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八十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八十 ## 本章概览 宋哲宗元祐初年，太皇太后高氏垂帘听政，起用司马光、吕公著等旧党，全面推翻熙宁新法。司马光上疏设立十科举士法，恢复差役、常平旧法，暂停青苗钱。其间青苗法存废争议激烈，范纯仁、苏轼等各抒己见，最终太皇太后采纳司马光意见，明令停止青苗。司马光抱病视事，终因积劳成疾，于元祐元年九月去世，百姓哀恸，辽国亦戒边吏勿生事。司马光逝世后，朝廷人事更迭，程颐与苏轼因礼仪问题交恶，各自门生故吏相互攻讦，形成以程颐为首的洛党、以苏轼为首的蜀党和以刘挚为首的朔党。王岩叟、朱光庭等台谏官围绕苏轼所作策题是否讥讽祖宗展开论争，太皇太后虽曲意调解，但党同伐异之势已成。黄河回河东流之议亦引发争论，安焘、文彦博主张东流以保中原险要，范纯仁、王存则担忧劳民伤财。与此同时，西夏主秉常去世，子乾顺继位，朝廷遣使册封。夏国政局动荡，边患时起。本章展现了元祐更化时期新旧法交替、朝堂党争初现、边境隐患未消的复杂局面，为后续政治斗争埋下伏笔。 本章记载宋哲宗元祐年间重要政事，包括司马光去世、十科举士、复常平旧法、夏主更替、擒获果庄等。 本章记录了元祐元年至三年间的重要政治事件：司马光推行十科举士法、恢复常平旧法、罢青苗钱；司马光去世后，党派斗争（洛、蜀、朔党）激化；夏国主秉常去世，乾顺即位；边境上果庄被擒；黄河回河之议反复；人事更迭频繁。 ## 正文 从柔兆摄提格七月开始，到著雍执徐六月结束，共两年。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齐全昭孝皇帝元祐元年（辽大安二年） 秋季，七月，丙辰朔，下诏：“废除试补学官法，命令尚书、侍郎、左右司郎中、学士、待制、两省、御史台官、国子司业各推荐两人。” 丁巳，辽国惠妃的母亲燕国夫人，先前因入朝时擅自取用驿马，被剥夺封号；后又施行巫蛊术诅咒皇孙延禧，事情败露，被处死。惠妃的弟弟萧酬斡，被编入兴圣宫户籍，流放到乌尔古德勒部。 戊午，辽主在沙岭狩猎。 辛酉，设立十科举士法。旧制规定，官员铨选注拟有固定格法，大体受法令约束，法令可以用于公平选拔却无法用来挑选人才，因此命令内外官员都可以推荐举荐。后来被推荐的人增多，授官更加困难，神宗于是废除内外举官法，只采用吏部、审官院的选官格法。到皇帝即位，王岩叟说：“自从废除推荐举用而采用选官格法，可以考察功过却无法发现人才。于是不得已而任用平日所信任的人，因此有了‘踏逐’、‘申差’的名目。踏逐实际上是荐举，却不与举荐者同罪；况且选拔人才推荐贤能却称之为踏逐，不是雅正的名号。何况委任人以权力却不允许他举荐自己所了解的人，哪里是通达的做法！”于是恢复内外官举荐法。司马光上奏说：“治理政务得到人才就能治理好。然而人的才能，有的擅长于此而短缺于彼，即使是皋陶、夔、后稷、契，各人只担任一种官职，中等之人怎么能求全责备？所以孔门以四科论定士人，汉朝通过多条途径获得人才。如果挑剔缺点掩盖优点，那么朝廷就没有可用之人；如果根据才能加以任用，那么世间就没有可弃之士。我愧居宰相之位，职责在于选拔官员，但见识短浅，士人中那些恬淡退让、滞留沉沦或孤寒遗落的人才，怎能全部知晓！如果只引荐自己所认识的人，则嫌疑于偏私；如果只按资历顺序，未必都能得才。不如让在位的高官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然后才能符合至公之道，民间就没有被遗漏的贤才了。请求朝廷设立十科举士：一是品行道义纯正坚固可以为师表科，二是节操正直可以备献纳之任科，三是智勇过人可备将帅之任科，四是公正聪明可备监司之任科，五是经术精通可备讲读之任科，六是学问广博可备顾问之任科，七是文章典雅华丽可备著述之任科，八是善于审理案件公正得实科，九是善于治理财政赋税公私便利科，十是熟悉法令能决断疑难案件科。凡是职事官从尚书到给事中、中书舍人、谏议大夫，寄禄官从开府仪同三司到大中大夫，带职官从观文殿大学士到待制，每年必须在十科内各举荐三人。仍需出具保任状，中书省设置簿籍记录，以后有事需要人才，就按照簿籍查看其曾经被举荐的科格，根据事情试用，有功劳的再记录在簿籍中。内外官缺员，选取曾经试用有效的人按科授职。所赐予的任命文书，仍写明举荐人的姓名。如果此人任职没有成绩，则按谬举之罪处罚举荐人。这样或许人人慎重，所举荐的都是人才。”下诏批准。 甲子，辽国赐给兴圣、积庆二宫贫民钱。 乙丑，夏国主秉常去世。这一年，改元天安礼定，私谥康靖皇帝，庙号惠宗，墓号献陵，儿子乾顺即位。 上官均上奏请求尚书省事务分类区分轻重，某类事情归尚书掌管，某类归左右丞掌管，某类归仆射掌管；听从了他的建议。 刘挚说：“近来朝廷忧虑免役法的弊病，下诏改为恢复差役法，但此法至今不能完成。朝廷忧虑常平法的弊病，改用旧制，施行还没几个月，又变为青苗法。其后又下诏严厉责备首先提议的大臣，但敛散之事至今仍像当初一样施行。这两件事，是大事，却反复不定，还凭什么让天下人信服！况且改变更换如果确实是正确的，君子尚且认为这是反复命令。何况改变未必正确，只是白白向天下暴露错误的举措，那还不如在开始时谨慎呢！” 庚午，夏国派使者来祝贺坤成节。 乙酉，辽国拿出粮食赈济辽州贫民。 八月，戊子，辽主因下雪停止狩猎。 辛卯，下诏恢复常平旧法，停止青苗钱。 起初，范纯仁因国家用度不足，请求再次设立常平钱谷敛散生息之法，朝廷采纳了他的意见；司马光当时因病休假，没有参与。随后台谏官共同上言论其不当，朝廷都不答复。司马光不久呈上札子说：“先朝发放青苗钱，本是为了利民，并尊重百姓意愿；后来提举官急于求功，务求多放。现在禁止强行配给，就没有害处了。”苏轼上奏说：“熙宁年间的法令，未尝不禁止强行配给，但它的危害却到了这种地步。百姓家量入为出，即使贫困也足够；如果让他们额外得到钱，自然花费就会扩大。现在允许自愿，这是设圈套欺骗百姓，使他们痛快一时不合理地花费，而不考虑日后催纳的祸患，不是好办法。”正值王岩叟、硃光庭、王觌等人交替上奏请求停止青苗法，司马光才恍然大悟，抱病入朝，在帘前上奏说：“这是什么奸邪之人，劝陛下再行此事！”范纯仁变了脸色，退后站立不敢说话。