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八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八十六 ## 本章概览 元符三年正月，哲宗病逝，无子嗣位。向太后泣召宰臣，章惇请立简王或申王，太后以端王赵佶有福寿仁孝，且先帝曾言，坚立之。章惇争辩“端王轻佻”，曾布厉声呵止，遂定策。徽宗即位，向太后垂帘听政，旋还政。新君欲调和新旧党争，改元建中靖国，追复司马光、吕公著等三十三人官职，召邹浩、陈瓘为谏官，贬章惇于潭州，蔡卞、蔡京兄弟落职。西北青唐局面动荡，王赡弃城，朝廷册封赵怀德，贬王赡、王厚。西夏遣使谢罪，西部暂安。辽国女真部族矛盾加剧，英格设计阻辽使者，阿苏城事不了了之。徽宗初政宽仁，但蔡京等人仍暗中活动，党争余波未平。此纪事件标志北宋政治由哲宗绍圣翻覆转入徽宗建中靖国过渡期，是非成败，后世自有公论。 宋哲宗元符二年至三年间，西夏、辽国、青唐事务频仍，哲宗驾崩，徽宗即位，章惇、蔡卞等被贬，邹浩因谏立后获罪，朝局更迭。 本章记载宋哲宗元符二年至三年（1099-1100）及徽宗即位初之事。西夏、辽国、青唐战和交错，哲宗立贤妃刘氏为后，邹浩因谏被贬；哲宗驾崩，向太后定策立端王赵佶（徽宗），章惇、蔡卞等相继被贬，韩忠彦、曾布执政，改元建中靖国。 ## 正文 从己卯年正月开始，到庚辰年十二月结束，共两年。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元符二年（辽寿昌五年。己卯，一零九九年） 春季正月，辽主前往鱼儿泺。 丁卯日，拿出内库黄金丝绸二百万，预备陕西边境储备。 辛未日，下诏张舜民、毕仲游、孙朴、赵睿、梅灏、陈察、李昭玘全部罢免馆职。 二月初一甲戌日，命令监司各推举本路学业品行优异者两人。 己卯日，下诏允许高丽国王派遣士人前来参加贡举。 辛巳日，下诏：“从现在起，凡奉旨举荐官员，所举不当的，须将举荐人姓名上报。” 甲申日，西夏人因国母去世，派遣使者前来告哀，并谢罪。下诏拒绝其使者。 戊子日，鄜延钤辖刘安在神堆击败西夏人。 乙未日，下诏吏部：“地方守令的考核成绩，由御史台考察，罢黜其中不实的。” 曾布说：“章惇、蔡卞处置元祐党人，众人议论都认为太过分。然而这难道是为了抨击先朝吗？大抵多是报私怨罢了。章惇、蔡卞起初互相投合，所以章惇对蔡卞言听计从；等到关系破裂，蔡卞常常反对章惇，人们都笑话他。如今朝廷政事全都出自蔡卞，无人敢违抗。”哲宗说：“蔡京尤其与章惇不和。”曾布说：“章惇对蔡氏兄弟没有不畏惧的，近来很想曲意求和于蔡京，但蔡京不为此屈服。” 庚辰日，欧阳棐朝见，哲宗注视他，对曾布说：“这是元祐五鬼。”曾布说：“也听说过这个名号，元祐时期依附的人，必然有他，治理郡县也只是平常才能。但欧阳棐是欧阳修的儿子，考中进士，欧阳修在英宗定策之际最有功劳。”哲宗点头。 丙申日，下诏吏部员外郎孙谔给予应得的差遣，因他在元祐年间的诉状中有衔冤饮恨的话。 西夏人向辽国告败请求援助。三月丙辰日，辽国使者萧德崇前来，为西夏人请求退兵，并献上玉带。 修筑环庆路定边城。 丁巳日，秦凤经略司报告吴名革率领部族牲畜归顺，下诏任命吴名革为内殿承旨，首领李㭄移补右侍禁，并赐钱帛各有等差。 夏季四月庚辰日，皇帝临幸莘王府。 丙戌日，修筑鄜延、河东路的暖泉、乌龙寨。 丁亥日，因干旱减轻四京囚犯罪行一等，杖刑以下释放。 辛卯日，下诏：“审理案件，徒刑以上须结案，并经过审录、审奏然后判决遣送；违反命令者治罪。” 癸巳日，封永嘉郡王赵偲为睦王。 派遣中书舍人郭知章回访辽国。 甲午日，任命江、淮、荆、浙等路发运使张商英为权工部侍郎。 丁酉日，修筑威羌城。 章惇请求退休，于是直接出宫住在僧舍，他的家人已经先搬出。哲宗于是下令拦住行李，不接受章惇的辞职奏章。 五月甲辰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庚戌日，修筑鄜延路金汤城。 癸亥日，将真宗神位迁到万寿观延圣殿。 设置西安州及天都等寨。 当天，辽主拜谒乾陵。 乙丑日，晋升章惇官阶五等，曾布三等，许将、蔡卞、黄履都二等。 戊辰日，下诏：“朕阅览陈次升任御史时的奏章，观察其微言大义，附会权臣，诋毁先帝。朕宽容其过错，委任以谏职，他又敢沿袭旧态，观望行事，久居其位，毫无裨益。可罢免其职，给予远方小监当官。”于是责罚他监管全州盐酒税。 辽国任命南府宰相额特勒兼任西北路招讨使、禁军都统。 己巳日，辽主驻泊沿柳湖。 六月庚辰日，赐熙河兰会路新寨名为会川城。 甲申日，辽国任命知右伊勒希巴萧药师努为南面林牙兼知契丹行宫都部署事。 甲午日，赐环庆路之字平名为龙平关。 乙未日，五国部长朝见辽主。 