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六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六十七

## 本章概览

熙宁二年七月，宋神宗在王安石推动下开启变法。王安石设立制置三司条例司，推行均输法，又采纳陕西青苗钱经验，在全国实施青苗法，令百姓在青黄不接时向官府借贷，出息二分。此法一出，立刻引发轩然大波。河北安抚使韩琦上疏痛陈青苗法实为官府放贷取息，违背抑兼并、济困乏的本意，且强制摊派，必将扰民。神宗一度动摇，但王安石力辩青苗法乃周公遗意，并称韩琦之论不足为虑。司马光在迩英阁讲读《资治通鉴》时，借曹参守萧何之法讽谏变法，又与吕惠卿当廷辩论青苗利弊，认为官府放贷如同富户蚕食贫民。范纯仁、苏轼等台谏官纷纷上书反对，指责王安石变更祖宗法度、搜刮财利，苏轼更上万言书剖析新法害处。神宗虽心中犹疑，但在王安石决意坚持下，最终罢免刘述、刘琦、钱顗、范纯仁、吕公著、赵抃等反对派御史与执政，将条例司并入中书省，以韩绛、吕惠卿为助手，强行推进新法。此时辽国西北稳定，西夏修筑闹讹堡引发边境冲突。整个一年间，朝廷围绕青苗法的论争达到白热化，支持者与反对者水火不容，开启了此后数十年新旧党争的序幕。

本章记载熙宁二年七月至三年六月，王安石推行青苗、均输等新法，与韩琦、司马光等大臣反复争论，贬黜台谏官，逐步巩固变法权力。

本章重点：设立均输法、青苗法，韩琦反对，司马光与王安石辩论，程颢、范纯仁等谏官被贬，富弼罢相，陈升之拜相，绥州城修筑等。

## 正文

○从熙宁二年七月到熙宁三年六月，共一年。

○宋神宗熙宁二年（辽咸雍五年）

秋季七月，乙丑朔日，发生日食。

戊辰日，西夏君主派遣使者到辽国感谢册封。

起初，同州知州赵尚宽、唐州知州高赋、齐州知州王广渊，都上奏请求设置义仓。陈留知县苏涓也说：“我劝谕百姓设立义仓以备水旱灾害”，于是条列上奏具体措施。义仓从庆历年间被废除，皇帝认为这个办法好，准备恢复；恰逢王安石主张推行青苗法，己巳日，王安石对皇帝说：“百姓有余粮，却让他们交给官府，这不是好办法。”于是停止。

庚午日，下诏让御史中丞推荐可以担任御史的人，不限官位高低；赵抃争辩但未能改变。于是侍御史知杂事刘述说：“旧制度，推荐御史，官职须从中行员外郎到太常博士，资历须实际担任过通判，又必须由翰林学士和本台丞、杂官共同推荐。这是因为众议一致，则各自尽心，不容有偏私偏爱之弊。现在专门委托中丞，则爱憎取决于一人，如果所选非人，将会受权臣嘱托，自行结党援引，不依附自己的人得以捏造罪名中伤，其弊端不一。改变法度，是重大事情。现在只有参知政事二人共同签署札子，况且宰相富弼暂时请假，曾公亮已经入朝，台官现在不缺人，何至于如此急迫！希望收回前旨，等富弼出来，与曾公亮共同商议，然后再实行。”皇帝不听。

甲戌日，太保、凤翔、雄武军节度使东平郡王赵允弼去世，皇帝亲临哭祭，十分悲痛。赵允弼是赵元俨的儿子，性格端重谨慎，掌管宗正寺三十年，与濮安懿王共同任职，相互友爱，被宗族亲属推重尊敬。

辛巳日，设立淮、浙、江、湖六路均输法。条例司说：“天下财用没有剩余，主管官员，拘泥于弊法，内外互不知情，盈余亏损无法互补。各路向朝廷上供，每年有固定数额，丰收年景且路途方便，可以多运但无法增加；年成不好物价昂贵，难以供给而不敢不足。远方有加倍输送的负担，京城有半价出卖的情况，白白让富商大贾，乘公私之急来操纵物价高低和物资聚散之权。现在发运使实际总管六路赋税收入，其职责是管理茶、盐、矾、酒税等事，军需国用多依赖它。应该借给钱财，资助其用度，全面了解六路财赋的有无而调剂使用。凡是籴买、税敛上供之物，都可以从贵处移到贱处，用近处代替远处，让他们预先知道京城国库每年支出现存的固定数目以及应当供应办理的物资，得以从便变卖储藏等待上级命令。渐渐收回轻重敛散之权，归于公家，而控制其有无以便转运，节省劳力费用，去除重敛，宽待农民，或许国家用度可以充足，百姓财用不会匮乏了。”下诏让条例司详细列出条例上报；并任命发运使薛向主管均输平准事务，赐给内藏钱五百万缗，上供米三百万石。议论的人多说不便，皇帝不听。薛向主持此事后，请求设置属官，皇帝同意。

壬午日，赈济抚恤遭受水灾的州军，并免除竹木税和酒税。

癸未日，皇帝对辅臣说：“君主不可懈怠政事，我不是喜好劳苦，而是想到少壮时的精神，想趁时有所作为来救济百姓。至于用兵，是圣人的大权，用来安定天下，但不可轻易使用，不只是杀人，我内心不忍，也恐怕天道不保佑。”

下诏：“从今以后文臣改任武职，须确实有谋略勇气，曾经著有绩效，才能取旨。”

辽国禁止皇族仗势侵害剥削百姓。

甲申日，皇帝驾临资政殿，谈到选任知州没有好办法，说：“我常想祖宗百战得到天下，现在把一州百姓交给庸人，常痛心疾首。你们认为怎样才可以？”文彦博上奏，认为责任在监司，应该得到最公正的人，可以担任案察。吕公弼说：“朝廷能选择各司长官和十八路监司，那就没有不成功的了。”

己丑日，韩琦等进呈《仁宗实录》，曾公亮等进呈《英宗实录》。

八月，侍御史刘琦、监察御史里行钱顗等说：“薛向是小人，借给他钱财，任由他变易买卖，即使有所收入，也不免夺商人之利。”条例司检详文字苏辙说：“从前汉武帝对外征讨四夷，对内兴建宫室，财用匮乏，力不能支，采用商人桑弘羊的建议，买贱卖贵，称为均输，虽说百姓没有更富而国家用度充足。然而法术不正，官吏趁机为奸，搜刮日益加深，百姓深受其害。现在这种论调重新兴起，众人议论纷纷，都说其祸害必定比汉朝更严重。为什么呢？如今聚敛之臣，其才智方略未见有能与桑弘羊相比的；而朝廷破坏规矩，放松法度，让他们任意驰骋，唯利是图，其害处必然不可胜言。”权开封府推官苏轼也说：“均输法将贵处货物移往贱处，用近处代替远处；然而广泛设置官属，大量支出缗钱，豪商大贾都怀疑而不敢行动，以为虽然不公开说贩卖，既然允许变易，而不与商人争利，从未听说过。”皇帝正被王安石的话迷惑，都不采纳，于是升薛向为天章阁待制，赐手诏给薛向。然而均输法最终也没能成功。

癸卯日，侍御史刘琦被贬为监处州盐酒务，监察御史里行钱顗被贬为监衢州盐税。

在此之前，王安石争论谋杀自首的法律，一年多未决，下诏临时上奏听候敕令裁决。王安石又说：“法律本意是因犯杀伤而自首可以免罪，所因之罪，仍按故意杀伤法处理。如果已杀人按故意杀人法处理，则为首者必死，不须上奏裁决；为从者自有编敕中奏裁的文字，不须再立新制。”当时文彦博以下都支持司马光的意见。唐介与王安石在皇帝面前争论，唐介说：“这个法律天下都认为不可以自首，只有曾公亮、王安石认为可以自首。”王安石说：“认为不可以自首的，都是朋党。”到这时皇帝最终采纳王安石的意见，敕令从今以后按去年七月诏书办理。侍御史知杂事兼判刑部刘述率领同僚丁讽、王师元两次查封敕书退回中书省。王安石报告皇帝，令开封府推官王克臣弹劾刘述之罪。于是刘述率领刘琦、钱顗共同上疏说：“王安石执政以来，专横放肆，轻易更改宪章法度。陛下想达到像唐尧、虞舜那样的太平，而王安石采用管仲、商鞅的权诈之术，企图以此取媚，于是与陈升之合谋，侵夺三司的财利权柄，占为己功，开设机构设置官员，用八人分巡天下，惊骇听闻，动摇人心。去年因许遵妄自议论案问自首之法，王安石偏执己见，改立新议以危害天下。先朝所立制度，自应世代遵守不失，他却想事事更改，废而不用。王安石从应举、历官以来，士人心向归附，陛下闻知而了解他，于是让他位居公府。遇到时机得到君主如此信任，却首先建议财利之议，致力于取悦君主。言行乖张荒谬，竟到如此地步，希望早日罢黜驱逐他，以安慰天下。曾公亮暗中结党援引，长期妨碍贤人进路，也应斥退免职。赵抃则闭口拱手，只知依违两可，大臣事奉君主，岂应如此！”疏上之后，王安石奏请贬谪刘琦、钱顗，司马光说刘琦、钱顗所犯罪过，不过是疏远正直，请求恢复他们原来的官资，没有答复。

