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六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六十八 ## 本章概览 宋神宗熙宁三年至四年，王安石在主政期间大力推行新法，包括青苗、免役、保甲等，旨在富国强兵，却引发朝野巨大争议。司马光与王安石原本交好，但因变法理念不合而决裂。司马光在皇帝面前直言王安石的党羽排斥异己，如苏轼因诗赋讽喻被诬陷外放，吕公著因反对青苗被贬，范镇因力保苏轼和孔文仲而被迫退休。王安石提拔邓绾、曾布等心腹，打压吕诲、杨绘等反对者。同时，西夏入侵环庆，韩绛、种谔出兵失利，导致抚宁等城陷落。新法在实施中操之过急，保甲法激起民怨，有人自残避役；免役法按户等收钱，民众投诉无门。皇帝一度犹豫，但王安石坚持“不恤人言”。朝廷人事剧烈动荡，欧阳修、富弼、司马光等重臣相继被排挤出京，而吕惠卿、章惇等新进得宠。刘挚、杨绘因抨击新法被贬。至此，以王安石为首的变法派与以司马光为首的反对派势如水火，北宋党争格局基本形成，新法虽强推但争议持续发酵。 本章记载宋神宗熙宁三年至四年间，王安石推行新法引发朝野争议，同时西夏入侵，宋军战事频繁，朝中大臣因反对新法遭贬谪。 王安石变法全面推行，反对者遭贬；西夏扰边，宋军有胜有败；保甲、免役法施行。 ## 正文 从庚戌年七月到辛亥年十二月，共一年多。 宋神宗熙宁三年（辽道宗咸雍六年） 秋季七月辛卯日，下诏新判太原府欧阳修被罢免宣徽南院使，改任知蔡州。 此前欧阳修因病辞官，先后五次六次上奏，并议论青苗法不便，又写信责备王安石。王安石没有答复，却上奏同意欧阳修的请求。 壬辰日，枢密使吕公弼被罢免；任命御史中丞冯京为枢密副使。吕公弼因为王安石变法，多次劝他务必安静无事，王安石不高兴。吕公弼准备上疏弹劾王安石，他的堂孙吕嘉问偷取奏稿给王安石看，王安石抢先上奏。皇帝发怒，于是外放吕公弼为知太原府。吕氏家族称吕嘉问为“家贼”。冯京曾进言：“薛向总管财政大权没有成效，最近又任命他为天章阁待制，这是皇帝侍从中最亲近的官职，不是薛向能够胜任的。”皇帝不高兴，把这话告诉王安石。王安石请求改任冯京，皇帝同意了，到这时任命冯京为枢密副使。 撤销潞州交子务。转运司认为推行交子法会导致盐矾卖不出去，有害于入中粮草，于是上奏撤销。 秘书省正字唐坰，凭借父亲的恩荫得官，上书说：“秦二世被赵高控制，是因为失之于软弱，不是失之于强硬。”皇帝喜欢他的话。又说：“青苗法推行不下去，应当斩杀异议大臣一两个人。”王安石高兴地推荐他，因而得以召对。癸巳日，赐进士出身，任崇文院校书。 戊戌日，下冰雹。 辛亥日，辽主在哈噜额特打猎。 甲寅日，设置三班院主簿。 八月戊午日，撤销看详银台文字所。 乙丑日，司马光乘入朝应对的机会，请求外任。皇帝说：“王安石一向与您交好，为什么自相猜疑？”司马光说：“臣一向与王安石交好，但自从他执政，违背忤逆的事很多。如今违逆王安石的人如苏轼之辈，都被肆意诋毁，用严酷的法令中伤。臣不敢逃避贬谪，只想保全平素的操守。臣与王安石交好，难道比得上吕公著吗？王安石起初举荐吕公著，后来又诋毁他。同一个人，前后是非如此不同，必定有不可信之处。”皇帝说：“青苗法有显著成效。”司马光说：“这件事天下人都知道它不对，只有王安石的党羽认为对。”皇帝又说：“苏轼不是好人，鲜于侁在远方，苏轼把奏稿传给他；韩琦赠银三百两而不接受，却贩卖食盐、苏木和瓷器。”司马光说：“凡是人应当考察其动机，苏轼贩卖的利润，怎么能比得上所赠的银子呢？王安石厌恶苏轼，用姻亲谢景温作鹰犬，让他竭力攻击，臣怎么能自保？不能不离开。而且苏轼虽然不好，难道不比李定贤吗？李定不为母亲服丧，连禽兽都不如，王安石却喜欢他，想任用他为御史，为什么唯独厌恶苏轼呢？” 丙寅日，因为干旱审讯囚犯，死罪以下依次减刑一等，杖刑和笞刑的释放。 因为卫州干旱，命令转运司赈济抚恤，并免除田租赋税。 丙子日，辽中京留守耶律白去世，追封辽西郡王。 戊寅日，下诏：“川峡、福建、广南七路的官员，命令转运司制定标准就地注拟，形成法令。” 己卯日，西夏人大举入侵环庆，进攻大顺城、柔远砦、荔原堡、怀安镇、东谷、西谷二砦、业落镇，兵力多的达二十万，少的也不下一二万。驻扎在榆林，距离庆州四十里，游骑到达城下，九天后才撤退。钤辖郭庆、都监高敏、魏庆宗、秦勃等战死。 九月戊子朔日，中书省上奏请求设置检正中书五房公事官，皇帝批准。 韩绛因为西夏人侵犯边塞，请求巡视边境。王安石也请求去，韩绛说：“朝廷正依赖王安石，臣应当去。”乙未日，任命韩绛为陕西宣抚使。 陆佃曾向王安石学习经术，到这时庆举入京，王安石问他新政如何，陆佃说：“法令并非不好，但推行不能像当初的意图，反而扰民。”王安石惊讶地说：“为什么会这样？我和吕惠卿商议。”又询问外面的议论，陆佃说：“公喜欢听好话，古今未有；但外面颇认为公拒绝劝谏。”王安石笑着说：“我哪里是拒绝劝谏的人！只是邪说纷乱，不值得听罢了。”陆佃说：“这正是招致人言的原因。”第二天，召见陆佃，对他说：“吕惠卿说：‘私家讨债，也需要一只鸡半头猪。已派李承之前往淮南查问核实了。’”不久李承之回来，谎称民众没有不便，陆佃的建议于是没有被采纳。 知开封府刘庠不肯屈事王安石，王安石想见他，有人告诉刘庠，刘庠说：“他自从执政以来，没有一件事合乎人情，去见他有什么话可说！”最终不去，却上疏极力陈述新法不对。皇帝说：“为什么不同大臣同心协力治理国家呢？”刘庠回答说：“臣侍奉陛下，不敢依附大臣。” 任命曾布为崇政殿说书、同判司农寺。 王安石常想把一两个党羽安排在经筵官中，以监视上奏应对的人。吕惠卿因父亲去世离职，王安石于是推荐曾布代替他。曾布资历序位浅，人们尤其不服。不久上奏改助役为免役，吕惠卿非常怨恨。 乙亥日，命令崔台符、曾布、朱温其考试法官。法官考试从此开始。 庚子日，曾公亮被罢免。曾公亮起初忌妒韩琦，所以推荐王安石来离间他们。等到共同辅政，知道皇帝偏向王安石，凡是对各种政务有所变更，都暗中帮助，而表面上好像不赞同；曾派他的儿子曾孝宽参与谋划，到皇帝面前则毫无异议。因此皇帝更加信任王安石，王安石深深感激他。