戊戌日，修筑定边、白豹城完工，閤门使张存等人，转官、赐金帛各有等差。 准布向辽国进贡。 己亥日，黄河在内黄口决口，东流断绝。 辽国任命兴圣宫使耶律萨嘉努为右伊勒希巴。 秋季七月初一壬寅日，惕德部长向辽国进贡。 庚戌日，河北黄河涨水，淹没民田庐舍，派遣官员赈济。 辛亥日，辽主前往大牢古山。 己未日，下诏水部员外郎曾孝广前往河北路考察处置黄河事务。曾孝广曾任水官，不主张东流，所以特意派遣他。 邈川首领辖戬，生性嗜杀，部族离心。大酋长森摩沁展等有异心，因辖戬的叔父索诺木丹津勇武，便诬陷杀害了他，其党羽都死了。只有峞酋长沁罗结得以逃脱，因董戬的远房族人实巴衮居住在陇逋部，黄河以南诸羌人多依附他，于是前往投靠，并奉立实巴衮的儿子巴勒藏占据萨格城。辖戬进攻杀死巴勒藏，沁罗结逃奔河州，劝说洮西安抚使王赡采取夺取青唐的策略。王赡向朝廷报告，章惇同意，王赡率兵前往邈川。丙寅日，钦彪阿成献城投降，王赡留下驻守。 在此之前，蹇序辰说：“请求将六曹各司从元丰八年四月以来所有变更法度、言语涉及讥讽诋毁的，全部检阅，逐事编录，并注明相关官员姓名，编册申报三省。”李积中也这样说。三省没有执行，过了半年多，到这时才重新检举降诏，目的是想罗织罪名。 八月壬申日，知河南府盛陶改任和州，因议论者说他元祐年间诋毁诬蔑先朝功业，排挤诋毁旧臣。 癸酉日，章惇等人进呈《新修敕令式》。章惇在哲宗面前宣读，其中有些内容是元丰所没有而采用《元祐敕令》修订的，哲宗问：“元祐也有可取之处吗？”章惇等人回答：“取其好的方面。” 甲戌日，太原地震。 下诏：“大河水势十分，全部北流，将河事交付转运司，责令州县共同尽力救护北流堤岸。” 戊寅日，皇子出生，是贤妃刘氏所生。 乙酉日，赐熙河路缗钱一百万，安抚部族。 丁亥日，修筑会州城。元丰年间，虽然将兰会与熙河合为一路，但会州实际上并未收复。到这时才开始筑城，将西安城北六寨归属其管辖。 辖戬自知部下多叛变，于是脱身从青唐前往河州，向王赡投降，下诏胡宗回为熙河经略使以节制。 癸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甲午日，将葭芦寨升格为晋宁军。 九月初一庚子日，西夏人来谢罪。 辛丑日，左司谏王祖道说：“全河北流，淹没民户田亩庄稼，请求先治吴安持、郑佑、李仲、李伟之罪，流放远方，以表明先帝北流的意图。”下诏命工部详细检阅主张东流及主持工程的人，将姓名上报。 癸卯日，命令御史检查三省、枢密院，全部依照元丰旧制。 甲辰日，皇帝临幸储祥宫。 乙巳日，临幸醴泉观。 丁未日，下诏立贤妃刘氏为皇后。 孟皇后被废后，章惇与内侍郝随、刘友端勾结，请求刘妃正位中宫。当时哲宗没有子嗣，恰逢刘妃生子，哲宗大喜，于是立她为后。 戊午日，通判潭州毕渐说：“请将元祐年间各路所立的碑刻纪事等，全部下令砸毁。”听从。 己未日，青唐酋长隆赞献城投降。 壬戌日，下雨，取消秋宴。 甲子日，右正言邹浩被除名，羁管新州。 当时章惇独揽大权，邹浩上章公开弹劾，列举他不忠侵犯君上的罪状，未得到批复而刘后被立。邹浩上疏说：“臣听说帝王与皇后，如同太阳与月亮，阴与阳，相互依存而成；所以立后以匹配天子，怎能不审慎！如今陛下为天下选择母仪，所立的却是贤妃刘氏，一时公议，无不疑惑，实在是因为国家自有仁宗的先例，不可不遵循。因为皇后郭氏与美人尚氏争宠而获罪，仁宗废后之后，不久也斥逐美人，以示至公。到立后时，不从嫔妃中选而卜于贵族，是为了远嫌，成为万世之法。陛下废孟氏，与郭氏没有区别。但孟氏的罪过，未曾交付外廷审理，果真是与贤妃争宠而获罪吗？世人不得而知；果真不是与贤妃争宠而获罪吗？世人也不得而知。如果与贤妃争宠而获罪，那么一并斥逐美人以示至公，有仁宗先例在，二者必居其一。孟氏因罪被废之初，天下谁不怀疑是贤妃所为？等读到诏书中有另选贤族之语，又听说陛下临朝慨叹，认为国家不幸，于是天下才释然不疑。如今竟然立她，岂不有累圣德？臣看册立诏书所说，不过称她有子，并引用永平、祥符年间的故事作为证据。臣请论其所以然。如果说有子就可以为后，那么永平年间贵人朱氏未曾有子，之所以立她，是因德行冠于后宫；祥符年间的德妃也未曾有子，之所以立她，是因出身于显赫家族。何况贵人实为马援之女，德妃没有废后的嫌疑，与今日事体完全不同。往年冬天，妃子陪祭景灵宫，当天雷变异常；如今宣布册命之后，连阴雨雪冰雹，自从奏告天地宗庙以来，阴雨不止；天意昭然。希望不以一时更改命令为难，而以万世公议为可畏，追回册礼，另选贤族，如初诏施行。”哲宗对邹浩说：“这也是祖宗旧例，岂是朕一人所为！”邹浩回答：“祖宗的大德，可效法的很多，陛下不取却效法其小疵，臣恐后世指责之人会纷纷不已。”哲宗变色，但仍未发怒；第二天，章惇入对，极力诋毁邹浩狂妄，于是有此责罚。奏章留中不发。 尚书右丞黄履说：“邹浩冒犯龙颜，进献忠言，不宜立刻斥逐致死。”