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九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九十一 ## 本章概览 政和元年至四年间，宋辽两国同时经历权力更迭与边患暗涌。张商英任相时试图革除蔡京弊政，罢相后蔡京卷土重来，借御笔手诏独揽大权，朝纲日坏。陈瓘因《尊尧集》被诬蔑，遭押送台州，险被酷吏石悈所害。辽国天祚帝荒淫失政，女真首领阿骨打借头鱼宴抗命，继而起兵伐辽。宁江州一战，阿骨打以二千五百人击溃辽军，出河店之战再败辽兵，女真迅速崛起。童贯使辽时结识燕人马植，其献联女真灭辽之策，开启了日后宋金海上之盟的祸端。与此同时，宋徽宗热衷于道教祥瑞、改制礼乐，蔡京等人以元圭天命粉饰太平，而辽国对女真的轻视与萧奉先等人的姑息，终使东北局势不可收拾。 本章记载宋徽宗政和年间朝政更迭，包括蔡京复出、张商英罢相、陈瓘被迫害、童贯使辽引荐马植、女真阿骨打起兵反辽等事件。 本章简要介绍政和元年至四年重大事件，重点在蔡京复出、党争激化、女真崛起。 ## 正文 从政和元年（辛卯年）正月开始，到政和四年（甲午年）十二月结束，一共四年。 宋徽宗政和元年（辽天庆元年） 春季，正月，己巳日，将贤妃王氏立为德妃。 辛未日，下诏说：“各路州、军学生人数不到八十人的地方，不设置教授；如果熙宁、元丰年间曾经设置过教授的，即使人少，也应保留。” 壬申日，拆毁京城不合礼制的祠庙一千零三十八处。 丙戌日，废除白州和龚州。 壬辰日，下诏要求百官注重名节。 陈瓘曾认为绍圣年间的史官专门依据王安石的《日录》修改神宗时期的史书，颠倒是非，不能取信于后世，于是写作《尊尧集》，深入阐明其中的诬妄，以端正君臣大义。张商英请求下旨到明州取来他的书，送到编修政典局。 这个月，辽国君主在鸭子河钓鱼。 二月，壬寅日，册封皇后。 乙巳日，下诏陕西、河东地区重新铸造夹锡钱。 丙午日，任命太子少师郑绅为开府仪同三司。 辽国君主前往春州。 三月，癸亥日初一，亲自撰写《政和新修五礼序》，议礼局请求将序文刻石立在太常寺，得到批准。 任命新任大名府知府吕惠卿为醴泉观使。 己巳日，下诏命监司督促州县长官，鼓励百姓增种桑树和柘树，按照种植数量的多少进行赏罚。 癸酉日，任命吏部尚书王襄为同知枢密院事。 乙亥日，五国部的首领向辽国进贡。 夏季，四月，乙卯日，停止陕西、河东地区铸造夹锡钱。 丙辰日，审理囚犯。 制定太守、县令劝农的升降考核办法。 五月，癸亥日，下诏说：“四川的羡馀钱物归入左藏库。” 戊辰日，下诏说：“现有的当十钱全部当作当三钱使用，作为定制。” 己卯日，东南方向有星星在白天坠落。 丁亥日，解州盐池产出红盐。 这个月，再次下旨到通州，取陈瓘的《尊尧集》送到编修政典局。 辽国君主在散水原避暑。 六月，甲寅日，重新任命蔡京为太子少师。 秋季，七月，癸未日，将平州、从州废除改为寨。 戊子日，醴泉观使吕惠卿，以原官衔退休。 八月，乙未日，重新任命蔡京为太子太师。 丁巳日，尚书右仆射张商英被罢免，原因是中丞张克公弹劾给事中刘嗣明因缴驳事情被降官，商英在道理上站不住脚。 