太皇太后听从了司马光的意见，立即下诏：“常平依旧法施行，青苗钱不再支取；除去旧欠的二分之息，原本发放的本钱，根据现欠多少分期，随后随夏秋两税缴纳。” 太皇太后告谕辅政大臣说：“台谏官说近来任命官员多有不当。”司马光说：“朝廷既然命令臣僚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必然要试用。等到他不称职，然后罢免，也可以一并处罚举荐者。”吕公著说：“举荐官员虽然委托于人，但也需要执政大臣审察人才。”司马光说：“从来执政大臣，只是在举荐的人中选取其中好的加以任用。”韩维说：“司马光所说的不对，如果只听信举荐者的话，不先审察，等到他不称职才处罚，很失义理。”吕公著说：“近来任用多有失误，也是由于受资格限制。”司马光说：“资格也不可缺少。”韩维说：“资格只可用于按资历升迁，如果提拔人才，怎能拘泥于资格呢！” 壬辰，封弟赵偲为祁国公。 丁酉，司马光因病发作，先离开都堂，于是请假，从此不再上朝。 癸卯，任命崇政殿说书程颐兼权判登闻鼓院。 九月，丙辰朔，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司马光去世，享年六十六岁。太皇太后哭得很悲痛，皇帝也感伤流泪不已。明堂典礼结束后，都亲临祭奠。追赠太师、温国公，谥号文正，皇帝亲笔篆书题写墓道碑：“忠清粹德之碑”。 司马光居住在洛阳十五年，天下人认为他是真正的宰相，农夫村野老人都称他为司马相公，妇女小孩也知道他是君实。等到担任门下侍郎，苏轼从登州被召回，沿途百姓相聚呼喊：“请转告司马相公，不要离开朝廷，多多保重自己，以让我们活下去。”辽国告诫他们的边吏说：“中国任命司马光为宰相了，千万不要生事、挑起边境争端。”司马光见自己的言语被采纳、计谋被听从，想要以身殉国，亲自处理各种政务，不分昼夜。宾客见他身体瘦弱，拿诸葛亮吃得少、事务繁烦来劝诫他，司马光说：“生死由命。”做事更加尽力。病重时，不再清醒，喃喃像梦中说话，但都是朝廷天下大事。去世后，他家找到八张遗奏，都是亲笔所写，论述当时要务。百姓听说他去世，停止买卖前往吊唁，卖掉衣服来祭奠，街巷哭泣而过，车盖数以万计。京城百姓画他的像，刻印出售，家家存放一本，吃饭时必定祝祷。归葬陕州时，四方来参加的数万人。 司马光孝顺友爱忠诚守信，从小到老，说话从不虚妄。自己说：“我没有超过别人的地方，只是平生所作所为，没有不可以对人说的。”对于学问无所不通，只是不喜欢佛、老，说：“他们的精微言论不能超出我的书，他们的荒诞我不相信。”苏轼曾经评论司马光之所以感动人心、震动天地，概括为两个字，就是诚，就是一，君子认为这是确切的评论。 己未，朝献景灵宫。辛酉，大享明堂，以神宗配祭。 程颐在经筵讲学，多用古礼。苏轼认为他不近人情，非常厌恶他，常常加以戏弄侮辱。当司马光去世时，明堂大赦，臣僚称贺完毕，两省官员想要去祭奠司马光，程颐不同意，说：“孔子在这一天哭过就不唱歌。”座中有人反驳他说：“孔子说哭过就不唱歌，没说唱歌就不哭。”苏轼说：“这是枉死市叔孙通制定的礼。”众人都大笑，于是两人产生嫌隙。 丁卯，任命中书舍人苏轼为翰林学士。 癸酉，下诏：“各路坊郭第五等以上，以及单丁、女户、寺观第三等以上，原先缴纳的免役钱一律减放五分，其余全部免放，并从元祐二年开始。” 庚午，辽主返回上京。壬申，发放粮食赈济上京、中京贫民。 丙子，辽主拜谒二仪、五鸾二殿。己卯，拿出太祖、太宗所穿的铠甲兵器给燕国王延禧看，告诉他创业征伐的艰难。 张璪被罢免为光禄大夫、资政殿学士、知郑州。台谏官交替上奏弹劾张璪，共十多次。太皇太后宣谕王岩叟说：“明堂大礼后，张璪必定退位。”到这时张璪才称病请求外任，最终以优厚礼遇罢免。 癸未，孙升上奏：“祖宗用人，如赵普、王旦、韩琦，这三个人，文章学问并不显于世，但看他们的德行功业、器量见识、功勋业绩、治理政绩，近代辅相没有人能比得上。王安石是一代文宗，进位担任大任，施政的方法，全出于自己的私智。由此说来，辅佐治理天下的大业，不在于文章学问。现在苏轼的学问，朝廷内外都佩服，但德行功业器量见识有所不足，做翰林学士，可以说是尽其任了，如果让他辅佐治理天下，那么希望陛下以王安石为鉴戒。”世人讥笑他失言。 辛巳，辽主召南府宰相商议国政。 冬季，十月，乙酉朔，辽国任命南院枢密副使窦景庸知枢密院事。窦景庸起初任秘书省校书郎，聪敏好学，到这时才被重用，封陈国公。 丙戌，改封孔子后代为奉圣公。 鸿胪卿孔宗翰说：“孔子后代世袭公爵，本是为了侍奉祭祀。但兼任其他官职，不在原郡，在名义上不正。请求从今以后，袭封的人，让他终身在乡里。”下诏：“改衍圣公为奉圣公，不参与其他职务，增加拨给庙学田一百顷，除供祭祀外，允许平均供养族人。赐给国子监书籍，设置教授一名，以教育其子弟。” 五国部落向辽国进贡。 丁亥，辽国派使者下诏让夏国王秉常的儿子乾顺主持国事。 庚寅，太白星白天出现。 壬辰，夏国人来报告丧事，下诏：“自元丰四年用兵所夺取的城寨，等他们归还我永乐城陷落时被俘人民，将全部划给归还。”派穆衍、张楙前往吊祭。 乙巳，赐给范镇诏书，让他不再退休，任命兼侍读，诏书到达之日，可立即赴京。 己酉，宗正寺丞王巩上奏：“神宗的玉牒，至今没有修撰，《仙源类谱》，从庆历八年张方平进书之后，将近五十年，没有成书。请求重新立法，玉牒每两年起草一份缴进，《类谱》也照此，等到十年，汇总修纂。”朝廷听从。 癸丑，刘挚上奏：“太学的条例，只可依据旧有条规，考察其中乖谬太甚的删去。如果高远而仰慕古制、新奇以改变常规，不仅无益而且有害。请求撤销修学制所，只责令学官正、录以上，将现行条制决定去留修定。”刘挚所说“慕古变常”，指的是程颐。程颐大致认为学校是礼义相让之地，而每月使他们竞争，不是教养之道。请求将考试改为考核，有不足之处，则由学官召来教导，不再考定高下。设立尊贤堂以招揽天下有道德之士，削减解额以去除利诱，省去繁琐条文以专任责成，严格约束以淳厚风俗教化。以及设置待宾、吏、师斋，设立观光法，共几十条，都被礼部上疏驳斥。程颐也为自己辩解，但朝廷终究没有施行。 十一月，乙卯朔，礼部上言：“将来冬至节，命妇祝贺坤成节，按例将笺改为表。”朝廷听从。程颐进言：“神宗丧期未除，节序变换，时思正切，恐怕有失居丧之礼，无法教化天下，请求将祝贺改为慰问。”朝廷不听从。 戊午日，任命尚书右丞吕大防为中书侍郎，御史中丞刘挚为尚书右丞。 自从张璪被罢免后，中书侍郎的职位长期空缺。