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七十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七十九

## 本章概览

元祐元年，宋哲宗即位，太皇太后高氏临朝，司马光、吕公著等旧臣被起用，开始全面废止熙宁新法。司马光上疏痛陈免役法五害，力主恢复差役法，并以五日之限推行，虽遭章惇、苏轼等人反对，仍坚持己见。王安石于四月去世，司马光病中闻讯，仍建议朝廷优加礼遇，不念旧怨。蔡确、章惇、吕惠卿等新党相继被罢黜贬逐，吕惠卿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安置本州。朝廷同时罢青苗、市易、保甲等法，恢复常平旧制，并下诏求言、宽恤民力。然新旧党争已起，苏轼、范纯仁等虽对部分改革持有异议，终难改变大局。此年标志北宋政治从神宗变法转向元祐更化，旧党全面执政，但朝中派系矛盾亦渐露端倪。

本章记载了元祐元年正月至六月间，哲宗即位后太皇太后高氏临朝听政，司马光为相，逐步废除新法，贬逐蔡确、章惇等新党，恢复差役法等旧制的过程。

本章主要内容包括：哲宗改元元祐，太皇太后临朝；司马光拜相，力主废除新法，恢复差役法；贬逐蔡确、章惇、吕惠卿等新党；王安石去世，司马光建议优礼；文彦博入朝，吕公著执政；以及西夏求和、辽国朝贡等事。

## 正文

从丙寅年正月开始，到六月结束，共六个月。

皇帝名煦，是神宗的第六个儿子，母亲是钦圣皇后朱氏。熙宁九年十二月七日巳时，生于宫中，当时红光映照宫室。最初取名佣，授予检校太尉、天平军节度使，封为均国公；元丰五年，升任开府仪同三司，进封为延平郡王。元丰八年二月，神宗卧病，宰相王珪请求尽早确立皇储，为宗庙社稷考虑，又奏请皇太后暂时共同处理朝政，神宗点头同意，于是奉诏立为皇太子。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元祐元年（辽大安二年。丙寅，一零八六年）

春季，正月，庚寅朔日，下诏改年号。

辛卯日，辽主前往混同江。

承议郎、守起居舍人邢恕，曾经教导高公绘上书，请求尊崇礼遇朱太妃，作为高氏日后的福分。太皇太后召见高公绘问道：“你不识字，是谁替你写的这封信？”高公绘不敢隐瞒。谏官又议论邢恕周旋于权贵之间，不检点约束自己。甲午日，贬谪邢恕，以原官职权且发遣到随州。当时邢恕已被任命为中书舍人，于是撤销他的新任命，并把他贬到外地。

甲辰日，王岩叟上奏：“从冬天以来没有下雪，现在已到春天，旱灾成为祸患，变异非常严重。陛下对于天下的大害、朝中的大奸，已经觉悟却又怀疑，将要决断却又停止。大害没有比青苗法、免役法更严重的，暗中困扰百姓，茶盐法，流毒数路。大奸没有比蔡确的阴邪险刻、章惇的谗害欺瞒、凶狠暴戾更严重的。陛下却宽容并留下他们，这是天心不保佑的原因。”

丁未日，任命集贤校理黄廉为户部郎中。在此之前，黄廉担任河东路保甲提举共六年，司马光闲居时，往来于河、洛之间，听说了他的治理情况，吕公著也说起河东军与边民都感激他，于是有了这个任命。

下诏回赐高丽王鞍马、服带、器物钱币有所增加。

撤销陕西、河东在元丰四年以后因军事行动而增置的官局。

己酉日，五国各部族长向辽进贡。

辛亥日，朱光庭进言：“蔡确、章惇、韩缜，不恭敬、不忠诚、不知羞耻。议论政事的时候，章惇明目张胆，肆意进行辩说，极力进行丑化诋毁。蔡确则表面上显得不计较，内心里却同样有私欲，表面上尊崇贤才，暗地里帮助邪佞。韩缜则每当议论时，也不扶持正义，只知拱手沉默作为自安之计。希望罢免蔡确等人的权柄重任，另外进用忠贤来辅佐圣上的治理。”没有得到答复。

癸丑日，太皇太后亲自前往中太一宫、集禧观祈雨。

辽主召权翰林学士赵孝严、知制诰王师儒等人讲解《五经》的大义。

丙辰日，太皇太后下诏说：“原庙的设立，由来已久了。以前神宗皇帝刚建立祠宫时，同时建造寝殿以尊崇庄严祖先，他的孝心可以说是到了极致。如今神宗已经附祭于祖庙，按照旧例应当建造馆舍来奉祀神灵。而宫墙的东边，紧挨着民宅，想要扩展，又怕造成烦扰；想要采纳士大夫的议论，都把帝后合为一殿，则担心无法符合神宗恭敬奉祀祖先的心意。听说治隆殿后面有园池，以后殿来推断，本是预留以待我百年之后的，可以就地建立神宗的原庙。我去世之后，应当随从英宗皇帝在治隆殿，向上以安定神明，中间以成全我儿的心志，向下以安定臣民之心，不也是很好的吗！”

皇帝驾临相国寺祈雨。

当时新法多被改革，只有免役法、青苗法、将官法还在，而关于西戎的议论没有决定。司马光因病请假，共十三旬，不能出门，感叹说：“四种祸患没有消除，我死也不瞑目！”于是尽力带病写信给三省说：“如今法度应当先变革的，没有比免役钱更重要的了。我正想准备奏疏上报，如果发到三省，希望各位协力赞成。”又亲笔写信给吕公著说：“我自从生病以来，把身体交给医生，把家事交给愚笨的儿子，只有国事没有托付，如今把它托付给晦叔了。”中书舍人范百禄对司马光说：“熙宁年间免役法推行时，我担任咸平县知县，开封府撤销遣散了衙前数百人，百姓都很欣喜。后来有关部门追求剩余的钱财，致力于刻剥，于是使法令成为祸害。如今只要减少助役钱、免役钱的数额来宽缓民力就可以了。”司马光不听从。