殿中侍御史孙昌龄，一向依附王安石，钱顗将离开御史台时，在众人中责备孙昌龄说：“你从前在金陵做官，奴颜婢膝事奉王安石，辗转推荐你，得以担任御史，也应稍思报国，为何专想附会以求美官？我看你连猪狗都不如！”当即拂衣上马离去。孙昌龄不得已，也上言王克臣阿谀奉承当权者，蒙蔽皇帝。乙巳日，贬孙昌龄为通判蕲州。钱顗后来从衢州调任秀州，家境贫穷母亲年老，以至向亲戚借贷来供给早晚饮食，但怡然自得，没有贬官的神色。

丙午日，同知谏院范纯仁被罢免。范纯仁从陕西转运副使被召回，皇帝问：“陕西的城郭、甲兵、粮储怎么样？”回答说：“城郭大致完整，甲兵大致修整，粮储大致齐备。”皇帝惊讶地说：“你的才能，我所倚重信任，为什么都说‘大致’？”回答说：“‘大致’是不精细的词语，这样也就足够了。希望陛下暂且不要留意边功，如果边臣观望，将会成为他日意外的祸患。”

被任命为起居舍人、同知谏院，上奏说：“王安石改变祖宗法度，搜刮财利，民心不安。《尚书》说：‘怨恨岂止在明显处，看不到的也要图谋。’希望陛下图谋看不到的怨恨。”皇帝问：“什么是看不到的怨恨？”回答说：“杜牧所说的‘天下之人不敢说而敢怨’就是。”加直集贤院、同修起居注。

皇帝急于求治，多延见疏远卑微的小臣，咨询询问缺失，范纯仁说：“小人的话，听来似乎可取，实行起来必有牵累，因为他们知小忘大，贪近昧远。希望深加考察！”

富弼在相位，称病家居，范纯仁说：“富弼受三朝眷顾倚重，应当以天下为己任，但爱惜自己甚于爱惜事物，忧虑疾病超过忧虑国家，在辅佐君主和立身处世两方面都有失当。富弼与先父一向交厚，我在谏院，不敢私下拜访致以忠告，希望把此章给他看，让他自己反省。”又论吕诲不应该罢免御史中丞，李师中不可守边。等到薛向在六路推行均输法，又说：“我曾亲自奉听德音，想要修治先王补助之政，现在却效法桑弘羊的均输之法，而让小人为之搜刮百姓，敛怨招祸。王安石想求近功，忘记自己的旧学，崇尚法令则称颂商鞅，谈论财利则背离孟轲，鄙弃老成持重为因循守旧，斥责公论为流俗，合自己意者为贤，不同己者为不肖。刘琦、钱顗等人，一言不合就遭降黜，在廷之人，正大半趋附，陛下又从而驱使他们，那将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应该赶快召回进言之人而斥退王安石，以答谢朝廷内外的期望。”又弹劾曾公亮年老不退，只知随声附和；赵抃心知其非，凡事不能尽力匡救，退朝后有背后议论。

皇帝都不听，于是请求罢免谏职；改判国子监，去意更加坚决。政府派人告诉他说：“不要轻易离去，已经商议任命你为知制诰了。”范纯仁说：“这话为什么对我说？我的话不被采纳，万钟之禄也不值得顾惜！”

戊申日，黄河改道东流，张巩等人想趁机堵塞北流，皇帝倾向于这个意见。司马光说：“张巩等人想要堵塞二股河的北流，我担心劳费不易。即便侥幸可以堵塞，但东流浅狭，堤防未全，必然导致决溢，这是将恩、冀、深、瀛等州的祸患移到沧、德等州。不如等两三年，东流更加深阔，堤防稍固，北流逐渐变浅，薪草有储备时再堵塞。”皇帝命司马光与张茂则前往视察，王安石说：“司马光议事屡次不合，现在让他视察黄河，以后必然不听从他的意见，这更使他不安于职守。”于是只派张茂则去。张茂则上奏二股河东流已达八分，北流只有二分；张巩等也上奏大河向东流，北流已经堵塞，下诏嘉奖。不久黄河从许家港向东决口，泛滥大名、恩、德、沧、永静五州军境内，果然如司马光所言。

夏国请求遵从旧蕃礼仪式，下诏允许。

范纯仁前后上奏的奏疏，言辞多激切，皇帝都不发到外廷。范纯仁全部抄录申送中书省，于是在位大臣都列名公开上奏请求罢免，皇帝下优诏答复。富弼从此不再出来理事。王安石请求从重贬谪范纯仁，皇帝说：“他没有罪，姑且给一个善地。”己酉日，任命范纯仁为河中府知府。不久改任成都路转运使，因新法不便，告诫州县不要急于推行，王安石恼怒他阻挠，借故将他降职为和州知州；还未到任，又改任庆州知州。

庚戌日，条例司的详定文字官苏辙被罢免。苏辙与吕惠卿讨论政事，经常意见不合。适逢朝廷派遣八位使者到各地，访求未开发的利益，朝廷内外都知道他们一定会迎合上意生事，但都不敢说话。苏辙去见陈升之说：“以前嘉祐末年，派遣使者到各路宽恤民力，各人只顾制造事端，回朝上奏后，大多难以施行，被天下人嘲笑。现在和那时有什么不同！”他又写信给王安石，极力陈述这件事不可行。王安石大怒，想要加罪于他，陈升之劝阻了。到这时苏辙请求另外安排一个差遣，皇帝看了苏辙的奏状，问：“苏辙和苏轼相比怎么样？我看他们的学问很相似。”王安石说：“苏轼兄弟大抵以纵横捭阖为事。”皇帝说：“既然如此，他们应该合乎时势，为什么反而发表不同言论？”下诏依照苏辙的请求，任命他为河南府推官。

甲寅日，皇帝到神御殿朝拜。

辛酉日，任命秘书省著作佐郎、河南人程颢和太原人王子韶同为太子中允、代理监察御史里行。

程颢从晋城县令改任著作佐郎，到这时吕公著推荐他担任御史。皇帝一向知道他的名声，多次召见他。每次将要退下时，一定说：“要频繁请求对策，我想经常见到你。”有一天，皇帝从容咨询访问，直到正午，程颢才快步走出庭中。宦官说：“御史不知道皇上还没吃饭吗？”

程颢前后进言很多，大致以端正心志、抑制私欲、求贤育才为先，不讲究言辞辩才，务求以诚意感悟主上。皇帝曾让他推举人才，程颢推荐了数十人，以父亲表弟张载和弟弟程颐为首。他又劝皇帝防范尚未萌生的欲望，以及不要轻视天下士人，皇帝躬身说：“我会为你警戒。”

皇帝曾召见程颢，问他怎么做御史，程颢回答说：“让我拾遗补阙、辅佐朝廷可以，让我搜集群臣的短处来沽取直名则不能。”皇帝认为他掌握了御史的体统。任职数月，多次上奏章。又论及时务十件事，大略认为：“圣人创立法度，都本于人情，穷尽物理。圣人一定要做的事，施行有先后，使用有缓急，在于讲求设施如何罢了。”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

开封府的案件审结，同判刑部丁讽、审刑院详议官王师元都诬陷服罪。侍御史知杂事兼判刑部刘述独自认为朝廷不应当弹劾言事官，三次讯问，都不承认。王安石想把他投入监狱，司马光和范纯仁争论，才作罢。壬戌日，贬刘述为江州知州，丁讽为复州通判，王师元监安州税。

这个月，辽主拜谒庆陵。

九月，甲子朔日，交州前来进贡。

丁卿日，确立常平给敛法。

戊辰日，首次开设经筵。

拿出内库缗钱一百万，购买河北常平仓的粟米。

起初，陕西转运使李参，因为辖内粮食储备不足，让百姓自己估算粟麦的盈余，先贷给钱，等谷熟后归还官府，号称“青苗钱”；实行了几年，仓库有余粮。到这时条例司说：“各路常平、广惠仓，钱谷的收放，没有得当，所以获利不广。现在想用现有的粮食，遇到粮价高时酌情减价卖出，遇到粮价低时酌情增价买入，可以通融转运司的苗税，以及前钱斛就便转易的，也允许兑换。仍然用现钱依照陕西青苗钱的例子，愿意预借的给予，让他们随税缴纳粮食，一半作为夏料，一半作为秋料。其中有愿意请领本色，或缴纳时价贵，愿意缴纳钱的，都听从其便。如遇灾伤，允许展延到下次料丰熟日缴纳。不仅可以防备凶荒之患，百姓既已受贷，那么兼并之家，就不能趁新陈不接时来求取高息。另外，常平、广惠的物资，收藏积滞，一定要等年凶物贵，然后才卖出，所涉及不过城市游手好闲的人。现在通融一路的有无，贵时发放、贱时收籴，来广积蓄、平物价，使农民能够及时从事生产，兼并者不能趁机急迫。所有这些都是为了百姓，而公家没有从中获利，这也是先王散发恩惠、兴办利益以补助耕敛的本意。想量各路钱谷的多少，分别派遣官员提举，每州选通判、幕职官一员，主管转移出纳，仍先自河北、京东、淮南三路施行，等有头绪，再推广到各路。其中广惠仓的储备，酌情留给老疾贫穷人之外，其余都用常平转移法。”皇帝听从了。

