正想要攻取安化军，恐怕远方之人闻知后不能自安，请求告诫萧注等人不得生事。”皇帝听从。萧注在邕州很久，暗中用利益引诱广源各蛮族，秘密修缮兵器甲胄，于是上奏说：“交趾表面奉行朝贡，内怀祸心，臣如今已完全掌握其心腹，周知要害之地，此时不取，以后为患不小，希望驰马到宫阙之下，当面陈说方略。”议论者认为萧注为国家生事，皇帝不省悟。 甲寅日，以户部郎中张瓖同判太常寺兼礼仪使事。张瓖两次上疏请求拆毁温成庙，都未得到答复。 史馆修撰欧阳修说：“史书应当收藏于官府。以往李淑将本朝正史送入宫中而烧掉草稿，如今史院只是守着空衙门而已。请求下诏龙图阁另外抄写一本交付编修院，以备检阅旧事。”皇帝听从。 丙辰日，降礼部郎中、分司南京吕溱为兵部员外郎，因为先前责罚还轻。起初，陕西用兵，朝廷多假借权力给边帅，到孙沔与吕溱相继获罪，从此守帅的权力逐渐削弱。 下诏：“祭祀景灵宫、太庙的习仪，从今以后都在尚书省举行。” 此前，集贤校理邵必说：“《周官》小宗伯的职责，凡是王的会同、田役、祷祠，演习礼仪设置位置。郑玄《注》说：‘如同当今在司徒府演习礼仪。’如今演习宫庙礼仪而打开殿堂登殿，拜则小揖，奠则空爵，乐举柷敔，舞备行列，怠慢亵渎神灵，没有比这更严重的。应当改在尚书省，以比照汉代的司徒府。”皇帝听从。 冬季，十月壬戌朔日，辽主前往南京，在嘉宁殿祭祀兴宗。 甲子日，百官前往尚书省习仪。尚书省门庭狭窄，仆从马匹拥挤堵塞，从宰相亲王以下，到太阳西斜还不能出来。 壬申日，朝享景灵宫。癸酉日，在太庙举行大祫祭，大赦天下。将益州改为成都府，并州改为太原府。起初，中书进拟赦书条目极多，专门致力于施恩惠于民，宣赦完毕后，都称前后赦恩从未如此。 韩琦在太原时，请求恢复并州为节镇。翰林学士胡宿认为：“商星是宋地的星宿，参星是晋地的星宿，国家受命始于商丘，又京师正当宋的分野，而并州是晋地；参星与商星是仇敌之星；如今想要尊崇晋地，不是国家的利益。自宋朝兴起，并州最后归服，太宗削去其节镇，不让它列于节镇将近八十年，应当依照旧制。”皇帝认为胡宿的意见对。到韩琦执政，趁着祫享赦书，最终恢复了，胡宿又以此进言，未得答复。 戊寅日，文武百官都因祫享赦书加恩。起初，百官在朝堂致斋，翰林侍读学士、尚书左丞李昭述突然得病，被抬回家，皇帝派御医诊治，慰问赏赐很优厚。甲申日去世，追赠礼部尚书，谥号“恪”。李氏家族住在城北崇庆里，七代不分家，士大夫多推重他们。到李昭述时，稍微积聚家产，与侄子不和，家法逐渐衰败。 十一月乙未日，命天章阁待制兼侍讲钱象先、卢士宗、右司谏吴及审定那些应得恩赦叙复昭雪的人。此后每次降赦，就命官员审定，此事大概从此开始。 己亥日，以河南处士邵雍为将作监主簿；本府以遗逸推荐，所以有这个任命。后来又任命为颍州团练推官，都称病辞不受。 庚子日，汝南郡王赵允让去世。他生性极为孝顺，母亲楚国太夫人得了寒病，当时正值盛夏，却仍然住在密闭的房间里。赵允让想开窗通风，又担心工匠不小心用斧头砍凿的声音惊扰母亲，于是亲自拆掉窗板，才开始动工。母亲去世后，他哀伤过度，身体严重受损。皇帝亲自前来祭奠，赐予白金三千两作为丧葬费。赵允让伏地哭泣说：“亲人去世却接受如此厚重的赏赐，这是儿子最终没能凭自己的能力办理丧事，辜负了真诚的孝心。”坚决推辞。出殡那天，他赤脚扶着灵柩走了十多里。皇帝听说后，急忙下诏让他乘车，再三催促，他才遵命。赵允让最初患病时，皇帝面露忧色，下令御医诊治，每天询问病情增减。