二月，辛酉日，因为黄河在大名府决口，毁坏民田，粮食困难的人很多，下诏命安抚使韩绛询问并救济。

乙丑日，命蔡确提举修撰《神宗实录》，任命邓温伯、陆佃同为修撰官，林希、曾肇同为检讨官。

下诏暂时停止修治黄河，遣散各路兵夫。

在此之前，司马光上奏：“免役法有五大害处：过去上等户服役有所补贴，但服役期满后却能得到休息，如今年年出钱，钱数多于往日补贴的，这是第一害。过去下等户原本不服役，如今一律出钱，这是第二害。过去所差派的人都是本地良民；如今招募四方的流浪无业之人，做公人的则枉法受贿，主管官物则侵吞盗用，一旦事情败露，就带着家眷逃走，这是第三害。农民所有的，不过是谷物布帛和劳力，如今说我不使用你的劳力，你交钱给我，我自己雇人，如果遇到荒年，就免不了出卖庄田、牛具、桑树柘树来求钱交官，这是第四害。提举常平司只求多收役钱，大量积累宽剩钱，希求升迁任用，这是第五害。为今之计，不如颁布敕令，应天下免役钱一概全部罢除，各种役人并依照熙宁以前的旧法定额差派。只有衙前一役，最为繁重艰难，过去有因此破产的，朝廷为此开始商议制定助役法。如今衙前补贴少，应当不至于破产；如果还担心难以独自承担，就请求依旧从官户、僧道、寺观、单丁、女户有房产的人家中，都令他们按照贫富等级出助役钱，遇到衙前有繁重艰险的差遣，就进行支给。但是役人的利弊，各方不能整齐划一，请求指挥下发各路转运使到各州县，限五天内各县陈述利弊上报州，州限一个月上报转运司，转运司限一个季度上奏朝廷，委托执政官员详细审议施行。”这一天，三省、枢密院一起进呈，得到圣旨同意上奏。

丁卯日，下诏：“侍从官各举荐能胜任监司的两人，举荐不当的人要受罚。”

韩维进言：“以光禄大夫退休的范镇，在仁宗时期曾提出建立皇储的建议，而范镇未曾告诉别人，别人也没有提起的，所以恩赏唯独没有给范镇。希望特别降下明诏，褒扬显扬他的功劳。”于是把范镇的十九道奏疏全部呈上。己巳日，任命范镇为端明殿学士，退休，仍任命他的儿子范百揆为宣德郎。

庚午日，禁止边境百姓与夏人进行贸易。

辛未日，任命侍御史刘挚为御史中丞。

下诏：“起居舍人依旧制不分记言语和行动。”

武威郡王栋戬去世，任命他的养子阿里骨为河西军节度使，封为宁塞郡公。阿里骨刑罚严酷，杀戮太多，他的下属不得安宁。下诏告诫他要推广恩信，以符合朝廷册封立他的本意以及前任托付给他的心意。

司马光上奏恢复差役法，已经得到圣旨，开封府知府蔡京就按照五天的期限，让两县差派一千多人充役，然后迅速到东府拜见司马光。司马光高兴地说：“如果人人都像待制，还担心法令不能推行吗！”议论的人认为蔡京只是迎合风向旨意，姑且想要讨好司马光，并非真心实意。

癸酉日，任命监察御史王岩叟为左司谏。

右司谏苏辙刚开始任职，上言说：“帝王治理国家，必须先端正风俗。风俗如果端正了，中等以下的人都会自己努力为善；风俗一旦败坏，中等以上的人都会自暴自弃而为恶。邪正盛衰的根源，未必不从此开始。过去真宗奖励任用正直之人，孙奭、戚纶、田锡、王禹偁等人，已经因直言谏诤而显扬名声，忠良之士，相继而起。等到真宗年老厌倦政事，丁谓趁机想要窃取国家大权，但风俗已经养成，没有人与他同流合污，阴谋尚未发动，随即被流放。仁宗仁厚，是非的论断，全部交给台谏。孔道辅、范仲淹、欧阳修、余靖等人，以议论政事互相推崇。当时执政大臣难道都是贤人，但畏惧忌惮舆论，不敢妄自行动，一旦有不好的行为，谏官立刻就到来，随即被屏退贬逐。所以虽然君主宽厚，但朝廷之间没有大的过失。等到先帝继位，执政大臣改变祖宗的法度，只有吕诲、范镇等人明确指出其中的过失。这两人已经获罪，台谏中但凡有一句话涉及此事的，都纷纷被驱逐，从此风俗大坏。我希望陛下永远思考邪正盛衰的渐进过程，始于台谏，任命其官职就听从其言论，言论有不当之处，根据事情进行处理。使得风俗一旦端正，忠言每天到来，那么太平之治，可以立即等待了。”

甲戌日，皇帝驾临迩英阁，侍读韩维进言：“陛下仁孝出于天性，每次出行看见昆虫蝼蚁，常常绕道避开它们，并且告诫左右不要踩踏，这也是仁爱之术。希望陛下推广这种心意到百姓身上，那么天下就非常幸运了。”

丙子日，司马光进言：“恢复差役法的初期，州县不能没有一些烦扰，希望朝廷坚持这一法令，坚如金石，即使有些小的利害不够周全，不妨慢慢进行更改，不要因别人的言论轻易破坏有利于百姓的好法。”章惇拿出司马光所上奏的奏疏，凡是疏漏不周全的地方，一一列举进行反驳上奏，又曾经与同僚争论说：“保甲法、保马法一天不罢除，就有一天的害处。像役法这样的法令，熙宁初年用雇役代替差役，推行得太快，所以有现在的弊病。如今又用差役代替雇役，应当详细议论仔细研究，也许才能可行。而限期只有五天，其中的弊病将更加严重了。”吕公著进言说：“司马光所提出的，大意已经很好，其中不免有疏漏。章惇的话出于不平之气，专门想求胜，不顾朝廷大体。请求选择差遣近臣三四人，专门详细审定上奏。”

庚辰日，夏国派遣使者来进贡。

辛巳日，宝文阁待制、刑部侍郎蹇周辅，因变更湖南盐法，抑制勒索骚扰，被削去官职，任和州知州。

苏轼对司马光说：“差役法、免役法各有利害：免役法的害处，是聚敛财富于朝廷而民间有铜钱短缺的忧患；差役法的害处，是百姓常年在官府服役，不能专心致力于农业，而吏胥趁机作奸犯科。这两种害处，轻重大概相等。”司马光说：“你的看法如何？”苏轼说：“法令相互因循则事情容易成功，事情有渐进性则百姓不惊慌。夏、商、周三代之法，兵农合一，到秦朝才分为二，到唐朝中叶，完全改变府兵为长征士兵。从此以后，百姓不知道军事，士兵不知道农业；农民出谷物布帛来供养士兵，士兵出性命来保卫农民。天下认为这样很方便，即使圣人再出现，也不能改变。如今免役法实际上类似这种情况。您想突然罢除免役法而推行差役法，正如罢除长征士兵而恢复民兵，恐怕不容易。”司马光不认为是对的。