起初，王安石与叶惠卿商议决定后，拿出来给苏辙看说：“这是青苗法，有不便之处，告诉我。”苏辙说：“把钱借给百姓，让他们出二分利息，本意是救民，不是为了获利。但在出纳之际，官吏趁机作奸，法令不能禁止。钱到了百姓手里，即使是良民也不免乱用，等到还钱时，即使是富民也不免超过期限，恐怕鞭刑必用，州县的政务就烦不胜烦了。唐朝刘晏掌管国家财政，不曾有借贷，有人责怪他，刘晏说：‘让百姓侥幸得到钱，不是国家的福气；让官吏倚法督责，不是百姓的便利。我虽然不曾借贷，但四方丰歉贵贱，我知道得从不超过时限。有贱价一定买入，有贵价一定卖出，因此四方没有太贵太贱的弊病，哪里用得着借贷！’刘晏所说的，就是汉朝的常平法罢了。现在这个法令还在，但担心不修；公如果真的有志于民，推行它，刘晏的功绩可以立刻见到。”王安石说：“你的话确实有理，应当慢慢思考。”因此过了一个月不提青苗。适逢京东转运使王广渊说：“正当春天农事兴起，而百姓苦于匮乏，兼并之家，能够趁机急迫求利，请求留下本道钱帛五十万，借给贫民，每年可获利息二十五万。”皇帝听从了。这件事与青苗法相合，王安石开始认为可用，召王广渊到京师，与他商议。王广渊请求在河北施行，王安石于是决意推行，依次推行到各路。

辛卯日，废除奉慈殿。

壬辰日，任命秘书省著作佐郎吕惠卿为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听从王安石的推荐。

王安石独自奏事，皇帝问：“程颢说不能卖祠部度牒作常平本钱，怎么样？”王安石说：“程颢所说的自以为王道之正，我以为程颢没有通达王道的权变。现在度牒所得，可以买粟四十五万石。如果凶年每人贷给三石，可以救活十五万人。这样还认为不可，难道是知道权变吗！”

辽朝西北路招讨使耶律仁先奉命讨伐准布，严密警戒，扼守要冲，各属国都怀柔服从，各项事务整饬。准布来侵犯，耶律仁先迎击，追杀八十多里；大军随后赶到，又击败他们。另一支来救援的部队，看到耶律仁先屡次获胜，不敢交战而投降，北部边境于是安定。

冬季，十月，丙申日，富弼被罢免。王安石专权自恣，富弼估计不能争辩，经常称病不入中书省，时间长了就辞去职位。上了数十次奏章，得到许可，皇帝问：“卿既然离去，谁可以代替卿？”富弼推荐文彦博。皇帝沉默了很久，说：“王安石怎么样？”富弼也沉默。加封富弼为检校太师，以武宁军节度使、同平章事、判亳州。富弼起初到朝廷，就任命为司空兼侍中，他坚决推辞得以免除。到罢免时，不再加恩，是因为皇帝心里不乐意的缘故。

任命尚书右丞、知枢密院事陈升之行礼部尚书、同平章事。按照旧例，宰相由侍郎担任，而没有由左右丞拜相的；学士王珪应当起草制书，对此提出意见，陈升之于是越级升为尚书。陈升之的资历高于王安石，而一向与王安石表里为奸，所以王安石劝皇帝先任用他。

下诏修筑绥州城。此前韩缜与西夏人商议，答应让他们交纳安远、塞门二寨，归还绥州。郭逵说：“这正是商於之地六百里啊！”当时已经有诏书让郭逵焚毁放弃绥州，郭逵说：“一州既已失去，二寨不可能得到，中国被西夏人所出卖，哪里还用得守臣！”于是藏起诏书不出示，上奏说绥州还在，并且自我弹劾违抗诏书的罪责。皇帝召见褒奖郭逵说：“有这样的臣子，朕没有西顾之忧了！”之后，誓诏已经下达，西夏人还是不归还二寨，并且派遣刚明鄂特秋，说想先得到绥州。郭逵命令机宜文字赵离等人到西夏交纳所归还的二寨，并且划定地界。刚明鄂特说：“朝廷本来想得到二寨，地界不是条约中约定的。”赵离说：“那么塞门、安远只是两处墙墟罢了，有什么用！二寨的北面，旧有三十六堡，以长城岭为界，西平王祥符所移送的文书还在。”刚明鄂特无话可说。赵离因为西夏人违背盟约，请求修筑绥州城，不用它交换二寨；皇帝听从了，改名为绥德城。

司马光入宫应对，皇帝问：“最近任命陈升之为宰相，外面议论如何？”司马光说：“闽人狡猾阴险，楚人轻浮急躁。现在两位宰相都是闽人，两位参知政事都是楚人，一定会援引同乡的士人，天下风俗，怎么能再变得淳厚！”皇帝说：“陈升之有才智，了解边事。”司马光说：“不能面临大节而不可夺而已。凡是才智之人，必定要有忠直之士从旁制约，这是明君的方法。”司马光又说富弼离去可惜，皇帝说：“朕挽留他到极点了。”司马光说：“富弼之所以离去，是因为他的意见不被采用，与同僚不合的缘故。”皇帝又问：“王安石怎么样？”司马光说：“别人说王安石奸邪，那是诋毁太过；只是他不通事理而又执拗罢了。”皇帝说：“韩琦敢于担当，贤于富弼，但为人太刚强。”司马光说：“韩琦确实忠于国家，但喜欢坚持错误，这是他的短处。”皇帝于是逐一询问群臣，问到吕惠卿，司马光说：“吕惠卿奸邪巧诈，不是好人。让王安石被天下人诽谤的，就是吕惠卿。近来不按次序提拔任用，很不合群心。”皇帝说：“吕惠卿应对明辩，也像是美才。”司马光说：“江充、李训如果没有才能，怎么能打动君主？”

戊戌日，任命蕃官礼宾使折继世为忠州刺史；左监门卫将军嵬名山为供备库使，赐姓赵，名怀顺。

己亥日，辽主驻跸藕丝淀。

丙辰日，下诏：“御史请求对策，都允许直接由閤门上殿。”当时御史里行张戬、程颢说：“台谏官既然职责相同，那么进见的期限，按理不应有区别。何况往返等待回报，必须经过中书省，万一事情牵涉政府，或许导致阻格。请求依照谏官的例子，发牒文给閤门求对；如果有紧急奏事，仍允许越次上殿。”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所以有这道诏书。张戬是长安人。

己未日，西夏派遣使者来谢封册。

十一月，乙丑日，命令枢密副使韩绛同制置三司条例。陈升之深沉狡猾多计谋，做小官时，与王安石在淮南相遇，王安石很器重他。等到王安石执政，致力于改变旧制，担心同僚不服从，奏请设置制置条例司，与陈升之共事，凡是想要做的，从条例司直接上奏施行，不再有阻碍。陈升之心里知道不可行，却极力赞助；有时稍微表示不同意见，表面上好像不与王安石一致。王安石没有察觉他的奸诈，很感激他，所以推举陈升之让他先做宰相。陈升之登上相位后，对于条例司不肯参与，于是对皇帝说：“臣待罪宰相，无所不统，所领的职事，怎么可以称为司！”王安石说：“古代的六卿，就是现在的执政，有司马、司徒、司寇、司空，各自命名一职，有什么妨碍于道理！”陈升之说：“这件事应当归三司，何必揽为己任？”王安石大怒，二人于是开始分裂。皇帝对王安石说：“以前陈升之在枢密院，现在都在中书省，把制置条例合并到中书省，怎么样？”王安石说：“陈升之因为制词说‘金谷之计宜归内吏’，所以耻于担任这个职务。陛下设置这个司，本来命令中书省、枢密院各差一人，现在如果差韩绛，共同办事很便利。”皇帝说：“好！”于是命令韩绛。王安石每次奏事，韩绛一定说：“王安石所陈说的都很恰当。”王安石依靠他作为助手。

皇帝想用苏轼同修起居注，王安石进谗言，于是罢免苏轼不用，任用蔡延庆、孙觉。

丁卯日，辽朝下诏：“四方馆副使，只以契丹人充任。”

