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六 ## 本章概览 宋太祖开宝二年至四年间，宋朝内外兼修。内政上，太祖罢免凤翔节度使符彦卿等一批藩镇，改任闲职，削弱地方势力；下诏减官增俸，以灵州、西川等地为试点；又设置形势户账簿，专管豪强赋税；并恢复祭祀用太牢等礼仪，减轻民力。军事上，宋军大举南征，潘美率领贺州道行营攻破贺州、昭州、桂州、连州，于开宝四年二月攻克广州，南汉主刘鋹出降，俘获其宗室官属，共得六十州。平南汉后，废除伪政苛税，释放奴婢，设市舶司。辽国方面，辽景宗即位后，萧思温专权，后于盘道岭被刺杀，辽主追查凶手，处死国舅萧哈济等人。辽与北汉关系微妙，辽主以刘继文辅佐北汉主，北汉主却疏远之，引发辽主不满。此外，宋将田钦祚以三千兵在满城抵御辽六万骑兵，流传“三千打六万”之说；王昭素以“治世爱民，养身寡欲”进谏，太祖书于屏风；段思恭抚定灵州，得戎人拥护。总之，此两年宋朝平定南方、整顿内政，为统一奠定基础。 本章记载宋太祖开宝二年至四年间，平定南汉、安抚边境、整顿吏治及辽国动向等重大事件。 本章重点记述宋太祖平定南汉的全过程，同时涉及北边防务、内政改革及辽国局势。 ## 正文 屠维大荒落七月，到重光协洽九月，共两年多。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开宝二年（辽保宁元年） 秋季七月丙寅日，任命天雄军节度使符彦卿为凤翔节度使。符彦卿镇守大名十多年，把政务委托给牙校刘思遇。刘思遇贪婪而狡猾，军府长时间治理不善，于是开始商议选择官员替代他。 戊辰日，下诏：“从今以后祭祀天地用太牢，其他应当用牛的，改用羊和猪代替。” 灵武节度使冯继业杀了哥哥，代替父亲统领节镇，非常骄横放纵，戎人都不归附；又对士兵缺少恩惠，部下多有离心；冯继业担心他们发动变乱，请求全族迁往内地。八月庚辰日，任命冯继业为静难节度使。 任命棣州防御使何继筠兼任建武节度使，主管棣州。 己亥日，户部员外郎、知制诰王祐，代理大名知府。辞别那天，皇帝对他说：“大名，是你的故乡，古人所说的昼锦还乡的地方。” 西京留守向拱，专门从事饮酒享乐，官府事务不治理，众多强盗白天在市场上杀人。皇帝听说后，很生气，庚子日，调向拱为安远节度使。 九月丁未日，任命左武卫大将军长社人焦继勋代理西京留守，告谕他说：“不要再效仿向拱了！”焦继勋处理政务一个多月，京城清平安宁。 朝廷商议选择可以代替冯继业的人，当时考功郎中段思恭担任泗州知州，皇帝认为段思恭曾在眉州立功，于是召他进京，任命为灵州知州，先下诏对他说：“冯继业说灵州如果不是蕃族统帅来主管，戎人不会服从，即使是卫青、霍去病这样的名将，也一定会被驱逐。意思是说如果不是我，别人不能治理。你能治理吗？”段思恭说：“谨遵诏命。”皇帝认为他很有壮志，又对他说：“唐朝的李靖、郭子仪，都出身儒生，建立了大功，难道我朝就没人吗！”丰厚地赏赐了他，并因为他路途要经过各部戎人，命令他另外携带金帛赠送给他们。段思恭到任后，纠正冯继业的过失，尽心安抚，各族安定，他遍访利弊，多有上奏，很得官吏和百姓的拥护。 庚申日，把合州浓洄镇改为广安军。 辽国涿州刺史许周琼前来投降，任命他为右羽林将军，仍旧兼任涿州刺史。 这个月，开始命令百姓典卖田土的，要缴钱印契。 冬季十月丁亥日，下诏说：“从前西汉寻求官吏百姓中通晓经术的人，命令他们与计吏一同进京，沿途各县供给食物，这是优待贤才的方式。国家每年开设贡举，广泛寻求俊杰，四方士人，无论多远都来，但路途遥远阻隔，资用或许缺乏，朕很怜悯他们！从今以后西川、山南、荆湖等道的举人，往来时发给凭证。” 辛卯日，下诏归州、峡州都直接隶属京师。 相州、赵州、深州三州的民夫在太原城下死亡的有三百三十四人，下诏免除其家三年赋役。 戊戌日，辽国右千牛卫将军王甲率丰州前来投降，随即任命他的儿子王廷美为丰州衙内指挥使。 己亥日，皇帝在后苑宴请藩镇大臣，酒喝得酣畅时，从容地对他们说：“你们都是国家的旧臣，长久地镇守重要节镇，公务繁忙，这不是朕优待贤才的本意。”前凤翔节度使兼中书令王彦超明白皇帝的意思，立即上前奏道：“臣本来没有功劳，却蒙受荣宠。