当初，差役法在祖宗时期推行，历时已久弊病很多，编户百姓充役，不熟悉官府事务，官吏虐待役使他们，很多人导致破产，而偏僻地区的百姓有的甚至得不到休息。免役法让百姓根据户等高下出钱，而没有服役的辛苦，但推行法令的人不遵循皇上的意图，在雇役实际费用之外，收取钱过多，百姓于是受害。司马光做宰相，知道免役法的害处而不知道它的好处，想要一切用差役法代替，苏轼唯独把实情告诉他，而司马光不高兴。苏轼又在政事堂陈述，司马光脸色愤怒。苏轼说：“过去韩魏公征调陕西义勇，您担任谏官，极力争论，韩公不高兴，您也不顾，我曾听您说过其中的详情。难道如今您做宰相，不允许我畅所欲言吗！”司马光笑着道歉。范纯仁与司马光一向交厚，对司马光说：“治理之道去掉太严重的就可以了。差役一事，尤其应当仔细讨论而缓慢推行，否则，会更加成为百姓的祸害。而且宰相的职责在于寻求人才，变更法度不是首要的。希望您虚心以广纳众人议论，不必一定要由自己出主意；主意如果都出于自己，那么谄谀的人就能趁机迎合了。假使议论难以改变，也可以先在一路推行来观察它的结果。”司马光不听从，坚持得更坚定。范纯仁叹息说：“这样做是使人不能说话罢了。如果想要讨好您来取得欢心，哪里比得上年轻时迎合王安石来迅速取得富贵呢！”

司马光主持政府工作，凡是王安石、吕惠卿所建立的新法，几乎全部废除。有人对司马光说：“熙宁、元丰年间的旧臣，多是奸邪小人，将来如果有人用父子之间的道理离间皇上，那祸事就来了。”司马光严肃地说：“上天如果保佑大宋，一定不会有这种事！”卫尉丞毕仲游写信给司马光说：“从前王安石用兴利建业的说法打动先帝，而担心财力不足，所以凡是能获得百姓钱财的政事没有不推行的。大概发放青苗钱、设置市易司、征收免役钱、改变盐法，这是具体事务；而想要兴利建业、担心财力不足，这是根本意图。如果不能杜绝他兴利建业的意图，而只想禁止发放、征收、改变的具体法令，因此说一百次也一百次行不通。现在废除了青苗法，取消了市易司，免除了免役钱，废除了盐法，凡是号称有利而伤害百姓的，全部扫除更改，那么先前推行新法的人一定不高兴。不高兴的人，一定不只是说不能废除、取消、免除，一定会抓住财力不足的意图，谈论财力不足的事情，来动摇皇上的心意，即使让石头来听，也会被说动，这样一来，废除、取消、免除的法令都可以重新实行。现在的对策，应当全面筹划天下的大计，深入明白收入支出的数目，将各路所积累的钱粮，全部归入户部，使经费可以支撑二十年之用，几年之间，又将比现在多出十倍，让天子明白知道天下财物有余，那么财力不足的言论就不能在面前陈述，然后新法就可以永远废除而没有人敢议论恢复了。从前王安石在位时，朝廷内外没有不是他的人，所以他的法令能够推行。现在想要补救前日的弊病，而身边侍从、执掌部门、出使的官员，十之七八都是王安石的同党，虽然起用两三个旧臣，任用六七个君子，但成百人中只有几十个，形势怎么能有所作为呢！形势不能有所作为而想要去做，那么青苗法虽然废除也将重新发放，何况还没有废除呢？市易法虽然取消也将重新设置，何况还没有取消呢？免役钱、盐法，没有不是这样的。用这种办法来补救前日的弊病，如同一个人久病稍微好转，他的父子兄弟喜形于色却不敢庆贺，因为他的病还在。”司马光收到信后很震惊，后来果然像他担忧的那样。

这个月，辽国君主驻扎在山榆淀。

闰二月己丑朔日，王岩叟入宫应对，说：“祖宗留下的告诫不可任用南方人。像蔡确、章惇、张璪都是南方人，恐怕对国家有害。”皇帝说：“他们是旧臣。”王岩叟说：“谁不是旧臣？”皇帝说：“近日有些干旱。”王岩叟说：“凭陛下如此圣德，没有导致灾变的道理；只是因为政府中有这些人，所以才导致干旱。”

庚寅日，尚书左仆射蔡确被罢免。山陵使的事务完成后，蔡确仍然傲慢地占据职位，于是刘挚、王岩叟、孙觉、苏辙、朱光庭的弹劾奏章交相呈上十几份。蔡确逐渐不安，于是接连上表请求解除机要职务，表章中有话说：“选拔任用当世的老成之人来辅佐王室，减免有关部门的烦琐事务来安抚民心，加强边防来杜绝强邻的窥探，派出使者来视察远方的疾苦，彰明法令的美好用意来发扬先帝的恩泽，推行公平的大道来统一众人不同的意见。”他就是这样自我夸耀。孙觉、苏辙更加不满，又上疏论奏他，奏疏说：“自从新法推行以来，民力困乏疲惫，天下怨恨。先帝晚年，卧病弥留之际，清楚地知道先前政事的失误，亲自发布德音，想要洗心革面，以符合天意；这个志向没有实现，就去世了。因此皇帝即位，太后临朝听政，秉承遗旨，罢除导洛司，废除市易法，抛弃青苗法，停止助役法，放宽保甲法，免去买马，停止修城池的劳役，恢复茶盐铁的旧制，罢黜吴居厚、吕孝廉、宋用臣、贾青、王子京、张诚一、吕嘉问、蹇周辅等人。命令所到之处，百姓欢欣鼓舞互相庆贺。现在小臣已经被罢黜，而大臣却因而留任，我私下感到困惑。蔡确所上的表章，虽然表面上是被人言逼迫，好像想要引退，但论功揽善，实际上是图谋自安。他所说的选拔任用当世的老成之人来辅佐王室，我认为当世的老成之人，正是蔡确从前所压制排斥的。他所说的减免有关部门的烦琐事务来安抚民心，我认为有关部门的烦琐事务，正是蔡确从前所创设的。这两件事，都是蔡确执政无成绩，连累了先帝的英明；如果不是陛下卓然独见，谁能实行这些？蔡确不自我引咎，反而以此为功劳，那么蔡确等人所造的恶行都归咎于先帝，而陛下所行的善政都归于蔡确。”当时司马光、吕公著被进用，减免烦苛的法令，蔡确说都是自己所建议的，舆论更加不容忍，太皇太后仍不忍心立刻斥退。到这时才罢免他为观文殿学士、知陈州，不久改任亳州。

任命门下侍郎司马光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司马光因为生病正在休假，不能入朝谢恩，皇帝派阁门副使带着委任状和印信到他家赐给他，司马光推辞。病稍好，准备起来办公，皇帝下诏免去朝见，允许他坐肩舆每三天进入一次都堂或门下省、尚书省，司马光不敢当，说：“不见君主，不可以办公。”皇帝下诏允许司马光坐肩舆到内东门，由儿子司马康扶入小殿应对，并且命令他不必跪拜，司马光惶恐，请求在延和殿应对。皇帝下诏允许他坐肩舆到崇政殿，垂帘时每天引见应对，其余依照前次降下的指挥。司马光入殿应对，跪拜两次，然后退下办公。王安石当时已经生病，弟弟王安礼把邸吏的文书拿给王安石看，王安石说：“司马十二丈做宰相了！”怅然了很长时间。