甲戌日，下诏：“裁减宗室授官的法令，只有宣祖、太祖、太宗的后代，选择其中一人为公，世世代代不断；其余元孙之子，将军以下，允许出任外官；袒免以内的子孙，不再赐名授官，允许他们参加科举。”起初，吕夷简在仁宗时，改宗室补环卫官，骤然增加俸禄，后来费用浩大而不可制止。韩琦做宰相时，曾经商议改变而没有结果，到这时才实行。

丙子日，罢免各路提点刑狱的武臣。皇帝认为武臣很少熟悉吏治文书，不足以考察举荐所辖地区的人才，所以重新任用文臣；当时都认为这样很便利。

分别颁布农田水利的法规。

丁丑日，五国各部背叛辽国，辽主命令左伊勒希巴萧苏拉前往征讨他们。

庚辰日，皇帝驾临迩英阁，司马光读《资治通鉴》到汉代曹参代替萧何担任相国一事时说：“曹参不改变萧何的法令，得到了守成的道理，所以孝惠帝、高后时期，天下安定，衣食富足。”皇帝说：“汉朝一直遵守萧何的法令不加改变，可以吗？”司马光说：“岂止是汉朝！假使夏、商、周三代的君主一直遵守大禹、商汤、周文王、周武王的法令，即使到今天也还是可以存在的。”

壬午日，吕惠卿进讲，于是说道：“先王的法令，有每年一变的情况，《月令》中‘季冬修饰国家典章以等待来年的适宜’，《周礼》中‘开始和顺时，在象魏上颁布法令’就是这种情况。有几年一变的情况，唐尧、虞舜‘五年修订五礼’，《周礼》中‘十一年修订法则’就是这种情况。有一世一变的情况，‘刑罚因时代不同而有轻有重’就是这种情况。有数十世才变的情况，夏代的贡法、商代的助法、周代的彻法，夏代的校、商代的序、周代的庠这类就是这种情况。有即使百世也不变的情况，尊敬尊长、亲爱亲人、尊重显贵、敬重长辈、尊崇贤能、任用有才之人就是这种情况。我先前看到司马光认为汉朝初年的治理都是遵守萧何的法令；我考察萧何虽然约法三章，但后来却制定了九章，那么萧何自己已经不能守住自己的法令了。汉惠帝废除了挟书律、三族令，汉文帝废除了诽谤、妖言罪，废除了秘祝法，这些都是萧何法令中有的，而惠帝和文帝废除了它们，景帝又接着沿袭他们，所以并不是遵守萧何的法令而实现治理的。”皇帝召见司马光询问，司马光说：“在象魏上颁布法令，是颁布旧的法令，怎么能称为变化？诸侯有改变礼乐制度的，天子巡视时就会诛杀他们，天子自己是不改变的。刑罚对于新建立的国家使用轻典，对于混乱的国家使用重典，这是因时代不同而轻重不同，不是改变。况且治理天下就像居住房屋，破旧了就修理它，不是大坏就不重新建造；大坏了而重新建造，没有好的工匠、好的材料就不能成功。现在这两样都没有，我担心连风雨都不能遮蔽了。三司使掌管天下财政，不称职就罢免他可以，不可以让两府侵夺他的职权。现在设置制置三司条例司，是为什么？宰相用道义辅佐君主，哪里用得着条例？如果苟且地使用条例，那么胥吏就足够了。现在设置看详中书条例司，是为什么？”吕惠卿不能回答，用其他话诋毁司马光。皇帝说：“大家一起讨论是非罢了，何至于此！”

司马光又谈论青苗法的弊端说：“平民百姓借钱付利息，尚且能蚕食下等户，何况是官府督责的威严呢！”吕惠卿说：“青苗法，愿意借的就借给他，不愿意的本来就不强迫。”司马光说：“愚昧的百姓只知道借钱的好处，不知道还债的害处，不只是官府不强迫，富户也不强迫。当初太宗平定河东，建立和籴法来供给戍守的士兵，当时米价一斗十钱，百姓乐意与官府做买卖。后来物价昂贵而和籴法没有解除，于是成为河东世代祸患。我恐怕将来青苗法的危害，也像这样了。”皇帝说：“陕西推行已经很久了，百姓不认为有害。”司马光说：“我是陕西人，看到它的害处，没看到它的好处。”皇帝问：“坐仓籴米法怎么样？”听讲的人都说不方便，只有吕惠卿说：“京师坐仓得到米百万石，就能减少东南地区每年漕运百万石，转变交易成钱来供给京师。”司马光说：“东南地区钱荒而粮食丰足，现在放弃他们有富余的，索取他们所没有的，农民和商人都受害了。”侍讲吴申起身说：“这的确是至理名言啊！”当初，皇帝采用仪鸾司官员孙思道的建议，实行坐仓籴米法，王安石认为很好。坐仓，是指各军剩余粮食愿意卖给官府的，计价支付钱，再把米储存在仓库里。司马光认为百姓有米而官府不采用他们的米，百姓没有钱而官府必定要让他们出钱，不是流通财物、有利百姓的方法，所以趁着询问极力陈述它的危害。

赏赐汴口服役的士兵钱财。

己丑日，减轻天下囚犯的罪刑一等，徒刑以下的释放。

闰月庚子日，下诏征调镇、赵、邢、洺、磁、相州的兵夫六万人疏浚御河，在寒食节后服役，听从刘彝、程昉的建议。

壬寅日，任命张载为崇文院校书。张载年轻时喜欢谈论军事，写信拜见范仲淹，范仲淹说：“名教中自有值得快乐的事情，何必谈论军事！”于是劝他读《中庸》，张载读了这本书，仍然认为不满足，又访求佛家、道家学说，多年后知道没有收获，反过来求之于《六经》。后来与程颢、程颐兄弟谈论道学的要领，豁然自信地说：“我的道已经充足，哪里还需要向外寻求！”到这时因为御史中丞吕公著推荐，被召见，皇帝问他治国之道，回答说：“治理政事不效法三代的，终究是苟且之道。”皇帝很高兴，于是有这次提拔。另一天，见到王安石，王安石说：“新政正在推行，想要向您寻求帮助。”张载说：“您与人为善，那么人们就会以善来归附您。如果教玉人琢玉，那么应该有不肯听从命令的吧！”张载是张戬的哥哥。

戊申日，夏国主秉常派遣使者到辽国，乞求赐予印绶。

壬子日，差遣官员提举各路常平仓、广惠仓并兼管句农田水利差役事务，听从条例司的请求。当时天下常平仓的钱谷现存一千四百万贯、石，各路分别设置提举管句官共四十一人，而常平、广惠的法令于是变成了青苗法。

下诏在潞州设置交子务。条例司说：“交子的办法，在成都府路实行，人们认为方便。现在河东官私苦于运输铁钱耗费人力财力，请求实行交子的办法，仍命令转运司推荐官员设置机构。”皇帝同意。

十二月癸亥朔日，再次减少对后妃、公主以及臣僚的推恩。

甲子日，辽国因为太子举行再生礼，减轻各路徒刑以下罪刑一等。

乙丑日，辽国下诏百官在朝廷议论国政。

癸酉日，增加失入死罪的法规。

甲戌日，五国部向辽国投降，并进献地方特产。辽主嘉奖萧苏拉的功劳，调任他为北面林牙，不久改任南院副部署。

皇帝认为卿监、监司、知州中有年老不能任职的，应当给予闲散的职位，王安石也想要用这些职位来安置持不同意见的人；丙戌日，增设三京留司御史台、国子监以及宫观官使，不限员额。

这个月，知通进银台司祖无择因为某事被关入秀州监狱。当初，祖无择与王安石一同任知制诰。按照旧例，词臣允许接受别人馈赠，称为润笔。当时有人馈赠王安石，推辞不掉，取来放在官署的梁上。王安石因服丧离职，祖无择把这些钱用作公费，王安石听说后厌恶他，等到执政后，暗示监司寻找祖无择的罪过。恰逢明州知州苗振因为贪赃闻名，御史里行王子韶外出审理他的案件，迎合王安石的意思，揭发祖无择在杭州知州任上的事情，从京师逮捕他对质，而把苗振的案件交给张载处理。苏颂说祖无择位列侍从，不应当与旧吏对质曲直，张戬也救援他，都不被听从。案件审结，没有贪赃的情况，只得到他借贷官钱、接待部民时违规坐下以及乘船超过规定等罪名，于是贬为忠正军节度副使。王安石于是对皇帝说：“陛下派遣一名御史出去，就得到了祖无择的罪过，于是知道朝廷对于事情只是不去做，没有做了却没有成效的。”祖无择年轻时跟随孙复学习，以言语政事成为当时的名卿，因为小过被罗织罪名，终身被放弃，士人议论为他感到惋惜。

宫中旨意下达开封府，减价购买浙灯四千多枝，直史馆、权开封府推官苏轼进言：“陛下留心经学，行动效法尧舜，怎么会因为灯笼而高兴？这不过是为了用来奉养两宫太后的欢心罢了。然而百姓不能户晓，都认为用耳目不急的玩物，剥夺他们口体必需的资财。这件事虽小，影响却很大，希望收回之前的命令。”皇帝立即下诏停止。苏轼因此上书极力议论时政，共七千多字。