因此被罢官，出知亳州。 当初，阳翟人田昼，议论慷慨，与邹浩以气节互相激励。邹浩被任命为正言时，田昼正监广利门，前去见邹浩，问：“平日与君互相期许的是怎样？如今君做什么官？”邹浩道歉说：“皇上对待群臣，未曾给过好脸色，唯独对我似乎有些喜欢。天下事固然说不完，我想等深受信任后再发作，贵在有益。”田昼同意。不久邹浩因病辞官回乡，邸报传来立后的消息，田昼对人说：“志完不说话，可以绝交了！”志完，是邹浩的字。邹浩获罪后，田昼在路上迎接他，两人流连三天。临别时，邹浩流泪，田昼正色责备道：“假如志完在京师隐忍不言，遇寒疾不出汗，五天就死了，难道只有岭海之外能死人吗？希望君不要以此举自满，士人所应当做的，不止于此。”邹浩茫然若失，叹息道：“君赠我的太丰厚了！” 邹浩将要论事时，告诉朋友宗正寺簿仙游人王回，王回说：“有比这更大的事吗？你虽然有双亲，但移忠为孝，也是太夫人的素志。”等到邹浩南迁，无人敢探望，王回收集朋友的钱为邹浩整理行装，往来打理，并安慰其母。巡逻者上报，将王回逮捕入诏狱，众人为之恐惧，王回处之泰然。御史质问他，王回说：“确实曾经参与谋划，不敢欺骗。”于是背诵邹浩所上奏章，将近二千字。案子上报，王回被除名停废，他当即徒步走出都门，走了几十里，他的儿子追上来，问家里的事，不回答。 丙寅日，皇帝在文德殿，册封皇后。 闰九月庚午朔日，朝请郎贾易特授保静军司马，邵州安置；因他在元祐年间任台谏时，羽翼权臣，诬谤先朝功业。 癸酉日，设置律学博士员额。 下诏详细商议庙制。 辖戬投降王赡后，王赡与总管王愍争功，互相向朝廷诉讼。于是青唐大酋长森摩沁迎接实巴衮入城，立玛尔戬之子隆赞为主，其势力重新扩张。辖戬非常恐惧，自己剃发为僧以求免死。熙河帅胡宗回督促王赡进兵，王赡急攻，隆赞及森摩沁展等都出降，王赡入城占据。下诏改青唐为鄯州、陇右节度；邈川为湟州，宗哥城为龙支城，都隶属陇右。任命王赡知鄯州，王厚知湟州。 丙子日，辽主驻泊独卢金。 戊寅日，以廓州为宁寨城。 丙戌日，梁州团练使仲忽进献古代方鼎，上面刻有“鲁公作文王尊彝”。 甲午日，火星侵犯太微垣的左执法星。 乙未日，皇子去世，追赐名为茂，追赠越王，谥号冲献。 辽国招讨使额特勒征讨西北边境的寇贼，俘虏很多，缴获马、骆驼、牛、羊各数万。 冬季，十月，庚戌日，集贤殿修撰文及甫被免职，任均州知州，依照吕大防的先例，不得按赦免次数引用恩例恢复官职。 壬子日，下诏在河北大名等二十二州军设置马步军指挥，以广威、保捷为名。 丁巳日，辽国额特勒奏报西北边境的胜利。 丙寅日，辽国任命同知南京留守事萧德勒岱为知北院枢密使事。 戊辰日，辽国赈济辽州饥荒，并免除租税。 十一月，甲戌日，辽国赈济南北二纠。 丁亥日，下诏将绥德城改为绥德军。 壬辰日，下诏：“河北黄河退出的滩地，允许百姓耕种开垦，免租税三年。” 乙未日，下诏：“各州设置教授的，按照太学三舍法考核选拔学生，升补全部依照太学三舍法。州里允许补上舍一人，内舍二人，每年贡举。上舍生附在太学外舍，考试合格，补内舍，三次考试不升，遣返回原州。内舍生免试补太学外舍生。” 十二月，庚子日，西夏人屡次失败，派遣他们的臣子令能威明结等前来谢罪，并进献誓表。下诏允许和好，每年赏赐如旧。从此西部边疆百姓稍得安宁。 壬戌日，水部员外郎曾孝广上言：“黄河现在流经滑州、通利军之间，苏村埽今年两次经历危急。请从该埽危急处，等到来年水发之时，乘势开埽，引导黄河使之北行，以顺应其本性，下游汇合内黄县西行河道，永久便利。”听从了他。 甲子日，辽国任命参知政事赵孝严为汉人行宫都部署，任命汉人行宫都部署梁援为辽兴军节度使，任命枢密直学士耶律俨为参知政事。 这一年，西夏改年号为永安。 哲宗宪元继道显德定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元符三年（辽寿昌六年） 春季，正月，辛未日，皇帝生病，不临朝听政。 癸酉日，辽国南院大王耶律鄂嘉去世。 丁丑日，在景灵宫大定殿安放太宗皇帝的画像。 戊寅日，大赦天下，免除百姓租税。 己卯日，皇帝在福宁殿驾崩。 皇太后向氏哭着对宰臣说：“国家不幸，大行皇帝没有子嗣，事情必须早日决定。”章惇厉声说：“应当立同母弟简王赵似。”太后说：“我没有儿子，各位亲王都是神宗的庶子。”章惇又说：“按长幼则申王应当立。”太后说：“申王有病，不可立；先帝曾经说过，端王有福寿，而且仁孝，应当立。”章惇又说：“端王轻佻，不可以统治天下。”话未说完，曾布呵斥他说：“章惇听从太后处置！”于是召端王赵佶入宫即位为皇帝。群臣请求皇太后暂时共同处理军国事务，太后以皇帝年长推辞；皇帝哭泣叩拜多时，才应允。 庚辰日，赦免天下常赦不原谅的罪人，百官进升一级俸禄，赏赐各军。派遣宋渊向辽国报丧。 辛巳日，尊皇后刘氏为元符皇后。 癸未日，追赠母亲贵仪陈氏为皇太妃。 