下诏令韩维、吕大防、孙永、范纯仁详细审定役法后上报，这是采纳了吕公著的意见。

壬辰日，任命尚书左丞吕公著为门下侍郎。

命令司马光提举编修《神宗实录》。

丙申日，下诏：“提举官多年积累的钱物，全部存作常平仓钱物，委托提点刑狱交割主管，依照旧常平仓法。”

丁酉日，王岩叟入宫应对，说求治不可太急，太急那么奸人就会趁机迎合进言。又上奏请求考察贤与不贤来决定去留，如果贤者留下，不贤的也留下，那么贤者会感到羞耻而不愿意被任用。又上奏说两宫垂帘听政，要杜绝内廷直接下达的命令，太皇太后说：“这事一定没有，不必担忧。”

癸卯日，刘挚说：“保甲法停止团教，我私下有些过分的忧虑。乡野的百姓，他们的习性容易逐渐改变。现在的保甲，衣服必定华丽细软，食物必定是酒肉，确实已经改变了他们从前穿粗布、吃粗粮的习惯；成群结队地喧闹嬉笑，挥舞手臂炫耀勇力，确实已经改变了他们从前朴实勤劳的习惯。我愚笨地认为应该有办法来约束他们。凡是保甲的技艺，强弱高低，州县都有等级册籍，现在按册选取优等，愿意当兵的刺字充为本州禁军，其余中下等，也依照近来的制度招募充当弓手、刀手、耆壮、户长的差役。”苏辙说：“河北的百姓，喜欢抢劫，近年创设保甲法，驱使他们离开农田，教他们使用凶器。现在虽然已经停止，但拿弓、刀的手不能再拿锄头，吃酒肉的嘴不能再吃蔬菜，既然无处可归，势必成为盗贼。我希望从元丰库或内藏库请求三十万贯钱，作为招兵的费用，选拔文武臣僚中有才干的一两人，分别前往河北，在保甲中招募那些强壮勇猛精悍的人充当禁军，根据他们的才能，来分配军分。对上为先帝在身后收买人心，对下为国家消除尚未萌芽的祸患。”

刘挚说：“知枢密院事章惇，一向没有品行才能。近来差役法的恢复，是三省同枢密院一起进呈的，章惇如果真有见解，应当即陈述谋划，现在敕命宣布，才退朝后发表非议。章惇不是不知道这法令的是非，是宁肯辜负朝廷而不忍心辜负王安石，想要保留脸面去见王安石罢了。”

甲辰日，刘挚说：“我见到户部尚书曾布，在熙宁初年，王安石把他当作心腹，所以那些政事都出于曾布的谋划，那些法令都出自曾布之手。我当时任御史，曾以此告诉先帝说：‘大臣误导朝廷，而大臣所用的人误导大臣。’大概就是指曾布这些人。”

朱光庭上奏：“今天朝廷之上，司马光尚未出来，只有吕公著一人忠厚朴实可以依靠，其余都是奸邪。希望圣慈早日进用范纯仁，希望贤者居官在位，同心同德，来辅佐圣政。”

丙午日，任命西京国子监教授程颐为校书郎，这是采纳王岩叟的推荐。

庚戌日，下诏：“在英州编管的郑侠特别释放，任其自便，并除去罪名，尚书吏部先咨文注拟旧官，给予合适的差遣。”这是采纳监察御史孙升、左司谏苏辙的奏请。

辛亥日，知枢密院事章惇被罢免。司马光、吕公著更改弊政，章惇与蔡确在位，窥伺得失，章惇尤其用戏弄侮辱来困扰司马光，台谏官交相上章揭发他的罪状，没有回复。不久章惇又在帘前与司马光争论喧哗悖逆，甚至说将来怎能陪他吃剑，太皇太后发怒。于是刘挚上奏说：“章惇轻薄阴险凶悍，谄媚事奉王安石，用边境事务欺骗朝廷，于是得到进用。等到王安石补任外官，又攀附吕惠卿，攀缘而至于执政。因为强买两浙百姓田产以及寄语台官等事被言路弹劾，而先帝更加鄙视他的为人。被贬不久，又被蔡确引荐，直到今天。除掉恶人不如除尽，陛下既然除掉了蔡确而现在还留下章惇，不是朝廷的利益。请求惩治他横议害政、刚愎傲慢不敬皇上的罪行。”王岩叟上奏说：“章惇品行不端，没有大臣的体统，常常说些玩笑俚语，侵侮同僚。谏官孙觉曾论说边境事务，不合章惇的心意，章惇就对人放肆地说，议论的人可以斩首，朝廷内外听说，无不惊骇愕然，自古以来没有大臣敢说出这种话来威胁谏官。陛下下诏求直言，而章惇斥责上书的人为不法之徒，他的意思是不想让陛下广开耳目。陛下进用老臣旧德，而章惇也指为不法之徒，他的意思是不喜欢陛下任用正人君子。现在又于帘前争论役法，言辞气势不恭敬，欺凌皇上侮辱下属，破坏群体扰乱众人，大概因为陛下用司马光为宰相，他急躁愤怒忌妒，所以这样。请求罢免他以安慰天下人的期望。”章惇于是被罢免，以正议大夫知汝州。

甲寅日，下诏：“侍从、御史、国子司业各举荐通晓经书、品行端正可以担任学官的人两人。”

乙卯日，任命同知枢密院事安焘为知枢密院事，试吏部尚书范纯仁为同知枢密院事。权给事中王岩叟说：“安焘资质平庸，才能见识昏暗不明，原来的位置尚且不称其职，何况位居枢密院首脑、专掌兵权！所有画黄文书，谨封还缴进。至于范纯仁的任命，请求分别作为另一道敕令下达。”苏辙、孙觉、刘挚也相继论说安焘不应骤然升迁。

丙辰日，撤销各州常平管句官。

丁巳日，安焘辞免新的任命。敕令黄牒交付王岩叟书写读示，王岩叟又封还。

下诏：“免除内外市易钱以及坊场净利钱。”又下诏：“以前积欠的免役钱，减免一半。”

三月己未日，王岩叟说：“陛下任用范纯仁虽然突然，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有异议？这是奖赏贤人。一进用安焘，谏官、御史就交相上章论奏，因为不是公众声望所赞同的。我两次论驳，私下听说已有指挥，门下省不再送给事中书写读示，命令迅速施行。我的职位可以剥夺，但坚守职责的志向不可剥夺；自身可以忘记，但爱君之心不可忘记。陛下既然不愿更改已下的命令，那么希望差遣官员代理给事中，以成全孤臣的职守。”

庚申日，刘挚说：“安焘、范纯仁的任命文书不经过给事中，直接交付有关部门，陛下自己破坏典章制度，让人怎么遵守呢！”没有答复。

详定役法所上言：“请求下各路，除衙前外，各种役人只依照现有的人数确定差派，官户、僧道、寺观、单丁、女户出钱助役的指挥不再执行。”采纳了这个意见。

王安石听说朝廷改变他的法令，淡然不以为意；等到听说罢除助役法，恢复差役法，惊愕地失声说：“也罢免到这个地步了吗？”过了很久说：“这法令终究不能废罢。”