其中大略说：“臣想要奉献的，只有三句话罢了，就是说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

“君主所依靠的，是人心。从古到今，没有和睦平易与众人相处而不安定，刚愎自用而不危险的。祖宗以来，管理财政的不过三司，现在陛下又创置制置三司条例司，让六七个少年日夜在内部讲求谋划，四十多个使者分别到外地经营办理。以万乘之尊而谈论利益，以天子宰相而管理财政，君臣从早到晚，将近一年了，而富国的效果，渺茫如捕风，只听说内库拿出数百万缗钱，祠部度牒五千人罢了。用这样的办法，人们都知道它难以成功。汴水是浑浊的河流，自从有人类以来，不用来种稻，现在要筑堤坝使它变清，万顷的稻田，必须用千顷的堤坝，一年淤积一次，三年就满了。陛下派人察看地形，各地凭空凿挖，访求水利，堤防一开，水失去旧道，即使吃了提议者的肉，对百姓有什么补益！自古役使百姓一定用乡户，只听说江浙之间，几个郡雇人服役，却想要推行到天下。自从杨炎实行两税法，租调与庸已经合并了，为什么又要收取庸钱？青苗放钱，自古就有禁令，现在陛下开始确立成法，每年经常实行，虽说不得强制摊派，但几代之后，暴君污吏，陛下能保证吗？从前汉武帝因为财力匮乏，采用桑弘羊的建议，买贱卖贵，称为均输。当时商人不行，盗贼盛行，几乎到了动乱的地步。臣希望陛下结人心就是这些。

“国家之所以存亡，在于道德的深浅，不在于强弱；国运之所以长短，在于风俗的厚薄，不在于贫富。陛下应当崇尚道德而厚待风俗，不应急于功利而贪图富强。仁宗皇帝执法最为宽大，用人有次序，专力掩盖过失，未曾轻易废弃旧章。考察他的成功，则说没有达到；说到用兵，则十次出兵九次失败；说到府库，则仅仅够用而没有富余。只因为恩德仁泽在人心，风俗知道义理，所以去世之时，天下归心于仁。议论的人看到末年官吏多因循守旧，政事不振作，于是想要用苛察来矫正，用智慧才能来补救，招揽新进勇锐之人，以图一切速成的效果，没有享受到利益，浅薄的风气已经形成。近年朴拙的人越来越少，投机进取的人越来越多，请陛下哀怜他们拯救他们，以简易为法，以清净为心，那么百姓的德行就会归于淳厚。臣希望陛下厚风俗就是这些。

“祖宗委任台谏，未曾加罪一个言官，纵有轻微责备，随即破格提升，允许根据传闻进言，而没有官长。言论涉及皇帝，则天子改变脸色；事情关系到朝廷，则宰相等待治罪。台谏固然不一定都贤能，所说的也不一定都对，然而必须培养他们的锐气并借给他们重权，是为了用来遏制奸臣的萌芽。臣听长辈谈论，都说台谏所说的，常常随着天下公议。现在议论沸腾，怨恨指责交相而来，公议所在，也知道了。臣恐怕从此以后，习惯成风，都成为执政的私人，以致君主孤立，纲纪一旦废弃，什么事不会发生！臣希望陛下存纪纲就是这些。”王安石看到后非常厌恶他。

辽国武安州观察使耶律迪里调任长宁宫使，清查户部司在乾州的拖欠钱帛，制定了收支管理法，公家和私人都感到便利。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熙宁三年（辽咸雍六年）

春季，正月，甲午日，辽主前往千鹅泺。

癸丑日，录用唐朝李氏、后周柴氏的后代。

乙卯日，下诏：“各路常平仓、广惠仓发放青苗钱，本是为了体恤贫困之人，现在担心官吏不体会这个意思，平均分配强制摊派，反而造成骚扰。命令各路提点刑狱官体察监督，违反的立即上报姓名，敢阻挠破坏的也照此处理。”

在此之前，知通进银台司范镇说：“青苗钱，是唐朝衰乱时代所实行的。禾苗青绿在田，先估算它的价值，收割还未完毕，已经催促偿还，这是盗跖的法则。”右正言李常、孙觉也说：“王广渊在河北，第一等给十五贯，第二等十贯，第三等五贯，第四等一贯五百，第五等一贯。民间喧嚷认为不便，而王广渊入奏，称民间欢呼歌舞，歌颂圣德。”进言的人既然交相攻击，朝廷不得已，于是下达这道诏书。

戊午日，判尚书都省张方平被外放为陈州知州。当初，张方平任参知政事时，皇帝想任用王安石，张方平认为不可行，不久因父丧离任。服丧期满后，以观文殿学士身份判尚书都省；王安石说留他在朝中不妥，于是有了这次任命。到上殿辞别时，张方平极力论述新法的害处，皇帝为此感到怅然。不久，他被召为宣徽北院使，留在京师。王安石极力阻挠，张方平也力求离京，于是再次外放判应天府。

二月初一，河北安抚使韩琦上奏说：“臣依据青苗诏书，本意在于优待百姓，不让兼并之家乘百姓急迫来索取高额利息，而官府不从中获利。如今每借一千钱，令交纳一千三百钱，这就是官府自己放贷取息，与当初抑制兼并、救济困乏的本意完全违背，想让百姓信服，是不可能的。另外，乡村每保必须有物力的人担任甲头，虽说不得强制摊派，但上户必定不愿申请，下户虽然也许愿意申请，但必定难以催收交纳，将来必然会有用刑督促、同保共同赔偿的祸患。陛下励精图治，如果亲自实行节俭来为天下表率，自然国家用度不缺，何必让兴利的臣子纷纷四出，以致远近产生疑虑呢！请求全部撤除各路提举官，依照常平旧法施行。”癸亥日，皇帝从袖中拿出韩琦的奏章，给执政大臣看，说：“韩琦真是忠臣，虽在外地，不忘王室。朕起初认为可以利民，没想到竟然如此害民！况且坊郭户怎么能有青苗钱，却也要强配给他们呢！”王安石勃然上前说：“如果顺从他们的意愿，即使是坊郭户又有什么害处！”于是反驳韩琦的奏章说：“陛下修订常平法来帮助百姓，至于收取利息，也是周公遗留下来的办法。像桑弘羊那样笼络天下财物来供君主私用，才可以称为兴利之臣。如今抑制兼并，赈济贫弱，设置官员管理财政，不是用来助长私欲的，怎么能称为兴利之臣呢？”曾公亮、陈升之都说坊郭户不应当发放青苗钱，与王安石争论，很久才停止。皇帝始终对韩琦的说法感到疑惑，王安石于是称病不出。

丙寅日，任命兵部员外郎傅尧俞同判流内铨。傅尧俞刚服丧期满，到京师，王安石多次召见他。见面后，谈到新法，王安石对傅尧俞说：“如今议论纷纷，我等你来很久了，准备以待制、谏院的职位还给你。”傅尧俞说：“新法世人认为不便。如果真是这样，我应当极力论说。平生未曾欺人，敢以实情相告。”王安石不高兴，于是有了这个任命。

王安石称病，请求分司，翰林学士司马光为他起草批答说：“如今士大夫情绪沸腾，黎民百姓骚动不安，你却想推卸责任，退求安逸。你的私心固然无可遗憾，但朕的期望又将托付给谁！”王安石大怒，立即上奏申辩。皇帝将奏章封还，亲笔写信安慰王安石说：“诏书中的两句话，是我没有仔细审阅，如今看了很惭愧。”并命吕惠卿传达旨意。王安石坚持请求罢职，皇帝坚决挽留他。

甲戌日，任命河州刺史瞎毡的儿子木征为紫金光禄大夫、检校刑部尚书。

皇帝想重用司马光，向王安石询问，王安石说：“司马光表面上以直言规劝君主为名，内怀依附下属之实，所说的都是妨害国政的事，所交往的都是妨害国政的人，却想把他放在身边，让他参与国政，这是给持不同意见的人树立旗帜。”当王安石请假时，皇帝任命司马光为枢密副使。司马光上疏坚决推辞。并说：“陛下如果能撤销制置条例司，追回提举官，不施行青苗、助役等法，即使不用我，我也得到很多恩赐了。”

壬午日，王安石出来理事，皇帝下诏将韩琦的奏章交给条例司批驳。王安石请假期间，皇帝告诉执政大臣要停止青苗法，曾公亮、陈升之打算立即奉诏，只有赵抃想等王安石出来，让他自己停止。王安石理事后，坚持更坚定，别人的话听不进去了。