如今已经衰老，希望归老田园，这是臣的愿望。”前安远节度使兼中书令武行德，前护国节度使郭从义，前定国节度使白重赞，前保大节度使杨廷璋，竞相陈述自己攻城作战的功绩和经历的艰苦，皇帝说：“这是前代的事，何足挂齿！”庚子日，任命武行德为太子太傅，郭从义为左金吾卫上将军，王彦超为右金吾卫上将军，白重赞为左千牛卫上将军，杨廷璋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当时参与宴会的节度使，都被罢去节镇改任官职。 太子太傅王溥，升为太子太师。 起初，丁德裕、王珏、张玙一同领兵驻扎西川，丁德裕很专横自恣，因为兵马都监张延通与张玙结党，怀恨在心。等回到朝廷，丁德裕诬告张延通言语涉及指斥以及不法之事，并指称张玙是同党。癸卯日，皇帝在后殿亲自审问，张延通当面对答又不恭顺，当天就被处死弃市，张玙、王珏都被杖责发配。 辽国锡里、裕噜等十六族前来归附，分别授予不同官职。 这个月，辽主前往褭潭。 十一月甲辰朔日，辽主举行柴册礼，祭祀木叶山，驻扎在鹤谷。 乙巳日，辽国北院枢密使萧恩温封为魏王，北院大王乌珍加封裕悦。 庚申日，回鹘、于阗都派使者来进贡土产。回鹘使者途经灵州，在市场上交易，知州段思恭派官吏去买硇砂，官吏与使者争执价格，段思恭放了官吏不加责问，却将使者关押，几天后才赦免。使者回国后向回鹘汗王报告，回鹘汗王派使者带着牒文到灵州，询问关押使者的原因；段思恭知道自己理亏，不敢答复。从此几年，回鹘不再入贡。 戊辰日，下诏中书舍人李昉、兵部员外郎、知制诰卢多逊分别当值学士院。直学士院，从李昉和卢多逊开始。此前，堂吏有事到翰林院，在堂下跪拜，学士略微离席还礼，事情办完就退下，未曾入座。李昉以前在翰林院时还是这样，到这时有人禀事，就在堂上跪拜，并进一步叙说内外事务，不再有以往的礼节，李昉很惊讶。询问同僚，都说这样已经沿袭好几年了，没人追问原因。礼部尚书杨昭俭喜欢讥讽批评，于是扬言说李昉拜见堂吏，常常得到他们的名帖。 这个月，南唐主在青龙山打猎，回来时经过大理寺，亲自审问囚犯，多有宽恕赦免。中书侍郎韩熙载弹劾上奏：“案件大多由有关部门审理，监狱之中，不是皇帝车驾应该去的地方。请处罚有关部门内库钱三百万充当军需储备。” 十二月乙酉日，任命房州防御使王彦升为原州防御使。王彦升善于击剑，军中称他为王剑儿。性格残忍，在原州共五年，戎人有触犯汉法的，王彦升不加刑罚，而是召集下属饮宴，把犯法的戎人带到面前，亲手揪下他的耳朵嚼吃，然后用酒杯喝酒，戎人流血遍体，吓得发抖不敢动。前后被他吃掉耳朵的有几百人，戎人害怕，不敢侵犯边塞。 戊戌日，任命辛文悦为房州知州。皇帝当初跟随辛文悦学习，等到即位后，召见他，授予太子中允，主管太府寺。周郑王当时在房州，皇帝认为辛文悦是忠厚长者，所以有这项任命。 丁德裕上奏说西川转运使、礼部郎中李铉曾经醉酒指斥皇帝，皇帝用驿马召来李铉，交给御史狱审讯。李铉因此说丁德裕在蜀中多次因事请求，他都拒绝了，而且都有证据。皇帝明白了丁德裕的虚妄，只追究李铉饮酒失言的过错。己亥日，贬李铉为左赞善大夫。 右赞善大夫王昭文，因为监管大盈仓，他的儿子与仓吏勾结作奸，被发配到汝州服役。 凤翔节度使符彦卿生病，被抬往西京，上奏说病重，下诏允许他在洛阳就医。请假满一百天后，照常领取俸禄，被御史弹劾。皇帝因为符彦卿是姻亲旧臣，宽恕了他，只是免去他的节度使职务。 辽国任命韩匡嗣为上京留守，是出于他在藩邸的旧恩。不久，封为燕王。韩匡嗣让他的儿子韩德让入朝侍奉，辽主认为他谨慎守规矩，加授东头供奉官，补任枢密院通事。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开宝三年（辽保宁二年。庚午，九七零年） 春季正月丁未日，辽主前往潢河。 癸丑日，废除海州东海监，恢复为县。 辛酉日，下诏：“各州官吏要察访百姓中孝悌名声显著、德行纯厚的人，满五千户的允许举荐一人；如有特殊才能或突出品行，不限此数。所举荐属实的有赏，不按诏令办事的治罪。” 镇宁军节度张令铎被罢免军职时，皇帝命令皇弟赵光美娶张令铎的女儿为夫人。等张令铎从镇所来朝见，生病，皇帝亲自探问，赏赐很丰厚。己巳日，张令铎去世，追赠侍中。