到他去世后祭奠时，皇帝特别下诏撤除桃木和扫帚等驱邪之物，以示亲近厚爱，赏赐抚恤加倍，罢朝五天，追赠太尉、中书令，追封濮王，谥号安懿。赵允让天性淳厚，内心仁爱而外表庄重，连身边的人都从未见过他表现出喜怒之色。担任大宗正二十年，宗室成员都感念他的恩德，又敬畏他的威严。 同一月，赐予果州隐士何群“安逸处士”的称号，益州隐士章誉“冲退处士”的称号，这是因为转运使上奏说他们有德行道义。何群是西充人，曾在太学游学，石介对学生说：“何群整天只想着仁义罢了，不知道饥饿寒冷会触及自身。”他曾经上书请求恢复乡里举荐选拔的制度，废除诗赋考试，两制官员驳斥了他的建议，于是他回到家乡，不再参加科举。章誉是双流人，擅长《周易》和《太玄》，曾因举荐被任命为本州教授，他推辞没有接受。 辽国禁止百姓私自打猎。 十二月初一，辽国任命北院林牙耶律玛陆为右伊勒希巴。参知政事吴湛因为弟弟吴洵假冒身份混入仕途，被削去官籍贬为平民。 当初，右谏议大夫周湛任襄州知州。襄州百姓不用陶瓦，大多建造竹屋，年深日久，侵占官道，屋檐廊庑相互逼近，因此火灾多次造成危害。周湛到任后，测量了被侵占的土地，全部拆毁清除，从此没有火灾。但豪族感到不便，提点刑狱李穆上奏说周湛拆毁民屋，使老人幼童失去生计，请求特别加以责罚降职，或者让他退休。皇帝下诏让转运司调查核实。甲子日，调任周湛为相州知州。右司谏吴及进言说周湛不应被责罚，李穆是听信谗言为权豪报仇。第二年六月，周湛在相州去世。 己卯日，观文殿学士兼翰林侍读学士王举正任太子少傅，退休。宰相富弼，自从祫享大礼完成后，因母亲年老多次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并截留了他后来的奏章。富弼又上呈札子，皇帝一份留在宫中，一份封还给他。富弼又称病卧在家中，皇帝派宦官去叫他出来，他才重新处理政事。 知制诰刘敞进言：“我看到旧例，那些辞让官职的人，有的辞让一次，有的辞让两次，有的辞让三次，都有等级规定。近来士大夫每次有任命，不论官职高低，照例都要多次辞让，虽然有些是出于至诚、淡泊名利，但也已经违反典章制度。如果习俗趋向于取巧，风气逐渐变坏，一定会有人挟带虚伪追求名誉，要挟君主迷惑众人，反而把这当作进身的捷径、争逐的秘策，实在太可恶了。我的话似乎迂腐，但考虑确实深远，希望陛下裁决明察！”当时士大夫渐渐崇尚虚名，每次得到官职就辞让，有的辞让四五次甚至七八次，天子常常宽容他们。甚至平民陈烈等人，初次被任命官职也辞让，赐予粮食布匹也辞让，所以刘敞上了这道奏疏。 这一年，辽国录取进士梁援等一百一十五人。 仁宗嘉祐五年（辽清宁六年） 春季，正月初一，白虹横贯太阳。 己亥日，录用刘继元的后代。 乙卯日，裁减御书院和翰林图画院待诏以下额外增加的人员。 同一月，开凿二股河。自从李仲昌被贬后，黄河治理事务很久没有人议论。河北都转运使韩贽进言：“四界首，是古代黄河经过的地方，应该疏浚二股渠，分引黄河水流入金赤河，可以缓解决口泛滥的灾患。”朝廷采纳了他的策略，动用三千人，将近一个月完工。不久，又同时疏浚了五股河。 有颗大星坠落在西南方，光芒照亮大地，声音像打雷，占星的人说是天狗星。同知谏院范师道进言：“天狗星坠落预示破军杀将，应该选择将帅，训练士兵。”皇帝下诏命令各地预先做好防御准备。 二月壬戌日，审查在押囚犯。 丙寅日，礼部贡院请求增加江、浙、福建、川、广各州军的解送名额共一百三十五人，皇帝同意。 