吕公著上奏说：“吕大防忠诚可靠，可以担当大任。”皇帝又亲手写信问吕公著：“你之前说刘挚可以执政，但因为他没有担任过尚书，恐怕没有这个先例，想先授予他尚书职位。”吕公著回奏：“本朝从御史中丞进入二府的人，如贾昌朝、张昪、赵概、冯京等很多。”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刘挚于是从御史中丞入朝辅政。任命傅尧俞为御史中丞，仍然兼任侍读。 甲戌日，辽国为燕国王延禧举行再生礼，特赦上京的囚犯。 在此之前，黄河在大名决口，皇帝下诏命令秘书监张问视察河北水情，又派王令图兼任都水监一同前往。丙子日，张问上奏：“臣到滑州决口处视察，从迎阳埽到大、小吴，水势低下，旧河床淤积抬高，故道难以恢复。请求在南乐大名埽开挖直河和签河，分引水势进入孙村口，以解除北京下游的水患。”王令图也认为可行。于是减水河的提议再次提出。恰逢北京留守韩绛上奏说引河靠近府城不合适，皇帝下诏命张问另择地视察。 戊寅日，任命起居郎苏辙、起居舍人曾肇一起为中书舍人，曾肇仍然兼任实录院修撰。王岩叟上奏说曾肇资历和声望很低，依靠关系窃取馆阁职位，向来没有行政才能却被提拔统领都司，非常缺乏史才却被委任修撰实录，共上了八次奏章，都没有被采纳。 朝廷起用范镇，想授予他门下侍郎的职位，范镇本不愿出仕，又写信询问他的从孙范祖禹，范祖禹也劝他不出山。范镇非常高兴地说：“这正是我的心意。凡是我想做的事，司马光已经做了，我何必再出来呢！”于是坚决推辞。上表说：“六十三岁请求离职，是因为年老；七十九岁再回来，难道合乎礼制吗！”最终没有接受任命。朝廷命他提举崇福宫，几个月后，他请求告老，以银青光禄大夫的官职退休。 御史中丞傅尧俞最初上任，与侍御史王岩叟一同入朝应对，皇帝告诉傅尧俞说：“任用你作中丞，不是通过执政推荐，是因为你公正不避权贵。如果朝政有缺失，你们应当尽力谏言。” 三省上奏设立经义、词赋两科，皇帝同意了。 庚辰日，下诏：“京府界内三路的保甲人户，五等以下，土地不到二十亩的，即使有三丁以上也全部免除训练。”这是采纳了吕陶的请求。 免除盐井官溪钱。 癸未日，辽国拿出粮食赈济乾、显、成、懿四州的贫民。 十二月，庚寅日，下诏：“将来服丧期满后，依照元丰三年的旧例，群臣不要上尊号。” 辛卯日，辽国任命兰陵郡王萧乌纳为南院枢密使。萧乌纳上奏请求掾史按照任职年月升迁，皇帝同意了。 戊戌日，华州郑县小敷谷山崩。 壬寅日，硃光庭上奏说：“学士院考试馆职的策问题目说：‘想要效法仁宗的忠厚，却担心百官有司不能尽职，或者至于苟且；想要效法神宗的励精图治，却怕监司守令不理解他的意思，流于苛刻。’又说：‘汉文帝宽厚仁德，没有听说有懈怠废弛的毛病；汉宣帝综核名实，没有听说有督察过度的过失。’臣认为仁宗的深仁厚德，像天一样广大，汉文帝不足以超过他；神宗的雄才大略，像神一样不可测度，汉宣帝不足以超过他。现在学士院考试官不识大体，反而以苟且和苛刻作为议论，请求治考试官的罪。”策题是苏轼写的，下诏特别赦免苏轼的罪。苏轼听说后为自己辩解，又下诏追回赦罪的命令。吕陶上奏说：“苏轼所写的策题，是设此问题来观察考生的回答，并不是说仁宗不如汉文帝，神宗不如汉宣帝。台谏应当秉持至公，不可假借职权来报私仇。议论的人说苏轼曾经戏弄轻视程颐，硃光庭是程颐的学生，所以是为此报复。想加罪于苏轼，什么借口找不到？一定要指责他的策问是诽谤，恐怕朋党的弊端从此开始了。” 戊申日，下诏因为冬季温暖没有下雪，判决在押囚犯。 辽国崇义军节度使退休的刘伸去世。刘伸最初任大理正，因为上奏案件，辽主正好与近臣说话，没有注意他，刘伸上前说：“臣听说自古帝王，必定重视百姓性命，希望陛下审视臣的奏章。”辽主非常惊异。多次升迁到大理少卿，百姓没有冤屈。后来又以三司副使提点大理寺，明晓法律而宽恕，审理冤案，救活很多人。辽主想重用他，被耶律伊逊阻止。耶律伊逊败落后，他的党羽仍然势力很大，刘伸不再出仕。恰逢燕蓟一带百姓饥荒，刘伸在家，与退休官员赵徽、韩造用粥救济，救活的人不计其数。到此时去世，辽主震惊哀悼，赏赐助丧财物加等。 这一年，河北以及楚州、海州等地发生水灾。 哲宗元祐二年（辽大安三年） 春季，正月，乙卯日，辽主前往鱼儿泺。 壬戌日，王觌上奏说：“硃光庭攻击苏轼的策问题目，吕陶极力辩解。臣认为苏轼的文辞不过是失于轻重得体罢了。如果全部考究异同，深入追究嫌疑，那么两派就会分开，党争议论更加炽烈。学士命词失当，这事还小；让士大夫有朋党的名声，这是大患。”太皇太后深以为然。当时议论的人认为硃光庭是因为苏轼与他的老师程颐有矛盾而发难，而吕陶与苏轼都是蜀人，于是兴起洛、蜀二党的说法，所以王觌有此奏疏。 夏国因为其故主秉常遗留的财物派使者前来进献。乙丑日，封乾顺为夏国王，按照明道二年元昊被任命为节度使、西平王的旧例。 戊辰日，下诏：“从今以后举人的考试答卷，都允许使用古今各儒家的学说，或者发表自己的见解，不要引用申不害、韩非、佛教书籍。考试官根据经义、论、策综合决定去留，不要从《老子》、《列子》、《庄子》中出题。” 辛未日，傅尧俞、王岩叟入朝应对，议论苏轼的策题不当，太皇太后说：“这是硃光庭的私心，你们是偏袒硃光庭。”傅尧俞、王岩叟一同上奏说：“臣等蒙受宣谕，说我们偏袒附和硃光庭弹劾苏轼，对上辜负了任用，不敢再到御史台供职，等待贬斥。” 甲戌日，辽国拿出钱粮赈济南京贫民，并且免除他们的租赋。 丙子日，下诏：“苏轼所写的策题，并没有讥讽祖宗的意图，然而向来官府考试人，也没有将祖宗治体拿来评议的。这是一时失于检点，将文书发付学士院知晓。命令傅尧俞、王岩叟、硃光庭迅速依旧供职。”这是采纳了吕公著的建议。 辛巳日，下诏命苏辙、刘攽编纂神宗御制。 二月，丙戌日，辽国发放粮食赈济中京饥荒。 丁亥日，派遣左司谏硃光庭乘坐驿车前往河北路，与一名监司一起视察灾荒，安排赈济。 辛卯日，赐予富弼神道碑，以“显忠尚德”作为碑额，并命翰林学士苏轼撰写碑文。 下诏：“施、黔、戎、泸等州的保甲，监司免去每年检阅。” 己丑日，知澶州王令图视察河北水情。张问上奏请求按照之前的建议，分引河水进入孙村口设置约束，使河水重新回归东流故道；皇帝同意了。 己亥日，命令吏部选人改官，每年以一百人为限额。 甲辰日，辽国因为百姓大多流散，废除安置逃户的征偿法。 辛亥日，观文殿大学士、知陈州蔡确，因弟弟军器少监蔡硕借用官钱的事，被削职，调任知安州。 这个月，代州发生地震。 三月，乙卯日，高丽派遣使者向辽国进贡。 