张令铎性情仁厚宽恕，曾对人说：“我从军三十多年，大小四十多次战斗，大多摧毁坚固阵地、冲击敌军，但胜利之后，从未妄杀一人。”他去世时，人们多为他惋惜。 辽国韩知范从太原回来，说晋阳形势多阻碍，而刘继元没有辅佐。南院枢密使高勋也对辽主说：“我与晋阳是父子之国，每年都派使者来朝见，不是大臣就是子弟，先帝因为一时愤怒把使者全部扣留，很没有意义。”辽主于是把北汉的十六名使者全部放回，厚礼相送，并任命刘继文为保义节度使，李弼为枢密使，让他们辅佐刘继元。刘继文等人长期留在辽国，又接受了辽国的任命，回国执掌国政，身边的人都诋毁他们，北汉主于是外放刘继文为代州刺史，李弼为宪州刺史。辽主听说后，下诏责备北汉主说：“朕因为你们国家接连丧失两位君主，偏僻地处于一角，希望重新安定，必须依靠共同治理。刘继文是你的弟弟，李弼是你的旧臣，一个是至亲，一个是年高之故，所以一并任命，希望他们贡献忠诚，以求得安宁，保持友好。但他们席子还没坐暖，就被抛弃，这种顺从之心，对我还有什么意义！”北汉主接到书信，惶恐道歉，但最终没有召回刘继文。 二月壬申朔日，把万州梁山县改为军。 己卯日，雄州刺史侯仁矩去世。皇帝特意派宦官护送灵柩，官府供给葬事。侯仁矩的儿子侯延广，也有勇略，侯仁矩在雄州时，正在宴饮，辽国几千骑兵入城，居民惊扰，侯延广带领亲信几名骑兵驰马出城，射杀一名部落首领，斩首数级，把其余党羽全部擒获。侯仁矩很高兴，拍着他的背说：“兴盛我家的一定是你！”事情上报，下诏赐予锦袍、银带。 北汉主任命礼部侍郎李恽为司空、同平章事，鸿胪卿刘继颙为太师兼中书令，兼任成德军节度使，三司使高仲曦为枢密使，宦官卫德贵为大内都点检，宠臣范超为侍卫亲军都虞候。范超和卫德贵分别掌管机要事务，李恽等人只是充数而已。李恽是阳武人，嗜好饮酒和下棋，不关心政事。北汉主有很多内宠，刘继颙多次进献首饰，北汉主更加信任他。 三月壬寅朔日，下诏：“礼部贡院审阅进士各科，十五次以上应举、曾经参加殿试终场的人，上报姓名。”甲辰日，得到司马浦等六十三人。庚戌日，得到十五次应举但未参加殿试终场的四十三人，都赐予出身。并下诏从今以后不得以此为例。 忠武军节度使宋偓在自己的辖区购买店铺，皇帝听说后，不高兴，戊申日，调任他为静难节度使。 己酉日，任命忠正节度使王审琦为忠武节度使。王审琦镇守寿春共八年，每年收到的租税，量入为出，从未额外索取，百姓很安定。他属下的县令因罪停了录事史的职，幕僚认为县令不先向府里报告，请求查办，王审琦说：“五代以来，诸侯强横，县令不能专断县事。如今天下太平，我愧为藩镇统帅，而境内县令能够斥退狡猾的官吏，实在值得奖赏，为什么要查办呢！” 辛亥日，任命处士酸枣人王昭素为国子博士，让他退休。王昭素年少时专心学习，有志向操行，皇帝听说他的名声，在便殿召见。当时他已七十多岁，皇帝问：“为什么不做官？”王昭素推辞说不能。让他讲解《乾卦》，到“九五飞龙在天”，他正色说：“这一爻正对应陛下今天的事。”引经据典，并暗示讽谏的深意。皇帝很高兴，询问治世养身的方法，王昭素说：“治世莫过于爱民，养身莫过于寡欲。”皇帝很喜欢这些话，写在屏风上。留他一个多月，他多次请求回乡，所以有这个任命。八十九岁时，在家中去世。 夏季四月辛未朔日，发生日食。 乙亥日，任命内客省使丁德裕代理潞州知州，这是因为昭义节度使李继勋调任天雄节度使的缘故。 己卯日，下诏三司：“各路两税折合征收的物品，如果不是当地所产的，不得强行摊派。” 这个月，辽主前往东京，在让国皇帝和世宗庙进行祭奠。 起初，萧思温因为娶了公主，担任群牧林牙，在军中拘谨地修饰外表，同僚都知道他没有将帅的才能。后来担任将领，果然没有功绩，侍奉穆宗，没有尽到辅佐的责任，士人的议论都不赞同他。到现在因为外戚的身份受到宠信，身居显要职位，不久加封尚书令，许多功臣外戚都感到不平。五月，他跟随辽主在闾山打猎，乙卯日，盗贼在盘道岭杀死了萧思温。 六月，辽主返回上京。 汴水在宁陵县决口，征发民夫堵塞，又堵塞汴口以减弱水势。 秋季，七月，壬寅日，下诏：“百姓申诉水旱灾伤的，夏季不得超过四月，秋季不得超过七月。” 壬子日，下诏说：“官吏人数太多，难以求得治理；俸禄微薄，不能要求廉洁。与其人员冗多而耗费巨大，不如减少官员而增加俸禄。