甲申日，任命章惇为山陵使。 丁亥日，辽国君主前往春水。 戊子日，任命章惇为特进，封申国公。 己丑日，撤销增设的八厢巡逻士卒。 任命代理工部侍郎张商英为中书舍人。 辛卯日，辽国招讨使额特勒擒获玛古苏并进献。自从准布各部不安定以来，玛古苏尤其成为边患，至此才被擒获。加封额特勒为太保。 丙申日，辽国君主下诏询问百姓疾苦。 二月，己亥日，开始听政。尊先帝妃子硃氏为圣瑞皇太妃。 丁未日，立顺国夫人王氏为皇后；皇后是开封人，德州刺史王藻的女儿。 辽国任命乌库部节度使慎嘉努为南院大王。 己酉日，辽国在市场上将玛古苏处死并肢解。 庚戌日，向宗回、向宗良升任节度使。太后的弟弟、侄子未任职的，都授予官职。 癸丑日，首次驾临紫辰殿。 辽国拿出绢帛赏赐五京的贫民。 戊午日，任命新任吏部尚书韩忠彦为门下侍郎。韩忠彦入朝应对，陈述四件事：广施仁恩，广开言路，去除疑似，戒用兵，太后采纳了他。从此忠直敢言的知名之士，渐渐被收录任用，当时称为“小元祐”。 庚申日，给事中刘拯上言：“韩忠彦是驸马都尉韩嘉彦的哥哥，元祐年间曾授尚书右丞，因有人议论于是调任枢府。如今又授门下侍郎，假如他日援引为例，恐怕政府将成为敦爱外戚之地了！”皇帝不听从。 任命亳州知州黄履为尚书右丞。 辛酉日，命名懿德宅潜邸为龙德宫。 壬戌日，下诏陕西转运副使马城等人提举开修解盐池。 甲子日，拆毁承极殿。 三月，戊辰朔日，下诏：“宰臣、执政、侍从官各自举荐可以担任台谏的人。” 辛未日，任命给事中范镗为龙图阁待制，瀛州知州。 甲戌日，召代理卫州知州陈瓘为左正言，监袁州酒税邹浩为右正言，洺州知州龚夬为殿中侍御史，这是韩忠彦、曾存推荐的。 甲申日，任命中书舍人张商英为龙图阁待制、河北路转运使，兼提举河事。 此前曾布议论刘拯应当驱逐，皇帝说：“张商英和刘拯都不可留，张商英没有一天不在章惇那里。”曾布唯唯诺诺地退下。十天后，张商英才有这个任命，大概是韩忠彦等人奉行皇帝的旨意。 王赡留在鄯州，放纵部下掠夺，羌人人心离散。森摩等人联合各部落谋划反叛，王赡击败了他们，全部逮捕斩杀城中羌人，首级堆积如山。当初，王赡又暗示各羌酋长让胜兵者都在手臂上刺字，没有响应的。沁罗结请求回归本部为倡导，王赡听任他离去，于是聚集数千人围攻邈川，夏人十万军队援助他们，城中非常危险。苗履、姚雄率领所部军队来援，包围才解除。王赡于是放弃青唐返回，实巴衮和他的儿子希斯罗斯占据那里。众羌人又合兵攻打邈川，王厚也不能支持。朝廷议论请求同时放弃邈川，并且认为隆赞是玛尔戬的儿子，于是任命他为河西军节度使、鄯州知州，赐姓名赵怀德。他的弟弟巴尔丕勒鄂丹斡赐名怀义，为廓州团练使、湟州知州。加封辖戬为怀远节度使，而贬谪王赡到昌化军、王厚到贺州；胡宗回落职，任蕲州知州。王赡到穰县，上吊自杀。 辽国放松朔州山林的禁令。 乙酉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蔡京为端明殿学士兼龙图阁学士、太原府知州。蔡卞对皇帝说：“兄长不敢辞行，但论事多次与时宰违戾，人们只说被宰相驱逐。”皇帝不回答。 次日，曾布应对，皇帝对曾布说：“蔡京、张商英、范镗都已经离开，只有章惇、刘拯、王祖道还没有离开。”曾布说：“言官稍尽职责，这些人又怎么能安稳呢！” 己丑日，因为日食，在四京颁布德音，减囚犯罪一等，流放以下释放。 庚寅日，录用赵普的后代。 辛卯日，因为日食，下诏求取直言。筠州推官雍丘人崔匽应诏上书说：“如今政令烦琐苛刻，风俗险恶浅薄，来不及全部陈述，只特别以判断左右的忠奸为根本。臣出身草野，不识朝廷人士；只是奇怪左右之人有指元祐之臣为奸党的，一定是邪人。毁誉是朝廷的公议。所以责授硃崖军司户的司马光，左右认为奸邪，而天下人都说忠；如今宰相章惇，左右认为忠，而天下人都说奸邪。这是什么道理？臣请简略说说奸人的行迹：乘时钻营以盗取富贵，揣摩上意以巩固权宠，可以称为奸；贿赂满门，私谒踵路，暗中勾结不法之徒，秘密结连禁庭，可以称为奸；以奇技淫巧荡惑上心，以倡优女色败坏君德，独掌赏刑，自己报恩复仇，可以称为奸；遮蔽主听，排挤正直，微言者以讽刺定罪，直谏者以指斥陷害，可以称为奸。凡此数者，司马光有吗，章惇有吗？有其实则名随之，没有其实而给他名，谁相信！《传》说：‘称狐为狸，不只不知狐，也不知狸。’司马光忠信直谅，闻名华夏，而称他为奸，是欺骗天下，欺骗后世。一人可欺，朝廷可欺，天下后世不可欺。至于章惇，狡诈凶险，天下士大夫称他为‘惇贼’。贵极宰相，人所共睹，以名呼之，又指为贼，难道不是因为他辜负主恩，玩弄国柄，忠臣痛愤，义士不服，所以贱而名之，指其实而号之为贼吗！京师谚语说：‘大惇、小惇，殃及子孙。’指的是章惇和中丞安惇。小人譬如蝮蝎，其残忍根于天性，随遇必发。天下无事，不过贼害忠良，破坏善类；到缓急危疑之际，必有反复卖国之心，跋扈不臣之变。