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七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七十 ## 本章概览 熙宁七年（1074年），神宗面对持续干旱与民生困顿，内心焦虑。王安石新政虽推行数年，却引发广泛怨言。监安上门郑侠绘《流民图》并上疏直言，指陈新法弊端，神宗阅后彻夜难眠，遂下令暂停青苗、免役等法，民间欢庆，天降甘霖。然而吕惠卿等人哭诉于帝前，新法旋即恢复，仅方田法暂废。王安石在太后与皇子压力下请求外任，获准出知江宁府，由韩绛、吕惠卿继任，二人严守新法，时人称“传法沙门”与“护法善神”。郑侠因擅发马递被治罪，流放汀州。同年，代北疆界争议升级，辽使萧禧反复交涉，神宗派刘忱、吕大忠应对，双方争执不下。此外，市易务与免行钱扰民，曾布、吕嘉问因互讦被贬；沈括察访河北，谏止登记民车与填塞蜀盐井。辽国内政方面，萧后进谏游猎之害，耶律常格上书论政，皆未获重视。这一年新法遭遇重大挑战，朝廷内部权力更迭，边患亦暗流涌动。 宋神宗熙宁七年，宋辽边界纠纷、熙河战事持续，郑侠上《流民图》导致新法短暂废除，王安石罢相，吕惠卿执政。 本章记载熙宁七年政事：熊本平定泸夷，景思立战死，王韶收复河州，郑侠上疏引发新法暂停，王安石去职，吕惠卿掌权，代北划界争议持续。 ## 正文 从甲寅年正月开始，到十二月结束，共一年。 ○神宗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熙宁七年（辽咸雍十年） 春季，正月，辛亥日，赏赐收复岷州、洮州等州的功劳，西京左藏库使桑湜等人各按等级升官。 壬子日，皇帝驾临中太一宫，宴请随从大臣。 乙卯日，封皇子赵俊为永国公。 辽主前往鸳鸯泺。 甲子日，熊本奏报平定泸夷，获得土地二百四十里。熊本曾任戎州通判，熟悉当地习俗，认为当地能侵扰边境的原因，不过是凭借十二个村寨的豪强作为向导罢了。于是用计策引诱了一百多人，在泸州将他们斩首示众。他们的同伙惊恐颤抖，愿意誓死赎罪，只有柯阴的一个首领没有到来。熊本集合晏州十九个部族的部众，征发黔南义军中的强弩手，派遣大将王宣等人率领他们进兵讨伐，贼兵全力抵抗，在黄葛岭下被击败，宋军追击逃敌深入敌境。柯阴走投无路，请求投降，熊本接受了他的投降，全部登记了当地的人口、土地及其珍宝、好马，归入官府。于是乌蛮罗氏鬼主等各部族都请求归附。熊本回朝后，皇帝慰劳他说：“你不耗费钱财，不伤害百姓，一下子消除了百年的祸患。至于发布的檄文和奏报详细明确，近来很少有人能比得上。”升任他为集贤殿修撰、同判司农寺。对西南用兵从此开始。 二月，辛未日，发放常平仓的米粮赈济河阳的饥民。 癸未日，下诏三司每年汇总全国财政收入和支出的数目上报。 辽国因平州百姓刚刚恢复生产，免除他们的田租赋税。 戊子日，准布部向辽国进贡。 庚寅日，下诏国子监允许向高丽国使臣出售《九经》、诸子、史书等各种书籍。 下诏任命郓州左司理参军叶涛等二十三人为各路教授，因为国子监说叶涛等人的学业足以胜任教授之职。 乙未日，知河州景思立与青宜结果庄在踏白城交战，战败而死，贼兵于是包围了河州。 废除辽州。 三月，壬寅日，玛尔戬侵犯岷州。当时王韶入朝，景思立已经战败而死，玛尔戬的势力再次强盛起来，于是包围了岷州。总管高遵裕派遣包顺等人将他们击退。 癸卯日，因旱灾，皇帝离开正殿，减少膳食。 乙巳日，下诏：“役钱每一千文加收五文，凡是修建官舍、制作器具、民夫劳役、运输装载之类，都使用这笔钱；不够的话，就用情节较轻的赎铜钱；如果有人擅自挪用调剂，按违制论处，即使离任或遇赦也不予宽免。”之前官府的费用有向民间摊派的，称为“圆融”，贪官污吏借此作奸犯科，到这时才全部禁止。 丙午日，派遣使者分赴各路，招募武士前往熙河。 庚戌日，下诏对熙河战死者的家属，各按等级赐给钱物。 命令各路监司审查积压的案件。 两浙察访沈括上奏说：“两浙上供的帛每年定额九十八万，民间赔累很多。后来发运司以移用财货为名，增加两浙预买的䌷绢十二万匹。请求取消这项增加以宽民力。”皇帝同意。 下诏：“听说定州百姓有拆卖房屋木料来缴纳免役钱的，命令安抚、转运、提举司核实情况，据实上报。” 癸丑日，皇帝问王安石：“收取免行钱怎么样？有人说连提热水瓶的人也让他们出钱，有这回事吗？”王安石说：“如果有这样的事，一定经过中书省指挥，中书省确实没有这样的文件。陛下修养自身无愧于尧舜，至于排斥奸邪小人，痛恨谗言，却与尧舜实际不同。”皇帝说：“士大夫中说不便的人很多。”