张商英处理政事比较公平，他认为蔡京虽然表面上继承神宗的新法，实际是用这个来挟制君主、禁锢士大夫。于是他大力革除弊端，将蔡京铸造的当十大钱改为当三钱以稳定货币，恢复转般仓以取消直达运输，推行盐钞法以方便商旅，免除横征暴敛以宽缓民力，劝皇帝节俭、停止奢华、减少土木工程、抑制侥幸升官的人，皇帝对他相当敬畏。曾经修缮升平楼，张商英告诫主管的人，当丞相的仪仗队经过时，一定要把工匠藏在楼下，等仪仗队过去后再继续干活，当时的人称赞张商英忠诚正直。但他志大才疏，凡是该做的事情，先在公堂上公开说出来，所以那些觉得不方便的人能够提前防备。起初，何执中与蔡京一同担任宰相，凡是兴办的事情都参与讨论，到这时他厌恶张商英地位在自己之上，与居中日夜编织张商英的短处，先让言官弹劾张商英的门客唐庚，把他流放到惠州。另外，皇帝在潜邸时，方士郭天信说皇帝将会登上帝位，等到即位后，皇帝很宠爱他，张商英与他有往来，事情暴露，皇帝不高兴，居中于是暗示张克公以刘嗣明的事情弹劾张商英，于是罢免了张商英的宰相，外放为河南府知府。 戊午日，下诏说：“监司属下的官吏，一年内有犯罪达到三人以上的，即使不到三人但曾经有举荐过的，监司也要连带治罪。” 九月，辛酉日初一，下诏削去张商英观文殿大学士的头衔，改任邓州知州；壬申日，又降授为大中大夫，仍任邓州知州。校书郎李士观、辟雍博士尹天民，一起送到吏部，按资历安排差遣。这是因为刘嗣明上奏说张商英擅自降旨，让尹天民、李士观编类御前文字。 戊寅日，同知枢密院事王襄被罢免，出任亳州知州。 辛巳日，下诏说：“陈瓘自己撰写的《尊尧集》，语言没有条理，全是诋毁诬蔑，应当销毁；并勒令停职，押送到台州羁押看管，命令本州当职官员经常查察，不得让他出州城，每月报告是否还在，上报尚书省。”于是押送行动非常紧急，所经过的州县，都有士兵武装押送，不得滞留。到台州很久，没有人敢借给他房屋居住，暂时寄住在僧舍。郡守按照十月的法令，每次命令厢巡驱赶他，十天就换一座寺庙。几个月后，朝廷起用贬官的石悈任台州知州，并让他先到京城再赴任。石悈上任后，派兵官约束，不准陈瓘出入，又设置巡逻士兵前后巡察，抄录往来的宾客书信。不久又命令兵官突然闯入陈瓘的住所，搜查行李，把陈瓘押到州衙，摆出各种刑具，将要用死来威胁他。陈瓘猜到他的意图，大喊道：“今天的事情，难道是奉旨办事吗？”石悈惊慌失措地说：“朝廷旨意是要取《尊尧集》罢了。”陈瓘说：“你知道《尊尧》这个书名的用意吗？是把神宗比作尧，把今上比作舜。帮助舜尊奉尧，怎么是诋毁诬蔑！当朝宰相学术浅薄，被人愚弄；你能得到什么好处，竟也不怕公论，冒犯名分！”石悈惭愧，多次向陈瓘作揖请退，最终没能害陈瓘。何执中发怒，于是罢免了石悈，陈瓘因此得以幸免。 童贯在夏国得志后，就认为辽国也可以图谋，于是请求出使辽国以侦察情况，于是派遣端明殿学士郑允中充任贺生辰使，童贯为副使。有人说：“让宦官担任正使，难道国家没有人了吗？”皇帝说：“辽人听说童贯打败了羌人，所以想见他；趁机让他去侦察辽国，这是好计策。”于是就出发了。 童贯到达辽国，辽国君臣聚在一起指着嘲笑说：“南朝的人才竟然是这样的！”但辽国君主当时正放纵奢侈，贪图南方的玉帛珍玩，而童贯携带的都是极其珍奇的物品，甚至运来两浙的漆器作为馈赠。