曾公亮因年老请求离职，于是以守司空兼侍中、领河阳三城节度使、集禧观使，每五天参加一次朝会。苏轼曾从容责备他不能纠正补救，曾公亮说：“皇上与介甫如同一个人，这是天意。”但王安石仍认为曾公亮不完全依附自己，于是听任他罢相。 辛丑日，任命枢密副使冯京为参知政事，翰林学士、三司使吴充为枢密副使。冯京任中丞时，曾上疏议论王安石变更不当，长达数千字。王安石指为邪说，请求罢黜他，皇帝不听从，到这时反而重用。 乙巳日，皇帝亲临崇政殿，策试贤良方正和武举。制策中禁止切责进言的人，篇末说：“不要认为古人陈迹已久而不可取法，本朝成法已定而不可更改；关键在于改得适中，取法得当，不急迫不迂阔，归于至当。请全部用文字陈述，朕也不怕有所作为。”太原判官吕陶对策说：“陛下刚即位时，希望不被理财之说迷惑，不疏远老成之谋，不兴起边疆之事。陛下措意立法，自认为差不多达到尧舜；然而以陛下的用心如此，天下的议论如此，难道不反过来想一想吗？”等到奏上等第，皇帝看着王安石取来试卷，读不到一半，神色沮丧。皇帝发觉了，让冯京读完，称其言有理。适逢范镇所推荐的台州司户参军孔文仲对策，共九千多字，立论认为王安石所建立的理财练兵之法不对，宋敏求评定为异等。王安石发怒，启奏皇帝，御批孔文仲试卷说：“心意崇尚流俗，诋毁鄙薄时政，恐怕不足以录取以迷惑天下。”于是罢免孔文仲还任原官。齐恢、孙固封还御批，韩维、陈荐、孙永都极力论证孔文仲不应被罢黜。范镇上疏说：“孔文仲草野疏远，不识忌讳；况且以直言求取而又加罪，恐怕给圣德带来拖累。”皇帝不听。孔文仲最终被罢黜，吕陶也只授给通判蜀州。孔文仲与弟弟孔武仲、孔平仲，都以文才著称于江西，当时号称三孔。 庚戌日，辽主前往藕丝淀。 壬子日，金星白天出现。 癸丑日，建造东府、西府来安置执政大臣。 甲寅日，辽国因为马希白诗才敏捷奇妙，十个官吏书写都来不及，召他来考试。 翰林学士司马光请求离职更加坚决，于是以端明殿学士出任知永兴军。朝辞进对时，仍请求免除本路的青苗、助役钱。 和川县令刘恕，博闻强记，尤其精通史学，司马光修《资治通鉴》，上奏请求让他为局僚，遇到史事纷繁复杂难以处理的，就委托刘恕。王安石与刘恕有旧交，想引荐他到三司条例司，刘恕以不熟悉钱粮事务为辞，并且说：“天子正委托公大政，应该发扬尧舜之道来辅佐明主，不应以利为先。”王安石不能采纳。等到吕诲获罪离开，刘恕去见王安石，逐条陈述所更改的法令不合众心，应当恢复旧制，那么议论自然平息。王安石发怒，脸色铁青；刘恕毫不屈服，于是与王安石绝交。到这时司马光出知永兴军，刘恕也因父母年老告归南康，请求监酒税以便奉养，诏令就地修书。后来司马光将书局迁到洛阳，刘恕请求前往，逗留几个月后返回，书未修成，去世。 下诏：“环庆阵亡义勇的余丁应当刺字的，全部免除。” 冬季十月辛酉日，下诏延州不得接纳西夏使者。 宁州通判邓绾，逐条上奏时政数十件事，又上书说：“陛下得到伊尹、吕尚那样的辅佐，制定青苗、免役等法，民众无不歌颂圣恩。以臣所见宁州的情况，可知一路都是这样；以一路的情况，可知天下都是这样。希望陛下不要被浮议动摇而坚决推行。”其言辞是谄媚王安石；又送信和颂词，极其妄言阿谀。王安石把他推荐给皇帝，用驿马召他入对。正值庆州有西夏寇掠，邓绾敷陈非常详尽。皇帝问：“认识王安石吗？”答：“不认识。”皇帝说：“他是当今的古人了。”又问：“认识吕惠卿吗？”答：“不认识。”皇帝说：“他是当今的贤人。”邓绾退出后见王安石，高兴得像老朋友一样。陈升之、冯京因为邓绾陈说边事，正值王安石致斋的日子，又让他知宁州。邓绾听说后不高兴，扬言说：“急急忙忙召我来，却让我回去吗？”有人问：“您如今应当做什么官？”答：“不失为馆职。”“难道不能做谏官吗？”答：“正应当如此。”第二天，果然授为集贤校理、检正中书孔目房公事。在京同乡都嘲笑并骂他，邓绾说：“笑骂由你们，好官我自己来做！”邓绾是双流人。 甲子日，雨结成冰挂在树木上。 丁卯日，五国部酋长到辽国朝见。 壬申日，皇帝朝谒神御殿。 丙子日，贬知庆州李复圭为保静军节度副使。李复圭兴兵失败，诬告偏将李信、刘甫、种咏致死，御史弹劾他，因此有此贬谪。 戊寅日，陈升之因母亲去世而离职。陈升之与王安石不合，王安石多次侵辱他，陈升之不能忍受，称病卧床超过一百天，恰逢母亲去世而离开。 己卯日，贬秦凤经略使李师中为知舒州。此前管句经略司机宜文字王韶，请求修筑渭、泾上下两城，屯兵以威慑武胜军，招抚接纳洮河各部。下诏给李师中商议，李师中认为不便，诏令李师中罢去帅事。王韶又说：“渭源到秦州，良田未耕的有万顷，希望设置市易司，逐渐笼络商贾之利，取其赢余来治理田地，请求借官钱为本。”诏令秦凤经略司用四川交子交换货物供给，命王韶管理市易事。李师中说：“王韶所指的田地，是极边弓箭手的土地。又要将市易司移到古渭，恐怕秦州从此更多事，所得不偿所失。”王安石支持王韶的提议，于是削夺李师中官职，调任知舒州，而用窦舜卿代替，并派内侍李若愚查实。李若愚到后，问田地在哪里，王韶不能回答；窦舜卿检索，仅得到一顷地，地主有诉讼，又归还了。窦舜卿、李若愚上奏王韶欺谎，王安石又为此贬谪窦舜卿而任命韩缜，韩缜于是附会曲从，证实其事，于是升王韶为太子中允。 乙酉日，下诏罢免各场务由内侍监当。 翰林学士范镇被罢免。先前范镇举荐苏轼任谏官，又举荐孔文仲参加制科考试。苏轼被弹劾，孔文仲被罢免回到原任官职，范镇都为他们竭力争辩，但没有得到答复。于是上疏说：“我的意见不被采纳，没有脸面再留在朝廷。我议论青苗法不被听从，这是应当离职的第一条理由；举荐苏轼、孔文仲不被任用，这是应当离职的第二条理由。李定逃避服丧，于是不认母亲，败坏人伦，违背天理，而朝廷却想让他担任御史，反而为此罢免了舍人，驱逐了台谏。王韶上书，肆意欺瞒以挑起边境事端，事情失败后却搁置不问，反而为此治了帅臣的罪。不任用苏轼，就挑剔他的过失。不喜欢孔文仲，就遣他回原任。拿这两个人对比那两个人，事情道理谁是谁非，谁得谁失，难道能逃过陛下的圣鉴吗？”于是又极力陈说青苗法的害处，并且说：“陛下有纳谏的胸怀，大臣却进献拒绝劝谏的计策；陛下有爱护百姓的本性，大臣却使用残害百姓的手段。”奏疏呈上后，王安石大怒，拿着他的奏疏手都颤抖，于是亲自起草制书极力诋毁范镇，让他以户部侍郎的官职退休，所有应得的恩典都不给。