西川境内的州县官，应该按人口数量为标准，适当减少员额，原有俸禄每月增加五千钱。天下州县官应依照西川的例子减少员额。” 辽国任命耶律贤适为北院枢密使。耶律贤适曾在王府侍奉辽主，穆宗残暴凶虐，辽主与韩匡嗣、尼哩交往，言语中有讥讽之意，耶律贤适劝说辽主应及早疏远断绝，因此得以避免穆宗的猜忌，这是耶律贤适的功劳。辽主刚即位，怀疑诸王可能有非分之想，暗中把耶律贤适当作心腹，所以有这项任命。 丙寅日，南唐中书侍郎韩熙载去世。 起初，南唐主因为韩熙载尽忠职守、敢于直言，想任用他为宰相，但韩熙载放纵性情、抛弃礼法，姬妾行为放纵，南唐主因此感到为难。不久被弹劾，降职为右庶子，分司南都。韩熙载遣散所有姬妾，独自乘车上路，并且上表哀求。南唐主很高兴，留下他，不久恢复了他的职位。之后那些姬妾渐渐又回来了，南唐主说：“我也没有办法了！”等到韩熙载去世，南唐主叹息说：“我终究不能得到韩熙载做宰相啊！”于是亲笔书写追赠韩熙载为平章事。韩熙载家中没有多余财物，棺椁衣被都是南唐主赐给的。 八月，庚寅日，任命隰州刺史李谦溥为济州团练使。李谦溥在隰州十年，敌人不敢侵犯他的边境。有个叫刘进的招收将，勇猛过人，李谦溥对他非常优厚，他常常在边境上往来，以少胜多。北汉人因此忧虑，用蜡丸书信来离间刘进，假装把信丢在路上，晋州节度使赵赞得到了这封信，上报皇帝，皇帝下令给刘进戴上刑具送到京城。李谦溥召来刘进责问此事，刘进伏在庭上请求处死，李谦溥说：“我用全家四十口性命担保你。”随即上言：“刘进被北汉人憎恨，这是反间计。”奏章送到，皇帝醒悟，立刻释放了刘进，赐给他禁军都校的戎帐服具；刘进感激，愿意攻击敌人以报效。 皇帝曾命有关部门为洺州防御使郭进修建宅第，所有厅堂都用瓦。有关部门说：“只有亲王和公主才能用这种瓦。”皇帝生气地说：“郭进控制扼守西山超过十年，使我无北顾之忧，我看郭进难道比儿女差吗！赶快去督工，不要胡说！”皇帝宠爱优待将帅大多如此，所以能够得到他们拼死效力。 南唐主又写信劝谕南汉主刘鋹归顺中原，派给事中龚慎仪出使。刘鋹得到信后大怒，于是囚禁龚慎仪，用驿传回信答复南唐主，言辞非常不恭顺。南唐主将他的信呈报上来，皇帝这才决定讨伐南汉。 九月，己亥朔日，任命潭州防御使潘美为贺州道行营兵马都部署，朗州团练使鄴人尹崇珂为副职，道州刺史王继勋为行营马军都监，并派使者征发各州军队前往贺州城下。 萧思温死后，辽主因为皇后的缘故，急切追查凶手，辛丑日，查出国舅萧哈济和哈里谋杀萧思温的实情，都被处死，流放他的弟弟神睹到黄龙州，不久也杀了他。 甲辰日，下诏：“西京、凤翔、雄、耀等州，周文王、周成王、周康王三王，秦始皇，汉高帝、文帝、景帝、武帝、元帝、成帝、哀帝七帝，后魏孝文帝，西魏文帝，后周太祖，唐高祖、太宗、中宗、肃宗、代宗、德宗、顺宗、文宗、武宗、宣宗、懿宗、僖宗、昭宗诸帝共二十七座陵墓，曾经被盗掘的，命有关部门准备法服和常服各一套，备好棺椁重新安葬，当地长官主持祭祀。” 潘美等人攻克富州。 在此之前，南汉旧将大多因谗言而死，宗室几乎被消灭殆尽，掌握兵权的只有几个宦官，城墙、壕沟都装饰成宫殿馆舍、池沼，楼船、兵器铠甲都腐朽不堪使用。等到宋军驻扎在白霞，贺州刺史陈守忠派使者告急，内外震惊恐惧，南汉主派龚澄枢乘驿马前往贺州宣慰。当时士兵长期驻守边境，大多贫困，听说龚澄枢到来，以为一定会赏赐财物，但龚澄枢拿出空诏安抚，众人全都离心。宋军前锋到达芳林，龚澄枢惊慌恐惧，乘轻舟逃回。癸丑日，包围贺州。 南汉主召集大臣商议，都请求派潘崇彻领兵抵御。潘崇彻自从被解除兵权后，常常怏怏不乐，于是以眼病为由推辞。南汉主生气地说：“何必需要潘崇彻，伍彦柔难道没有谋略吗！”于是派伍彦柔领兵来援。戊午日，宋军听说伍彦柔到来，后退二十里，暗中派奇兵埋伏在南乡岸边。伍彦柔夜晚停泊在南乡，天亮时，带着弹弓登岸，坐在胡床上指挥，而伏兵突然发起进攻，伍彦柔的部队大乱，死伤十分之七八。擒获伍彦柔，将他斩首，把首级挂在城上示众，城中人仍然坚守不降。随军转运使王明对潘美说：“援兵将到，应当迅速攻击。”诸将犹豫不决，王明于是率领所部护送辎重的士兵一百多人，民夫数千人，拿着畚箕和铁锹一起动手，填平壕沟，直抵城门。城中人大为恐惧，打开城门投降，于是攻克贺州。 