丁巳日，太皇太后下诏说：“祥禫之礼已经结束，典册已经完备，而有关部门遵照章献明肃皇后的旧例，认为我应当在文德殿接受册书。虽然皇帝尽孝爱之意，极力尊崇，但朝廷有损益的条文，各应适宜。将来接受册书，可只在崇政殿举行。” 己未日，辽国免除锦州贫民的租税。 壬戌日，辅臣在延和殿奏事，太皇太后告谕说：“我本性喜欢清静，先前只是因为皇帝年幼，权且代理听政，是不得已。何况母后临朝，不是国家盛事。文德殿是天子正衙，岂是女主应当临御的地方！”吕公著等人说：“陛下谦虚好礼，思虑精深，不是臣等所能及的。” 戊辰日，下诏：“内外待制、大中大夫以上，每年推举一名第二任通判资历、能胜任知州的人。”吕陶说任官的弊端，其中轻率且滥用的以郡守最为严重，所以有这道诏书。 命令御史台监察民俗中奢侈僭越的行为。 夏国派遣使者来感谢册封。 癸酉日，将神宗神像奉安在景灵宫宣光殿。 甲戌日，辽国免除上京贫民的租税。 辽主前往锦州。 庚辰日，下诏：“内侍省供奉官以下到黄门，以一百人为定额。” 女真向辽国进贡良马。 这个月，神宗大祥。范祖禹上疏太皇太后说：“如今丧期刚满，服饰用度焕然一新，奢侈节俭的开端，都由此而起，凡是能够荡心悦目的东西，不应比旧时增加。皇帝禀性未定，看到节俭就节俭，看到奢侈就奢侈，所以训导成就德性，行动应当有法度。如今听说奉宸库取珍珠，户部用黄金，数量极多，恐怕增加无已。希望防患于未然，崇尚俭朴，辅养圣性，使眼睛不看靡丽的颜色，耳朵不听淫邪的声音，不合礼的事不做，那么学问日益增长，圣德日益隆盛，这是宗庙社稷无疆之福。”按照旧例，服丧期满开乐，应当设宴，范祖禹认为：“这样做，就好像因为除服而庆贺，不是君子不得已而除服的本意。请取消开乐宴，只有因事时则听乐。”皇帝同意了。 程颐上疏说：“臣最近说迩英阁逐渐炎热，请求改在崇政、延和殿。听说给事中顾临认为在延和殿讲读不可行，臣揣测顾临的意思，不过认为讲官不可坐在殿上，以尊君为乐罢了。臣不必远引，仅以本朝故事来说，太祖召王昭素讲《易》，真宗命崔颐正讲《尚书》，邢昺讲《春秋》，都在殿上，当时仍然是坐着讲。如今世俗之人，能说尊君的话却不知尊君之道；人君只有道德越高才越尊贵，至于势位已经崇高到极点，尊严到极点，不能再添加了。” 王令图去世，任命王孝先代理都水监，他也请求按照王令图的建议行事。 当时知枢密院事安焘认为东流是对的，两次上疏说：“朝廷议论回河，只害怕劳民伤财，不顾大患。自从小吴决口之前，黄河入海的道路虽然多次变迁，但仍然在中国境内，所以京师依赖它作为北方的天险阻隔强敌，景德年间的澶渊之盟可以验证。而且黄河每次向西决口，则河道末端更加偏北，如果再不止住，那么南岸就成了辽国的疆域，他们一定会修建桥梁，设置州郡来防守。如同庆历年间趁势夺取河南熟户的土地，然后筑军城窥视河外，已经有过这样的效果。因为黄河南岸，地势平坦，直达京师，长远考虑，令人寒心。如今想要便利治河而改变险要的形势，不是好计策。”文彦博的意见与安焘相合，中书侍郎吕大防随声附和，三人极力主张此议，同僚不能改变。中书舍人苏辙对吕公著说：“黄河决口向北，先帝都不能挽回，而诸公想要挽回，这是自认为智勇势力超过先帝。不如因势利导，修治其未完备之处？”吕公著只应声说：“应当与你筹划。”但回河的工程还是兴起了。 夏季，四月，丁亥日，果庄派他的儿子侵犯洮东。 戊子日，辽国赐给中京贫民布帛，并免除各路贡输的一半。 己丑日，因为文彦博多次上奏请求退休，下诏让他每十天一次上朝参拜，并到都堂议事，仍然每月一次赴经筵。 辛卯日，下诏：“从本月十一日起，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公卿大夫要努力修职，共同谋求消除灾祸。”因为梁焘上奏春夏大旱的缘故。 丙申日，辽国赐给乌库部贫民布帛。 丁酉日，因为四方申诉到尚书省，有时有冤屈得不到伸张，命令御史分别监察；这是采纳了范纯仁的建议。 己亥日，太皇太后因为旱灾，暂时停止接受册书礼。下诏各路监司分别督察郡县刑狱。五天后下了雨。 庚子日，辽主前往凉陉。 甲辰日，张舜民被罢免监察御史，仍任原权判登闻鼓院。 之前舜民说：“夏国政治混乱，强臣争夺权力，乾顺的生死还不知道，朝廷不应该急于加封爵位，最近派遣的封册使刘奉世等人最好不要去，因为大臣中有人想优待奉世，才做了这种过度的事。”大臣，指的是文彦博，所以舜民受到这种责备。傅尧俞请求赶紧追回使臣，以符合《易经》中‘不远复’的意思，王岩叟、孙升、上官均、韩川、梁焘、王觌都为此进言，没有答复。 辽国南府宰相王绩去世。 乙巳日，任命平民彭城人陈师道为徐州教授。陈师道从曾巩学习，学识广博，善于写文章。熙宁年间，王安石的《经义》盛行，陈师道内心反对他的学说，断绝了进取的念头。到这时因为苏轼、傅尧俞、孙觉的推荐被授予这个职位，不久又因为梁焘的推荐担任太学博士。有人进言说他在任职期间曾越境到南京见苏轼，改任颍州教授。又议论他被提拔不是因为科举，被罢免回乡。家里一向贫穷，有时整天不做饭，妻子和儿子面露不满，他也不在意。 吕公著请求恢复制科，丁未日，下诏恢复设置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从今年开始。 辽国君主命令拿出户部司的粮食，赈济各路流民和义州的饥荒。 戊申日，皇帝临朝，恢复膳食。 李清臣被罢免。当时熙宁、元丰时期的法度，全部进行修正，李清臣坚持争论，认为不可行。于是傅尧俞、王岩叟说李清臣窃取职位已久，有担心失去的心态，没有独立的志向，请求早日罢免他，上官均、梁焘也相继弹劾他，于是被罢免为资政殿学士、知河阳。 五月，壬子朔日，王岩叟、傅尧俞等人进言：“我们多次上奏章论述张舜民不应该被罢免御史，没有被采纳。谏官的职责难以空占，希望降职贬黜。”吕公著担心进言的人会激怒皇帝，导致朝廷有惩罚谏官的错误，于是上奏请求稍微给予优待升迁，让他们解除谏官职务。 癸丑日，夏国人围攻南川寨。 庚申日，辽国海云寺进献救济百姓的钱一千万。 丁卯日，任命尚书右丞刘挚为尚书左丞，兵部尚书王存为尚书右丞。 戊辰日，贬右谏议大夫梁焘为潞州知州，侍御史孙升为济州知州。 之前梁焘请求恢复张舜民的御史职务，上了十次奏章，不被采纳。又在省中当面责备给事中张问不能驳回舜民的制命，认为是失职，于是讽刺张问贪图俸禄不离开，不知道世上所谓的羞耻，而孙升也弹劾张问，引用梁焘不知羞耻等话，因朋党依附一同被贬。 