范镇上表谢恩，大致说：“希望陛下汇集众人的议论作为耳目，以除掉蒙蔽的奸邪；任用老成持重的人作为心腹，以培养中和的福气。”天下人听说后都认为范镇很豪壮。苏轼前去祝贺说：“您虽然退隐但名声更加显赫了。”范镇忧愁地说：“天下人受到它的害处而我享受名声，我是什么心情啊！”每天与宾客赋诗饮酒。有人劝他称病闭门不出，范镇说：“死生祸福，是天意，我能拿天怎么样！” 山阴知县陈舜俞，自我弹劾违背圣旨不散发青苗钱；被贬为监南康军盐酒税。又有乐京、刘蒙，也都因为役法被废黜。乐京任长葛知县，告诉提举常平官，说助役法不便。让他逐条分析，又没有答复。于是自己陈述请求离职，因此被剥夺官职。刘蒙任湖阳知县，常平使者召集各县令，商议免役法，刘蒙认为不便，不肯参与商议，回去后逐条上奏其害处，随即投递弹劾文书离职。乐京是荆南人；刘蒙是渤海人。 陕西宣抚使下令分派义勇戍守边境，挑选各军骁勇的士兵，招募市井恶少年作为奇兵，调集百姓制造干粮，全部修缮城池楼橹，关中地区骚动不安。知永兴军司马光上疏，极力陈说：“公私困乏，不可兴办此事。而永兴一路都是内地郡县，修缮整治并非急务，宣抚使的命令，都不敢听从。如果缺乏军用物资，臣应当承担这个责任。”于是一路唯独得以免除。 十一月，戊子朔日，赈济河北地区流亡到京西的饥民。 壬辰日，免除陕西蕃部所借的粮食。 甲辰日，夏人侵犯大顺城，都监燕达等人击退了他们。 丁未日，客星出现于娄宿。 开封府判官、祠部郎中赵瞻，因出使得以奏事，皇帝问：“你任监司很久了，知道青苗法便利吗？”回答说：“青苗法，唐代施行于末世纷扰之时，搜刮百姓钱财很便利。如今陛下想要做长久打算，爱护养育百姓，确实不便利。”王安石暗中指使他的党羽俞充引诱赵瞻说：“将用知杂御史的职位等待你。”赵瞻不回应。因此被调出朝廷任陕西转运副使。 乙卯日，任命韩绛兼任河东宣抚使，凡是机密事务不能等待报告的，允许他自行决断处理；授予他空名的告敕文书，得以自行任命官吏。 朝廷命令诸道商议更改役法。梓州路转运使汲人韩璹，首先提出合并纲次、减少服役的制度，纲数以百计的有二百二十八，衙前的人数以百计的有二百八十三，于是节省服役人员五百人。又请求裁定各州的衙簿。王安石说：“韩璹所说的都是长期成为公私弊病的事情，监司们背公求誉，没有谁体恤，而韩璹独能体察圣意，应该加以奖赏。”于是下诏褒奖韩璹，调他入朝任盐铁副使。 辽国禁止将生熟铁卖给回鹘、准布等部族。 十二月，乙未日，辽国因坤宁节赦免徒刑以下的罪犯。 辛酉日，禁止汉人捕猎。 乙丑日，设立保甲法。 当时王安石说：“先王以农为兵，如今想要公私财用不匮乏，为宗庙社稷做长久打算，应当罢除募兵，使用民兵。”于是设立保甲。其法规定，十家为一保，选主户中有才干能力的人一人为保长。五十家为一大保，选主户中物力最高的一个人为大保长。十大保为一都保，选主户中品行端正、有才能勇力、被众人信服的人为都保正，又用一人为副保正。凡是主户、客户中有两丁以上的选一人为保丁，授予他们弓弩，教他们战阵之法。每一大保，夜里轮流五人往来巡逻警戒，遇到盗贼，立即击鼓，大保长以下率领保丁追捕。如果盗贼逃入别的保，要相互击鼓接应追逐。凡是告发捕获的，按照赏格办理。同保的人犯强盗、杀人、强奸、略人、传习妖教、造畜蛊毒，知情而不告发，依照法律中的伍保法处理。其余事情不是与自己有关的以及不是敕律所允许纠举的，都不得告发，即使知情也不连坐，如果依法邻保应该连坐的，才连坐。如果窝藏强盗三人，经过三天，保邻即使不知情，也要处罚失察之罪。逃亡迁移、死亡断绝，同保不足五家的，并入其他保。有从外面进入本保的，收为同保，户数足够则附入，等到满十家，则另外立保，设置牌子书写其户数姓名。 提点刑狱赵子几，迎合王安石的心意，请求先在京畿各县施行；下诏施行。于是推行于永兴、秦凤、河北东、西五路，进而推广到天下。于是各州登记百姓为保甲，每天聚集起来训练，禁令苛刻急迫，往往有人逃亡去做盗贼，郡县不敢上报。判大名府王拱辰直言反对其害处说：“不仅困乏他们的财力，夺占他们的农时，这是用法令驱使他们陷入法网，逐渐发展为大盗。征兆已经出现，即使不能全部罢除，希望裁减下等户以缓解他们。”主持者指责王拱辰阻挠法令，王拱辰说：“这是老臣用来报效国家的！”不断上奏章，皇帝醒悟，因此下等户得以免除。 丁卯日，任命韩绛、王安石同时担任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翰林学士王珪任参知政事。韩绛在延安开设幕府，下诏就在军中任命他。前一天，使者多次召王珪，王珪入宫，皇帝驾临小殿，得到旨意，起草制书任命王安石为宰相，于是拿出御笔批示给王珪说：“已经任命你为参知政事。”第二天，任命果然下达。王珪掌管内外制书十八年，曾在斋宫赋诗，有所感叹，皇帝听说后怜惜他，于是有了这个任命。 庚午日，夏人侵犯镇戎军，三川砦巡检赵普埋伏士兵拦击，击败了他们。 戊寅日，施行免役法。 先前下诏条例司讨论制定役法，条例司说：“让百姓出钱招募人服役，就是先王收取百姓钱财以俸禄供给在官者的意思。”命令吕惠卿、曾布相继起草条目，过了一年才完成。按照百姓的贫富，分为五等交纳钱，名为“免役钱”。如果是官户、女户、寺观、单丁、未成丁的人，也按等第交纳钱，名为“助役钱”。凡是交纳钱，先确定州或县应当支付的雇值多少，随户等平均收取雇值。又增收二分，以备水旱灾荒欠缺，称为“免役宽剩钱”，用这些钱招募人代役。 先在开封府试行其法，随后推行到各路。不久东明县百姓数百人，到开封府投诉被降低等第，皇帝知道后，以此质问王安石，王安石极力说：“外面煽动动摇役法的人，说交纳多了一定有盈余，如果大家投诉，一定可以免除。他们既然聚众侥幸，如果接受他们的投诉，免除他们交钱，应当仍然让他们服役。”皇帝于是完全采用他的话。不久因为台谏有很多论奏，于是对王安石说，应该稍微裁减一些，王安石说：“朝廷制定法令，应当以义决断，岂能拘泥于浅近的议论！” 司马光说：“上等户向来相互轮流服役，有时得以休息；如今让他们每年出钱，这是永远没有休息的时候。下等户及单丁户，从来没有服役；如今全部让他们出钱，这是鳏寡孤独的人都免不了服役。劳力，是百姓生来就有的；谷帛，是百姓可以耕种纺织得到的；至于钱，是官府铸造的，百姓不能私自制造。