壬戌日，司马光上书说：“选拔人才的准则，应当把德行放在首位，文学放在后面；在文学当中，又应当把经术放在前面，辞采放在后面。从当前的情况考虑，不如依照前朝已有的法规，把明经、进士合并为一科，设立《周易》、《尚书》、《毛诗》、《周礼》、《仪礼》、《礼记》、《春秋》、《孝经》、《论语》作为九经，命令天下的学官按照注疏讲解，学者广泛阅览各家学说，自己选择长短，各依自己的喜好。《春秋》只采用《左氏传》，其中的公羊、穀梁、陆淳等学说，都归为各家。《孟子》只作为诸子之一，不再考试大义，应举的人可以自行选择。学习三部经书以上的，多少随意，但都必须学习《孝经》、《论语》。”司马光把奏稿拿给范纯仁看，范纯仁回答司马光说：“《孟子》恐怕不能轻视。况且朝廷想要博采众人的长处，而宰相却先定调子，似乎不符合‘明夷’卦象中君主面对民众的道理。不如静下心来等待众人的议论，可以的就采纳，不可以的再等各位贤人商议，这样既省力又容易成功，有弊端也可以改正。”司马光高兴地接受了这个意见。

戊辰日，苏辙上书说：“陛下任用司马光为宰相，却让韩缜以屠夫商贩般的行为与他同列，据我推测，不过一年，韩缜的奸邪计谋必定得行，邪党必定得胜，司马光不是获罪离开，就是称病回避了。去年北朝使者入朝，看到韩缜在位，互相回头反臂而笑。韩缜将祖宗传下的七百里土地，无故送给了他们。听说契丹关于地界的谋划，出自耶律用正，如今契丹用他为相。他们因为开拓国土七百里而任命耶律用正为相，朝廷因为缩减国土七百里而任命韩缜为相，我愚昧不明其中的道理。”

辛未日，任命吏部侍郎李常为户部尚书。李常是文士，缺少吏治才干，有人怀疑他不能胜任，去问司马光，司马光说：“让这个人掌管国家财政，那么天下人就知道朝廷不急于追求财利，贪官聚敛的祸患，或许能稍微减少一些了。”

任命中书舍人胡宗愈为给事中，起居舍人苏轼为中书舍人。

军器监丞王得君上书说：“臣僚上奏章参与议论改革法令，只允许陈述事情原委，不得任意指责。”内廷传出皇帝亲笔诏书说：“我正在广开言路，王得君却想堵塞别人的言论，如此没有根据，可罢免他的官职，派到外地担任监当官。”于是王得君被贬为监永城县仓。

下诏：“不得用堂除冲掉已选拔注官的人选。”

设置诉理所，允许熙宁以来获罪的人自行申诉。

命令太学官考试，由司业、博士主持，按照春秋补试的法规。

壬申日，下诏：“安焘坚决辞去知枢密院事一职，特准照他所请，仍然担任同知枢密院事，并让他的班位排在左丞李清臣之上。”

癸酉日，设置开封府界提点刑狱一名。

女真向辽进贡良马。

乙亥日，撤销熙河、兰会路经制财用司。

己卯日，恢复广济河的辇运。

辛巳日，下诏：“民间疾苦应当宽恤的，由监司详细上报。”

任命校书郎程颐为崇政殿说书，这是听从司马光的建议。程颐进献三道札子：第一道说：“陛下年纪正轻，辅佐培养之道，不可不周全。大体而言，一天之中，接见贤士大夫的时间多，亲近宦官、宫女的时间少，那么自然气质变化，德器成就。请求挑选贤士入宫侍奉劝讲，讲完后，常留二人在值日，夜晚则留一人值宿，以备询问。如有小的过失，随时进谏规劝。时间久了，一定能养成圣德。”第二道说：“夏商周三代必有师、傅、保的官职。师，是教导训诲；傅，是辅佐德行道义；保，是保护身体。我认为辅佐德行道义，在于防止见闻错误，节制嗜好过度；保护身体，在于使起居适宜，保持敬畏谨慎之心。希望皇帝身边侍奉的宫人、内臣，都选择年龄四十五岁以上、稳重谨慎的人；使用的器物、玩好都须质朴；并挑选内臣十人，充当经筵侍奉，以伺候起居，凡是一切动静必须让经筵官知道。”第三道说：“我见经筵的臣僚，陪侍的人都坐着，而讲书的人独自站着，在礼仪上是不合理的。请求今后特别命令讲书的人坐着讲，以培养皇上尊崇儒者、重视道义之心。我认为天下重任，只有宰相和经筵官，天下治乱系于宰相，君主德行成就的责任在经筵官，由此说来，怎能不重视呢！”

程颐常以帝师自居，他侍讲时，表情非常庄重，说话多含讽谏。听说皇帝在宫中洗手时躲避蚂蚁，就问：“有这事吗？”皇帝说：“有。”程颐说：“把这种心思推广到天下，是帝王的重要道理。”皇帝曾凭栏偶然折断柳枝，程颐严肃地说：“现在是春天，万物生长，不可无故摧折。”皇帝不高兴。

御史吕陶说：“司农少卿范子渊，在元丰年间主管河工，耗费巨额钱财，护堤压埽的民工，淹死无数，而工程最终没完成，请求将他放逐。”于是贬范子渊为峡州知州，制书大致说：“你用有限的财力，兴办不可能完成的工程；驱赶无辜的百姓，置于必死之地。”这是中书舍人苏轼写的制词。

夏季，四月，己丑日，右仆射韩缜被罢免。在此之前，台谏官前后上书指责韩缜过失罪恶的很多，都被留在宫中不予答复。太皇太后宣谕孙觉、苏辙说：“进退大臣，应当顾及国家体面。韩缜虽然不符众望，但必须等他请求离职之后再让他出去。”刘挚等人攻击更加急切，韩缜于是请求外放，以观文殿大学士的身份任颍昌府知府。内廷批示：“韩缜自认为恐怕妨碍贤人进用之路，所以请求外放，比起那些夸耀功劳、追求名声而离开的人，韩缜更懂得进退的体统，应该在制词中说明这个意思。”夸耀功劳、追求名声，指的就是蔡确、章惇。

下诏准许以太子太师身份退休的文彦博坐轿子赴朝廷，命令河南府负责安排他的行李。

在此之前，司马光被任命为左仆射，他以有病为由坚决推辞，请求召回任用文彦博。范纯仁也因为文彦博老成持重，劝皇帝召他来。等到将要罢免韩缜时，太皇太后把亲笔信交给司马光，想任命文彦博为太师兼侍中、行使右仆射的职权。司马光上奏说：“文彦博的官职已是太师，年纪八十一岁，我是后进之人而位居他之上，这不符合正大伦常之道。”太皇太后不听。