癸酉日，任命胡宗愈为御史中丞。 胡宗愈首先进言六件事，叫做端正根本、端正志向、知道困难、加倍留意、遵守法律、敬畏上天。另一天，在便殿奏对，皇帝询问朋党的说法，胡宗愈说：“君子认为小人是奸邪，那么小人一定指君子为朋党。陛下选择中立不偏倚的人任用，朋党自然消失。”于是进献《君子无党论》。 六月，甲申日，任命京西路提点刑狱彭汝砺为起居舍人。执政有人询问新旧政事，彭汝砺说：“政事没有彼此的分别，一致于‘是’而已。现在所改变的大的方面，是取士法和差役法，实行后士人和百姓都感到困苦，没有看到它的可行性。” 辛丑日，任命同知枢密院安焘为知枢密院事。 壬寅日，有像瓜一样的星星，出现在文昌星附近。 阿里骨逼迫果庄率众暗中占据洮州，杀人抢掠牲畜，羌族首领结药密派部下怯陵来报告。阿里骨派人抓住怯陵，结药担心事情暴露，带着他的妻子儿女来归顺。丙午日，授予结药三班奉职。 戊申日，任命丁骘为右正言。丁骘自从推行新法，就不肯担任知县，折合资历担任监当官，差不多二十年，人们多称赞他。 任命秘阁校理诸城人赵挺之为监察御史。 赵挺之起初通判德州，迎合旨意推行市易法。当时黄庭坚监德安镇，说镇小民贫，承受不了苛求。等到召试馆职，苏轼说：“赵挺之是聚敛小人，学问品行没有可取之处，怎能担此选拔！”赵挺之深深怀恨。黄庭坚是分宁人。 秋季，七月，辛亥日，下诏户部编修《会计录》。 开府仪同三司、判大名府韩绛，以司空身份退休。 夏国人侵犯镇戎军各堡，刘昌祚等人抵御他们后撤退。 下诏在府界三路训练检阅保甲。 恢复课利场务，对亏损定额的进行科罚。 乙卯日，代理开封府推官张商英，出任提点河东刑狱。 当初，朝廷逐渐更新新法，张商英上书说：“三年不改变父亲的做法。现在先帝的陵墓泥土未干，怎能轻易议论变更！”又曾经写信给苏轼，请求进入御史台，有“老僧想住乌寺，呵佛骂祖”的话，有人得到这封信，告诉了吕公著，吕公著不高兴，所以把他外放。 丙辰日，取消各州军定额之外的岁贡。 辽国君主在黑岭打猎。丁巳日，拿出各种布帛赏赐兴圣宫的贫民。 戊午日，因为辽国使者祝贺坤成节，在垂拱殿举行曲宴，开始用乐。 庚申日，进封李乾德为南平王。 辛酉日，改诚州为渠阳军。 壬戌日，御札交给中书省说：“门下侍郎韩维，曾经当面奏报范百禄任刑部侍郎时行为不正。辅臣弹劾臣僚，应当形成奏章，明确论说是非，怎能只是口头陈述，想不留痕迹，这和奸佞谗言有什么不同！可罢免他保留原官，分司南京。”吕公著上疏说：“历来大臣密谈，未曾必须准备奏章。韩维一向有人望，突然严厉责备，罪状不明，恐怕朝廷内外人心不安。”吕大防也为此进言。 甲子日，下诏任命韩维为资政殿大学士、知邓州。中书舍人曾肇封还词头，详细陈述说：“古代坐而论道，称为三公，难道一定以准备案牍为事务！现在陛下责备韩维只是口头奏报而已，就认为他有轻视君主的意思，我恐怕命令下达之日，人心迷惑，说陛下以疑似之罪驱逐大臣。”没有答复。不久吕公著又在便殿请求修改韩维的词头，于是下诏中书省以平均劳逸的意思，命令舍人苏辙起草。韩维不久因病改任汝州。 乙丑日，任命左司谏吕陶为京西转运副使，侍御史上官均为比部员外郎。 之前御史杜纯、右司谏贾易因张舜民罢职事件，弹劾吕陶、上官均当面欺骗同僚，不肯论救。吕陶自己请求补任外官，上疏说：“杜纯是韩维的门客，以此讨好韩维，贾易是程颐的死党，为程颐报仇，一定要将我废逐才罢休，希望陛下明察！”贾易共五次弹劾吕陶，说他诡诈奸猾，假托朋党来安定自己，所以吕陶、上官均都被罢免言官职务，而吕陶单独补任外官。 庚午日，辽国君主因为大雨停止打猎。 丁丑日，辽国秦越国王阿辇去世，不久追封为秦魏国王。 八月，辛巳日，右司谏贾易被罢免为怀州知州。自从苏轼因策题事件被台谏官议论，而进言的人多与程颐友善，苏轼、程颐交恶，他们的党羽互相攻击。贾易独自建议请求同时驱逐两人，又说吕陶是苏轼兄弟的党羽，而文彦博实际上主使，话语侵犯文彦博和范纯仁。太皇太后发怒，想严厉责罚贾易，吕公著说贾易的话颇为恳切耿直，只是诋毁大臣太过分了，于是只罢免了贾易的谏官职务，外放。吕公著退下后，对同僚说：“谏官所说的话，不论得失。只是主上年纪正盛，担心将来有阿谀迷惑皇上的，正是要依靠左右争臣，不能预先让人主轻视进言者。”众人都赞叹佩服。 程颐被罢免经筵，代理同管句西京国子监。 之前程颐去参加讲会，皇帝有疮疹，已经多日不上迩英殿。程颐退下后，去问宰相：“皇上不上殿，知道吗？”回答说：“不知道。”程颐说：“二圣临朝，皇上不上殿，太皇太后不应当独自坐。而且君主有病而宰相不知道，可以吗？”第二天，吕公著等人才因程颐的话去问疾。因此大臣多不高兴，所以贬黜了他。程颐于是三次上奏章，请求交纳官职归田里，没有答复；又请求退休，也没有答复。 当时吕公著独自为相，群贤在朝，不能不按类相从，于是有洛党、蜀党、朔党的称号。洛党以程颐为首，而朱光庭、贾易为辅；蜀党以苏轼为首，而吕陶等为辅；朔党以刘挚、梁焘、王岩叟、刘安世为首，而辅助的人尤其多。这时熙宁、元丰时期的当权大臣，退休散居各地，恨入骨髓，暗中窥伺机会；而诸臣不醒悟，各自结党互相攻击。只有吕大防是秦人，憨厚正直没有党派；范祖禹、司马康不立党派。 癸未日，因为西蕃侵犯洮州、河州，受害的百姓给予钱粮，死者赐给布帛给其家。 乙酉日，任命吕大防为西京奉安神宗御容礼仪使。 丁亥日，孔文仲、丁骘进宫应对，太皇太后宣谕说：“一心为国，不要结党。” 癸巳日，因为夏国政治混乱君主年幼，强臣梁乙逋等人专权违命，下诏各路帅臣严兵防备。 庚子日，授予西蕃首领心牟钦氈银州团练使，温溪心瓜州团练使，因为不跟随结咓龊入侵的缘故。 辛丑日，泾原路报告夏国人侵犯三川各寨，官军击败了他们。 丁未日，熙河路报告知岷州种谊收复洮州，擒获果庄青宜结；戊申日，宰相率领百官上表祝贺。 果庄凶悍狡猾有智谋，所部精锐，多次成为边患。熙宁年间，诱降攻陷河州，神宗多次下诏给王韶，想活捉他。到这时与夏人解仇结援，筑城洮州居住。种谊率众攻破其城，擒获果庄，用囚车送往京师。种谊是种谔的弟弟。 当时两边边境稍平，但西塞仍然苦于寇掠。安焘说：“治理国家的人不能喜欢用兵，也不能害怕用兵。喜欢用兵会使百姓疲惫，害怕用兵会遗留祸患。现在朝廷每次告诫边将，不是全国入侵，不得应战，这本来就是害怕用兵了。虽然仅能保障守戍，实际落入了他们的计中，希望重新讲求进攻骚扰的策略。而且乾顺是个幼孩，梁氏专权，族党首领，多反复观望，如果有办法离间他们，未必不反过来报仇。这是制胜的一个奇策。”