近年来，谏官不论得失，御史不劾奸邪，门下不驳诏令，共同沉默，以为得计。近来邹浩因言事得罪，大臣拱手而观，同列又从而排挤。以股肱耳目，系治乱安危，而一切如此，陛下虽有尧、舜之聪明，将使谁说，使谁行！太阳是阳，食之者是阴。四月是正阳之月，阳极盛、阴极衰之时，而阴干阳，所以其变大。希望陛下畏天威，听明命，大运乾纲，大明邪正，毋违经义，毋郁民心，则天意解了。至于伐鼓用币，素服撤乐，而没有懿德善政之实，不是所以应天的。”皇帝览后认为好，任命他为相州教授。 乙未日，退回永兴百姓王怀所献的玉器。 四月，丁酉朔日，发生日食。 戊戌日，下诏太原府知州蔡京依照前翰林学士承旨；给事中刘拯罢为濠州知州，因为他论事观望。 当日，曾布入朝应对，皇帝告诉曾布说：“皇太后怀疑蔡京不该外放，想暂且留他修史。”曾布极力陈述“蔡京、蔡卞怀奸害政，党羽遍布中外，善人义士不与他们并立，这一定有奸人造作言语，惑乱圣听。”皇帝说：“没有别的，皇太后因为《神宗史》经元祐毁坏，现在更难以换人罢了。” 癸卯日，辽国君主前往炭山。 甲辰日，任命门下侍郎韩忠彦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礼部尚书李清臣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蒋之奇同知枢密院事。 丁未日，以皇帝生日为天宁节。 己酉日，皇长子赵亶出生。当时皇帝刚登位，就生下嫡长子，想给予特殊礼遇，三天后，大赦，授予赵亶山南东道节度使，封韩国公。 癸丑日，赏赐应诏上书可采者郑敦义、高士育、鹿敏求、何大正、吕彦祖，共五人。 丁巳日，下诏：“范纯仁等人恢复官职宫观，苏轼等人迁往内地州郡。” 范纯仁当时在永州，派遣中使赐给茶药，告诉他说：“皇帝在藩邸时，太皇太后在宫中，知道你在先朝言事忠直，如今虚位以待，不知眼疾如何？用什么人医治？”范纯仁叩头感谢。迁居邓州，在路上，授观文殿大学士、中太一宫使。制词有云：“岂惟尊德尚齿，昭示宠优；庶几鲠论嘉谋，日闻忠告。”范纯仁听到制词，哭着说：“皇上果然任用我了，死有余责。”随后又派中使催促入朝觐见。范纯仁请求归养，皇帝不得已允许，每次见到辅臣，询问范纯仁安否，并且说：“范纯仁得见一面就足够了！” 苏轼从昌化移任廉州，又调任永州，经过三次大赦，再次被任命为提举玉局观，不久后在常州去世。苏轼与弟弟苏辙以父亲苏洵为师学习写文章，常自称文章如行云流水，起初没有固定形态，即使是嬉笑怒骂的话语，都可以写下来诵读。从做举子到出入朝廷侍从，必定以爱君为根本，忠诚规劝、正直议论，刚正不阿、大节凛然，只是被小人忌恨，不能长久留在朝廷。 在此之前，韩忠彦说：“哲宗即位时，曾诏令天下密封奏事，进言者数以千计。章惇担任宰相后，设置编类局，摘取言语相近的，指斥为诽谤，之前应诏的人大多获罪。现在陛下又诏令朝廷内外直言朝政缺失，如果再次编类，那么敢于进言的人必定疑虑恐惧。我希望立即下诏撤销编类局，将所编类的文书全部收集，纳入宫中。”中书舍人曾肇也说：“自祖宗以来，臣僚上呈的奏章从未编写成册，因为臣子指责朝政、弹劾臣下，都是忘身为国，不顾后祸。朝廷如果有所施行，往往删除姓名，只写‘臣僚上言’，以此爱惜进言之人，不让他们招致怨恨。如果一一编录，流传无穷，万一这些人的子孙看到，必定结下深仇。祖宗以来从未编录，恐怕原因就在于此。现在编录既不是祖宗旧例，又限定年月。况且元丰八年四月以前上至建国初期，元祐九年四月十二日以后下至今日，这些奏章为何都不编类，而唯独编录这十年的奏章，臣不理解。恳请下令，将中书省、枢密院负责抄写的人员全部释放遣回。”皇帝赞许并采纳了。癸亥日，下诏撤销编类臣僚奏章局。次日，吏部侍郎徐鐸将已编类成书的全部呈进。 御史中丞安惇，依附权奸，多次兴起大狱，天下人痛恨，编出“二惇、二蔡”的歌谣。等到召邹浩担任谏官，安惇说：“邹浩如果重新任用，恐怕会彰显先帝的过失。”皇帝说：“立皇后是大事，你身为中丞不说话，而邹浩独自敢说，为什么不能重用！”安惇恐惧而退下。陈瓘请求说：“陛下想要开启正路，采纳邹浩过往的善行；安惇却迷惑圣听，图谋私利。如果明确表示好恶，应当从安惇开始。”于是贬安惇出知润州。 五月丁卯朔日，罢免司法官员对审判过轻的处罚。 皇太后将恢复瑶华（元祐皇后）的地位，恰逢太学上舍生何大正上书论及此事，癸酉日，于是下诏说：“瑶华被废皇后，多次经过大赦，其位号、礼数，令三省、枢密院详细商议上报。”丙子日，废后孟氏恢复为元祐皇后，刘氏为元符皇后。 尚书右丞蔡卞，专门假托继承先帝之说，中伤好人，都是秘密上疏建议，然后请皇帝亲笔批示交付外廷执行。章惇虽然是大奸臣，但仍在蔡卞的算计之中。章惇轻率不深思，而蔡卞深沉阴险少言，议论时，章惇毅然主持，蔡卞有时闭口不语。当时议论的人认为章惇的罪行容易看清，而蔡卞的心思难以看透。