王安石说：“士大夫中有人对朝廷政事不满，有人与近臣内外勾结；自古以来没有让近臣这样还能振兴功业的。”皇帝又担心设置官员费用过多，王安石说：“创置官府机构，正是为了节省费用。”皇帝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财用不足？如果说兵员多，那么现在的兵员比起庆历年已经极少了。”王安石说：“陛下想要财用充足，必须先理财，理财就必须果断而不疑惑，不为左右小人的异论所动摇，才可以有所作为。”皇帝说：“古代十中抽一的税就足够了，现在用各种名目收取钱财，不能说少了。”王安石说：“古代不只是十中抽一的税而已，市场上有泉府这样的官，山林、川泽有虞衡这样的官，还有次布、总布、质布、廛布之类很多。关卡市场有征税，而货物如果不经关卡，就没收货物，处罚其人。古代收取钱财，难道只是十分之一而已吗！” 丙辰日，辽主因河东路沿边增修戍守堡垒，修建铺舍，侵入蔚、应、朔三州边界内，派林牙萧禧前来交涉，请求拆除，另外划定边界。萧禧回去时，皇帝当面告诉他：“三州地界，等派官员与北朝官员在边境上商议。雄州的外城，已经修建了十三年，并非新建，也不是近期的事。北朝既然不愿意，就不再继续修缮。白沟馆驿也必须派官员检查，如果有新建的瞭望楼、箭窗之类，都命令拆除，驻守的士兵也命令撤回。”国书中说：“如果事情是过去就有的，固然难以迁就；如果边界确实有超越，何惜改正！”于是派遣太常少卿刘忱、秘书丞吕大忠出使辽国。 癸亥日，下诏司农寺将常平仓米三十二万斛、三司米一百九十万斛设立官场，减价出售。 辽主前往特古里。任命耶律巢为北院大王。 翰林学士韩维在延和殿应对。皇帝说：“天久不下雨，我日夜焦虑，怎么办？”韩维说：“陛下忧虑旱灾，减少膳食，离开正殿，这只是照办旧例，恐怕不足以应对天变。希望陛下痛切地责备自己，下诏广泛征求直言，来打开壅塞。”皇帝有所感悟，立即命令韩维起草诏书施行。 乙丑日，下诏说：“我涉足道义的日子尚浅，对治国之道暗昧不明，政事失去适当，以致干扰了阴阳和谐，从冬天到现在，旱灾肆虐，四海之内，受灾的地区很广。近来诏令有关部门，减少日常膳食，离开正殿，希望以此补救过失、消除灾变；但时间过了很久，仍未得感应。哀哀众民，性命垂危，半夜起来，震惊不安，深思其咎，不知如何走出困境。想来是我听取采纳不合道理吗？诉讼案件不合实情吗？赋税征收失去节制吗？忠诚的谋划和正直的言论被阻塞，而阿谀奉承、蒙蔽皇帝以成就私利的人太多吗？为什么吉祥之气长久不显现？朝廷内外文武官员，都允许密封直接上奏朝政的缺失，我将亲自阅览，考察其适当之处，以辅助政事治理。你们这些士大夫，务必尽心互相告诫，成就我的志向！”诏令发布后，人心大为喜悦。 夏季，四月，辛末日，辽国因奚人达噜三代同居，赐给官职加以表彰。 从去年秋天七月到本月不下雨，皇帝面带忧色，叹息恳切，想要全部废除不好的法令制度。王安石说：“水旱是常态，尧、汤时也难免。现在旱灾虽然久，只应当做好人事来应对。”皇帝说：“我之所以恐惧，正是因为人事没有做好罢了。现在收取免行钱太重，人人嗟叹怨恨，从近臣到后族，没有不说其危害的。”冯京说：“臣也听说了。”王安石说：“士大夫中不得志的人以冯京为依靠，所以只有冯京听到这些话，臣没有听到过。” 当初，光州司法参军福清人郑侠受到王安石的奖励提拔，感激他的知遇之恩，想要尽忠。任期届满后进京，当时刚施行考试法令，选人考中的超授京官。王安石想让他通过这条路晋升，郑侠以未曾学习法令为由推辞。问他听到些什么，郑侠说：“青苗、免役、保甲、市易这几件事，以及边境用兵，在我心里不能没有一点想法。”王安石没有回答。郑侠退出后，不再与王安石相见，只是多次写信陈述法令对百姓的危害。过了很久，他担任安上门监官。王安石虽然不高兴，还是让他的儿子王雱前来，把考试法令告诉他。当时正在设置修经局，又想征召他作检讨，让他的门客黎东美转达意思。郑侠说：“我读书不多，不足以担任检讨。我来这里，是想在宰相门下学习经书罢了。而宰相发言持论，无不是以官爵为先，对待士人的方式也太浅薄了。如果真的想提拔我而成就我，拿我所献的利民便民之事，施行其中一两件，让我进身而无愧，不也很好吗！”这时，免行法出台，人们认为痛苦，即使是背水、拾柴、担粥、提茶这类人，不交钱就不能贩卖。税务部门索取市利钱，其末项有时重于本项，商人甚至以死相争，类似情况不一而足。郑侠通过黎东美列举了这些事。不久，下诏对小商贩免征，商人负担重的，每天减收十分之七，其他都未施行。 到了这次大旱，东北的流民，扶老携幼塞满道路，瘦弱愁苦，身上没有完整的衣服，靠近城门的百姓买麻糁、麦面和米煮粥，有的吃树果实、草根，甚至身戴枷锁，却背着瓦片、举着木料，卖掉来偿还官债，络绎不绝。