戊辰日，任命太常丞、监察御史里行王陶为右正言，在谏院供职。 皇帝自从服用丹药后，很少说话，群臣奏事，他只是点头而已。王陶进言：“君王的话，群臣都要禀受并施行于天下。现在政事无论大小，都由中书、枢密决定，陛下一概不置可否，这哪里是为人君之道呢？”又说：“皇位继承人尚未确立，应该选择宗室中昭穆相同的人来抚养。”因为同僚志向不合，他多次请求主管灵仙观，皇帝没有同意。 三月壬辰日，下诏礼部举行贡举考试。 癸巳日，观文殿大学士、刑部尚书刘沆去世，追赠左仆射兼侍中。知制诰张瑰起草诰文诋毁刘沆，刘沆的儿子馆阁校勘刘瑾向朝廷申诉，皇帝为此改命词臣起草。刘沆的家人不敢请求谥号。皇帝又为他写了挽词，并篆写他的墓碑为“思贤”。刘沆性情豪爽直率，缺少礼仪规矩；但善于运用权术，擅长刺探权贵近臣的过失，暗中把握把柄，所以虽然以高科入仕，但后来的升迁重用大多由此而来。 乙未日，木星白天出现。 戊戌日，下诏流内铨：“从今以后，归顺朝廷的人二十五岁以上才允许注授官职。” 丙午日，下诏：“广南东、西路的代理官员任职之处，都是荒远炎瘴之地，而月俸不足以维持生计，每月增加钱一千五百。” 当初，御史中丞韩绛进言：“各路发生灾害，朝廷虽然实行赈济抚恤，但监司和亲民官没有尽心尽力，导致百姓流亡的很多。”壬子日，下诏训诫。 甲寅日，下诏将登州原判发配沙门寨的三十二名罪犯改配到各州牢城。 自从下诏放开茶禁，议论的人又说这样做不好，知制诰刘敞、翰林学士欧阳修都论述了这件事。刘敞的奏疏说：“朝廷变更茶法，从东南来的人又说不好。大致是说以前采茶的百姓从官府领钱，而现在却让他们向官府交钱，一收一付之间，利害相差百倍。以前百姓犯法贩茶只是被处罚罢了，现在全部平均摊派给百姓赋税，赋税不按时缴纳，刑罚就随之而来，这是让良民代替犯法的人受罪，子子孙孙没有尽头。以前大商富贾为国家进行贸易，州郡征收他们的税，现在大商富贾不经营了，那么税额就不足，而且缺乏国家用度。希望朝廷根据我的话，寻求利国惠民的策略。”欧阳修的奏疏说：“我听说议论的人认为茶叶新法实行后，百姓没有私自贩茶的罪名，每年省去的刑罚很多，这是一利。然而有五大害处：百姓以前缴纳茶税，现在改为租钱，这是一害。小商贩贩卖的数量很少，大商贩完全不再通行，这是二害。茶税收入不足，立即亏空国家用度，这是三害。过去官茶允许百姓籴买，所以茶多而价格低；现在百姓自己买卖，必须用真茶，真茶不多，所以价格昂贵，这是四害。河北的和籴，确实需要现钱，不仅商旅很难得到现钱并用于周转，而且京师每年要运钱到河北，势必无法持续，这是五害。一利不足以弥补五害，请求废除前令，允许人们提出意见，详细审定精当的办法，或许可以不失去祖宗旧制。”皇帝没有听从。 辽主前往鸳鸯泺。 夏季，四月庚申日，权同判尚书刑部李綖进言：“刑部一年中，杀死父母、叔伯、兄弟的妻子，杀死丈夫、杀死妻子、杀死妻子的父母，共一百四十起；抢劫盗窃共九百七十起。风俗的浅薄，没有比骨肉相残更严重的；衣食的困窘，没有比盗贼更急迫的。现在犯法的人很多，难道是刑罚不足以制止奸邪，而教化未能引导人们向善吗？希望命令刑部分类统计天下所判决的死刑案件，每年上报朝廷，以助观察省察。”皇帝同意。 己卯日，命令度支判官、祠部员外郎、直集贤院王安石同修起居注。王安石因为进入馆阁才几个月，馆阁中资历深的人很多，不应该超越他们位列其上，坚决推辞。 程戡与宋庠意见不合，多次在皇帝面前争议，台谏官以此进言，皇帝不高兴。