后来夏人自相猜忌，来进贡，完全如安焘所说。 九月，乙卯日，在大庆殿颁发太皇太后的册宝。丙辰日，在文德殿颁发皇太后、皇太妃的册宝。 己未日，夏国人侵犯镇戎军。 庚申日，王觌上奏：“苏轼、程颐，以前因小忿，逐渐结下仇怨，于是程颐、苏轼平常亲近的人，互相诋毁攻击，以争胜势。前日程颐离去而进言者涉及苏轼，所以苏轼请求补外；已经下诏不允，不久又进职经筵。现在执政大臣有缺，如果想保全苏轼，则暂且不要大用，或许使苏轼不至于迅速招致悔恨。”又上奏：“小人近来制造流言，有五鬼、十物、十八奸的说法，大概不过是取一两个公议共恶的人来证实其言，而其余都是端正善良之士。希望下诏在朝堂张榜，明确表示不信谗言的意思，以安定士大夫之心。” 丁卯日，禁止私自制造金箔。 庚午日，吕公著说：“十五日因为经筵讲完《论语》，赏赐辅臣和讲官宴席，宫内拿出御书唐贤律诗，分赐给我们。第二天在帘前谢恩，蒙太皇太后宣谕：‘皇帝好学，在宫中别无所为，只是留心典籍。’天下幸运！我于是在《尚书》、《论语》、《孝经》中节取要语共一百段进呈，以便于省览。”另一天，三省奏事完毕，太皇太后宣谕吕公著说：“皇帝取你进呈的，每日书写看览，很有益于学问，与诗篇不同。” 乙亥日，辽国君主驻在匣鲁金。 冬季，十月，庚辰日，辽国任命参知政事王经为三司使。 甲申日，知怀州贾易被责罚为知广德军。 贾易的谢表说因忠直获罪，而指责群臣谗邪无极，朋党滔天；又说苏辙持有密命告诉别人，苏辙上疏自辩。于是御史交相上奏章论贾易谄媚程颐，默默接受教唆，依附下属欺骗上级，背公死党，请求早日降职贬黜。下诏因为贾易已经罢免言官职务，不应该在谢上表内指名论事，所以有此责罚。 辛卯日，减轻西京囚犯罪行一等，杖刑以下释放。 壬辰日，辽国取消节度使以下官员进献珍玩。 庚子日，评定收复洮州的功劳，种谊等人升官、赏赐银绢各有差别。 癸卯日，刘挚进言说：“陈州知州傅尧俞、齐州知州王岩叟、潞州知州梁焘、虢州通判张舜民、广德军知军贾易，都是忠诚正直、不屈不挠的人，希望陛下召入朝廷以备任用，以顺应公众舆论。” 甲辰日，泉州增设市舶司，这是听从户部尚书李常的请求。 丁未日，范祖禹请求在迩英阁重新张挂仁宗时期王洙、蔡襄所写的《无逸》和《孝经图》，获得批准。 十一月甲寅日，辽国任命特里衮耶律坦同知南京留守事。 丙辰日，重新设置涟水军。 庚申日，在崇政殿献上果庄，审问他侵犯边境的罪行，并告知他允许招降他的儿子和部属归附以赎罪。果庄表示服从，于是赦免了他，任命为陪戎校尉，安置在泰州居住。 壬申日，下诏说：“讲读官在不开讲的日子，轮流选取汉唐时期有益于政体的故事三条进呈。”此前苏颂曾说：“本朝的典章制度，大体沿袭唐朝旧制。请求下诏史官采集《新唐书》中君臣行事的内容，每天进呈几件事。”因此有这道诏书。苏颂每次进呈可以用于规劝戒勉、有补于时政的内容，必定阐述自己的见解，反复说明。 乙亥日，因大雪导致许多百姓冻死，下诏增加赈济抚恤，没有亲属的，由官府安葬。 废除内殿承制试换文资的法令。 十二月己卯朔日，辽国任命枢密直学士吕嗣立为参知政事。 乙酉日，因严寒，赐给各军薪炭钱；又命令开封府检查街市贫民，拨出一百万钱，按人口多少、年龄大小发放。 丙戌日，兴龙节，首次在紫宸殿祝寿。 己丑日，因严寒，取消集英殿宴会。 壬辰日，兀征声延部族的老幼一万人渡过黄河南下，派使者供应粮食，并告诫声延不要失去河北的土地。 壬寅日，颁布《元祐敕令式》。 丙午日，赵挺之上奏说：“苏轼的学问，本源于《战国策》中的纵横揣摩之说。近日学士院策试馆职廖正一，竟然以王莽、袁绍、董卓、曹操篡汉的手段作为问题。如果苏轼得志，他将无所不为。” 这一冬，开始封闭汴口。 这一年，西夏改元为天仪治平。 ○哲宗元祐三年（辽大安四年） 春季正月庚戌日，重新设置广惠仓，这是听从侍讲范祖禹的建议。 辽主前往混同江。 甲寅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己未日，在景灵宫朝献。 庚申日，下诏调发京西南路缺额的禁军粮食五十多万斛，减价出售，到麦收时停止；因为雪天寒冷，物价飞涨。 丁卯日，王觌上奏说：“苏轼擅长文辞而暗于义理，如果让他长期在朝廷，必定会标新立异、胡作非为。应该暂且给他一个郡职，作为对轻浮急躁、争名逐利者的警戒。” 辛酉日，下诏广南西路朱崖军宣示恩信，允许生黎悔过自新。 壬戌日，取消上元节出游。 甲子日，五国部长向辽国进贡。 庚午日，辽国免除上京逃亡者和贫户的赋税。 壬申日，阿里骨上表谢罪。下诏边境将领不要出兵，并停止招纳。 甲戌日，辽国因上京、南京饥荒，允许良民自卖。 丁丑日，辽国特赦西京的役徒。 二月甲申日，停止修建金明池桥殿。 乙酉日，当时天气长期阴沉不散，翰林学士兼侍读苏轼上言说：“差役之法，天下人都认为不便，只有台谏官中的几个人主张其议，认为不可改变。最近听说疏远的小臣张行极力陈述其弊端，而谏官韩川却严厉诋毁他，甚至想加重贬谪流放。这些人没有别的用意，当司马光在世时，就想迎合司马光的意见；等到他去世后，就妄自猜测陛下会主张司马光的言论。殊不知司马光至诚尽公，本来就不求别人迎合；而陛下虚心无我，又怎么会有所偏主呢！假使司马光活到今天，看到他的法令逐渐有弊端，也早就更改了。我每次见到吕公著、安焘、吕大防、范纯仁，都说差役不便，只是因为是已经施行的法令，不想轻易改变，又怕台谏纷争，最终难以调和。希望陛下询问吕公著等人，让他们指出差役、雇役二法各有多少利弊；过去雇役，中等人家每年出多少钱；现在差役，每年花费多少钱；以及几年一次差役。都可以取长补短，大约估算出数目，这样计算，利弊就很清楚了。更何况农民在官府服役，贪官狡吏百般盘剥，与雇人相比，苦乐相差十倍，百姓穷困无处申诉，导致阴阳失调。现在我所说的，万一有少许可采纳之处，就请留在宫中，作为圣意下达，这样或许上可回报天戒，下可保全小民。” 丙戌日，下诏：“河东地区苦寒，酌情抚恤戍守士兵。” 己丑日，任命左司谏丰稷为国子司业。 扬王赵颢、荆王赵頵曾让成都府路走马承受制造锦地衣，丰稷独自上奏弹劾，认为皇亲奢侈，官吏奉旨行事，都应纠正其罪。给事中赵君锡说：“谏官如此，天下必定太平。”没过几天，丰稷被罢免言职。 癸巳日，下诏：“殿试经义、诗赋的考生都考策一道。”这是听从赵挺之的请求。 甲午日，辽国特赦春州役徒，终身囚禁的都减为五年免刑。己亥日，辽主前往春州。赦免泰州役徒。 乙巳日，知贡举苏轼与孙觉、孔文仲上言说：“每次考试进士、诸科及特奏名约八百多人。