庚寅日，苏辙说：“礼部想要恢复诗赋考试，司马光请求以《九经》取士，两种意见都未施行。请求先下指示，明确说明来年的科场考试一切照旧，只是对经义的考试要兼取注疏和各家议论，不专用王安石的学说，并取消律义考试，然后慢慢商议，也不算晚。”

辛卯日，司马光请求：“命令提点刑狱司指挥各县的县令佐官，调查乡村百姓有缺粮的，一面申报上级官府和本州，不必等待回报，立即将本县的义仓和常平仓的米谷直接进行赈济。夏秋收成成熟时，让他们随赋税交纳，不得收取利息。县令佐官如果有能用心抚恤、百姓没有流离失所的，优厚奖赏；否则追究查办上奏。”皇帝听从了。

辛卯日，下诏：“各路因旱灾受损的，免除他们的租税。”

壬辰日，因为旱灾而审理囚犯。

癸巳日，特进、荆国公王安石去世，享年六十六岁。

王安石性格倔强固执，自信自己的见解，执意不回头。到议论变法时，朝廷上下都坚持认为不可行，王安石引经据典，提出自己的意见，辩论时往往数百言，众人不能使他屈服。甚至说天变不值得畏惧，祖宗不值得效法，人言不值得顾虑。罢免贬斥朝廷内外老成持重的人几乎殆尽，多任用门下轻佻聪明的年轻人。时间长了，因旱灾而离职。等到再任宰相，一年多又被罢免，直到神宗去世再未召回。王安石著有《日录》七十卷，像韩琦、富弼、文彦博、司马光、吕公著、范镇、吕诲、苏轼以及当时的贤人，都遭到他的诋毁。晚年居住在金陵，在钟山的书房里多次写“福建子”三个字，大概是恨被吕惠卿所误。去世时，司马光在病中听说，急忙写信给吕公著说：“介甫的文章节义，有很多过人之处，但性格不懂事理，而且喜欢坚持错误，如今正要纠正他的过失，革除他的弊端。不幸介甫去世，反复无常的小人，必定百般诋毁。我认为朝廷特别应该优厚地加以礼遇，以振起浮薄的风气。”他就是如此不计较个人恩怨。

戊戌日，辽主到北方巡幸，派遣使者加封统军使和静化军节度使的爵位品级，并赏赐各军将士。

辛丑日，下诏：“执政大臣各推荐可以担任馆阁职务的人三名。”

壬寅日，下诏：“文彦博特授太师、平章军国重事。任命门下侍郎吕公著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太皇太后想任用文彦博为右相，刘挚、王觌一起说文彦博年纪太大，不能担任三省长官。朱光庭也三次上奏章，认为：“文彦博是帝师之臣，不宜用行政事务烦扰他。至于右相，吕公著、韩维、范纯仁都可以担任。”皇帝问司马光，司马光回答说：“如果让文彦博以太师身份平章军国重事，也足以尊崇老成之人了。”又说适合担任右相的人不如吕公著，皇帝都听从了。又下诏：“文彦博每月两次赴经筵，六天一次入朝，到都堂与辅臣议事；如果遇到军国机要事务，则不限定时间，都让他参与参预决策。”

在此之前，执政官每三五天一次在都堂聚会，吏目抱着文书到各厅汇报，因此为首的人得以专断，同僚难以完全争辩。司马光曾恳求蔡确，希望能多次会议，以便各人充分发表意见，但蔡确始终不答应。吕公著执政后，改为每天在都堂聚会，正副长官都能参与议事，于是成为定制。

乙巳日，下诏让户部裁减冗费，编为法令。

将内侍李宪等人贬黜到外地。

刘挚说：“宦官李宪，贪图功劳制造事端，搜刮百姓血汗，发动灵、夏战役，首先违背出师期限，却屯兵兰州，留下今日祸患。王中正率兵二十万出河东，逗留不前违反诏令，精兵劲骑，死亡殆尽。宋用臣主持重大工程，侵凌官吏，搜刮百姓，断绝他们的衣食来源。石得一掌管皇城司，放纵派遣探子，早上有匿名信上告，晚上人就进了监狱，朝廷官员和都城百姓互相以目示意将近十年。这四个人，权势气焰，张扬中外，幸亏先帝神武，足以镇住，否则，他们造成的祸患岂会小于汉、唐的宦官！”侍御史林旦也说了同样的话。下诏一起降官，李宪、王中正、石得一都提举宫观，宋用臣监太平州税务。

辛亥日，文彦博入朝对答，命他的儿子贻庆搀扶上殿，赐给贻庆金紫章服。

扬王赵颢、荆王赵頵都特授太尉。

司马光请求设立经明行修科，每年委托升朝文武官各举荐所了解的人，以勉励天下，使士人敦厚品行，表示不专取文学之意。如果被举荐的人违犯名教，必须追究举荐人的责任，不予赦免。于是下诏：“从今以后凡遇科举，命令升朝官各举荐一名经明行修之士，等到登第时，给他升甲。取消谒禁的规定。”

知诚州周士隆招抚接纳溪峒民众一千三百多户，赐给周士隆银帛。

癸丑日，三省说：“尚书省六曹，职事清闲繁忙不等，现在想要减少确定，以主客司兼管膳部司，职方司兼管库部司，都官司兼管司门司，屯田司兼管虞部司，定为三十五员。”又说：“常平仓上奏春秋两季籴粜，以陈换新，以及饥年赈贷，主管官员一并依法推行。借贷常平钱谷，丝麦丰收时，随夏税先交纳所借的一半，愿意一并交纳的，只收一分利息。”都听从了。

五月，丁巳朔日，任命资政殿大学士兼侍读韩维为门下侍郎。

取消诸路的重禄，恢复熙宁前的旧制。

辽自从马群太保萧托辉清查群牧实数以确定簿籍，后来柬册国每年进贡千匹，女真各国以及铁骊各部每年进贡良马，仍然禁止朔州路向宋朝卖羊马，禁止吐浑、党项向西夏卖马，因此牧马繁殖，多至一百多万匹。辽主赏赐群牧官，依次进阶。

庚申日，夏国派遣使者来祝贺皇帝即位。

壬戌日，下诏侍从、台官、监司各推荐县令一名。

丁卯日，刘挚上奏疏说：“学校是培养人才的首要之地，教化由此产生，不是执行法令的地方。虽然众人聚集在一起，要统率他们并使之整齐划一，不能没有法规，但也有礼义存在其中。先帝培养士人的盛况，可与夏商周三代相比。然而太学多次发生诉讼案件，有关部门因此制定法律禁令，繁琐苛刻超过审理案件，条目比防盗还多，上下猜疑，只求苟且免罪。尤其奇怪的是，博士和诸生禁止互相见面，教导无从实施，质疑问难无从进行，每月只是巡视所属的斋舍而已。斋舍既然不统一，按经书分别隶属，那么《易》博士又兼巡《礼》斋，《诗》博士兼巡《书》斋，到了那里只是准备礼节请问，互相作揖应答，有时甚至不说一句话就退下，以防私情请托，杜绝贿赂。学校如此，难道是先帝培养士人的本意吗！希望废除这一制度。”戊辰日，下诏让孙觉、顾临、程颐同国子监正副长官一起修订太学条制。