殿中侍御史吕诲又弹劾程戡结交权贵宠臣，癸未日，于是罢免程戡为翰林学士承旨兼侍读学士，任命礼部侍郎、知制诰孙抃为枢密副使。 甲申日，将右司谏、秘阁校理吴及降职为工部员外郎、知庐州；太常博士、监察御史里行沈起撤销里行职务，任越州通判。 当初，谏官陈旭建议裁减班行补授的办法，下发给两制台谏官集中议论。已经定稿，吴及和沈起却添加注文说：“兴国军磁湖铁冶仍旧给予班行。”主持磁湖铁冶的人，是大姓程淑良。翰林学士胡宿等人弹劾吴及等人职在台谏，却为程氏经营，垄断恩泽，请求下诏询问情况。吴及等人承认过错，所以一起被贬黜。 丙戌日，命令权三司使包拯、右谏议大夫吕居简、户部副使吴中复共同详细核定均税事宜。 五月初一，京城百姓流行疫病，朝廷选派医生发放药物。 辽国监修国史耶律白请求编纂辽主所作的诗赋，辽主任命耶律白作序。辽主喜好吟咏，后来知制诰耶律良又编纂辽主的诗文称为《清宁集》。辽主命令耶律良的诗集为《嘉会集》，亲自作序赐给他。 己丑日，京城发生地震。 西上閤门使、英州刺史郭谘进献所制造的拒马车。郭谘曾任潞州知州，进言说怀州、保州两郡依山，可以种植水稻，定武、唐河直到瀛州、莫州之间，可以兴修水田。又制造鹿角车、陷马枪，请求在其他道路广泛设置独辕弩。皇帝下诏让郭谘配置弩。 郭谘又说：“近来趁出使辽国得以观察幽燕地区，方圆不到三百里，不需要十万人一年的费用，如果用计谋控制它，使辽国行动得不到利益，停留无法供给，不出几年，他们必定抛弃幽州而逃走。我在庆历初年谋划利用河北大水，果断截断敌境，就是这种计谋。我所创制的车弩，可以击破坚固的铠甲，制服奔冲的骑兵，如果多设置，再辅以水攻，夺取幽蓟就像探囊取物罢了！” 正好三司议论均田租，召郭谘回京，他陈述了均田括地的四十条办法。又上呈《平燕议》说：“从瓦桥到古北口，地势狭窄百姓稀少；从古北口到中京，属于奚契丹；从中京到庆州，路旁才七百多家。契丹疆土虽然广阔，人马却很少，倘若向南侵犯，一定率领高丽、渤海、达达、黑水、女真、室韦等国会战，他们来路遥远，粮食匮乏。我听说以近待远，以逸待劳，以饱待饥，是用兵的好计策。又听说让敌人自己来送命的能获胜，先占据有利地形的能安逸。依我所见，请求采用庆历年间的策略，将众多河流汇聚在塘泊北界来限制戎马，然后按照景德年间的旧例，屯兵自守。步兵二十万，骑兵三万，强壮三万，每年计算粮饷一百八十三万六千斛，及沿河郡邑可从水路运输供应保州支援。用拒马车三千辆，陷马枪一千五百支，独辕弩三万张，分选五位将领，我可以充任其中一位，敌人来了就作战，走了不要追击。幽州粮储既少，附属国的军队不能久留，不到半年，他们应当逃往沙漠，那时就进兵切断古北口、堵塞松亭关，传檄文到幽蓟，燕南自然平定。”皇帝认为他的话很豪壮，下诏设置独辕弩两万张。不久命令郭谘同提举在京诸司库务及拣内军器库兵仗，下放到南北作坊，以完备兵器。 贵人董氏生下皇第十一女，庚寅日，进位为美人，她坚决推辞：请求追赠父亲一级官职，皇帝同意了她的请求。 甲午日，观文殿大学士、户部侍郎庞籍任太子太保，退休。庞籍从定州被召回，入朝觐见后，到中书省请求退休，执政说：“您身体这样健康，皇上对您正厚爱，为什么坚决要离开呢？”庞籍说：“如果等到体力不支，君主厌弃然后才离开，怎么能算是知足呢？”于是回到家中。前后共七次上表，才被允许，仍然下诏让庞籍出入礼仪如同二府官员。 丁酉日，下诏三司设置宽恤民力司。 己亥日，任命颍州进士常秩为试将作监主簿、本州州学教授，这是因为翰林学士胡宿等人说他文章德行在乡里著称的缘故。