如今有关部门立法，只求收取钱，丰年百姓就低价卖谷，灾年就砍伐桑枣、杀牛、卖田得钱来交纳，百姓靠什么生活！此法最终施行，富户尚且能够自宽，贫者则日益穷困。”皇帝不听。 赐给西蕃栋戬诏书以及衣带、鞍马。 庚辰日，命令王安石提举编修三司令式。当时天下因新法骚动不安，邵雍隐居在洛阳，门人故旧在州县做官的，都想投递弹劾文书归隐，写信问邵雍，邵雍说：“这正是贤者应当尽力的时机。新法固然严厉，能减少一分，则百姓就受到一分恩赐，投递弹劾文书有什么益处呢！” 这一年，赈济河北、陕西旱灾饥荒，免除百姓租税。 交趾入贡。 广源下溪州蛮人来归附。 夏国改元天赐礼盛国庆。 ○神宗熙宁四年（辽咸雍七年。辛亥，一零七一年） 春季，正月，戊子日，辽主前往鸭子河。 己丑日，韩绛派种谔袭击夏人，击败了他们。韩绛向来不熟悉军事，在延安开设幕府，处理事务失当。挑选蕃兵编为七军，又任命种谔为鄜延钤辖、知青涧城，信任他，命令诸将都受他节制，众人都怨恨。韩绛与种谔谋划出兵夺取横山，安抚使郭逵说：“种谔，是狂妄的书生，朝廷只是因为种氏家世而任用他，必定误大事。”韩绛上奏说郭逵阻挠军事，将他召回。种谔不久在啰兀击败夏人，于是用二万兵众在那里筑城。从此夏人每天聚集兵力为报复做准备，吕公弼说种谔招致边患不便，应该告诫他，皇帝不听。不久韩绛上奏种谔进攻夏人的功劳，请求加以旌表赏赐，下诏同意。 壬辰日，王安石请求出售天下广惠仓的田地，作为河北东、西、陕西、京东四路常平仓的本钱；皇帝同意。 乙未日，渝州部夷人梁承秀等人叛乱；命令夔州路转运使孙构讨伐平定。梁承秀与他的党羽李光吉、王兗引导生獠入侵，巡检李宗敏等人战死。转运判官张诜请求诛杀他们，选任孙构为转运使，日夜兼程前往。到任后派遣浯州豪强杜安行招募一千人前往袭击，亲自督率官军及黔中兵攻击其后，斩杀梁承秀，进入讨伐二族，焚烧他们的房屋，余众据守黑崖岭。黔兵从小道夜间鼓噪而进，李光吉坠崖而死，王兗自缚投降。用其地建南平军。孙构是博平人。 丁酉日，拜谒太祖、太宗神御殿。 先前检查各监牧马的剩余土地，设立田官，命令专门掌管农事以资助牧养之用，查核原武、单镇、洛阳、沙苑、淇水、安阳、东平七监地，剩余良田一万七千顷，交给百姓以收取饲料，这是听从枢密副使邵亢的请求。到这时河北屯田司多次说丰年收入，也不足以抵偿费用，下诏：“沿边屯田，不论水田旱田，全部招募百姓租佃。罢除屯田务，收其士兵为州厢军。” 丁未日，设立京东、河北贼盗重法。 庚戌日，罢除永兴军买盐钞场。 辛亥日，任命著作佐郎朱明之为崇文院校书。朱明之是王安石妹婿。 二月，丁巳朔日，罢除诗赋及明经诸科，用经义、论、策考试进士。 先前商议更改贡举法，皇帝认为苏轼的意见对，另一天，以此询问王安石，王安石说：“不对，如今人才缺乏，而且学术不统一，异论纷纷，这是因为不能统一道德的缘故。想要统一道德，就必须兴办学校；想要兴办学校，那么贡举法就不能不改变。”赵抃也同意苏轼的意见，王安石说：“如果说此科经常得到人才，自然是因为仕进没有别的途径，其中不可能没有贤才，但认为科法已经完善则未必。如今在少壮时应当讲求天下正理，却闭门学作诗赋，等到做官，世事都不熟悉。这是科法败坏人才，导致不如古代。”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不久中书省进言：“古代选拔人才都以学校为本，道德规范在上位者中得到统一，习俗在下层民众中形成，这样培养出的人才都能有所作为于当世。如今想要恢复古代的制度，却担心没有循序渐进的过程，应当先废除声病、对偶这类文体，使学者能够专心研究经术，等待朝廷兴建学校，然后研究三代时期教育、选拔人才的方法，在天下施行。”于是废除明经科以及各科、进士考试中的诗赋，各科考生各自专攻《易经》、《诗经》、《尚书》、《周礼》、《礼记》中的一经，同时兼修《论语》、《孟子》。每次考试分四场，第一场考本经，第二场考兼经的大义，共十道题；第三场考一篇论，第四场考三道策问；礼部考试时增加两道策问。中书省撰写了经义考试的形式颁行。参加经义考试的人必须通晓经书且有文采，才算合格，不像明经科的墨义考试那样仅仅粗略理解章句而已。从各科解额中抽取十分之三的名额，增加进士科的录取人数。殿试则专门考策问，限定字数在一千字以上。分为五等：第一等、第二等赐予进士及第，第三等赐予进士出身，第四等赐予同进士出身，第五等赐予同学究出身。设置京东、京西、陕西、河东、河北路学官，让他们负责教导学生。 辛酉日，下诏惩治阻碍青苗法实施的官吏。 甲子日，任命曾布为检正中书五房公事。曾布每件事都向王安石禀报后立即执行。有人对曾布说应当禀报两位参知政事，指的是冯京和王珪。曾布说：“丞相已经议定，何必问他们？等敕令发出，让他们签字画押罢了！” 乙丑日，女真向辽国进献马匹。 丙寅日，辽国南院枢密使姚景行，出任兴中府事。 戊辰日，下诏赈济河北地区缺粮的百姓。抚恤赏赐西界阵亡的军人。 壬申日，进封高密郡王赵頵为嘉王。 癸酉日，下诏审官院所拟定的人选前往中书省，由中书省考察其是否胜任后引见皇帝。 甲戌日，赏赐讨伐渝州夷贼的军队特别津贴。 三月，丁亥日，西夏军队攻陷抚宁等城。当初，种谔进军修筑永乐川、赏捕岭两座营寨，分别派遣都监赵璞、燕达修筑抚宁旧城，并划分荒堆三泉、吐浑川、开光岭、葭芦川四座营寨由河东路负责修筑，各营寨之间相距四十多里。不久西夏军队前来进攻顺宁寨，随后包围了抚宁。折继昌、高永能等人率军驻扎在细浮图，距离抚宁很近，啰兀城的兵力尚且完整。种谔在绥德节制各军，听说西夏军队到来，茫然不知所措；想要写信召燕达出战，却因恐惧无法下笔，看着转运判官李南公，不断流泪。因此新修筑的各城堡全部陷落，将士死亡一千多人，果然不出郭逵的预料。恰逢庆州军队叛乱，下诏停止西征，放弃啰兀城。 夔州路转运使孙构上奏说杜安行等人讨伐夷贼，开拓疆土七百里；下诏派遣著作佐郎章惇乘坐驿马与转运司一同筹划处置并上报。在此之前李承之向王安石推荐章惇，王安石说：“听说章惇品行极为不端。”李承之说：“只是他的才干可用。您如果与他交谈，自然会喜欢他。”王安石见到章惇，章惇一向能言善辩，又善于迎合，王安石非常高兴，遗憾结识他太晚。 