郑侠知道王安石不可劝谏，于是画下他所见到的情景，写成奏章，到宫门上呈，不被接纳，于是声称是密急文书，通过马递，呈送到银台司。奏章大略说：“去年大蝗灾，秋冬大旱，麦苗枯焦，五种不熟，众人恐惧死亡。现在正是春天，却斩伐林木，竭泽而渔，草木鱼鳖，也不能生长。灾祸来临，不知如何抵御。希望陛下打开粮仓，赈济贫乏，将有关官员苛刻暴虐的政令，全部废除，希望下能招来和气，上能应合天心，延续万民垂危的生命。现在谏官御史尸位素餐，左右辅佐大臣，又都是贪婪猥琐、追求私利之辈，使得那些有道有识之士，都不愿与他们说话。陛下用爵禄名位来驾驭天下忠贤，却使他们如此，实在不是宗庙社稷之福。我私下听说南征北伐的人，都将其胜利的形势、山川的形状画成图进献，料想没有一个人把天下百姓典妻卖子、砍伐桑树、毁坏房屋、流离逃散、惶恐不安的惨状画成图上呈的。我认真依据安上门每天所见，绘成一幅图，百不及一，但如经圣上御览，也足以令人流泪，何况在千万里之外，还有比这更严重的呢！陛下看我的图，实行我的言论，若十天不下雨，就请将我斩于宣德门外，以正欺君之罪。” 奏疏呈上后，皇帝反复看图，长叹多次，把图袖在袖子里带进内宫。这天晚上，睡不着觉。第二天，癸酉日，便命令开封府酌情减免免行钱，三司检查市易司，司农寺发放常平仓米，三衙列出熙河所用兵员，各路上报民物流散的原因，青苗、免役法暂时停止催缴，方田、保甲法一并废除，共十八件事，民间欢呼庆贺。这天，果然下雨了。 甲戌日，辅政大臣入宫祝贺。皇帝拿出郑侠的图和奏疏给辅政大臣看，并责备他们，大家都再次跪拜谢罪，外间这才知道行事的原因。群奸咬牙切齿，于是将郑侠交给御史狱，治他擅自使用马递的罪。吕惠卿、邓绾对皇帝说：“陛下数年以来，废寝忘食，成就这些美政，天下正蒙受其恩惠，一旦因一个狂人的话，几乎全部废除，岂不可惜！”一起在皇帝面前围着哭泣。于是新法一切照旧，只有方田法暂时停止。 河州被围时。王韶从京师回来，到兴平，听说此事，便与李宪日夜兼程赶到熙州。熙州正在守城，王韶命令撤去守备，挑选了二万兵员。众将想直奔河州，王韶说：“贼人之所以围城，是仗着有外援。现在知道救兵到了，一定设埋伏等着我们。况且他们新胜气锐，不可与他们正面争锋，应当出其不意攻击他们所仗恃的，所谓直捣要害、攻击空虚，形势被牵制，则围城自解。”于是直扑定羌城。乙亥日，攻破四蕃结河川部族，切断夏国通路，进军逼近宁河，分别命令偏将进入南山。玛尔戬知道有援兵，拔掉营寨离去。 当初，景思立全军覆没，贼势再次振作，而京师风沙、旱灾接连不断，议论的人想放弃河湟，皇帝多次派中使告诫王韶谨慎不要出战。等到这次捷报传来，于是大喜，下诏嘉奖。 丙子日，皇帝上朝处理政务，恢复日常膳食。颁布诏书征求直言，判西京御史台司马光读到后感动落泪，想保持沉默却不忍心，于是再次上疏说：“如今朝廷政事的缺失，大的方面有六点：一是大量发放青苗钱，使百姓负债日益沉重，而官府却毫无所得；二是免除上等户的徭役，征收下等户的钱财，用来供养游手好闲之人；三是设置市易司，与平民百姓争夺利益，实际上却损耗了官府财物；四是中原尚未治理好就去侵扰四方夷狄，得到少而损失多；五是组建保甲组织，教他们操练兵器，以此疲困骚扰农民；六是信任狂妄狡猾之人，随意兴修水利，劳民伤财。至于其他琐碎如米盐之类的小事，都不值得向陛下陈述。”知青州滕甫说：“新法危害百姓之处，陛下已经知道了。只要下一道手诏，将熙宁二年以来所推行的新法中有不便的全部废除，那么百姓就会心平气和，天意也会化解。”皇帝都没有听从。 己卯日，任命高遵裕为岷州团练使。 甲申日，下诏：“边防士兵战死而没有子孙的，官府终身供养其亲属。” 王韶返回熙州，率兵沿着西山，绕到踏白城后面，焚烧了八千顶羌人帐篷，斩首七十多级。玛尔戬走投无路，乙酉日，率领八十多位酋长到军门投降。 当天，降下冰雹。 丙戌日，王安石被免职；任命观文殿大学士、知大名府韩绛重新担任同平章事，翰林学士吕惠卿为右谏议大夫、参知政事。 王安石执政五年，变更法度，开拓边疆，老成正直的士大夫几乎被废黜殆尽，而那些轻浮机巧、谄媚奸佞之人却被越级提拔掌权，天下人都怨恨他，但皇帝却更加信任重用他。有一天，王安石侍奉太后到太皇太后宫中，太皇太后对皇帝说：“祖宗的法度，不应该轻易更改，我听说百姓对青苗、助役法感到非常痛苦，应该废除。”皇帝说：“这是用来造福百姓的，并非使他们痛苦。”太皇太后说：“王安石确实有才学，但怨恨他的人很多，如果想保全他，不如暂时让他到外地任职。”皇帝说：“群臣中只有王安石能替国家担当事务。”