旧制，礼部已奏名，到御试时被黜落的人很多。嘉祐年间开始都赐予出身，近来连有杂犯的也免于黜落，这都不是祖宗的本意。进士升甲，本是为南省第一名唱名名次靠后时特恩升等，都出于一时的圣意决断。现在礼部十人以上别试，国子监、开封府解试、武举第一名、经明行修进士以及符合特奏名而预正奏的人，都定为法令，于是升一甲。这样法制就掌握在官府，恩典不归于君主，很没有意义。现在特升的人已约四百五十人，又允许例外减少一举，就会再增加几百人。这些人垂老没有其他指望，分布在州县，只求贪污受贿作为退路，残害百姓败坏官风，有害无益。议论的人不过说应该广施恩泽，却不知吏部用有限的官职等待无穷的官吏，户部用有限的财物供养无用的人，而所到州县都遭受其害，称之为恩泽，不是我所理解的。希望陛下圣意决断，只采用先前的命令，仍下诏考官酌情选取一二十人，确实有学问、词理优长的，才允许出官，其余都补为文学、长史之类，不计算在选官期限内。”于是下诏规定特奏名，考取进士入四等以上、诸科入三等以上，合计在试人数，录取不得超过全额的一半，后来便定为法令。 任命正字刘安世为右正言。司马光去世后，太皇太后问吕公著：“司马光门下向来厚待的、可任台谏的人，谁应当先任用？”吕公著以刘安世回答，于是提拔任用。 三月丙辰日，以司空退休的康国公韩绛去世，谥号献肃。韩绛喜欢延接士大夫。起初与王安石友好，后来颇有分歧，多次称赞推荐司马光可大用。但最终因与王安石结党而重新执政，为清议所轻视。 乙丑日，辽国免除高丽每年的进贡。 己巳日，赐进士李常宁等以及诸科及第、出身共一千一百二十二人。 辽国赈济上京和平州、锦州、来州三州的饥荒。 甲戌日，新增释褐进士钱一百万，酒五百壶，作为期集费用。 乙亥日，夏人侵犯德静砦，将官张诚等击败他们。 夏季四月戊寅日，命令各路郡邑上报役法的利弊。 己卯日，辽国赈济苏、吉、复、渌、铁五州的贫民，并免除他们的租税。 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吕公著，因年老多次辞位。辛巳日，任命为司空、平章军国事，下诏每月三次赴经筵，每两天上朝一次，到都堂议事，出省不拘时间。在东府之南另建宅第，开启北门以便执政前来议事。恩礼如同其父吕夷简，世人以此为荣。 任命中书侍郎吕大防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知枢密院事范纯仁为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制词都是苏轼起草。 当晚，苏轼在内东门小殿应对，领旨后，太皇太后急忙问道：“你前年是什么官职？”苏轼回答：“臣前年是汝州团练副使。”“现在是什么官职？”回答：“臣现在待罪翰林学士。”问：“为什么这么快到这里？”苏轼说：“是受到太皇太后、皇帝陛下的赏识。”太后说：“不是。”苏轼说：“难道是大臣推荐吗？”太后说：“也不是。”苏轼说：“臣虽无状，但不敢从其他途径进身。”太后说：“这是先帝的意思。先帝每次读到你的文章，必定感叹说：‘奇才，奇才！’只是没来得及重用你罢了。”苏轼不禁失声痛哭。太后也流泪，皇帝也流泪，左右都感动落泪。随后命他坐下赐茶，撤去御前的金莲烛送他回翰林院。 苏轼在翰林院，常以言语文章规劝时政，毕仲游写信告诫他说：“言语的牵累，不限于说出口的话，那些表现在诗歌中、寄托在赋颂里、托之于碑铭、著录于序记的，都是言语。现在你知道害怕说出口的话，却不害怕写出来的文章，肯定自己认为对的，那么赞同的人就高兴；否定自己认为不对的，那么被否定的人就怨恨。高兴的人未必能助成你的谋划，而怨恨的人或许已经败坏你的事情了。你的官职不是谏臣，职务不是御史，却喜欢评判是非，使自己处于危险之中触犯忌讳，周旋其间，几乎就像抱着石头去救溺水的人。”苏轼没有听从。 壬午日，任命观文殿学士兼侍读孙固为门下侍郎，尚书左丞刘挚为中书侍郎，尚书右丞王存为尚书左丞，御史中丞胡宗愈为尚书右丞，户部侍郎赵瞻为签书枢密院事。 甲申日，韩川、刘安世进言应对，太皇太后问：“近日的任命如何？”刘安世回答说：“朝廷用人，都符合公众期望，只有胡宗愈，公众议论认为不合适。” 辽国赈济庆州贫民。乙酉日，减少各路常贡的服饰器物。 丁酉日，辽国制定入粟补官法。 癸卯日，辽主西巡。当时耶律俨为枢密直学士，被召去讲解《尚书·洪范》。耶律俨仪表秀美整肃，辽主多次对群臣称赞他的才能。 五月丁未日，中书舍人曾肇上言说：“此前奉命出使契丹，回来时到河北，私下听说朝廷命令王孝先开挖孙村口减水河，想要实施回河之策。询问沿途的人，都说现在河流顺势而下，故道地形很高，又属于黄河退背之地，恐怕难以成功。在河北连年灾伤之后，不宜进行这样的工程。希望陛下再下诏给水官和河北路监司共同研究，以免枉费民力，招致后悔。” 当时熙宁、元丰年间当权的大臣虽然已离职，他们的党羽分布朝廷内外，散布私说来动摇时政。鸿胪丞常安民写信给吕公著说：“善于观察天下形势的人，如同良医看病。在安宁无事的时候，对人说‘以后必定会有大忧患’，那么众人必定惊骇嘲笑。只有洞察细微、预见到征兆的人，才能预先知道事情的渐变，所以不担忧那些可忧之事，而担忧那些看似不值得担忧的事，这才是最大的担忧。现在的天下形势，可以算是值得大忧，虽然进用忠良，却不能搜罗天下的英才，让他们都聚集到朝廷来战胜小人，恐怕端人正士不得安枕而卧。所以除掉小人并不难，而战胜小人才难。陈蕃、窦武，同心协力，选用名贤，天下人想望太平，但最终死于曹节之手，酿成党锢之祸。张柬之等五王，中兴唐室，等到武三思一得志，便遭流放沦没。这些都是前世已经发生的祸患。现在任用贤才如同依靠孤立的栋梁，选拔士人如同转动巨石，即使有奇特卓越的才能，也不能施展其志，实在可叹。猛虎倚靠山角，没有人敢去碰它；但最终被人战胜，是因为人多而虎少。所以用十个人对付一只虎，则人胜；用一个人对付十只虎，则虎胜。为什么用几十个人去对付上千只虎呢？现在怨恨已经积累，一旦爆发，祸患必定很大，能不说是大忧吗？”吕公著收到信后默然不语。常安民是邛州人。 谏议大夫王觌上疏说：“胡宗愈自从担任御史中丞以来，议论事情、提出建议，多出于个人私意，与苏轼、孔文仲各自因为亲戚旧交互相结为朋党。”内廷批复：“王觌议论弹劾不当，免去职务，授予外任差遣。”第二天，吕公著说：“王觌如果只是因为议论弹劾胡宗愈，就加以责罚降职，必定不符合众人心意，我不敢下发执行。”