常秩是临汝人，曾考进士不中，退居家乡二十多年，尤其擅长《春秋》，斥责孙复的学说为不近人情，著有《讲解》数十篇。 己酉日，任命王安石为三司度支判官。 辽主驻跸纳葛泺。 乙卯日，审查在押囚犯，减罪一等，徒刑以下的释放。 ## 关键人物 - **仁宗**：皇帝；决策者，多次下诏处理政务、礼仪及人事 - **李淑**：端明殿学士、户部侍郎；熟悉朝廷典章，抑郁而死 - **刘敞**：知制诰；多次上疏谏言，反对尊号、议郭后祔庙、论辞让等 - **王安石**：度支判官、祠部员外郎；屡辞馆职，后被命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任三司度支判官 - **田况**：枢密使、礼部侍郎；因病多次辞职，被罢免 - **包拯**：权三司使；提出废除臣僚禁令，负责均税等 - **富弼**：宰臣；请求加尊号未允，多次辞官被留 - **赵允让**：汝南郡王；去世，追封濮王，性至孝 - **郭谘**：西上閤门使、英州刺史；献拒马车、上平燕议，主张攻取幽州 - **韩绛**：御史中丞；举荐王陶，密报告刘氏事，提议教训监司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诏各路提点刑狱兼提举河渠；李淑卒；封周世宗后柴讠永为崇义公；采纳吴中复请求；追赠李淑尚书右丞；给予柴讠永官职田产 - **时间不明**：废除臣僚不许到执政等禁防；王安石直集贤院；田况罢枢密使；用包拯建议；王安石接受任命；田况罢为观文殿学士 - **时间不明**：范师道上疏谏十閤；赵良规请议大袷礼仪；疏入未决；下太常礼院议，依旧例 - **时间不明**：孙沔贬；刘氏出宫；王陶为监察御史里行；贬孙沔为宁国节度副使；刘氏出为道士；王陶就职 - **时间不明**：刘敞、张洞争议郭皇后祔庙；学士院未呈议论，未决 - **时间不明**：张田知蕲州；诏武臣解官服丧；张田被贬；制为法令 - **时间不明**：大祫礼成，赦，改益州为成都府、并州为太原府；大赦天下；韩琦趁赦恢复并州节镇 - **时间不明**：邵雍授官辞；赵允让卒，追封濮王；邵雍辞不受；追封濮王 - **时间不明**：赐何群、章誉号；分别赐安逸处士、冲退处士 - **时间不明**：刘沆卒；茶法争议；追赠左仆射兼侍中；皇帝未听从刘敞、欧阳修建议 - **时间不明**：郭谘献拒马车，上平燕议；庞籍退休；地震；诏置独辕弩二万张；庞籍七表乃许；地震 ## 地点 - **河北**：派遣官员丈量河北牧地；河北都转运使韩贽建议开河 - **并州**：改并州为太原府，韩琦请复节镇 - **邕州**：知邕州萧注欲攻交趾，李师中谏止 - **广南西路**：提点广南西路刑狱李师中上言 - **辽南京**：辽主前往南京，祭祀兴宗 - **纳葛泺**：辽主多次前往纳葛泺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宋代中期多项制度改革和礼仪讨论，如废除臣僚禁令、均田、改并州府等，反映了仁宗后期政治和社会状况。 ## 标签 - 仁宗 - 嘉祐 - 提点刑狱 - 大祫 - 郭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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