当时皇帝的弟弟岐王赵颢在旁边，趁机进言说：“太皇太后的话，是至理之言，不可不深思。”皇帝发怒说：“是我败坏天下吗？你们自己去做！”赵颢哭着说：“何至于此！”大家都不高兴而散。过了很久，太后流着泪对皇帝说：“王安石扰乱天下，怎么办？”皇帝这才开始怀疑他。等到郑侠的奏疏呈上，王安石感到不安，请求离职，皇帝再三挽留，想给他安排师傅之类的官职。王安石不同意，希望到方便的地方任职，于是被任命为吏部尚书、观文殿大学士，知江宁府。吕惠卿指使他的同党改名换姓投书朝廷挽留王安石，王安石被他们的心意感动，于是请求让韩绛代替自己，而吕惠卿辅佐他，皇帝同意了他们的请求。韩绛和吕惠卿二人恪守王安石的成规，没有一丝改变，当时人们称韩绛为“传法沙门”，吕惠卿为“护法善神”。 将南江蛮懿州地方设置为沅州。 己丑日，下诏说：“朕根据时势的适宜，制定法令，已推行的效果，本来也可以看到。官吏有不能奉行执行的，但朕终究不会因为官吏有时违法的缘故就因此废除法令，关键是要广泛谋划、多方听取意见，按法追究违令者并从严惩处。”当时吕惠卿担心朝廷内外因为王安石罢相而议论新法不便，就写信分送给各路监司、郡守，让他们陈述利弊，又禀告皇帝降下这道诏书加以申明。 壬辰日，皇帝与执政大臣讨论免行钱的利弊，并且说：“如今的法令，让百姓出的钱比往日少，就是好法令。至于减定公使钱，还有人议论，这实际上是革除了牙前陪费的严重弊端。而且天下进贡的物品本是用来奉养朕一人的，朕已经全部罢除，群臣也应当体谅朕的这一心意，以爱惜百姓为念。”冯京说：“朝廷立法，本意出于爱民，但在具体措施之间，或许有不够周全的地方，只应当广开视听，采纳天下人的议论，便利的就实行，不便的就不吝惜修改，那么天下人就蒙受恩惠了。” 下诏给中书省，自熙宁以来创立更改的法度，命令详细记录其本末缘由，分类编录进呈。 丁酉日，下诏王韶押送玛尔戬及其家属赴京。晋升王韶为观文殿学士、礼部侍郎，授予他的兄弟和两个儿子官职，前后赏赐绢八千匹。当初，王韶入朝，加授资政殿学士，至此又加授观文殿学士。不是曾经担任执政而授予此职的，都是从王韶开始的。 辽国派遣枢密副使萧素等人在代州边境上商议疆界。 当初，刘忱、吕大忠奉命出使后，吕大忠遭遇父丧，下诏起复，知代州。刘忱在便殿应对，上奏说：“臣受命以来，在枢府考核文书证据，没有发现本朝有尺寸之地侵犯辽国。臣既然有辱使命前往，应当以死拒绝他们的要求。”刘忱出使边境，皇帝亲手写敕令说：“辽国理亏就会愤怒，你姑且按照他们的要求给他们。”刘忱不遵奉诏令。到这时与萧素等人在代州相会，萧素等人设置帷帐，占据主位，吕大忠将其撤去，于是将帷帐移到长城北面。吕大忠多次与萧素等人会谈，都据理驳斥他们，萧素等人逐渐理屈。辽国指认蔚、应、朔三州的分水岭土垅为界，等到刘忱与他们前去查看，并没有土垅，于是只说以分水岭为界。凡是山都有分水岭，双方相持很久，没有决断。 五月，戊戌朔日，左司郎中、天章阁待制李师中上言：“旱情已经非常严重，百姓将流离失所。如今的事情，如果没有感动百姓的行动、顺应天意的实际措施，恐怕不足以消除天灾。恳请下诏征求方正有道之士，召他们到公车对策；像司马光、苏辙这些人，重新安置在左右，以辅助圣德。这样之后，或许才有敢于直言的人。臣愚钝不肖，也未曾忘记旧学，陛下如果想做富国强兵的事，就有禁止暴虐、丰裕财物的法式；如果想做代天行化、光大事业的事，就有利民、厚生的途径。有这样的臣子，陛下难道要舍弃他们吗！”皇帝认为李师中胆敢放肆荒诞、轻慢无礼，动辄请求重用，责罚他被贬为和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李师中一向被王安石所憎恶，到这时吕惠卿迎合王安石的心意，请求将李师中的奏疏拿出外廷，趁机摘取其中语句激怒皇帝，于是李师中被废黜贬斥。 壬寅日，降下冰雹；癸卯日，又降下冰雹。 辛亥日，废除制科。自从孔文仲对策违背王安石的心意，王安石就对皇帝说：“进士科已经废除了诗赋，所试的经义策论，就与制科没有区别，何必再设置这一科目呢？”皇帝认为他说得对。不久秘阁考试所言，应制科陈彦古所试六论不熟悉题目，并且字数不足，到这时吕惠卿执政，又进言说制科仅限于记诵，不是义理之学，于是下诏废除。 丙辰日，任命馆阁校勘吕升卿、国子监直讲沈季长同时为崇政殿说书。吕升卿是吕惠卿的弟弟，一向没有学问，每次进讲，多舍弃经义而谈论财谷利害。皇帝有时问经义，吕升卿不能回答，就示意沈季长从旁代答。皇帝追问诘难很严厉，沈季长言辞多次窘迫。皇帝问跟从谁学的这些义理，回答说：“从王安石那里学来的。”