己巳日，皇帝驾临扬王、荆王府第，授予他们的儿子九人官职。

乙亥日，苏辙上言：“前任参知政事吕惠卿，诡计多端，见利忘义。王安石最初担任执政时，把他当作心腹，青苗法、助役法，都是由他谋划的。韩琦开始陈述青苗法的危害，先帝幡然醒悟，想罢退王安石而实行韩琦的建议。当时执政大臣都听到过先帝的德音，王安石也多次上表请求辞职，天下欣然有卸下重担的期望。吕惠卿当时还是小官，自知失去权势，上章请求应对，极力进献邪说，迷惑圣听，巧言回转天意。他身为馆阁官员，代理内侍的职责，亲自前去传旨，以起用王安石，放肆地进行伪辩，攻破诘难韩琦的学说，还为王安石策划劫持上下的计策。从此谏官闭口不言，有职位的人丧气，天下人纷纷顺从而已。至于排挤打击忠良，引用邪党，吕惠卿的出力，占了十之八九。后来又建立手实簿法，一尺椽木一寸土地，检查搜括无遗，鸡猪狗猪，抄查几乎遍及，小民怨苦，比苗役还厉害。又通过保甲正长，发放青苗钱，结甲赴官，不遗一户，上下骚动，不能安居乐业，以至于河北人户流亡迁移。不久又兴起大狱来恐吓士人，如郑侠、王安国之徒，仅保首领而去。他的本心想要株连蔓引，玷污公卿，唯独依靠先帝仁圣，每事加以裁抑，所以不能穷极其恶。后来吕惠卿自己因贪赃罪被贬黜，于是极力陈述边事，以迎合皇上心意。他在延安时，开始改变军制，混杂使用蕃兵、汉兵，违背人情，坏乱边政。西戎没有变故，他妄奏警报，擅自率领大军，深入戎境，竟然不见敌人，拖延而归，恣行欺罔，立碑纪功。从此戎人怨叛，边境骚扰，河、陇地区困竭，海内疲劳。永乐之败，大将徐禧，本是吕惠卿从布衣时保荐提拔任用，始终协议，于是交付边政；败报刚传来，震动皇帝，逐渐导致身体不适。王安石对于吕惠卿，有卵翼之恩，有父师之义，当他求进时，则胶固为一，互相汲引，以欺骗朝廷。等到他们权位相等，反眼相噬。起初，王安石罢相，以执政身份推荐吕惠卿，吕惠卿已得位，担心王安石重新起用，于是兴起王安国、李士宁的案子来阻挠他回来。王安石察觉后，被召即起，互相攻击，期至死地。王安石的党羽，说吕惠卿指使华亭知县张若济向豪民借钱置田产等事，朝廷派蹇周辅推究审讯，案子将要完备时王安石罢去，所以事情不再追究，案卷在御史台，可以查阅。吕惠卿揭发王安石私信，其中一封说‘不要让齐年知道’，齐年是冯京，先帝还减轻了他的罪；吕惠卿又揭发另一封说‘不要让皇上知道’，王安石因此得罪。吕惠卿与王安石，是肺腑之交，托付妻子，平时结交，唯恐不深，所以即使是欺君之言见于书信，也不怀疑猜忌。吕惠卿在无事时，已经一一收录以备缓急之用，一旦争利，随即相互揭发，不遗余力。这是猪狗都不做的事，而吕惠卿做了！吕惠卿在朝廷当权，前后十余年，掌握威柄，凶焰所及，超过王安石。请求陛下圣心独断，略加正法，追削官职，投放到边远地方。”

下诏特赠吕诲通议大夫，其子由庚给予堂除合入差遣，因为刘挚、吕大防、范纯仁说他触犯当时宰相，被贬谪死于外藩的缘故。

辽主驻跸纳葛泺。

戊寅日，辽宰相梁颖出任知兴平府事。

壬午日，下诏：“文彦博已降旨令其单独班次起居，从今以后赴经筵都堂，凡与三省、枢密院共同奏事，都按官位在宰相之上排列。”

乙酉日，监察御史上官均上言：“现在的议论者，必定认为往日发放青苗钱，出于强制摊派，所以有前日的弊端；现在则是招募百姓中愿意取用的人然后给与，而有关部门又不以多散发为功劳，在百姓必定认为便利。臣认为不是这样。现在天下百姓，十家之中，资用匮乏的有六七家，用青苗之利引诱，无知之民，无暇远虑，必定贪图一时的所得，纷纷前往。虽说不是强制摊派，然而散发收敛追呼督促的烦扰，道路往来的费用，轻率使用妄加浪费，低价出售谷帛的祸患，不能免除如同前日。所以臣希望实行闰二月八日的诏书，罢去青苗法，恢复常平仓昔年平粜之法，这是万世通利之法。”

这个月，辽放榜进士张毂等二十六人。

六月，丁亥朔日，辽以左伊勒希巴耶律坦为特里衮，知枢密院事耶律额特勒兼知伊勒希巴事。

戊戌日，下诏：“从今以后科场程试，不得引用《字说》。”这是听从林旦的建议。

癸卯日，辽派使者审理各道案件。当时景州刺史耶律俨入朝为御史中丞，审理上京积压案件，平反很多，升任同知宣徽院事、提点大理寺。

甲辰日，设置《春秋》博士。

资政殿大学士、正议大夫、提举嵩山崇福宫吕惠卿被削去职衔，降为中散大夫、光禄卿、分司南京，在苏州居住。苏辙、刘挚、王岩叟相继论奏吕惠卿罪恶，所以有此命令。

监察御史韩川上言：“市易的设立，虽说平均物价，但其实不免以货物交易来取利，而且所收不能弥补所费。请求结清现有货物，指定日期后不再收买。”听从了他的建议。

右正言王觌上言：“先帝命令常平钱粮存留一半，遇谷贵时减市价出粜，成熟时增市价收籴，务在平定谷价而已。郡县官吏，妄意朝廷之法，只急于为利，所以对于青苗新令则竞相努力推行，对于籴粜旧条则几乎如同虚设。恳切希望朝廷停止散发青苗钱，实行旧常平仓法，以成就先帝的素志。”

辽以同知南京留守事耶律诺音知右伊勒希巴事。

乙巳日，准布部长到辽朝见，辽主命燕国王延禧与他结为朋友。

丙午日，王岩叟、朱光庭、苏辙、王觌上言：“吕惠卿责授分司南京，不足以掩盖他的罪行。臣等难道不知降四官、落一职为分司，在常人不是轻典吗？因为尧时的四凶，鲁国的少正卯，既非常人，不应当再用常法制裁。”