乙酉日，韩琦因议论青苗法不被采纳，上疏请求解除河北安抚使职务，只领大名府一路；王安石想阻挠韩琦，立即同意了他的请求。

司马光坚决推辞枢密副使的任命，奏章上了九次。皇帝派人对他说：“枢密院管军事。官员各有职责，不应当以其他事情为借口。”司马光回答说：“我尚未接受任命，就还是侍从官，对任何事情没有不可说的。”适逢王安石出来理事，于是下诏收回任命敕诰。

这个月，命张茂则、张巩测量澶州、滑州以下到东流的河势堤防利害，当时正在疏浚御河，韩琦说：“事情有缓急，工程有先后。如今御河漕运通畅，未到有害的程度，不应削减黄河的工程。”于是下诏抽调夫卒三万三千人，专门治理东流。

三月甲午日，司马光写信给王安石，请求撤销条例司和常平使者。开导劝诫恳切，还希望王安石能醒悟而改变。并且说：“忠信之士，在你当权时，虽然意见不合可憎，以后必定慢慢得到他们的助力；谄谀之人，如今确实有顺从适意的快感，一旦失势，必定有出卖你来为自己谋利的人。”司马光的意思大概是指吕惠卿。书信往返三次，王安石回信，只说观点不同而已。条例司批驳韩琦所言，王安石让曾布办理；韩琦再次辩驳列举，没有回复。

文彦博也谈论青苗法的害处，皇帝说：“我派两名中使亲自询问民间，都说很方便。”文彦博说：“韩琦是三朝宰相，你不相信，却相信两个宦官吗！”此前王安石曾与入内副都知张若水、蓝元震结交，皇帝派他们暗中查访府界发放青苗钱的事，正好命二人前往。二人回来后，极力说百姓非常愿意，没有强制配给的情况，所以皇帝相信而不怀疑。

此前下诏选拔长期滞留在选人中的官员授予京官，共三十七人。国子直讲奉符人姜潜在举荐之中，皇帝听说他贤能，在延和殿召见，询问治国之道，他回答说：“有《尧典》、《舜典》在，看陛下如何实行罢了。”任陈留知县，到任几个月后，青苗令下达，姜潜出钱将命令张贴在县门，随后又贴到乡村各处，各贴三天，没有人响应，于是撤下告示交给吏员说：“百姓不愿意。”因此青苗钱唯独没有发放。司农寺、开封府怀疑姜潜阻挠，各自派下属来查验，都符合县令的命令。适逢条例司弹劾祥符县不发放青苗钱，姜潜知道不免被治罪，上书称病离职。

己亥日，皇帝在集英殿策试进士，废除诗、赋、论三题。

皇帝派刘方有告诉司马光依旧供职。当天，司马光入朝应对，说：“臣自知在朝廷没有能力。朝廷所行的，都与臣所说的相反。”皇帝说：“相反的是什么事？”司马光说：“我说条例司不应该设置，又说不应多派使者对外干扰监司，又说发放青苗钱害民，难道不是相反吗？”皇帝说：“进言的人都说法律并非不好，只是所派的人不合适。”司马光说：“以臣看来，法律也不好。”皇帝说：“原来的敕令不让强制摊派。”司马光说：“敕令虽然不让强制摊派，但所派的使者都暗示要摊配。比如开封界十七县，只有陈留县姜潜张榜于县门，听凭百姓自愿来请就发放，最终没有一个人来请。由此看来，十六县恐怕都难免有强制摊派。”皇帝再三敦促劝谕，司马光两次下拜坚决推辞。

戊申日，知通进银台司范镇被罢免。当时韩琦极力论述新法的害处，被送条例司批驳；李常请求停止青苗钱，诏令让他分析说明。范镇都封还诏书，诏令下了五次，范镇坚持如初。司马光辞去枢密副使，皇帝同意了，范镇封还诏书说：“臣所陈述的大致与司马光相同，而司马光被追回新任命，那么臣也应被加罪责罚。”皇帝下令再送范镇执行，范镇又封还说：“陛下自从任命司马光为枢密副使，士大夫交口相庆，称为得人，至于坊市百姓，无不欢庆。如今一旦追回诰敕，不仅诏命反复，恐怕也打击司马光的忠言直谏。”皇帝不听，将诏书直接交给司马光，不再经过银台司。范镇说：“臣不才，使陛下废弃法度，有关部门失职。”于是请求解除银台司职务，被批准。

壬子日，皇帝在集英殿，赐进士、明经、诸科叶祖洽以下及第、出身、同出身，总共八百二十九人。叶祖洽的策论说：“祖宗多因循苟且简陋的政事，陛下即位，改革而创新。”其用意在于投合。考官吕惠卿把阿谀时政的人列在高等，攻击正直的列在低等；刘分攵复查，全部颠倒过来。李大临、苏轼编排上官均第一，叶祖洽第二，陆佃第五。皇帝令陈升之当面宣读上官均等人的策论，提升叶祖洽为第一。叶祖洽是邵武人；陆佃是山阴人。苏轼说：“叶祖洽诋毁祖宗来谄媚时君，却成为众多士人之魁首，如何端正风气教化！”于是模拟进士第一篇进献。皇帝拿给王安石看，王安石说：“苏轼的才能也很高，但所学不正，又因为不得志的缘故，所以言论如此跌荡。”多次请求罢黜他。

皇帝对王安石说：“陈荐说：‘外面的人说，如今朝廷认为天变不足惧，人言不足恤，祖宗之法不足守。昨日学士院进呈考试馆职的策问，其用意专门指这三件事。’”王安石说：“陛下亲自处理各项政务，唯恐伤害百姓，这是惧怕天变。陛下采纳别人意见，事情无论大小，只听从正确的，难道是不体恤人言吗！但人言确实有不足体恤的，如果合于义理，何必怕人言！至于祖宗之法不足守，本来就应当如此。况且仁宗在位四十年，多次修订法令，如果法令一定，子孙应当世世代代遵守，祖宗为何屡次改变呢？如今议论的人认为法令都可以遵守，但祖宗用人都不按资历。陛下如果这样做，那么那些持不同意见的人必定更加议论纷纷了。”

乙卯日，下诏各路不得积压案件。

丙辰日，设立试刑法及详刑官。皇帝因王安石议论谋杀刑名，怀疑学者多不通晓律令意旨，于是设立刑法科，允许有官职无贪污罪的人考试律令、《刑统》大义、断案，选取通晓者，补任刑法官。

右正言、知审官院孙觉，被贬为广德军知军。

皇帝刚即位时，孙觉因论事违背皇帝心意，被罢官离去。王安石早年与孙觉交好，想拉拢他为助手，从通州召回，任知谏院，改知审官院。当时吕惠卿当权，皇帝询问孙觉，孙觉回答说：“吕惠卿善辩有才，但因为利益的原因，屈身于王安石。王安石不觉悟，臣私下为此担忧。”皇帝说：“朕也怀疑他。”青苗法施行，议论的人说：“《周官》中的泉府，百姓借贷者至交纳利息二十而五，国家财用都取于此。”孙觉逐条上奏其荒谬说：“成周的赊贷，只是用来预备百姓的急用，不能白白给予，所以按国服收取利息。解说的人不明白，郑康成解释《经》，引用王莽计算赢利收取利息不超过岁什一为据，不应当周公收取利息比王莽时还重。况且载师任地，漆林的征税特别重，用来抑制工商业。如今因农民匮乏，要补助耕种收获，却反而比照工商业来征税，可以吗？国家财用取具，是说泉府所主管的，如市场上卖不掉的、货物滞于民用的，有买有予，连同赊贷之法一并施行；如果专门取于泉府，那么冢宰的九赋，将用于何处呢？圣世应当讲求先王之法，不应当取疑文虚说来谋求治理。”王安石看了，发怒，开始有驱逐孙觉的意图。适逢曾公亮说京畿县发放常平钱有追呼摊配的扰民，于是派孙觉去察看虚实。孙觉受命辞行，并说：“进入陈留一县，前后张贴告示请百姓领钱，最终没有一人来，所以没发放一钱，由此可见百姓确实不愿与官府交往。所有查验之事，希望取消。”于是因奉诏反复被贬。

御史里行程颢上疏说：“臣近来多次上言，请求停止预先发放青苗钱的利息及淘汰提举官事，日夜盼望，未获施行。臣私下认为明智者在事情未形成时就能看清，智者防范于未乱之前，何况今日事理显明易知，如果不抓住时机果断决断，坚持得更厉害，必定留下后悔。而近日所闻，尤其不便。伏见制置条例司批驳大臣的奏章，弹劾不奉行的官吏，只是使中外人心更加惊骇。希望检会臣所上言，早日施行，则天下幸甚！”