潘美等人扬言顺流而下直取广州，南汉主忧虑紧迫，无计可施，于是加封潘崇彻为内太师、马步军都统，率军三万驻扎在贺江。恰逢宋军直趋昭州，潘崇彻只是拥兵自保而已。 冬季，十月，辛卯日，潘美等人攻破南汉的开建寨，杀死数千人，擒获其将领靳晖。昭州刺史田行稠弃城逃跑，桂州刺史李承珪也逃回，于是夺取昭州、桂州。 皇帝阅览桂阳监每年缴纳白银的数量，对宰相说：“山泽的财利虽然多，但听说开采很不容易。”十一月，乙巳日，下诏减少旧额的三分之一，以宽舒民力。 起初，辽国聚集六万骑兵进攻定州，命令判四方馆事田钦祚领兵三千抵御，皇帝对田钦祚说：“敌众我寡，只需背城列阵等待，敌人来到就迎战，不要追击。” 田钦祚与辽军在满城交战，辽国骑兵稍稍退却，宋军乘胜追到遂城。田钦祚的战马被流箭射中倒地，骑士王超把自己的马给田钦祚骑，军势重新振作，从早晨到傍晚，杀伤很多敌人，夜晚，进入遂城坚守，辽人包围了遂城。几天后，田钦祚估计城中粮少，整顿军队，打开南门，突围一角而出；当晚，到达保寨，军中一箭未失。北方边境流传“三千打六万”的说法。 癸亥日，奏报送到，皇帝高兴，对左右说：“契丹多次入侵边境，我用二十匹绢买一个契丹人的首级，他们的精兵不过十万人，只花费二百万匹绢，敌人就完了。”从此更加修整边防。 这个月，宋军攻克连州，南汉招讨使卢收率领部众退保清远。南汉主听说后，对左右说：“昭、桂、连、贺，本来属于湖南，现在北师夺取这些地方已经够了，他们不会再向南来了。” 十二月，庚午日，翰林学士承旨、户部尚书陶谷去世，命令中使监护丧事，追赠右仆射。陶谷本姓唐，为避晋祖讳，改成陶姓。他的文辞冠绝一时，自己认为任职已久，希望能被重用。但他为人阴险狠毒，刚任翰林承旨时，极力排挤窦仪，窦仪因此未能得到相位。等到魏仁浦在中书省任职，陶谷自称出于魏氏，以舅舅之礼事奉魏仁浦，每次见面，往往望尘下拜。皇帝向来轻视他，选拔宰相时，从未考虑过陶谷。一天，陶谷让他的党羽借某事暗示皇帝，说陶谷在翰林院效力很多，皇帝笑着说：“我听说学士起草诏书，都是检视前人的旧稿稍加改动，这就是俗话说的依样画葫芦罢了，有什么效力！”陶谷因此作诗题在翰林院墙壁上，语气颇有怨恨，皇帝于是决意不用他。 潘美等人长驱直入韶州。南汉都统李承渥领兵十多万驻扎在蓬华峰下，训练大象布阵，每头象载十几人，都拿着兵器，作战时放在阵前以壮军威。潘美尽取军中强劲的弓弩射向大象，大象受惊奔跑，骑象的人全部坠落，反而践踏李承渥的军队，南汉军大败，李承渥仅以身免，于是夺取韶州，擒获其刺史辛延渥和谏议大夫邹文远。辛延渥从小路派使者劝说南汉主投降，观军器使李托极力阻止这个建议，国内震动恐惧。南汉主才开始挖东壕作为拒守之计，但环顾诸将没有可派之人，宫中老妇梁鸾真推荐她的养子郭崇岳可用，于是任命郭崇岳为招讨使，与大将植廷晓统兵六万驻扎在马迳，排列栅栏以抵抗宋军。郭崇岳没有谋略和勇武，只是每天向鬼神祈祷而已。 这年冬天，南唐南都留守建安人林仁肇秘密上表说：“淮南各州，戍兵每州不过千人，宋朝前年灭掉蜀国，现在又攻取岭南，往返数千里，军队疲惫。希望陛下借给我数万兵力，从寿春北渡，直取正阳，利用思念旧土的百姓，可以收复江北旧境。即使他们前来救援，我据守淮河对阵抵御，他们势必不能抵挡。出兵时，请陛下对外宣称我举兵外叛，报告宋朝。事情成功，国家享受利益；失败，则灭我全家，表明陛下没有二心。”南唐主害怕，不敢听从。 起初，宜春人卢绛到枢密使陈乔那里献书，陈乔认为他不寻常，提拔为沿江巡检，招募亡命之徒，练习水战，多次在海门截击吴越兵，缴获舟舰数百艘。他曾劝说南唐主：“吴越是我们的仇敌，日后一定会成为北朝的向导，从侧翼攻击我们，应当先灭掉它。”南唐主说：“吴越是中原的附庸，怎么敢出兵！”卢绛说：“我请求假称在宣州、歙州叛乱，陛下声言讨伐，并向吴越乞兵，吴越兵到来时我们抵抗攻击，我随后进攻，吴越国必亡。”南唐主也没有采纳。 这一年，德勒部反叛，辽主命令右伊勒希巴耶律希达讨伐它。 太祖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至明大孝皇帝开宝四年（辽保宁三年。辛未，九七一年） 春季，正月，戊戌朔日，因为出兵，没有上朝。 