戊申日，吏部尚书孙永等请求以富弼配享神宗庙庭，下诏听从。起初商议，有人想用王安石，有人想用吴充，太常少卿鲜于侁说：“功勋德行第一，只有富弼。”

辽以契丹行宫都部署耶律阿苏兼知北院大王事。

庚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辛亥日，吕惠卿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签署公事；听从王岩叟等四人的奏请。苏轼起草制词，其中有：“先帝开始时以帝尧之仁，姑且试用伯鲧；最终以孔子之圣，不信宰予。”又说：“尚且宽免两观之诛，略示三苗之流放。”天下传诵称快。

甲寅日，下诏说：“先帝讲求法度，爱物仁民，而士大夫之间，不能推究本意，有的妄生边事，有的连起监狱案件，久而久之才知道弊端。这就是群言未息的原因，朝廷之所以惩革，整饬风俗，修振纪纲，是不得已。况且罪行显著者已正法，罪恶巨大者已被贬斥，则应当荡涤隐匿的瑕疵，宽免细微的过失。凡今日以前有涉及此事状的，一概不问，言官不要再弹劾。”

起初，邓绾被贬到滁州，言官还未停止弹劾。太皇太后因此想下诏安慰存恤反侧之人，吕公著认为应当如此，于是听从。有人对吕公著说：“现在除恶不尽，将遗患他日。”吕公著说：“治国之道去除太甚而已。文景之世，法网宽松到能漏掉吞舟之鱼。而且人才实在难得，应当让他们自新，怎能让他们自弃呢！”

重新设置通利军。

乙卯日，程颐上疏说：“现在讲读官共五人，四人全都兼任要职，只有臣不领其他官职，近来差遣修国子监条例，这也是兼职，竟然没有一人专职辅导。执政之意，大概是爱惜人才，不想让他们闲散，又以为虽兼他职，不妨碍讲读，这尤其是不深思之甚。古人斋戒而后告君，臣前后两次得以进讲，未尝敢不先斋戒，静思存诚，希望能感动君上之心。如果让他经营职事，纷扰思虑，等到了君前，然后修饰言辞，只以口舌感人，不也太浅薄了吗？现在诸臣所兼都是要官，如果不能立即罢免，暂且请求免除臣修国子监条例的差遣，使臣日夜精思竭诚，专心于辅导。”程颐有一天讲“颜子不改其乐”，讲完文义后，又说：“陋巷之士，仁义在身。人主崇高，奉养备极，如果不知学，怎能不被富贵所移！况且颜子，是王佐之才，却箪食瓢饮；季氏，是鲁国的蠹虫，却比周公还富。鲁君用舍如此，不是后世的借鉴吗？”文彦博、吕公著等人入侍，听到他的讲说，便相互感叹说：“真是侍讲啊！”

文彦博对皇帝非常恭敬，有人对程颐说：“你的傲慢，比起潞公如何？”程颐说：“潞公是三朝大臣，事奉幼主不得不恭。我以布衣身份做皇上的老师，怎敢不自重！这就是我和潞公不同的地方。”

这个月，夏主派使者来请求兰州、米脂等五座城寨，司马光说：“这是边境安危的关键，不可不明察。灵州、夏州的战事，本由我方引起，新开的几座城寨，都是他们的田地。现在既然允许他们归附，如果吝啬而不给，他们必定说：新天子即位，我们卑辞厚礼来事奉中国，希望能归还侵占的疆土，现在还不允许，那么恭顺也无益，不如用武力夺取。轻则上书悖慢，重则攻陷新城。到那时，不得已而给他们，这种国家的耻辱，不是比今天更厉害吗！群臣还有见小忘大、守近遗远、吝惜这无用之地的人，希望陛下下定决心，为万民考虑。”当时异议者众多，只有文彦博与司马光意见一致，太皇太后将要答应。司马光想同时放弃熙河，安焘坚决争辩说：“从灵武向东，都是中国旧地。先帝有此武功，现在无故放弃，岂不是被外夷轻视吗？”司马光于是召来礼部员外郎、前通判河州孙路询问，孙路带着地图给司马光看说：“从通远到熙州只有一条小路，熙州以北已接夏境。现在从北关濒临大河，筑城兰州，然后可以捍卫遮蔽；如果舍弃给敌人，一路就危险了。”司马光于是停止。

## 关键人物

- **宋哲宗**：皇帝；即位时年幼，由太皇太后高氏临朝，本章记载其元祐元年改元及政务
- **太皇太后高氏**：太皇太后；临朝听政，主导废除新法、贬逐新党、起用旧臣
- **司马光**：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宰相，主导废除新法，恢复差役法，推荐文彦博等
- **吕公著**：门下侍郎→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执政大臣，协助司马光，主张详细审定役法
- **蔡确**：尚书左仆射；被罢免的宰相，新党首领
- **章惇**：知枢密院事；被罢免的执政，新党成员，与司马光争论役法
- **王珪**：宰相；神宗病重时请立皇储
- **苏轼**：中书舍人；与司马光争论役法，起草制词
- **范纯仁**：同知枢密院事；劝司马光缓行差役法，主张博采众议
- **王岩叟**：左司谏；多次进言弹劾蔡确、章惇，反对安焘升迁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下诏改年号为元祐；年号改为元祐
- **时间不明**：贬谪邢恕为原官职权且发遣到随州；邢恕被贬
- **时间不明**：朱光庭进言弹劾蔡确、章惇、韩缜；未得答复
- **时间不明**：太皇太后下诏为神宗建原庙；下令建原庙
- **时间不明**：黄河在大名府决口，下诏救济；命韩绛询问并救济
- **时间不明**：司马光上奏请罢免役法，恢复差役法；三省、枢密院一起进呈，得旨同意
- **时间不明**：蔡确被罢免尚书左仆射，出知陈州；蔡确罢相
- **时间不明**：司马光被任命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司马光拜相
- **时间不明**：章惇被罢免知枢密院事，出知汝州；章惇被贬
- **时间不明**：王安石去世；王安石卒
- **时间不明**：文彦博授太师、平章军国重事，吕公著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文彦博、吕公著执政
- **时间不明**：吕惠卿责授建宁军节度副使，本州安置；吕惠卿被贬

## 地点

- **随州**：邢恕被贬为原官职权且发遣到随州
- **陈州**：蔡确被罢免后出知陈州
- **汝州**：章惇被罢免后出知汝州
- **大名府**：黄河在大名府决口
- **熙河**：司马光想放弃熙河，安焘反对
- **兰州**：夏国请求兰州等城寨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元祐更化的关键过程，新法被逐步废除，旧党上台，对北宋政治格局产生深远影响。

## 标签

- 元祐
- 司马光
- 差役法
- 免役法
- 青苗法
- 蔡确
- 章惇
- 王安石
- 西夏
- 太皇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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