夏季四月癸亥日，皇帝到金明池观看水戏，在琼林苑宴饮射箭。

丁卯日，给两浙转运司度僧牒，招募百姓交纳米粟。

戊辰，御史中丞吕公著被罢免。当时青苗法推行，吕公著上奏说：“自古以来有作为的君主，没有失去人心却能治理好国家的，也没有用威势胁迫、用言辞取胜而能获得人心的。过去所说的贤人，如今都认为这些举措不对，难道过去都是贤人而如今都不贤吗？”王安石对他的深切批评感到愤怒。皇帝让吕公著举荐吕惠卿担任御史，吕公著说吕惠卿奸邪不可任用；皇帝把这话告诉了王安石，王安石更加愤怒。恰逢韩琦议论青苗法的危害，皇帝对辅臣说吕公著在殿上曾说：“朝廷对韩琦压制得太厉害，将会有人发动晋阳的军队来清除君主身边的恶人。”王安石以此作为吕公著的罪状，罢免他让他出知颍州。吕公著实际上没有说过这话，大概是孙觉曾经对皇帝说：“如今藩镇大臣这样议论却遭受挫折，如果是在唐末、五代的时候，一定会有发动晋阳军队来清除君主身边恶人的事了。”皇帝误记成是吕公著说的。

己卯，参知政事赵抃被罢免。赵抃上奏说：“朝廷的事情有轻重，体制有大小。财利在事情中是轻的，而民心的得失是重的；青苗使者对于体制是小的，而宫禁近臣的任用与罢免是大的。如今放弃重的而取轻的，失去大的而得到小的，恐怕不是宗庙社稷的福气。”于是出知杭州。

任命枢密副使韩绛兼任参知政事。侍御史陈襄说：“王安石参与大政，首先提出兴利的谋划，先与陈升之共同领导条例司，不久，陈升之被任命为宰相而韩绛接替他，不到几个月，就参与政事。这样中书大臣都是因利而进用。请求罢免韩绛的新任命，而寻求有道德经术的贤人来担任。”没有答复。

任命前秀州军事判官李定为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李定，扬州人，年轻时受学于王安石，孙觉向朝廷举荐他。初到京城，拜见谏官李常，李常问：“你从南方来，百姓说青苗法怎么样？”李定说：“百姓觉得便利，没有不喜欢的。”李常说：“满朝正在争论这件事，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李定就去告诉王安石，并且说：“我只知道据实而言，不知道京城不许这样说。”王安石大喜，对李定说：“你将要面见皇帝，为何不向皇帝说说呢？”立即举荐他应对，皇帝问青苗事，他完全像之前说的那样回答。于是那些说新法不便的人，皇帝都不听了。命令李定知谏院，宰相说以前没有选人担任谏官的惯例，于是任命他为监察御史里行。知制诰宋敏求、苏颂、李大临说：“李定不经铨选考核，提拔到朝官行列，不通过御史推荐，安置在御史台。虽然朝廷急于用人，超越常规，但是败坏扰乱法制，好处小，损失大。”封还制书。皇帝多次下诏告谕，宋敏求等人坚持上奏不停止；一起因违抗诏命而获罪，被削去知制诰之职，天下人称他们为“熙宁三舍人”。不久，监察御史陈荐说：“李定先前担任泾县主簿，听说母亲仇氏去世，隐瞒而不服丧。”皇帝下诏让江东、淮、浙转运使查问情况，上奏说：“李定曾因父亲年老，请求回家侍养，没有说为生母服丧。”李定自我辩解，说确实不知道是仇氏所生，所以怀疑不敢服丧，而以侍养为名解官。曾公亮认为李定应当追行服丧，王安石极力支持李定，罢免了陈荐的御史职务，而改任李定为崇政殿说书。监察御史林旦、薛昌朝、范育，又说李定是不孝之人，不适合担任劝讲之职，并论列王安石的罪过。王安石又奏请罢免了这三个人。李定自己也感到不安，请求解除职务，于是以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吏房公事的身份任职。

监察御史里行程颢，每次进见皇帝，必定陈述为君之道以诚至仁爱为本，从不涉及功利。王安石的主张推行后，程颢的见解多不合，事情发生后必定议论，几个月之间，上了十多次奏章。尤其痛切论述的是：辅臣不同心，小臣参与大计，公论不能实行，青苗取息，各路提举官多不称职，京东转运司剥削百姓以邀宠，兴利之臣日益进用，崇尚道德的风气逐渐衰微，共十多件事。因意见不被采纳，请求离去。皇帝让程颢到中书省商议，王安石正对进言者发怒，板着脸等他，程颢缓缓地说：“天下事不是一家私议，希望平心静气地听。”王安石为此感到惭愧折服。于是外放程颢为京西路同提点刑狱。程颢上疏说：“台谏的职责，是朝廷纲纪所凭依，如果不论他们言论是否正确，都能升职而去，我担心纲纪从此废弛。我虽然无能，也敢以死请求。”于是改任佥书镇宁军节度判官。

壬午，右正言、知谏院李常被罢免。当初，王安石与李常友善，让他担任三司条例检详官，改任右正言、知谏院。王安石推行新法，李常参与议论，不愿意青苗取息，这时上疏说：“条例司刚建立，已经引起朝内外的议论。至于均输、青苗，敛散取息，附会经义，人们已经大为惊骇，这与王莽乱拆《周官》片言来流毒天下有什么不同！”王安石看到后，派亲近亲密的人去传达意思，李常不停止，又说：“州县发放常平钱，实际上不出本钱，勒令百姓出息。”皇帝责问王安石，王安石请皇帝让李常列出官吏主事者的名字，李常认为这不是谏官的本分；于是被削职，通判滑州。

贬监察御史里行张戬为知公安县，王子韶为知上元县。

张戬上疏议论王安石变法不对，请求罢除条例司及追回提举常平使者，并弹劾曾公亮、陈升之、赵抃依违不决不能匡正。等到韩绛代替陈升之领导条例司，张戬说：“韩绛左右迎合顺从王安石，与他结为死党，于是参与政权。李定邪佞谄媚，从幕官提拔到台职。陛下只信用王安石，如今又辅以韩绛的诡随，台臣又任用李定等人，接踵而来，芽蘖渐盛。吕惠卿刻薄善辩，假借经术来文饰奸言，附会王安石，迷惑误导圣听，不宜在君主身边劝讲。”上了几十道奏章。最后说：“如今大恶未除，横征暴敛未除，不正的机构还在，无名的使臣正在扰民，我从今以后更不敢赴台供职。”又到中书省去争论，声色俱厉。曾公亮低头不答，王安石用扇子遮面而笑，张戬愤怒地说：“张戬的狂直，应该被您笑话，但天下笑话您的人不少了！”陈升之从旁边劝解，张戬回头说：“您也不能说无罪。”陈升之有愧色。张戬不久被贬，后来调任监司竹监，到任后，全家不吃竹笋。

王子韶起初依附王安石，审理苗振的案件，陷害祖无择入罪；到这时议论新法不便，请求召还孙觉、吕公著，所以与张戬一同被贬。

当初，张戬的哥哥张载外出审理苗振的案子，等到回朝，恰逢张戬因言得罪，张载就请假西归，隐居在终南山下，穿破衣吃粗粮，专心学问。

癸未，侍御史知杂事陈襄，被罢免为同修起居注。陈襄议论青苗法不便，请求贬斥王安石、吕惠卿来向天下谢罪；又请求罢免韩绛的宰执职位，以杜绝大臣争利而进用的情况；并且说韩维不应当担任中丞，刘述、范纯仁等人无罪，应该恢复官职；都不听。恰逢召试知制诰，陈襄因建议不被采纳，推辞不肯应试，愿意补外官，皇帝爱惜他的离去，留他修起居注。

任命淮南转运使谢景温为工部郎中兼侍御史知杂事。王安石排斥异己，几个月之间，台谏一空。谢景温一向与王安石友善，又与王安石的弟弟王安国通婚。在此之前王安石单独应对，说：“陛下知道今天为什么纷扰吗？”皇帝说：“这是因为朕安置的台谏官不称职。”王安石说：“陛下对待群臣没有权术，失去了事机，另外设置台谏官，恐怕像今天的处置，也不能避免纷扰。”于是专任谢景温。

甲申，翰林学士司马光读《资治通鉴》到贾山上疏，于是论述从谏的好处和拒谏的祸害。皇帝说：“舜厌恶谗言和绝善之行。如果台谏官进谗言，怎么能不罢黜！”等到退朝，皇帝留下司马光，对他说：“吕公著说藩镇想要发动晋阳的军队，难道不是谗言和绝善之行吗？”司马光说：“吕公著平时与同辈说话，还要三思而后言，怎么会在皇帝面前轻易说出那样的话？外人多怀疑不是他说的。”皇帝说：“如今天下汹汹，正如孙叔敖所说的‘国家有这种政策，是众人所厌恶的’。”司马光说：“然而陛下应当明察其中的是非。如今条例司所做的，只有王安石、韩绛、吕惠卿认为是正确的，陛下难道能只与这三个人共治天下吗？”司马光又读到张释之论啬夫利口之事，说：“孔子憎恶利口颠覆国家的人。利口何至于颠覆国家？因为这种人能够把对的说成错的，把错的说成对的，把贤人说成不肖，把不肖说成贤人。君主信任他们的话，那么国家颠覆，确实不难了。”当时吕惠卿在座，司马光所论的，专门针对吕惠卿。