至此，殿中侍御史龚夬说：“从前丁谓当政，号称恣意妄为，也不过陷害一个寇准而已。到了章惇，故旧老臣、元老辅臣、侍从、台省之臣，凡是天下所谓的贤人，一天之内，遍布岭南海岛，自有宋以来，从未听闻。蔡卞事上不忠，心怀奸诈深沉，凡章惇所做之事，都是蔡卞发起的。希望秉公处理，明示贬斥。”未得答复，而台谏陈师锡、陈次升、陈瓘、任伯雨、张庭坚相继论奏。乙酉日，蔡卞被罢免，出知江宁府。比部员外郎董必，出知兴国军，知无为军舒亶，监潭州南岳庙，都是蔡卞的党羽。 辽国汉人行宫都部署赵孝严去世。 丙戌日，辽主驻跸纳葛泺。 己丑日，追复文彦博、王珪、司马光、吕公著、吕大防、刘挚等三十三人的官职。 辛卯日，归还司马光等人致仕遗表中的恩典。 癸巳日，河北、河东、陕西饥荒，下诏令帅臣筹划赈济。 乙未日，辽国任命东京留守阿噜萨古为特里衮，任命南院宣徽使萧常格为汉人行宫都部署。 六月丙申朔日，辽国派遣使者来吊唁祭祀。 辛丑日，辽国因有关部门案牍中书写宋主继位为“登宝位”，夺去宰相郑颛以下官职，贬郑颛出知兴中府事，韩资让为崇义军节度使，御史中丞韩君义为广顺军节度使。 乙巳日，左正言陈瓘说：“龙图阁待制、知荆南邢恕，先前用北齐宣训语诬陷司马光，致使司马光及范祖禹等被贬流放，又用文及甫的私信诬陷刘挚、梁焘、王岩叟都有奸谋，导致刘挚等人家族几乎覆灭。如今朝廷怜悯之恩遍及生死，说明邢恕之前的行为不被陛下信任。邢恕反复诡诈，得罪先朝，公论不容已久。现在却以华要之职宠信他，授予大藩镇，朝廷内外沸腾，认为不公。恳请根据实情定罪，以符合公议。”丁未日，下诏邢恕以少府少监分司西京，在均州居住。 戊午日，辽国派遣使者判决五京积压案件。 己未日，辽国任命辽兴军节度使梁援为枢密副使。 辽主召参知政事耶律俨到内殿，询问政事。辽主晚年倦勤，用人不能自行选择，令各自掷骰子，以采数胜者授官。耶律俨曾得胜采，辽主说：“这是上相的征兆。”升任知枢密院事。耶律俨的妻子邢氏有美色，曾出入宫中，耶律俨教她说：“小心不要失去皇上的宠幸。”因此权宠更加巩固。 秋七月丙寅朔日，奉皇太后诏令，停止共同听政。 庚午日，辽主前往沙岭。 八月乙未朔日，任命秘书少监邓洵武为国史院编修官，这是听从蔡京的推荐。给事中龚原、叶涛驳奏说邓洵武不宜滥竽充数在史馆，于是令中书舍人徐勣书写读后颁行。 庚子日，修建景灵西宫，奉安神宗神像；在其西侧修建哲宗神御殿。 辛丑日，拿出内库金帛二百万籴买陕西军需储备。 壬寅日，葬哲宗于永泰陵。 庚戌日，下诏以仁宗、神宗庙永世不迁。 癸亥日，将哲宗神主祔祭于太庙。 左正言陈瓘说：“山陵使章惇，奉命办事无状，导致哲宗灵车陷入泥泞不能前进，露宿野外。希望迅速罢免章惇职务，免其朝见，另行差遣，然后降出臣僚前后奏章，另议刑罚。” 辽国西北各部侵犯边境，招讨使额特勒率兵击败，本月，派使者来献捷。 九月甲子朔日，下诏修撰《哲宗实录》。 尚书左仆射章惇五次上表请求罢免政事，下诏答复不允，章惇直接出宫住在僧舍。皇帝对辅臣说：“朕待章惇如此，礼遇不为不重。章惇请求去越州，应当答应。” 起初，台谏丰稷、陈师锡、陈瓘多次弹劾章惇，有人提出他在定策时的异议。至此皇帝将罢免章惇，对辅臣说：“朕不用定策事贬章惇，只以扈从灵驾不称职罢免他，其余事情等有人论及时，另行处理。” 丙寅日，辽国派遣使者来祝贺即位。 丁卯日，减免两京、河阳、郑州囚犯罪刑一等，百姓因山陵服役者免除赋税。 己巳日，皇帝临幸龙德宫。 辛未日，章惇被罢免为特进、知越州，仍允许辞谢。 丁丑日，下诏修撰《神宗正史》。 己卯日，右司谏陈瓘说：“向宗良兄弟，倚靠国恩，凭借太后庇护，夸耀眼前的荣盛，不考虑祸福倚伏的可畏，与他们交往的人，牵连到侍从，希图宠幸之士，愿意出入其门。裴彦臣没有多少才干，但能沟通内外，泄露机密，导致舆论纷纷。有人认为万机之事，升降任免，皇太后至今仍然参与。”庚辰日，御批：“陈瓘言语虚诞无根据，可送吏部给予相应差遣。”三省请求让陈瓘担任郡守，皇帝不同意，于是添差监扬州粮料院。 陈瓘起初不知被责罚，又请求次日见皇帝，门卫不许。陈瓘随即准备札子缴进，其一论景灵西宫，其二论章惇罢相制书中称引的国是，其三、其四都指陈蔡京罪恶。皇帝秘密派使者赐给黄金百两。 在此之前，御史中丞丰稷、殿中侍御史陈师锡说：“翰林学士承旨蔡京，资政殿学士、知江宁府蔡卞，兄弟同恶，迷惑国家、贻误朝廷。蔡卞虽已去位，但仍窃居高位，玷污名郡。蔡京安然在职，日夜结交内侍、外戚，以图谋大用。蔡京好大喜功，锐意变革，如果真得大用，必定变乱旧政，天下治乱从此分开，祖宗基业从此毁坏。”辛巳日，丰稷登对，又说：“陛下拥有万乘威权，何必惧怕一个蔡京不能除去，莫不是因圣母主张？在绍圣、元符年间，章惇、蔡卞，窃弄威权，陷哲宗于有过之地，废元祐皇后于瑶华宫，蔡京都参与出力。