戊子日，庆州广锐士卒叛乱，转运司上报朝廷，皇帝召见二府官员，拿出奏章给他们看，深为用兵之事忧虑。枢密使文彦博说：“朝廷做事，务求合乎人心，应当兼采众议，不应偏听偏信。陛下励精图治，而人心不安，这是因为变革过多的缘故。祖宗的法制，未必都不可施行，只是有废弛不举之处罢了。”冯京说：“开封府界淤田，又推行差役法、保甲法，百姓极为劳苦疲惫。”皇帝说：“询问附近百姓，都因免役法而感到高兴，这是因为虽然让他们出钱，但免除了他们的劳役，没有追呼责罚的担忧，百姓是自愿的。”文彦博又说：“祖宗的法制完备存在，不需变革而失去人心。”王安石说：“法制完备，则财用应当充足，国家应当强大。如今都不是这样，不能说是法制完备。” 下诏讨伐庆州叛乱的士卒，平定了叛乱。 庚寅日，下诏各路设置学官，每州拨给四十顷土地用于供养士人；并设置小学教授。 辛卯日，下诏督察推行新法不称职的官员。 癸卯日，减轻河东、陕西路囚犯罪行一等，徒刑以下释放。百姓因军事征调服役的，免除其租赋。 丙午日，种谔因丢失抚宁堡获罪，被降为汝州团练使、安置在潭州；不久又贬为贺州别驾。 丁未日，韩绛因出兵失败获罪被罢免，以本官出任邓州知州。 己酉日，辽主前往黑水，论功赏赐讨伐五国部族的将士，晋升官职各有差别。 都水监丞宋昌言，听从内侍程昉的建议，请求疏浚漳河，动用兵役一万人，开河渠长一百六十里。皇帝忧虑财用不足，文彦博说：“使财用充足在于安定百姓，安定百姓在于节省劳役。况且漳河长期不开浚，水患不出于东边就出于西边，利害是一样的。如今征发民夫开河，只是将水患从东边转移到西边，有什么好处！”恰逢京东、河北地区发生异常风灾，百姓非常惊恐，皇帝亲笔下诏给中书省，令省事安静以回应天变，漳河工程妨碍农事，来年再做也不晚。 夏季，四月，丙辰朔日，审理刑狱。 癸亥日，废除陕西交子法。 戊申日，任命邓绾为侍御史知杂事、判司农寺。当时新法都出自司农寺，而吕惠卿服丧，曾布不能独自承担事务，王安石想借助邓绾来威慑众人，所以有此任命。邓绾上奏说：“判亳州富弼，责令蒙城官吏发放常平钱谷，擅自追捕县吏，重加笞打；又派人拿着小纸条下发各县，令其不得依照提举司的公文施行；本州佥判、管句官徐公衮，写信告谕各县，让它们不要奉行诏令。请求彻底追究处理。”下诏：“送交亳州推勘院，富弼只令案件处理后收捕治罪上报。”富弼上奏，请求独自承担责任，并说：“青苗一事，天下人都知道它的危害。臣来到本州，不发放钱粮，愿意接受严厉谴责。其余徐公衮以下州县的官吏，希望圣上仁慈特加原谅。” 癸酉日，任命司马光判西京御史台。之前司马光任职永兴军，因建议不被采纳，请求判西京留台，未获答复。又上疏说：“臣无才，在所有大臣中最下等，见识不如吕诲，公正正直不如范纯仁、程颢，敢于直言不如苏轼、孔文仲，勇敢果决不如范镇。这几位大臣，看到王安石的所作所为，上奏章、对策问，极力陈述其危害，而范镇因此请求退休。臣听说身处其位的人必须忧虑其事，享受俸禄的人必须承担其患难，如果不是这样，就是盗窃行为；臣虽然不才，也不敢做盗窃之事。如今陛下只信任王安石，王安石认为贤明就贤明，认为愚钝就愚钝，认为正确就正确，认为错误就错误，谄媚依附王安石的称之为忠良，攻击诘难王安石的称之为奸邪。臣的才能见识固然是王安石所认为愚钝的，议论固然是王安石所认为错误的，今日所说的话，也是王安石所谓奸邪之言。如果臣的罪过与范镇相同，则请求依照范镇的成例退休；如果罪过重于范镇，或流放或处死，惟陛下裁决处置！”过了很久，才同意他的请求。司马光回到洛阳后，闭口不谈政事。 辽主前往纳葛泺。 甲戌日，下诏司农寺每月上报各路所呈报的雨雪情况。 任命前大理评事常秩为右正言、直集贤院、管句国子监。常秩多次征召不就，下诏郡守以礼敦促遣送。到这时才入朝，在垂拱殿应对。皇帝问：“如今有什么办法能使百姓免受冻馁？”常秩回答说：“法制不确立，平民享用诸侯的饮食，穿着诸侯的衣服，这是今日的大患。臣的才能不适于任用，希望辞职回乡。”皇帝说：“既然来了，怎能不久留！”于是有此任命。不久升任天章阁侍讲、同修起居注，仍让其担任谏官。常秩名重一时，世人认为他无心仕宦。等到王安石变法，常秩唯独认为正确，一被征召立即赴任，担任谏官，位列侍从，却低头屏气，无所建树，声望日益下降。常秩擅长《春秋》，等到王安石废弃《春秋》，常秩便完全废弃了自己的学问，当时舆论轻视他。 权开封府推官苏轼出京任杭州通判。当初，苏轼在史馆任职，王安石称赞皇帝独断专行。苏轼在进士考试中，以“晋武帝平定吴国，独断专行而成功，苻坚讨伐晋朝，独断专行而失败；齐桓公专任管仲而称霸，燕王哙专任子之而败亡；事情相同而结果不同”为题发问。王安石看到后大怒，让侍御史谢景温上奏弹劾他的过失，彻底追查却无所得，苏轼于是请求外放。 乙亥日，辽国禁止出售不合尺寸的布帛。 丙子日，派遣使者视察宿州、亳州等地的灾情，并命令整顿武备。 壬午日，确定进士考课转官的规定。 五月，甲午日，右谏议大夫提举崇福宫退休的吕诲去世。吕诲当初请求退休，上表说：“臣本来没有旧病，偶然遇到医生用术乖张，胡乱投药，任意妄为，诊断失误，祸害延及四肢，逐渐导致风痹，不仅恐惧针灸之苦，又将忧虑心腹之变。虽然一身微小，本来不值得顾惜，但九族之托付，实在令人忧虑。”这是以身体疾病比喻朝政。病重时，仍然早晚愤叹，忧虑天下大事。临终前，司马光前往探视，到时吕诲已经闭眼，听到司马光的哭声，猛然起身，睁大眼睛勉强看着说：“天下大事还有可为，君实努力啊！”于是去世。 壬寅日，下诏允许富弼在西京养病。 丙午日，高丽前来进贡。高丽被辽国阻隔，与中国不通使节四十三年，到这时福建转运使罗拯命令商人黄真招揽沟通，高丽王王徽于是通过黄真返回，移送公文给福建，表示愿意准备礼仪朝贡。罗拯上报朝廷，朝中议论认为可以联合高丽以图谋辽国，于是命令罗拯向高丽表明此意。王徽于是派遣其民官侍郎金悌等人由登州入贡。从此又与中国通好，朝贡相继不断。 辛亥日，下诏：“宗室率府副率以上官员遭遇父母丧事以及嫡孙承重服丧的，一律解官服丧。” 壬子日，下诏：“恩州、冀州等遭受灾害，派遣使者赈济抚恤，免除其赋税。” 御史中丞杨绘上奏说：“东明等县百姓一千多人，到开封府申诉被提升户等而出助役钱的事情，开封府不受理，于是闯入王安石私宅。