在此之前，辽国西北路招讨使耶律萨沙讨伐违命的蕃部，这个月，因为准布部长来到行宫。蕃使中有人能跳到骆驼峰上，以敏捷轻巧互相夸耀。耶律萨沙问左右说：“谁能这样？”禁军萧和克披着重铠出来，手不触及驼峰，一跃而上，蕃使大为惊骇。耶律萨沙把女儿嫁给他。辽主听说后，召他担任护卫。

五月，癸巳，下诏边境州军不发放青苗钱。

太白星白天出现。

壬寅，命司马光详细审定转对封事。

甲辰，下诏：“近来设置制置三司条例司，本来是为了平均流通天下财利；如今大端已经举出，只在全力接应以求成效，将其撤销归入中书。”在此之前文彦博等人都请求撤销条例司。皇帝对文彦博说：“等群臣稍微平息，当撤销。”大概是怕伤王安石的心。

辽主在特古里避暑。

壬子，下诏撤销入閤的仪式。

王珪等人说：“入閤，是唐朝只在紫宸殿举行常朝礼仪，并非盛礼，不可遵行。”所以撤销。

甲寅，辽国设置贤良科。下诏应此科的人，先以所作十万言进献。

旧制，文臣京朝官，由审官院主管；武臣内殿崇班至诸司使，由枢密院主管；供奉以下，由三班院主管。丁巳，下诏：“枢密辅臣不应当亲自管理有关事务，将审官院改为东院；另外设置西院，专门负责閤门祇候以上诸司使的考核和常规差遣。”

这个月，西夏人号称十万，修筑闹讹堡，知庆州李复圭集合蕃、汉兵才三千，派偏将李信、刘甫、种咏等出战。李信等诉称众寡不敌，李复圭用军法威逼，亲自画阵图方略交给他们；军队前进，于是大败。李复圭害怕，想自我解脱，就抓了李信等人并取回阵图方略，命州官李昭用弹劾他们故意违抗军法。种咏死在狱中，斩了李信、刘甫，发配流放郭贵。又出兵邳州堡，夜间进入栏浪市，掳掠老幼数百人；又袭击金汤，而夏人已经离去，只杀了老幼一二百人，以功告捷，而边境事端大规模兴起。

六月，癸亥，任命前知广德军朱寿昌为通判河中府。朱寿昌，天长人，父亲朱巽，任京兆尹时，妾刘氏怀孕后被逐出，生下朱寿昌，几岁时，才回到父亲家，母子不相闻达五十年。朱寿昌周游四方，寻找不到。熙宁初年，与家人诀别，弃官入秦，发誓不见母亲不返回。走到同州，找到了母亲，刘氏当时已七十多岁。知永兴军钱明逸将此事上报，下诏朱寿昌赴京。当时言者共同攻击李定不服母丧，王安石极力支持李定，因而忌惮朱寿昌，只交给审官院授通判。过了几年，他母亲去世，朱寿昌哭泣几乎失明，士大夫多以歌诗赞美他，苏轼为他作序，并激励世上不孝的人。李定见到后怀恨在心。

东上閤门使、枢密都承旨李评，喜欢议论政事，又曾说过助役法不可实行，王安石特别厌恶他。当初，紫宸殿庆贺皇帝生日，旧制度只说枢密、宣徽、三司副使不赐座，而按旧例，亲王、皇亲都赐座，只有集英殿大宴，才有亲王、驸马都尉不赐座的礼仪。当时李评定立新礼仪，起初没有更改，却突然弹劾閤门官员不应当让亲王、皇亲、驸马在紫宸殿预先赐座，认为他们不遵守新制度，贾佑、马仲良都因此被免官。王安石上奏说：“李评所定的礼仪本身不明确，却擅自妄加弹劾閤门官吏，应当治李评的罪。”皇帝说：“李评固然有罪，但也不可只治李评的罪。”王安石于是留下奏章，请求调到东南地区的一个郡任职，皇帝不答应。王安石厌恶李评，一定要除掉他。丁卯日，王安石入朝应对，争辩皇帝生日庆贺的新礼仪不可采用，并且详细陈述李评欺君罔上的情况，请求追查审问；皇帝下令将李评送交宣徽院查问处理，也没有立即治李评的罪。己巳日，王安石请假，请求解除枢密使的职务。皇帝责怪王安石请求离职，说：“莫非是因为李评的事吗？朕与你的相互了解，是近世以来从未有过的。之所以成为君臣，不过是形式而已，这种形式固然不足以牵累你；但君臣之间的情义，终究重于朋友。如果朋友与你如此殷勤地约定，你也应当稍作让步；朕既然与你成为君臣，怎么就不能为朕稍作让步呢！”王安石想要辞退，皇帝又坚决挽留，约定让他进入中书省。王安石又写了奏章，而閤门官员说：“有圣旨，不许接收。”王安石于是接受诏命。

司马光请求差派前任知龙水县范祖禹共同修撰《资治通鉴》，得到批准。范祖禹是范镇的堂孙。

戊寅日，下诏修缮武成王庙。

乙酉日，辽国任命特里衮耶律白为中京留守。

丙戌日，知谏院胡宗愈被罢免。

王安石提议将审官院分为东、西两院，东院主管文官，西院主管武官，以此削夺枢密院的权力，并且阻挠文彦博。文彦博对皇帝说：“如果这样，那么我就无法与武臣接触，凭什么了解他们的才能而委任他们呢！”皇帝不听。胡宗愈也极力说这样做不行，并且说李定隐瞒丧事不孝。皇帝厌恶他，亲手写诏书说：“胡宗愈暗藏奸恶之意，中伤善良之人，贬为真州通判。”胡宗愈是胡宿的儿子。

这个月，辽国君主驾临永安殿，录取进士赵廷睦等一百三十八人。

## 关键人物

- **王安石**：参知政事，推行新法的主要人物；主导青苗法、均输法等变法，与反对派斗争
- **司马光**：翰林学士，反对新法的主要代表；多次上疏反对青苗、均输等法，与王安石辩论
- **韩琦**：河北安抚使，前宰相；上疏反对青苗法，被批驳
- **吕惠卿**：崇政殿说书，王安石的重要助手；协助王安石制定新法，与司马光辩论
- **曾公亮**：宰相，前期支持王安石；参与朝议，后与王安石有分歧
- **陈升之**：宰相，与王安石合作后分裂；先与王安石共领条例司，拜相后疏远
- **程颢**：太子中允、监察御史里行，后外放；多次上疏反对新法，被贬出京
- **苏轼**：直史馆、权开封府推官；上书极论时政，反对新法
- **范纯仁**：同知谏院，后出知河中府；上疏弹劾王安石，被贬外任
- **富弼**：宰相，后罢相；称病家居，反对变法，被罢相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乙丑朔，日食；戊辰，西夏使辽；己巳，王安石言义仓不便；庚午，下诏荐御史；甲戌，赵允弼卒；辛巳，立均输法；均输法设立，义仓停止
- **时间不明**：刘琦、钱顗等弹劾均输法，被贬；王安石与司马光争论谋杀自首法；刘述封还敕书；刘琦贬处州，钱顗贬衢州；王安石意见被采纳
- **时间不明**：范纯仁罢谏职，出知河中府；范纯仁被贬外任
- **时间不明**：立常平给敛法，推行青苗法；司马光与吕惠卿辩论；青苗法开始推行
- **时间不明**：富弼罢相，陈升之拜相；诏筑绥州城；富弼出判亳州，陈升之为相
- **时间不明**：韩绛同制置三司条例；司马光辞枢密副使；立农田水利法；韩绛入条例司，司马光不受命
- **时间不明**：置提举常平官，青苗法推广全国；常平法变为青苗法
- **时间不明**：祖无择因事下狱；苏轼上书极论时政；增设宫观官；祖无择贬官，苏轼上书不被采纳
- **时间不明**：诏禁抑配青苗钱；范镇罢银台司；司马光辞枢密副使获准；青苗法继续推行，范镇罢职
- **时间不明**：韩琦上疏论青苗害民，王安石称病；司马光辞枢密副使，作书与王安石；王安石复出，青苗法坚持；司马光辞免
- **时间不明**：策试进士罢诗赋；李定为监察御史；程颢、张戬等被贬；李定入台，反对派台谏被清洗
- **时间不明**：吕公著、赵抃罢；韩绛兼参知政事；司马光讲读；李复圭败西夏；王安石集团进一步控制朝政

## 地点

- **淮、浙、江、湖六路**：均输法实施范围
- **河北**：韩琦上疏反对青苗法，常平仓买粟
- **陕西**：青苗法前身，司马光引以为例
- **京东**：青苗法先施行地
- **绥州**：修筑绥德城
- **东京汴梁**：朝廷所在，司马光讲读等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新法推行初期最激烈的斗争阶段，确立了王安石变法的基本格局，反对派被逐，新法全面铺开。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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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熙宁
- 吕惠卿
- 程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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