皇帝笑着说：“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沈季长虽然依附王安石，但经常非议王雱、王安礼以及吕惠卿的所作所为，认为必定会给王安石带来牵累。王雱等人非常厌恶他，所以沈季长不被重用。 壬戌日，国子监上言：“太学生员多而斋舍少，先前已将朝集院作为律学之外，还有房屋一百多间，请求全部充作学舍。”皇帝同意了。建造房屋一百楹，学者数以千计。 乙丑日，大雨成灾，冲毁了陕县、平陆二县。 丙寅日，辽国君主因久旱，命令审查囚犯。 这个月，三司使曾布、提举市易司吕嘉问同时被免职。 当初，吕嘉问提举市易司，接连因盈余课税受到奖赏，皇帝听说他扰民，便告诉王安石，王安石极力辩解，甚至诋毁皇帝是琐碎烦扰，不懂帝王大略。并且说：“不是吕嘉问，谁敢不回避左右近臣？不是臣，谁替吕嘉问辩解？”皇帝说：“如果这样，士大夫为什么认为不便？”王安石请求说出姓名，让吕嘉问逐条分析上奏。当时市易司隶属三司，吕嘉问仗势凌驾于三司使薛向之上，超过了他。等到曾布代替薛向，心中愤愤不平。恰逢皇帝亲手写诏书询问曾布，曾布向魏继宗咨询，详细上奏吕嘉问多收利息以求赏赐，依仗官府势力做兼并之事。皇帝打算委派曾布调查，王安石说二人有私怨，于是下诏让曾布与吕惠卿共同处理。吕惠卿本来就怨恨曾布，威胁魏继宗让他诬告曾布，魏继宗不服从。曾布说吕惠卿不可共事，皇帝想听从他的意见，王安石坚持不同意。皇帝于是下诏给中书说：“朝廷设置市易司，本来是为了平准物价以方便百姓，如同《周官》中的泉府；如今却让中等人家失业到这种地步，我的百姓怎能安生呢！应当修订其制度。” 曾布见到皇帝，说：“臣每次听到圣旨，想用王道治理天下。如今市易的祸害，渐渐接近于间架税、除陌钱之类的事了。这样的政令，写在史册上，不但唐尧、虞舜、三代没有，纵观秦、汉以来衰乱的时代，恐怕也没有过。吕嘉问又请求贩卖盐帛，难道不让四方笑吗？”皇帝点头。事情没有决断，王安石离任。吕惠卿执政，于是追究前案，请求命令中书全部取来案卷异同上奏。两天后，曾布在延和殿应对，逐条分析先后所陈之事并比较治平、熙宁年间出入钱物数目上奏。皇帝正忧虑每年费用逐渐增加，命令曾布送交中书。到这时下诏章惇、曾孝宽审讯曾布所追究的市易之事，又命令户房统计财赋数目，与曾布所陈不同，而吕嘉问也因为杂买务多收入月息未能察觉，都按公务过失分别处罚。不久，二人同时被削职，曾布出知饶州，吕嘉问出知常州。 六月，戊辰日，辽国君主亲自出题考试进士，随后按额录取进士刘霄等人。 壬申日，辽国君主命令臣民都可以直言得失。 丙子日，辽国君主到永安殿策试贤良。 丁亥日，广州出现凤凰。 任命玛尔戬为荣州团练使，赐姓名为赵思忠。 辛卯日，下诏将司天监新制作的浑仪、浮漏安置在翰林天文院。 当初，天文官都是市井商贩之徒，对天象、图器一无所知。于是任命太子中允沈括提举司天监，开始制作浑仪、景表、五壶浮漏；招募卫朴编制新历法；征集天下太史占卜书籍，杂用士人，将方技科分为五科。到这时浑仪、浮漏制成，沈括与秋官正皇甫愈等人各获赐银绢不等。 乙亥日，下诏将监安上门郑侠停职，编管汀州。 起初，朝廷认为郑侠狂妄，搁置不问。等到吕惠卿执政，命令下达那天，京城刮大风，尘土飞扬，遮蔽席子超过一寸厚。郑侠又上疏议论，并取来唐代魏征、姚崇、宋璟、李林甫、卢杞的传记做成两轴，题名为《正直君子邪曲小人事业图》，指认在位之臣，暗中与李林甫等人相合而与姚崇、宋璟相反的，各按类别，又写成书献上。奏疏极力陈述时政得失、民间疾苦，共五千字，并且说：“王安石被吕惠卿误到这种地步，如今又互相攀援以延续前非，不再为宗庙社稷考虑。从前唐代天宝之乱，杨国忠已被诛杀，杨贵妃未被处死，人们认为贼根还在。今天的事情，与这有什么不同！”吕惠卿大怒，禀告皇帝，从重处罚郑侠。 乙酉日，皇帝对辅臣说：“天下的财用，朝廷如果稍微留意，那么节省的数目不可胜计。先前裁并军营，命令合计裁减军员十将以下三千多人，除二节特支及侍从外，一年节省钱四十五万缗，米四十万石，丝绢二十万匹，布三万端，草二百万束。如果每件事都如此，并且各路转运使得当，更让他们长期任职，让他们经营筹划，财用哪里用得完呢！” 秋，七月，癸卯日，群臣五次上尊号为“绍天宪古文武仁孝皇帝”，皇帝没有接受。 丙辰日，辽国君主前往秋山。 辽国风俗，君臣崇尚打猎，而辽国君主尤其擅长骑马射箭，往往穿着国服率先奔驰，所骑的马名叫“飞电”，瞬息百里，常常驰入深林险谷，随从寻找不到。萧后一向仰慕唐代徐贤妃的为人，上疏进谏说：“妾听说周穆王远游，周德因此衰落；太康放纵逸乐，夏朝几乎覆灭。这是游猎的往昔教训，帝王的借鉴。