王安石告谕他们说：‘这件事相府不知道。’并问：‘你们来此，知县是否知道？’都说不知道。又到御史台，臣因为本台没有先例接收诉状，告谕他们散去。事后访问，才知道是司农寺不依照各县原先确定的户等，而根据现有户口评定等级确定出役钱数下发给各县，命令各县城认数额，另外编制簿籍，在春耕前完成。臣私下认为凡是户等升降，应当根据人家财产的多少，才能符合实际。如今却由司农寺先确定数额，命令本县依照数额登记簿册，怎能不让百姓争讼呢！判司农寺的是邓绾、曾布，一个担任知杂事，一个担任都检正，如果不是臣说出来，谁敢说呢！”王安石指出杨绘的说法不对，于是搁置不问。 当初，保甲法实施，乡民惊恐不安，甚至有人截断手指、砍断手腕以躲避丁役。知开封府韩维向皇帝陈说此事，皇帝询问王安石，王安石说：“即使有这种事，也不足为怪。作为天下之主，如果只顺从民情，那何必立君并设置官吏呢！保甲法不仅能除盗贼，还可以逐渐训练成兵，并且节省财用。希望陛下果断执行，不恤人言而推行。”王安石从此更加厌恶韩维。皇帝想任命韩维为御史中丞，韩维因兄长韩绛在政府任职，极力推辞。王安石于是说：“韩维善于附和流俗来非议陛下的举措，请求批准他的请求。”恰逢文彦博请求离职，皇帝说：“枢密院事务繁重，应当任命韩维辅佐你。”第二天，韩维在殿中奏事，因建议不被采纳，极力请求外放，皇帝说：“你是东宫旧臣，应当留在朝廷辅政。”韩维回答说：“如果臣的建议得以施行，胜过富贵。如果依靠攀附旧恩晋升，这不是臣的愿望。”于是出京任襄州知州。 六月，丁巳日，河北地区饥民为盗的，减轻死刑改为刺配。 戊午日，监察御史里行刘挚上疏说：“君子与小人的区别，只在义和利罢了。官员的才能并非不够用，只是他们的心意所向，不关乎义，所以追求奖赏的念头常常在事情之前，奉公的心意却常常在事情之后。陛下有劝农的意思，现在却变成了烦扰；陛下有均役的意思，现在却倚靠它来聚敛钱财。那些爱君忧国的人，都无法容身于其中。现在天下有喜欢敢作敢为的论调，有喜欢无事生非的论调。那些人把这些人视为流俗，这些人把那些人视为乱常，畏惧义的人以进取为可耻，贪利的人以守道为无能，这种风气逐渐增长，汉、唐时期的党祸一定会兴起。希望陛下静心平听，审察好恶，收拢过与不及的言论，使它们归于大中之道。”刘挚最初被任命为御史，还没来得及朝见皇帝，就上奏论说：“亳州的案件兴起，小人意在倾覆富弼以讨好市井之人。现在富弼已经获罪，希望稍微宽恕他。”又说：“程昉开凿漳河，调发突然紧迫，人们不堪忍受。赵子几擅自提升畿县的等级让他们缴纳役钱，县民每天数千人拦路向宰相申诉，京城喧哗，拿什么来示四方！张靓、王廷老擅自增加两浙的役钱，督责赋税严厉急迫，人情怨恨叹息。这些都是想用羡余来希求奖赏，希望对他们进行公开责罚，表明朝廷本来没有聚敛的意思。”等到入见，皇帝当面赐予褒奖告谕，于是问：“你从学于王安石吗？王安石极力称赞你的器识。”刘挚回答说：“臣是东北人，年少孤独自学，不认识王安石。”退下后，立即上呈此疏，王安石不高兴。 庚申日，群臣三次上尊号称为绍天法古文武仁孝，皇帝不允许。 甲子日，知蔡州欧阳修以太子少师、观文殿学士的身份退休。欧阳修以风节自持，接连被污蔑后，年龄六十岁，就请求辞去职务。等到守卫青州，上疏请求停止散发青苗钱，王安石厌恶他，欧阳修请求归乡更加迫切。冯京请求留下他，王安石说：“欧阳修善于依附流俗，把韩琦当作社稷之臣。像这样的人，在一个郡就败坏一个郡，在朝廷就败坏朝廷，留下他有什么用！” 当时贤士多引退离去。杨绘上疏说：“老成持重的人不可不爱惜。现在旧臣告老还乡或被屏退在外地的，都还没有老，范镇六十三岁、吕诲五十八岁、欧阳修六十五岁而退休，富弼六十八岁而称病引退，司马光、王陶都五十岁而请求闲散之地，陛下为什么不思考其中的缘故呢！” 甲戌日，富弼因阻挠青苗法获罪，被削去使相衔，以左仆射之衔改判汝州。王安石说：“鲧因违命被处死，共工因貌似恭顺被流放。富弼兼有这两条罪，只剥夺使相衔，凭什么阻止奸邪！”皇帝不回答。富弼路过应天，对判府张方平说：“人本来就难以了解。”张方平说：“是说王安石吗？又哪里难以了解！方平不久前主持皇祐年间的贡举，有人称赞王安石的文学，征召他来考核校勘，他到了之后，院中的事情都想变更。方平厌恶他的为人，发文书让他出去，从此没有和他说过话。”富弼面有愧色，因为富弼也一向与王安石友善。 己卯日，吐蕃向辽进贡。 秋季，七月，己丑日，辽派遣使者审问五京的囚犯。 辛卯日，北京新堤的第四、第五埽决口，淹没了馆陶、永济、清阳以北地区，派遣内侍都知张茂则乘驿马前去视察。 甲午日，赈济抚恤两浙的水灾。 丁酉日，贬监察御史里行刘挚为监衡州盐仓；御史中丞杨绘被罢免为翰林侍读学士。 刘挚上疏论述率钱助役有十大害处；恰逢杨绘也说不便利，前后共四次上奏，又论：“提刑赵子几，恼怒知东明县贾蕃没有禁止县民让他们诉讼助役之事，就找其他理由，将贾蕃关进监狱并亲自审讯他，这是迎合王安石的意旨而陷害无辜于法律。”刘挚也说：“赵子几搜罗贾蕃的过错，想堵塞天下人的口，请求查办他的罪。”王安石大怒，派知谏院张璪取来杨绘、刘挚的论奏，作十难来诘问他们，张璪推辞不作。判司农寺曾布请求作，既作了十难。并且弹劾杨绘、刘挚欺诞怀有向背之心，诏令将他们的疏奏下发到杨绘、刘挚手中，让他们各自分析上报。刘挚奋发地说：“作为臣子，岂能被权势压制，让天子不知道利害的实情！”立即逐条对答所难的问题来伸张他的说法，并且说：“臣待罪言责之职，采集士民的说法上报，是我的职责。现在却突然下令分析，互相指责，岂不是辱没了陛下耳目之任！”没有答复。第二天，又上疏说：“自从青苗的议论兴起，天下开始有聚敛的怀疑。青苗的议论未止，而均输的法令施行；均输的法令正在扰乱，而边境的谋划发动；边境的祸患未停，而漳河的工程兴起；漳河的危害未平息，而助役的事情兴起。他们议论财赋，则市井屠贩之人都被召到政事堂；他们征收利益，则下至历日而官府自己售卖。推此以往，不可尽言。轻易使用名器，混淆贤与不贤，忠厚老成的人，被排斥为无能；侠小儇辩的人，被取用为可有；守道忧国的人，被斥责为流俗；败常害民的人，被称赞为通变。凡是政府谋议规划，只与一个掾属决定，然后落笔，同僚参与听闻，反在其后；所以奔走乞求之人，其门如市。