过了两天，吕公著与吕大防、范纯仁再次在帘前辩论，太皇太后的心意仍未缓解。范纯仁退下后上疏说：“我私下听说圣训说朋党很多，应当及早施行。以我的愚见，朝廷大臣本来没有朋党，只是善与恶、邪与正各自按类别区分，陛下既然任用善人，那么不正派的人都忧虑难以进用，于是把善人互相称颂推荐的人全都指为朋党。过去庆历年间，我的先父与韩琦、富弼一同担任执政，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当时流言飞语指为朋党，三人相继补任外官。造谣的人公开庆贺说：‘一网打尽了！’这件事过去不远，希望陛下引以为戒。所下达的贬谪王觌的文书，我不敢签署。”于是极力陈述前代朋党的祸害，并抄录欧阳修的《朋党论》呈上。赵挺之、杨康国也说，不应该因为议论别人而驱逐谏官，请求追回中止罢免王觌的命令，没有被听从，最终将王觌外放为润州知州，而胡宗愈仍居官位如故。 辛亥日，辽主命令燕国王延禧抄写《尚书》中的《五子之歌》。 当时因为炎热暑天，临时停止讲读。癸丑日，侍讲范祖禹上疏说：“陛下今日学习与不学习，关系到天下将来治与乱。陛下如果爱好学习，那么天下的君子就会以正直之道事奉陛下，辅助德行功业而达到太平；如果不爱好学习，那么天下的小人就会以邪僻谄媚事奉陛下，窃取富贵而专揽权力。君子得到职位，是想推行他们所学的；小人得到君主的信任，是想实现他们的私欲。任用君子就天下大治，任用小人就天下大乱。君子与小人，都在于陛下心中的招引。而且一般人的进德修业，没有不在年少时的，现在圣上资质日益增长，几年之后，恐怕不能像现在这样专心，我私下为陛下感到惋惜。” 乙卯日，辽国赈济祖州的贫民。丁巳日，下诏免除徒刑的劳役，终身服刑的五年后免除。己未日，赈济春州的贫民。 癸亥日，汉东郡王赵宗瑗去世。 丙寅日，辽国禁止挟私怨引水侵害农田。 六月，丙子日初一，下诏：“乡户衙前役期满没有人替代的，依照招募法支付雇佣食钱。如果愿意投募的听任，并免除本户的自身劳役；不愿意投募的，迅速找人替代。” 庚辰日，辽主停留在散水原。 癸未日，下诏：“司谏、正言、殿中侍御史、监察御史，仿照旧例，由担任过升朝官通判资序满一年的人充任。” 丁亥日，辽主命令燕国王延禧掌管中丞司事务，任命同知南院枢密使事耶律聂里为知右伊勒希巴，任命知右伊勒希巴事耶律鄂嘉为同知南院枢密使。庚寅日，北院枢密使耶律颇德退休。 戊戌日，下诏：“黄河没有恢复故道，终究是河北的祸患。王孝先等人所商议的，已经动工，不可中途停止，应该接续工料，务必成功。” 范纯仁请求追回前命以杜绝迎合，尚书王存等人也说：“王孝先起初并没有必然的论断，只是侥幸万一希望成功，并且预先请求免于责任。如果听从了他，将有后悔莫及之患。请求派遣使者复查，审度可否，再兴工不晚。”庚子日，三省、枢密院在延和殿奏事，文彦博、吕大防、安焘认为黄河不东流就会失去中原的险要，对契丹有利，范纯仁、王存、胡宗愈则忧虑虚耗费用、劳累百姓。王存说：“契丹从景德年间至今八九十年，通好如一家，设置险要有什么用处呢！不然的话，像石晋末年耶律德光进入汴梁，难道就没有黄河作为阻碍吗？况且现在黄河也未必就冲过北界。”太皇太后说：“暂且详细商议。”第二天，范纯仁又画了四不可之说进呈，并且说：“北流数年，没有成为大患，而议论的人担心失去中原之利，事前回收，正如前不久西夏本来不是边患，而好事者以为不取恐怕失去机会，于是兴起了灵武之师。”于是收回了戊戌日的诏书。 辛丑日，西夏人侵犯塞门砦。 癸卯日，刘安世说：“胡宗愈品行污秽低下，毁灭廉耻，实在不足以辅佐君主，参与国家大计，请求特别加以罢免。” ## 关键人物 - **司马光**：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主持朝政，推行十科举士法等改革，是元祐更化的核心人物 - **苏轼**：翰林学士；起草制词，因策题事件被台谏攻击，卷入党争 - **程颐**：崇政殿说书；经筵讲学多用古礼，与苏轼交恶，被视为洛党首领 - **吕公著**：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后为司空平章军国事；辅政大臣，举荐人才，协调朝政 - **吕大防**：中书侍郎，后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忠诚可靠，被选为宰相，参与回河之争 - **范纯仁**：右仆射兼中书侍郎；主张兼采众议，反对回河，保护谏官 - **刘挚**：御史中丞，后为尚书右丞、左丞；议论役法常平，后入辅政，被视为朔党首领 - **王岩叟**：侍御史；多次进言，批评用人，参与弹劾张璪等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设立十科举士法；下诏批准，令内外官举荐 - **时间不明**：恢复常平旧法，罢青苗钱；下诏常平依旧法，青苗钱不再支取 - **时间不明**：司马光去世；追赠太师、温国公，谥号文正 - **时间不明**：改封孔子后代为奉圣公；下诏改衍圣公为奉圣公，不兼他职 - **时间不明**：封夏国主乾顺；封乾顺为夏国王 - **时间不明**：种谊收复洮州，擒获果庄；果庄被俘，送往京师 - **时间不明**：吕公著为司空，吕大防、范纯仁为相；吕公著任司空平章军国事，吕大防为左仆射，范纯仁为右仆射 - **时间不明**：曾肇言回河事，请再议；建议未被立即采纳，但随后引发讨论 - **时间不明**：河工诏书先令兴工，后因范纯仁等言收回；收回戊戌日诏书 - **时间不明**：洛、蜀、朔党争兴起；诸党互相攻击，朝局动荡 ## 地点 - **洮州**：种谊收复洮州，擒获果庄 - **镇戎军**：夏人侵犯镇戎军 - **河北**：黄河决口，遣张问视察河北水情，讨论回河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集中展现了元祐更化时期的关键改革与党派斗争，司马光的去世标志着一个时代的结束，而洛、蜀、朔三党的纷争为后续政治动荡埋下伏笔。 ## 标签 - 十科举士 - 常平法 - 青苗钱 - 司马光 - 果庄 - 回河 - 洛党 - 蜀党 - 朔党 - 夏国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