近来见陛下驾临秋山，不练习六御之术，特以单骑追逐禽兽，深入不测之地，这虽然由于神威所至，万灵自会拥护，但倘若遇到绝群的野兽，果真如东方朔所说，那么沟中之猪，必定会毁坏简子的车驾了。妾虽然愚昧，私下为社稷担忧。希望陛下重视老子关于驰骋的告诫，采用汉文帝吉祥出行的意旨，不要认为妾的话是母鸡司晨而采纳它。”辽国君主虽然赞许并采纳，但心中颇为厌恶疏远。从此萧后很少有机会见到皇帝。 辽国有个女子叫耶律常格，是太师迪噜的妹妹，品行修养纯洁，自己发誓不嫁人，能写诗文，不随便写作。她曾写文章论述当时政事，大致说：“君王把百姓当作身体，百姓把君王当作心脏。君主应当任用忠臣贤士，臣子应当去掉结党营私，这样政事教化就能平和，阴阳就能顺遂。想要安抚远方就要崇尚恩德，想要使国家强大就要减轻徭役和赋税。四端、五典，是治理教化的根本；六府、三事，实在是百姓的生命。奢侈可以引以为戒，勤俭可以效法。纠正歪曲的事，人们就不敢欺诈；表彰忠诚的人，人们就不敢欺骗。不要沉迷佛门，不要装饰土木，不要从事边境战事，白白浪费金银布帛。满的时候应当想到溢出，安的时候必须考虑危险。刑罚与罪行相当，百姓就会向善；不把远方之物当作宝贝，贤人就会到来。建立万世稳固的基业，制服各邦强横的野心。想要率领下属就要先端正自身，想要治理远方就要从朝廷开始。”所说的话大多切中时弊，辽主虽然认为好却不能采用。当时枢密使耶律伊逊正揽权，听说她的才能，多次求诗，常格送给他回文诗，伊逊知道她在讽刺自己，怀恨在心。 癸亥日，用十五万石米赈济河北西路的灾伤。 这一天，辽主拜谒庆陵。 当时免役出钱有时不平均，司农寺说五等丁产簿多有隐漏不实。吕惠卿采用他弟弟曲阳县尉和卿的计策，创立手实法，请求推行。这个方法是官府定立物价，让百姓各自把田亩、屋宅、资货、畜产按照价格自己申报。凡是居住的钱五，相当于生息的钱一。不是用器、食粟而擅自隐漏的，允许告发，查实后，以三分之一的赏金充赏。预先准备好样式给百姓看，让他们按照样式写状子，县里接受并登记，按价格排列高低，分为五等，既了解一县百姓的物产钱数，就综合全县役钱本额而定下应当输纳的钱数。诏令听从了他的话，于是民家一尺椽子一寸土地，搜检无遗，甚至鸡猪也普遍抄录。 起初，惠卿创立这个法，还下令灾伤五分以上的不参与。荆湖察访使蒲宗孟上言：“这是天下的好法，让百姓自己申报，本来没有什么骚扰，何必等待丰年！希望诏令有关部门不要因丰凶而放松或收紧这个法。”朝廷听从了他，百姓因此更加困苦。 八月丙戌日，任命知制诰沈括为河北西路察访使。之前派遣内侍登记民间车辆，人们不了解朝廷的意图，互相担忧。又，市易司担心蜀地私盐无法禁止，想要全部填塞私盐井而运解盐来供应。议论的人对这两件事议论纷纷，都不被理睬。沈括侍立在皇帝身边，皇帝看着他说：“你知道登记车辆的事吗？”沈括回答：“知道。”皇帝说：“怎么样？”沈括说：“请问打算做什么用？”皇帝说：“北方边境用马取胜，没有车不足以对抗。”沈括说：“车战的好处，历代都有体现。巫臣教吴王用战车，于是称霸中原；李靖用偏箱鹿角车，擒获颉利。我只是不知道一件事，古人所说的兵车，是轻车，五种驾驭方式可以折转回旋，利于便捷。现在民间的辎重车，沉重庞大笨拙，用牛拉，一天走不到三十里，稍遇雨雪，就半步也走不动，所以世上叫它太平车，恐怕军队中不能用。”皇帝高兴地说：“别人没有说到这点，朕应当考虑。”于是问蜀地盐的事，沈括回答说：“私盐井既然允许承包买卖，就不能没有私下交易。全部填塞而运解盐，使一概由官府出售，这也是减少刑罚、收取剩余利益的一个方面。但忠州、万州、戎州、泸州之间，夷人边界的小井尤其多，不知那里的盐又怎么禁止？如果还须要设置巡逻加强警戒，恐怕得不偿失。”皇帝点头。第二天，两件事都搁置了。执政大臣高兴，对沈括说：“你有什么办法，一席话就废止了这两件事？”沈括说：“圣明的君主可以用道理说服，不能用言语争辩。如果车可以用，辽国的盐可以禁止，我不敢认为不对。”沈括从太子中允升任知制诰才三个月，到这时察访河西路所陈述共三十一件事，诏令都同意了。 癸巳日，集贤院学士宋敏求呈上编修的《閤门仪注》。 九月丁未日，有关部门说：“供应钱粮多在浙西，筹划及水利事都在苏州、秀州等地，现在分为西路，必然误事。”于是诏令两浙仍合为一路。 庚戌日，辽主前往东京，拜谒二仪、五鸾殿。 壬子日，三司失火，从巳时到戌时止，烧毁房屋一千零八十间，案卷文书几乎烧光。当时元绛任三司使，宋迪任判官，宋迪派人煮药失火。火势猛烈，皇帝登上西角楼观看。知制诰章惇判军器监，立即率领本监役兵前往救火，经过西角楼，皇帝回头问，左右的人回答是章惇。第二天，宋迪被夺官，元绛被罢免，用章惇代替。诏令各路，熙宁五年的文帐全部封存上交，防止有人趁火打劫。 