现在西夏的款服未入，反侧的军队未安，三边疮痍，流溃未定，河北大旱，各路大水，百姓劳苦财力匮乏，县官减耗。圣上忧勤念治之时，而政事如此，都是大臣误了陛下，而大臣所用的人误了大臣。”疏奏上，王安石想流放刘挚到岭外，皇帝不允许，只贬为监仓。杨绘不久出知郑州，张璪也被罢职。张璪，是张洎的孙子。 派遣察访使遍行各路，督促完成役书。 庚子日，诏令宗室不得祭祀祖宗神御。 辽主前往藕丝淀。 丁未日，诏令唐、邓地区给流民田地。 八月，癸丑朔日，派遣官员体察陕西差役新法及民间的利害。 甲寅日，诏令：“郡县保甲与贼争斗死伤的人，给钱各有差等。” 庚申日，恢复《春秋三传》明经取士。王安石最初想注解《春秋》以行世，但孙觉的经解已出，自己知道不能超过他，于是诋毁圣经，甚至视为“断烂朝报”，所以贡举不以它取士。杨绘曾说应当恢复，王安石不允许，至此皇帝特命恢复它。 癸酉日，设置洮河安抚司，命王韶领其事。当初，商议攻取河湟，自古渭寨连接青唐、武胜军，应对招纳蕃部市易、招募人营田等事，王韶全部主持，于是到秦州。适逢诸将因为蕃部俞龙珂在青唐最大，渭源羌与夏人都想笼络他，商议先进行讨伐。王韶于是巡边，带数骑直抵其帐，晓谕以成败，于是留宿。第二天早晨，两种人都派他们的豪杰随王韶东行，俞龙珂率其部属十二万口内附。归朝后，自己说：“平生听说包中丞是朝廷忠臣，请求赐姓包氏。”皇帝依从他的请求，赐姓包、名顺。 己卯日，以前旌德县尉王雱为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王雱，是王安石的儿子，为人剽悍阴刻，无所顾忌。十三岁时，听到秦地士兵说洮河之事，感叹说：“这可以安抚而占有。如果让夏人得到，则敌人强大而边患扩大了。”所以王安石极力主张王韶的建议。最初举进士，调任旌德尉，著策论二十余篇，极力论述天下事。当时王安石执政，所用多是少年，王雱也想参与选拔，于是与父亲谋划说：“执政的儿子虽不可预事，但经筵可以任职。”王安石想让皇帝知道而自己任用，于是将王雱所作的策论刻板在市场上出售，邓绾、曾布又极力推荐他，召见后有了这个任命。王安石变更政事，王雱实际上引导了他。 辛巳日，辽安置佛骨于招山的浮图，停止打猎，禁止屠杀。 这个月，黄河在澶州泛滥，曹村埽决口。镇宁佥判程颢正在救护小吴，相距百里，州帅刘涣因事急告诉程颢，一夜驰至。刘涣在河桥等候，程颢对刘涣说：“曹村决口，京城可忧。臣子的本分，身可塞也应当做，请将厢兵全部交付给我，事情如果不成功，公应当亲自率禁兵来继援。”刘涣立即将本镇印信交给程颢，说：“您自己使用它。”程颢得到印信，来不及入城探亲，直接奔赴决堤处，告谕士卒说：“朝廷养你们，正是为了紧急时刻！你们知道曹村决口就会注入京城吗？我与你们以身捍卫它！”众人都感激而效力。议论的人有的认为势不可塞，徒劳人力，程颢命善游泳的人测量决口，引大索来救助众人，两岸并进，数日而合龙。 九月，丙戌日，黄河在郓州决口。 辛卯日，大享明堂，以英宗配享。赦天下。内外官员进升官阶各有差等。 庚子日，夏主秉常遣使入贡，上表请求绥州城，愿意按照旧约。诏令回答说：“先前已降诏，不再令交换塞门、安远二寨，绥州也不给还，现在还有什么可议！等定界完毕另进誓表之日，颁发誓诏，恩赐如旧。” 癸印日，增加选人的俸禄；出售各路坊场河渡，招募人承买，收取其利，一年得钱六百九十八万余缗，谷帛九十七万石、匹有余。 冬季，十月，壬子朔日，罢除差役法，让百姓出钱招募役夫。 立选人及任子出官试律令法。 乙卯日，辽主前往医巫闾山。 丙辰日，设置枢密院检详官。 庚申日，以鲜于侁为利州转运副使。 当初，助役法施行，诏令监司各自确定所辖地区的助役钱数。利州路转运使李瑜想定为四十万。鲜于侁当时为判官，争论说：“利州民贫地瘠，一半就可以了。”李瑜不听从，于是各自上奏。当时各路役书都未完成，皇帝认为鲜于侁的议论正确，告谕司农曾布，让他颁布作为田式，于是罢黜李瑜而擢升鲜于侁为副使兼提举常平。鲜于侁一向厌恶王安石，等到王安石当权，鲜于侁于是上书，议论时政可忧可叹，那些违反治体而召致民怨的，不可一概列举。他的意思专门指向王安石，王安石发怒，诋毁他。皇帝称其文学可用，王安石说：“何以知之？”皇帝说：“有章奏在。”王安石于是不敢再说。既为副使，部民不申请青苗钱，王安石派吏员诘问他，鲜于侁说：“青苗之法，愿意取则给与。百姓自不愿，岂能强制他们！” 戊辰日，立太学生三舍法。当初，国子生以京朝七品以上子孙应荫者为之，太学生以八品以下子孙及庶人之俊异者为之；考试论策经义如进士法。等到皇帝即位，留意儒学，从京师到郡县都已设有学校，岁时月各有考试程序，其艺能以差次升舍，最优者为上舍，免发解及礼部试而特赐及第，于是专以此取士。又累增太学内舍生至九百人。至此侍御史邓绾说：“国家治平百余年，虽有国子监，仅容释奠斋庖，而生员无处容身。至于太学，未曾营建，只借锡庆院廊庑数十间，生员才三百人。请以锡庆院为太学，并修武王庙为右学，上以拟三王、四代胶庠序学东西左右之制。”于是诏令尽以锡庆院及朝集院西庑建讲书堂，斋舍、直庐略备。自主判官外，增置进讲为十员，率二员共讲一经，令中书遴选或主判官奉举。厘定生员为三等：始入太学为外舍，初不限员，后定额七百人；外舍升内舍，员二百；内舍升上舍，员一百。各执一经，从所讲官受学，月考试其业，优等以次升上舍，免发解及礼部试，召试赐第。其正、录、学谕，以上舍生为之，经各二员。学行卓异者，主判、直讲复荐于中书，奏除官。 起初，苏颂的儿子苏嘉在太学，国子监直讲颜复曾以王莽和后周变法的事策问学生，苏嘉极力论述其错误，被选拔为优等；苏液秘密抄写下来给曾布看，说：“这些人互相唱和，非议诋毁时政。”曾布大怒，斥责张璪说：“你以谏官身份兼任国子监判监，学官和学生非议诋毁时政，你竟然不弹劾！”于是把这件事告诉了王安石。王安石大怒，全部驱逐了各位学官，任命李定、常秩一同担任判监；选用学官时，不是执政者喜欢的人就不予任用。陆佃、黎宗孟、叶涛、曾肇、沈季长被选入。沈季长是王安石妹妹的女婿；叶涛是他侄女婿；陆佃是门人；曾肇是曾布的弟弟。陆佃等人夜里在王安石的书斋接受口授讲义，早晨到学府讲授，没有一句话是出于自己的见解。他们设立三舍法，大概也是想引用自己的党羽。 辽主拜谒乾陵。 