潘美攻克英州、雄州，南汉都统潘崇彻前来投降。 丙午日，下令：“各道州县不得再差派代理官员，凡有缺员，立即上报，随即任命；之前所差派的代理官员全部停职，由现任官员暂时代管。” 辛亥日，通判阆州、殿中侍御史路冲上言：“本州职役户，倚仗权势，拖延缴纳租税，已在通判厅另立账簿，按期限催缴，希望将此颁布为条例。”下诏：“各州府都设置形势户账簿，命通判专门掌管其租税。” 禁止河东各州迁往内地的百姓私自收藏兵器。 甲寅日，辽国耶律希达派人进献德勒部的俘虏，辽主命令赏赐有功将士。 庚申日，辽国设置登闻院。辽主因为穆宗废除钟院，穷苦百姓有冤无处申诉，所以下诏恢复，并命铸钟刻词，说明废置的意图。 癸亥日，辽兵侵犯易州，监军任得义作战击退了他们。 这个月，潘美军队驻扎在泷头，南汉主派使者求和，并请求缓兵。泷头山水险恶，潘美等人怀疑有伏兵，于是挟持使者快速通过险要地段。甲子日，到达栅口。乙丑日，到达马迳，驻扎在双女山，直接眺望郭崇岳的营栅。宋军游骑多次出阵挑战，郭崇岳不应战，只是坚壁自守而已。 南汉主取来船舶十多艘，装载金银珠宝、妃嫔，想逃往海上；还没出发，宦官乐范与卫兵一千多人盗船逃走。南汉主害怕，于是派右仆射萧漼、中书舍人卓惟休带着降表到宋军军门请求投降，潘美立即派人将他们押送京城。萧漼等人没有返回，南汉主更加恐惧，又命郭崇岳加强戒备。二月，丁卯朔日，又派其弟祯王刘保兴率领国内军队前来抵抗。 植廷晓对崇岳说：“北军乘着席卷的势头，锐气不可抵挡。我军虽然人数众多，但都是伤病之余，现在如果不驱使他们前进，也只能坐以待毙了。”庚午日，植廷晓率领前锋占据水边布阵，命令崇岳殿后，抵御敌人的冲击。不久宋军渡过水，植廷晓力战不胜，于是战死，崇岳逃回营寨。潘美对王明说：“他们用竹木编成营寨，如果点火焚烧，必定会引起混乱，然后趁机夹击，这是万全之策。”于是分别派遣民夫，每人手持两支火把，从小路到达营寨，到了夜晚，万支火把一起点燃。恰逢天刮大风，烟尘四起，南汉兵大败，崇岳死于敌兵，保兴逃回。 龚澄枢、李托与内侍中薛崇誉等人谋划说：“北军前来，不过是贪图我国的珍宝罢了，现在全部烧掉，让他们得到空城，一定不能久留，自然会退兵。”于是放火焚烧府库、宫殿，一夜之间全部烧尽。 辛未日，军队到达白田，南汉主穿着白衣出降，潘美奉旨释放了他。于是进入广州，俘虏了南汉的宗室、官属九十七人，与南汉主一起关在龙德宫。保兴起初藏在民间，后来被抓获。有一百多名宦官穿着盛装请求接见，潘美说：“这些人祸害太多了，我奉诏讨伐罪人，正是为了这些人。”命令全部斩首。潘美用露布告捷，己丑日，到达京师。 庚寅日，群臣祝贺，于是赐宴。共得到六十个州，二百十四个县，十七万零二百六十三户。 辛卯日，赦免广南管内州县中通常赦免所不原谅的罪行，伪政权任命的官员都保留原职，没有名目的赋税一律免除。 知制诰卢多逊暂时代理贡举事务，上奏进士合格者十人。 皇帝因为县令、县尉捕贼，事先规定了期限，那些已经被批评处罚的人，可能就断绝了追捕的念头。乙未日，下诏：“从今以后，即使在期限外捕获贼人的，命令有关部门在簿籍上详细记载并免除其处罚，但不得记录为功劳。那些多次被降职依法应当停职免职的，不适用此规定。” 这个月，辽主向东狩猎，用青牛、白马祭祀天地。 三月，丙申日，下诏：“岭南有买卖人口为奴婢而牟利的，一律释放；伪政权有害于百姓的，予以废除。” 丁未日，辽国任命飞龙使尼哩为契丹行宫都部署。 起初，右监门卫将军赵玭，因犯罪被勒令回家，心中非常忿恨。一天，他等待赵普上朝时，在马前斥责赵普的短处。皇帝听说后，召见赵玭和赵普当面质问此事，赵玭大声诋毁赵普贩卖木材谋利。在此之前，秦、陇地区的大木，官府禁止私人贩卖，赵普曾派亲信去买屋材，联结成巨大的木筏运到京师修建宅第，亲信趁机在京城私下贸易，所以赵玭以此为说辞。皇帝发怒，催促阁门召集百官，准备下诏驱逐赵普，并下诏询问太子太师王溥等人：“赵普应当治什么罪？”王溥通过阁门使上奏说：“赵玭诬陷大臣。”皇帝顿时醒悟，反而质问赵玭，命令武士打他。御史在殿庭审讯，赵普极力营救，皇帝于是从轻处罚。夏季，四月，丙寅朔日，贬赵玭为汝州牙校。 壬申日，命令潘美、尹崇珂共同管理广州，将儋州、崖州、振州、万安等四州隶属琼州，命令广州选择官员分别管理州事。 