癸丑日，设置三十七将，京畿七将、河北十七将、京东十将、京西三将，这是采纳蔡挺的请求。 知大名府文彦博上言：“黄河泛滥冲毁民田，多的六十个村，户数达一万七千，少的九个村，户数达四千六百，希望免除租税。”朝廷听从了。又命令都水官责问不报告水灾的官吏。外都水监丞程昉因忧惧而死。 都水监丞刘璯上言：“自从开通直河，堵塞鱼肋，水势增涨，水流湍急，逐渐冲刷河岸；而许家港、清水镇河极其浅缓，几乎不流。虽然二股河深快，但薄泊以东，下到四界首，退出的田地，全无防护。假如遇到漫水出岸，牵回河头，将又成水患。应当等到霜降水落，堵塞清水镇河，修筑一道缕河堤，以遏制涨水，使大河重新循故道。又退出良田数万顷，让百姓耕种。而博州界堂邑等退背七埽，每年减少修护的费用，公私两便。”朝廷听从了。 代北疆界议论超过时间不能决定，辽国又派萧禧来谈。甲寅日，诏令枢密院议论边防。 癸亥日，辽主祭祀木叶山。 冬十月丁卯日，辽主驻在藕丝淀。 壬申日，派遣中使赐给韩琦、富弼、文彦博、曾公亮诏书说：“与北敌通好，共八十年，近年来，生事更加厉害。代北之地，向来没有固定边界，所以挑起事端，妄图来辩论。近来命令官吏一同巡视，虽然地图册籍很清楚，但他们用诡辩之词不服。现在横使又来了，意在必得。敌人贪得无厌，势头恐怕不会停止，万一有意外，如何对待？古代的重大政务，必定咨询老臣，你们详细上奏。” 韩琦上奏说：“我看近年来朝廷办事，似乎不把大敌放在心上。当初为陛下谋划的人，必定说自祖宗以来，因循苟且，治国的根本，必须先聚财积谷，在农民中招募士兵，就可以鞭挞四方夷族，恢复唐朝旧疆。所以发放青苗钱，推行免役法，设置市易务，依次收取钱。新制度每天下达，更改无常，而监司督促责罚，以苛刻为贤明。现在农夫在田里愤怒，商人在路上叹息，地方官不安于职守，陛下不完全知道。想要排斥四夷以兴太平，却先使国家根本动摇，众人离心怨恨，这是为陛下初谋的人大错。我现在为陛下考虑，应当派报使，并且说：‘向来兴作，是修备的常规，岂有他意。疆土向来确定，全部如旧境，不能以此挑起事端，破坏累世的友好。’可疑的迹象，如将官之类，因而罢去。更加养民爱力，选贤任能，疏远奸邪谄媚之人，进用忠诚刚直之士，使天下心悦诚服，边备日益充实。如果他们果然自己背弃盟约，就可以一振军威，恢复旧疆，抒发历朝的宿怨了。” 富弼说：“朝廷在各边境用兵，辽国所以先期寻衅。不如委托边臣质问而严加防备，来就抵御，去就防备；亲征的谋划，不可轻举。并且选人回报聘问。他们依赖我们的岁赐，才能立国，岂能没有想要安静的道理！” 文彦博说：“萧禧来，想以北亭为界，因为庆历年间西事未平的时候，来要黄嵬之地，轻易地给了他。中国驾驭戎狄，以守信为上，必须以誓书为证。如果他们萌生犯顺之心，应当预备边防，使能战胜守固而已。” 曾公亮说：“嘉祐年间，夏国妄认同家堡为界，延州发牒质问，他们就包围大顺，不断侵扰边境，断绝他们的岁赐，才请求顺服。现在对待辽国极其包容了，不让他们知道畏惧，恐怕不容易驯服。控制的方法，不要倒持。” 皇帝召见刘忱、吕大忠与执政大臣商议，准备听从辽国的请求。吕大忠说：“他们派一个使者来，就给地五百里；如果派魏王英弼来，全部索要关南之地，也给吗？”皇帝沉默。刘忱和吕大忠坚持不给，执政知道不能改变，于是罢免刘忱回三司，允许吕大忠服满丧期。 丁丑日，辽命令有关部门颁行《史记》、《汉书》。 辽因为知蓟州事耶律庶箴善于写文章，升任都林牙。庶箴上表，请求推广本国姓氏说：“我朝创业以来，法制修明，只是姓氏只分为二，耶律和萧而已。当初，太祖创制契丹文字，取各部乡里之名，续作一篇，写在卷末。臣请求推广，使各部各自立姓氏，或许男女婚姻，符合典礼。”辽主认为旧制不可突然更改，不听。 戊寅日，诏令浙西路提举司出米赈济常州、润州饥荒。 韩绛请求选官设置机构，把天下户口、人丁、税赋、场务、坑冶、河渡、房园之类，租额、年课及一路钱谷出入之数，去掉重复，每年比较增减、废置及羡余、横费，计算盈亏之处，使有无相通，而以任职能力与否作为升降标准，那么国家计划的大纲可以省察。三司使章惇也这样说。庚辰日，诏令设置三司会计司，以韩绛提举。 范纯仁从和州调任邢州知州，未到任，癸巳日，诏令加龙图阁直学士，知庆州。纯仁经过朝廷，入宫回答，皇帝说：“你父亲在庆州有威名，你现在继承他，可以说是世代任职。你随侍很久，兵法一定精通，边事一定熟悉。”纯仁揣测一定有人用开边之说迷惑皇帝，回答说：“臣是儒家，未曾学兵法。先父守边时，臣还年幼，不再记得。况且今日事势，应当有所不同。陛下让臣修缮城垒，爱护养育百姓，臣愿用尽笨拙的力量不敢推辞。如果让臣开拓疆土，侵夺边境，不是臣的长处，希望另选有才的将帅。”