章惇、蔡卞的罪恶，依赖陛下神断，贬逐外地；而蔡京仍然泰然在朝，有自得之色。忠臣寒心，良士痛骨，并非为自己而忧，实为陛下担忧，为宗庙担忧，为天下贤人君子担忧。” 癸未日，辽主遥祭木叶山。 甲申日，下诏：“蔡卞落职，提举洞霄宫，在太平州居住；知成都路昌衡，知郓州吕嘉问，并分司南京，在光州居住。”因在任京兆尹时依附章惇、蔡卞，杀戮无辜。河北都转运使张商英，知瀛州范镗，并落职，张商英知随州，范镗知滁州，也因是章惇、蔡卞党羽，所以被责罚。 当天，翰林学士曾肇上书皇帝及皇太后说：“以皇太后定策之明，还政之快，昭著耳目，可谓盛德。如今陈瓘因一句话涉及，便遭贬斥，虽非皇太后圣意，但四方万里之远，怎能家喻户晓！万一有人以为皇太后有所不容，则盛德不为无累。臣愚见，皇帝因陈瓘之言狂率而贬逐他，皇太后以天地之量隐忍包容而留他，则天下之人，必说皇帝恭敬侍奉母仪，不容小臣妄议，其孝如此；皇太后能含宏光大，虽有狂言，不以为罪，其仁如此。两义都得，岂不美哉！”丁亥日，下诏陈瓘改知无为军。 当时陈瓘已出京城，就在城外露章辞免说：“臣昨日所进札子，请求治蔡京之罪，陛下若以臣言为是，则应当如臣所请；若以臣言为非，则加重贬窜，才得允当。所有知无为军的敕令，不敢接受。”下诏不许辞免。 戊子日，辽主驻跸藕丝淀。 己丑日，恢复均给职田。 冬十月丙申日，任命蔡京为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 起初，章惇已被罢免知越州，陈瓘等人认为责罚太轻，又论“章惇在绍圣年间设置看详元祐诉理局，凡对先朝言语不顺的，施以钉足、剥皮、斩颈、拔舌之刑，其惨酷如此。看详官如安惇、蹇序辰，受大臣暗示，罗织语言，指为诽谤。考之公论，应正典刑。”于是二人并被除名，放归田里，而贬章惇为武昌军节度副使，潭州安置。 丁酉日，任命尚书右仆射韩忠彦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 壬寅日，任命知枢密院事曾布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癸卯日，五国各部首领向辽国进贡。 辛亥日，下诏知荆南府杨畏提举洞霄宫。 甲寅日，辽国因平州饥荒，免除其租赋一年。 乙卯日，升端州为兴庆军节度。 下诏：“资政殿学士、知大名府林希，降为端明殿学士，知扬州；龙图阁待制、知洪州叶祖洽，落职，依旧知洪州；龙图阁待制、知青州徐鐸，落职，知湖州。”这是听从御史中丞丰稷的建议。 戊午日，改知南康军龚原知寿州。 己未日，下诏禁止邪说偏见、妄意改制危害国事者。 辛酉日，撤销平准务。 十一月癸亥朔日，改知永兴军蔡京知江宁府。 左正言陈祐说：“林希担任中书舍人时，起草吕大防的责罚诏书，在司马光变法之初，就指名道姓地称其为老奸巨猾，毫无忌惮。苏辙参加贤良方正科考试，而林希说苏辙在对策时就已经怀有异心。至于文及甫捏造刘挚内心快意的事情，也是林希挑起的。然而罪行重大而责罚轻微，不能满足人们的期望。恳请皇上加重贬黜，将他投闲置散，以伸张国法。”乙丑日，下诏：“林希撤销端明殿学士，仍任大中大夫、知扬州。” 丙寅日，辽国因为天德军百姓田世荣三代同居，下诏表彰，让他的一个儿子担任三班院祗候。 丁卯日，下诏编修《六朝宝训》。 当时议论认为元祐、绍圣年间都有过失，想要以大公至正消除朋党，皇帝采纳了他们的意见。庚午日，下诏改明年年号为建中靖国。 起初，曾布秘密陈述继承神宗事业的学说，皇帝不能决断，以此询问给事中徐勣。徐勣说：“圣上的意思莫非是想两者并存吗？天下的事情，有是与非，朝廷的人，有邪与正，如果不考察实际情况，姑且力求两存，未见其可行。” 下诏：“知江宁府蔡京撤职，提举杭州洞霄宫。”这是听从侍御史陈次升的建议。 蔡京被贬后，辅臣认为蔡卞责罚太轻，于是同时责罚蔡卞为少府少监、分司南京，仍留太平府居住。陈次升又说：“蔡卞的危害，不在章惇之下。章惇已经以散官安置在潭州，而蔡卞只限于在近地分司，这怎么能称为贬谪！”壬申日，下诏：“蔡卞降一级官职，依旧分司，移居池州。” 丙子日，辽主召医巫闾山僧人志达，在内殿设坛。 戊寅日，任命观文殿学士安焘为知枢密院事。 庚辰日，尚书右丞黄履被罢免，改任资政殿大学士、提举中太一宫。 己丑日，设置《春秋》博士。 辛卯日，任命礼部尚书范纯礼为尚书右丞。 侍御史陈次升说：“右仆射曾布，先前在枢密院任职，阿谀顺从宰相，进用不当之人，大肆挑起边境争端。近来登上宰辅之位，独揽国家大权，轻视同僚，作威作福。提拔亲信故旧，安插在京城各机构，作为耳目；任用门人，置于台谏部门，作为心腹；子弟揽权，交结宾客，门庭若市。恳请皇上依法惩处，以谢天下。” 十二月甲午日，因为皇太后患病，在宫观、祠庙、岳渎祈祷。 戊戌日，蔡京恢复龙图阁直学士，知定州。 山中粮仓的粮食，减价以救济百姓。 