己卯日，辽主在木叶山祭祀，举行再生礼。丙戌日，辽主返回上京，任命韩德让为上京皇城使，遥授彰德节度使。从此韩德让日益被提拔重用。 戊子日，永兴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二品吴廷祚来朝见。生病了，皇帝亲自去探望，派中使王继恩监视病情。庚寅日去世，追赠侍中。王继恩是陕州人。 南唐主派遣他的弟弟吉王李从谦来朝贡。 潘美派遣使者押送刘鋹及其宗族、官属献给朝廷。刘鋹到达公安，驿馆官吏庞师进谒见，学士黄德昭侍奉刘鋹。刘鋹于是问庞师进是什么人，黄德昭说：“是本国人。”刘鋹说：“为什么在这里？”黄德昭说：“高皇帝在藩镇时，每年向大朝进贡，辎重都经过荆州，于是命令庞师进在这里设置驿馆，制造车辆以供应运输。”刘鋹叹息说：“我在位十四年，从未听说过这些话，今天才知道祖宗的江山和大朝的土地。”因而流泪很久。到了之后，住在玉津园，皇帝派参知政事吕馀庆询问反复无常和焚烧府库的罪行，刘鋹归罪于龚澄枢、李托、薛崇誉。皇帝又派使者询问龚澄枢等人，他们都低头不回答。伪谏议大夫王珪对李托说：“从前在广州，机要事务都是你们专权，火又是从宫内烧起，现在还想推卸责任给谁？”于是吐唾沫并打他的脸颊，龚澄枢等人才认罪。 五月，乙未朔日，有关部门用帛带捆绑刘鋹及其官属，先献给太庙、太社。皇帝驾临明德门，派遣代理刑部尚书卢多逊宣读诏书责备刘鋹，刘鋹回答说：“臣十六岁僭越伪号，龚澄枢等人都是先臣的旧人，每件事臣都不能自主，在国内时，臣是臣下，澄枢是国主。”回答完毕，伏地等待治罪。皇帝命令代理大理卿高继申押解龚澄枢、李托、薛崇誉，在千秋门外斩首，赦免刘鋹的罪行，并赐给其弟刘保兴和官属各人冠带、器币、鞍马。不久任命刘保兴为左监门卫率府率。 起初，商议献俘的礼仪，朝臣中没有知道的人，于是派使者去询问退休的吏部尚书张昭。张昭卧病在床，口述内容交给使者，大家都佩服他的渊博，于是采用了。 丁酉日，任命潭州防御使潘美兼任山南东道节度使，郎州团练使尹崇珂兼任保信军节度使，共同管理广州的职务不变。 任命王明为秘书少监，兼任韶州刺史、广南各州转运使。大军南征时，王明担任转运使，岭道险要，不通舟车，只用民夫背负干粮数万，供应无缺。每次攻下郡邑，必先收取户籍，固守仓库，也参预军事谋划。皇帝嘉奖他的功劳，所以提拔任用。 起初，皇帝派军器库使楚昭辅核查左藏库的金帛，几天就完成了，条陈上答符合旨意，到此时任命他为左骁卫大将军，代理判三司。 辛丑日，在崇德殿宴请刘鋹。 六月，辛未日，命令司农少卿李继芳祭祀南海。刘鋹先前尊海神为昭明帝，庙称为聪正宫，衣服装饰用龙凤，下诏削去帝号和宫名，改用一品的服饰。 壬申日，初次在广州设置市舶司。 丙子日，下诏御史中丞刘温叟、中书舍人李昉重新修订《开元礼》，把本朝沿革制度附在后面。 丁丑日，回鹘派遣使者向辽进贡。 起初，皇帝征讨晋阳，命令密州防御使马仁瑀率众巡边，到达上谷、渔阳，辽人一向听说他的名声，不敢出战，于是纵兵大肆掠夺而回。第二年，群盗周弼等在兖州起事，下诏马仁瑀突袭。马仁瑀率领帐下十多人进入泰山擒获周弼，全部捕获他的党羽。庚辰日，调任马仁瑀为瀛州防御使。马仁瑀的侄子因醉酒误杀平民，被关入监狱当处死，被害人家属愿意按过失伤害论处，马仁瑀说：“我作为长官而侄子杀人，这是仗势横行，不是过失，怎敢因私亲而扰乱国法！”于是依法论处。 壬午日，任命刘鋹为右千牛卫大将军，员外设置，封为恩赦侯，俸禄之外另外给钱五万，米麦五十斛。 刘鋹身体丰满，眉目高耸。性情极为灵巧，有口才，曾亲自用珍珠编结马鞍和勒带，做成戏龙的形状进献，皇帝赞赏它的精妙，给钱一百五十万补偿他的价值，于是对左右说：“刘鋹喜好工巧，习以为性，如果能转移到治国上，岂会至于灭亡呢！” 刘鋹在国时，多置毒药毒害臣下。一天，随从皇帝临幸讲武池，随从官员未到齐，刘鋹先到，诏令赐酒，刘鋹疑惑，捧着杯子流泪说：“臣承继祖父基业，违抗朝廷，劳王师征讨，罪本当诛。陛下既然待臣不死，愿做大梁的一个平民，观看太平盛世，不敢喝这酒。”皇帝笑着说：“朕推心置腹，哪有这样的事！”命令取刘鋹的酒自己喝掉，另外斟酒赐给刘鋹，刘鋹非常惭愧，叩头谢罪。 这个月，岚州在古台村打败北汉军队。 