皇帝说：“你的才能什么不能做，只是不肯为朕尽心罢了。”于是出发。 十一月戊午日，高丽向辽进贡。 己未日，冬至，在圜丘合祭天地，以太祖配享。 吕惠卿得君主信任而依仗权势，担心王安石重新进用，于是援引郊祀赦例，推荐王安石为节度使。刚呈上奏札，皇帝察知他的实情，立刻问：“王安石离任不是因为罪过，为什么用赦复官？”惠卿无法回答。 十二月丙寅日，裁减熙、河、岷三州官员一百四十一员。 丁卯日，文武官加恩。 任命知熙州王韶为枢密副使。 辛巳日，辽诏令改明年年号为大康。大赦。 以前高丽来进贡，都从登州。这一年，派其臣金良鉴来请求，改道由明州到朝廷；朝廷同意了。 淯井、长宁夷十郡、八姓及武都夷都归附。 辽国生女真部节度使阿库纳去世。女真本是女真，避辽兴宗讳，改为女直。其始祖叫函普，函普生乌鲁，乌鲁生跋海，跋海生绥可，绥可生石鲁，石鲁生阿库纳，阿库纳能役使统辖各部。适逢辽国五国佛宁部节度使巴哩美反叛，辽国将要讨伐，阿库纳担心辽兵深入，得到当地山川险易情况，或将图谋女真，于是告诉辽国说：“他们可以智取。如果使用武力，必定先逃入险要，非一年半载不能平定。”辽国听从了他。阿库纳趁机袭击并擒获巴哩美献给辽国。辽主召见，宴赏加等，授予他生女真部节度使，开始有官属，法纪逐渐建立，但不肯接受印信，归入辽国户籍。其部内原来没有铁，邻国有卖铠甲头盔的，必用高价购买。得到铁多了，于是用来修造弓箭，准备器械，兵势逐渐振作，前后愿意归附的很多。到这时五国穆延部舍音贝勒又反叛辽国，阿库纳讨伐他，舍音败走。阿库纳将要见边将，自己陈述打败舍音的功劳，走到拉林水，生病而死。于是和里布继位。 ## 关键人物 - **宋神宗**：皇帝；决策者，听取各方意见，最终接受郑侠图导致新法暂停，后罢免王安石 - **王安石**：宰相；推行新法，与皇帝辩论，因郑侠图及太后压力被罢相 - **吕惠卿**：参知政事；王安石党羽，继任执政，维持新法，打击政敌 - **郑侠**：安上门监官；上《流民图》及奏疏，导致新法暂停，后因吕惠卿报复被编管 - **王韶**：熙河路主帅；救援河州，击败玛尔戬，升任枢密副使 - **冯京**：执政大臣；与王安石辩论，提异议 - **韩绛**：重新担任同平章事；继王安石之后为相，守成规，提举三司会计司 - **熊本**：集贤殿修撰、同判司农寺；平定泸夷，获地二百四十里 - **沈括**：河北西路察访使；提举司天监造浑仪浮漏，谏止登记民车及禁蜀盐 - **景思立**：知河州；与青宜结果庄战败而死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赏赐收复岷州、洮州等州功劳；熊本奏报平定泸夷，获地二百四十里；桑湜等升官；泸夷平，西南用兵开始 - **时间不明**：下诏三司汇总财赋；准布部进贡；知河州景思立战死，贼围河州；景思立败死，河州被围 - **时间不明**：玛尔戬侵岷州被击退；因旱灾减膳；下诏役钱加收；沈括请减两浙预买绢；皇帝与王安石论免行钱；役钱加收；两浙减绢；王安石辩驳 - **时间不明**：郑侠上《流民图》，皇帝阅后暂停新法十八事；次日下雨；王韶直扑定羌城解河州围；玛尔戬降；新法暂停又恢复；河州围解；玛尔戬降 - **时间不明**：王安石罢相，韩绛同平章事，吕惠卿参知政事；王安石去职，吕惠卿执政 - **时间不明**：李师中上言被贬；废制科；曾布、吕嘉问因市易案被贬；制科废；曾布出知饶州，吕嘉问出知常州 - **时间不明**：郑侠被编管汀州；吕惠卿创立手实法；郑侠被贬；手实法推行扰民 - **时间不明**：沈括为河北西路察访使，谏止登记民车及禁蜀盐；两事皆搁置 - **时间不明**：三司失火，章惇救火；设置三十七将；元绛罢，章惇代；置将 - **时间不明**：辽使萧禧来议代北疆界；皇帝赐诏韩琦等老臣问策；韩琦等建议持重 - **时间不明**：吕惠卿荐王安石节度使被帝察知；冬至合祭天地；吕惠卿意图被识破 - **时间不明**：裁减熙河岷官员；王韶为枢密副使；辽改明年年号大康；女真阿库纳去世；官员减；王韶升；辽改元；女真继位 ## 地点 - **河州**：被青宜结果庄围困，后王韶解围 - **岷州**：被玛尔戬侵犯，后击退 - **熙州**：王韶驻守之地，后返回 - **踏白城**：景思立战败之处 - **定羌城**：王韶攻破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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