己亥日，辽国任命知右伊勒希巴事萨嘉努为北面林牙。 辛丑日，审录囚犯。 甲辰日，下诏编修《国朝会要》。 戊申日，向各路颁布恩诏，减囚犯罪刑一等，流刑以下释放。 辛亥日，辽主命燕国王耶律延禧拟定注授大将军以下官员。 这一年，辽国封高丽王王颙为三韩国公。录取进士康秉俭等八十七人。 穆都哩投降女真。 当时阿苏还在辽国，辽国派使者前来要求停战，还未到达。英格派乌凌阿实噜前去辅佐和卓，告诫他说：“辽国使者到来，只要更换我军衣服旗帜，与阿苏城中没有区别，不要让辽国使者知道。辽国使者可以用计策退去，不要听他们的话就立即停战。”辽国使者果然来要求停战，英格派呼噜、穆沁二人与使者一同前往阿苏城。和卓见到辽国使者，假意对这两人说：“我们部族自相攻击，关你们什么事？”于是拿起枪刺杀了呼噜、穆沁的马。辽国使者惊恐，急忙逃走，不敢回头，直接回去了。 过了几天，攻破阿苏城，抓住迪舒保杀了他。阿苏又向辽国申诉，辽国派奚节度使伊哩前来，英格到拉林河见他，伊哩询问阿苏城的事情，命令英格说：“凡是攻城所得，活着的人还给他们，死了的则要赔偿。”并且索要马几百匹。英格与部下商议说：“如果赔偿阿苏，那么各部就无法号令使用了。”于是命令和纳、图塔两水的百姓，假装阻绝鹰路，又让鳖故德部节度使对辽国说：“要开通鹰路，非生女真节度使不可。”辽国不知道这是英格的计谋，相信了，命令英格讨伐阻绝鹰路的人，而阿苏城的事情就此停止。英格声称平定鹰路，在图衮水打猎。辽国派使者赏赐他的功劳，英格让富嘉努把辽国的赏赐分给和纳、图塔的百姓，并且修缮了鹰路然后返回。 ## 关键人物 - **哲宗**：宋朝皇帝；在位至驾崩，期间处理西夏、辽国、青唐事务，立刘后，贬邹浩 - **章惇**：宰相；主张对西夏用兵，与蔡卞不合，被贬 - **曾布**：枢密使、后为宰相；参与朝政，排挤蔡京、章惇 - **蔡卞**：尚书左丞；与章惇合谋，后因罪被贬 - **蔡京**：翰林学士承旨；被指为奸邪，多次被贬 - **邹浩**：右正言；因谏立刘后被贬 - **王赡**：鄯州知州；率兵取青唐，后因暴政被贬自杀 - **辖戬**：邈川首领；投降宋朝，后剃发为僧 - **向太后**：皇太后；哲宗驾崩后定策立端王，暂停听政 - **韩忠彦**：门下侍郎；推举贤能，主张宽仁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辽主前往鱼儿泺；宋出内库金帛备边；罢免张舜民等馆职。；边境储备增加，馆职人事变动。 - **时间不明**：西夏遣使告哀谢罪被拒；刘安在神堆击败西夏；辽国使者为西夏请和。；西夏求和未成，宋夏战事持续。 - **时间不明**：修筑多座城寨；哲宗幸莘王府；章惇请退休被留。；边境防御加强，章惇未退。 - **时间不明**：黄河内黄口决口；王赡取邈川；皇子出生。；黄河改道，青唐部分归宋，皇子茂出生。 - **时间不明**：立贤妃刘氏为皇后；邹浩因谏被贬；青唐隆赞降宋。；刘后立，邹浩羁管新州，青唐改鄯州。 - **时间不明**：皇子茂去世；西夏进誓表求和；黄河改道北流。；宋夏和好，黄河治理调整。 - **时间不明**：哲宗驾崩，向太后定策立端王赵佶即位。；徽宗即位，太后暂同听政。 - **时间不明**：韩忠彦为门下侍郎；陈瓘、邹浩等被召为谏官；王赡弃青唐被贬自杀。；小元祐局面出现；青唐复失。 - **时间不明**：罢斥蔡卞、章惇等；恢复元祐皇后；追复司马光等官职。；章惇、蔡卞等被贬，元祐党人得复。 - **时间不明**：陈瓘论邢恕罪；辽主擢耶律俨为知枢密院事；皇太后撤帘。；邢恕被贬，辽主宠幸耶律俨，徽宗亲政。 - **时间不明**：葬哲宗；章惇再贬；陈瓘因论蔡京被贬。；章惇贬潭州安置，陈瓘出知无为军。 - **时间不明**：曾布为右仆射；改明年年号为建中靖国；辽国封高丽王；女真英格破阿苏城。；朝局稳定，年号改，辽国西北边境有战事。 ## 地点 - **鱼儿泺**：辽主春季前往之地 - **神堆**：刘安击败西夏之处 - **环庆路**：修筑定边城 - **鄯州**：青唐改名为鄯州 - **湟州**：邈川改名为湟州 - **内黄口**：黄河决口之处 - **永泰陵**：葬哲宗 - **阿苏城**：女真攻破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宋哲宗末年至徽宗初年的重大政治转折，包括皇位更迭、党争加剧、对西夏和青唐政策的反复，以及徽宗即位后改元建中靖国、试图调和党争的尝试，对理解北宋后期政治演变具有重要意义。 ## 标签 - 元符二年 - 元符三年 - 哲宗 - 章惇 - 蔡卞 - 蔡京 - 邹浩 - 西夏 - 青唐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