黄河在郑州原武县决口，汴水在宋州谷熟县决口。 皇帝平定广南后，想举行报谢之礼，秋季，七月，甲午朔日，下诏在冬至日举行南郊祭祀。 乙未日，御史中丞刘温叟去世。刘温叟担任中丞十二年，多次请求辞职，皇帝难以找到替代者，始终不批准。到他生病时，皇帝知道他贫穷，派中使去赐给器币。刘温叟性格庄重厚道方正，好古执礼，侍奉继母以孝顺闻名，父亲名岳，除非侍宴，终身不听音乐。开封尹赵光义听说他清廉正直，曾派府吏送钱五百千给他，刘温叟不敢推辞，存放在厅堂西边的房中，让府吏封好标记后才离开。第二年，重午节，又送粽子、纨扇，所派的吏员就是先前送钱的人，看到西房封记完好，回去报告。赵光义说：“我的馈赠尚且不接受，何况别人呢！”于是命令用车运回府中。后来，赵光义侍宴，谈论当代名节之士，详细讲述刘温叟推辞钱的事，皇帝赞叹很久。刘温叟去世后，皇帝难找继承者，说：“必须得到和厚如刘温叟的人才行。”于是命令太子宾客边光范兼判御史台事，过了半年，才正式任命为中丞。 辛丑日，辽国任命耶律贤适为西北路兵马都部署。耶律贤适忠诚耿直，机敏，推诚待人，即使休息也不忘政治，所以百官各职无人敢偷懒，多年积压的案件全部判决。 丙申日，下诏：“广南各州收取百姓租税都用省斗，每一石之外另外输送二升作为雀鼠损耗。”此前刘鋹私自设置大斗，对百姓加重征收，凡输一石实际为一石八斗。转运使王明上言，所以改革。 内侍养子多因争财兴起诉讼，戊午日，下诏：“从今年起，年满三十没有养父的人，才允许养子，仍将他的名字上报宣徽院，违者处死。” 建武节度使、判棣州何继筠来朝见，癸亥日，在京师去世。皇帝亲自临丧，流涕对左右说：“何继筠捍卫边境有功，我不早授予藩镇官职，是担心他命运不好。现在领旄钺不久，果然去世，岂不哀痛！”立即命令中使护丧事，命令将他生平所佩剑和甲胄一起埋葬。何继筠深沉有智略，与士卒同甘苦，得到他们拼死效力，居北边前后二十年，善于揣测敌情，屡次以少击众，辽人畏惧，多画他的像祭祀。 平晋军使攻打北汉的孟园、乐义两个寨子，攻破了。 汴水在宋州宋城县决口。 八月，甲戌日，辽主前往秋山。 甲申日，群臣上表请求加尊号为兴化成功，请求了两次，始终不批准。 辛卯日，辽主祭奠皇兄耶律吼的墓。耶律吼是辽世宗的长子，早逝，墓号太子院，到此时追册为皇太子，谥号庄圣。 此前辽世宗被察克所弑，辽主当时四岁，有人用毡子裹住他，藏在堆积的柴薪下，得以免祸。后来养在永兴宫，保傅们对他都有恩。九月，乙巳日，辽主赐给傅父、保母等户口牛羊不等。又将潜邸给使者设为塔玛部，设置官员主管。 壬子日，辽主前往归化州。甲寅日，前往南京。调上京留守韩匡嗣到南京，立即以其子韩德让代理东京留守。 ## 关键人物 - **潘美**：贺州道行营兵马都部署，后兼山南东道节度使；征讨南汉的主帅，率军攻克贺州、韶州、广州，俘获刘鋹 - **刘鋹**：南汉后主；南汉君主，战败投降后被封为恩赦侯 - **符彦卿**：天雄军节度使，后改凤翔节度使；被调离大名，后因病免职 - **段思恭**：考功郎中、泗州知州，后任灵州知州；治理灵州，安抚诸族 - **王彦升**：原州防御使；以残忍手段震慑戎人 - **张令铎**：镇宁军节度使；去世，追赠侍中 - **龚澄枢**：南汉宦官；劝刘鋹烧毁府库，后被斩首 - **韩熙载**：南唐中书侍郎；去世，追赠平章事 - **田钦祚**：判四方馆事；以三千兵抵御辽六万骑兵，取得满城之战胜利 - **刘继元**：北汉主；北汉君主，受辽国责备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符彦卿调任凤翔节度使；符彦卿镇守大名十多年，因治理不善被替换 - **时间不明**：冯继业调任静难节度使；冯继业因骄横放纵，请求全族迁往内地 - **时间不明**：段思恭任灵州知州；段思恭到任后纠正冯继业过失，各族安定 - **时间不明**：辽国涿州刺史许周琼等来降；许周琼被任命为右羽林将军，仍兼涿州刺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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