壬申日，任命西京国子监教授王安国为崇文院校书。王安国任职期满来到京城，皇帝因为他哥哥王安石的缘故，赐予他入对。皇帝问：“汉文帝是什么样的君主？”王安国回答说：“夏商周三代以后没有比得上的。”皇帝说：“可惜他的才能不能创立法令制度进行改革罢了。”王安国说：“文帝从代国前来，在仓促间平定变乱，恐怕没有才能的人做不到。至于采纳贾谊的建议，对待群臣有礼节，专门致力于用仁德教化百姓，天下兴起礼乐之风，几乎达到刑法搁置不用的地步，那么文帝的才能又高出一等了。”皇帝说：“王猛辅佐苻坚，凭借一个小小的国家而能做到令行禁止；现在天下这么大，却不能让人服从，是什么原因？”王安国说：“王猛用严刑峻法教导苻坚，导致前秦的国运不能长久相传。现在必然有小人用这种办法误导陛下。如果确实以尧、舜、夏商周三代为榜样，那么下面哪里会有不服从的人呢？”皇帝又问：“你的兄长主持朝政，外界的舆论怎么说？”王安国说：“遗憾他知人不明，聚敛太急。”皇帝不高兴。王安国曾极力劝谏王安石，认为天下汹汹不乐新法，都归咎于兄长，恐怕会给家族带来祸患，王安石不听。 丙子日，下诏：“犯罪被判流放的囚犯遇到冬天的，到仲春时节才遣送。” 庚辰日，辽国下诏命百官在朝廷商议军国大事。 十一月，甲申日，下诏免除天下拖欠的借贷粮食，总计米一百六十六万八千多石，钱十一万七千多缗。百姓听到诏令，没有不欢呼庆贺的。 丁亥日，修建中太一宫；听从司天冬官正周琮的建议。 戊子日，辽国免除南京流民的租税。己丑日，赈济饶州饥民。 壬寅日，开挖洪泽湖，连通淮河。 十二月，辛亥朔日，下诏增加赐给国子监钱四千缗。 壬子日，辽国任命契丹行营都部署耶律呼敦为知北院枢密使事，任命知北院枢密使事萧惟信为南府宰相兼契丹行宫都部署。 丁巳日，辽主命令汉人行宫都部署李仲禧、北院宣徽使刘霖、枢密副使王观、都承旨杨兴功都赐予国姓。 戊午日，归还西夏俘虏。 己未日，安定郡王赵从式去世。 丙寅日，裁减各路厢军。 乙亥日，崇义公柴咏退休，儿子柴若纳继承爵位。 戊寅日，回鹘向辽国进贡。 此前黄河在卫州王供决口泛滥，当时新筑的堤坝共有六段，其中两段决口，下游连接恩州、冀州，贯穿御河，水流冲奔汇合为一股。皇帝很担忧，从秋天到冬天，多次派使者前往经营治理。议论的人争相进献疏导黄河的有利方案，张茂则等人说：“二股河地势最低，而原有的堤防可以利用，现在被淤塞的才三十多里，如果测量河水湍急的地方加以疏浚并引导它，又保留清水镇河来分散水势，那么凶猛的水流可以回转，决口可以堵塞。”皇帝认为对，这个月，命令河北转运司开修二股河上流，并修塞第五埽决口。镇宁的河清士卒，按照法令不应承担其他徭役，程昉担任都水丞，想调取所有埽兵治理二股河。佥判程颢依据法令拒绝程昉，程昉向朝廷请求，朝廷命令给他八百人。当时天气正严寒，程昉肆意虐待役使兵卒，兵卒逃跑回来，准备进城，州官畏惧程昉，想不接纳他们，程颢说：“他们为了逃避死亡自己回来，如果不接纳，必定作乱。程昉如有话说，我程颢自己承担。”立即亲自前往打开城门安抚晓谕，约定回家休息三天后再服役，兵卒欢呼着进城。程颢将此事详细上报朝廷，使他们得以不再被派遣。后来程昉奏事路过州城，当众扬言说：“澶州兵卒之变，是程中允诱导的，我一定要向皇上报告。”同僚把这话告诉程颢，程颢笑着说：“他正怕我，能干什么！”果然不敢再说。 ## 关键人物 - **王安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变法主导者 - **司马光**：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反对变法 - **韩绛**：陕西宣抚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西征主帅 - **吕公弼**：枢密使；因反对变法被罢 - **曾公亮**：守司空兼侍中；罢相 - **冯京**：枢密副使→参知政事；反对变法被重用 - **范镇**：翰林学士；因反对新法退休 - **种谔**：鄜延钤辖；西征先锋 - **邓绾**：侍御史知杂事；谄媚王安石 - **刘挚**：监察御史里行；弹劾新法被贬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吕公弼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被罢；吕公弼出知太原府 - **本章前段**：司马光请求外任；司马光出知永兴军 - **本章中段**：韩绛宣抚陕西，种谔击败夏人；韩绛派种谔袭击夏人，败之 - **本章中段**：设立保甲法；京畿先行，后推天下 - **本章中段**：王安石、韩绛同平章事；王安石为相，韩绛兼河东宣抚 - **本章后段**：施行免役法；百姓出钱雇役，有免役钱、助役钱等 - **本章后段**：种谔筑啰兀城，夏人攻陷抚宁等城；新筑城堡陷落，种谔被贬 - **本章后段**：庆州广锐士卒叛乱；讨伐平定 - **本章后段**：刘挚因论助役法被贬；监衡州盐仓 - **本章后段**：立太学生三舍法；外舍七百人，内舍二百人，上舍一百人 - **本章后段**：黄河决口，程颢堵口；数日而合龙 ## 地点 - **环庆**：西夏入侵的主要地区 - **大顺城**：西夏进攻的城池 - **抚宁城**：种谔修筑后被夏人攻陷 - **啰兀城**：种谔击败夏人并筑城 - **开封**：京城，东明县民投诉等 - **永兴军**：司马光出知之地 - **河北**：黄河决口、赈灾等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宋神宗时期王安石变法的关键章节，详细记录了各项新法的推行与反对声浪，以及边境战事。 ## 标签 - 王安石变法 - 青苗法 - 免役法 - 保甲法 - 西夏 - 司马光 - 种谔 - 三舍法 - 邓绾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6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