辽国君主回赠童贯的东西也价值相当。 冬季，十月，庚寅日初一，观文殿学士、光禄大夫、退休的吕惠卿去世。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文敏。 吕惠卿忘恩负义排挤王安石，众人都不齿于他，即使章惇、曾布、蔡京当权，也都畏惧厌恶他，不敢引入朝廷，因此辗转在外地任职，直到去世。 辛卯日，因为当权的大臣多阴险浮躁、结党营私，下诏申明警戒。 辛亥日，邓州知州张商英被责授为崇信军节度副使，安置在衡州；单州安置的张天信被责授为昭化军节度行军司马，移送到新州安置。因为开封府审理结案，张商英、张天信曾让余负、僧人德洪、彭几往来交结，臣僚们再次论列，所以有这样的处罚。 辽国君主驻在藕丝淀。 乌尔古德哷部背叛辽国，辽国君主任命耶律棠古为乌尔古节度使。耶律棠古到部后，劝降了他们，于是拿出自己的财产并调发富民的积蓄赈济他们的贫困，部民非常高兴。加封镇国大将军。 十一月，壬戌日，下诏说：“上书邪等以及曾经被列入名籍的人，都不允许参加学官考试。” 丙子日，臣僚上言说迩英殿讲经时，音释意义应当全部以王安石等人所进的经义为准，皇帝听从了。 乙酉日，京畿提举学事林震请求从今以后凡是因八行科被延请进入县学的人，都按照州学外舍生的标准供给伙食，皇帝听从了。 十二月，己酉日，下诏命台谏官员以正直之道考核是非，不要畏惧大官，不要亲近近习。 辛亥日，废除镇州，将琼州升格为靖海军。 乙卯日，臣僚上言说：“陈瓘的《尊尧集》十卷，大体上取《日录》中的事情，解释成文，有涉及王安石事情的内容。臣虽然没有看到全文，但陈瓘在建中靖国年间，曾认为王安石的《日录》不对。先前大虑（张商英）主持政典局，知道陈瓘一向有不同意见，想要帮助完成不轨的图谋，所以到陈瓘家索取。希望特降旨严加禁止，不得传习；如果有已经传抄记录的人家，都请求限期缴纳，并到陈瓘家索取草稿，全部烧毁。”下诏依奏办理。 辽国任命知黄龙府事萧乌纳为东北路统军使。萧乌纳上书说：“臣的治所与女真接壤，观察他们的所作所为，其志向不小，应该趁他们还没有发动，出兵图谋他们。”奏章多次呈上，都不被采纳。 燕人马植，本来是辽国大族，官至光禄卿，行为污秽且家内淫乱，被人不齿。童贯出使辽国，经过卢沟，马植在夜里求见童贯的侍史，自称有灭燕的计策，于是得以见到童贯。童贯与他交谈，非常惊异，用车把他带回来，改姓名叫李良嗣，推荐给朝廷。马植献计说：“女真人恨辽人入骨，而天祚帝荒淫失道，本朝如果从登州、莱州渡海，与女真结好，和他们相约攻辽，那么辽国就可以图谋了。”议论的人认为从祖宗以来虽然有此通道，但因为那里连接各少数民族，禁止商船航行，已经一百多年了，一旦开通，恐怕对中原不利，没有听从。 皇帝召见马植询问，马植回答说：“辽国必定灭亡。陛下念及旧日百姓遭受涂炭之苦，恢复中原往昔的疆土，代替上天进行谴责，以治理讨伐混乱，王师一出，百姓必定箪食壶浆迎接。万一女真得志，先发制人，事情就不好办了。”皇帝赞许并采纳了他的意见。赐姓赵，任命为秘书丞。图谋燕云的议论从此开始。 宋徽宗政和二年（辽天庆二年） 春季，正月，己未日初一，辽国君主前往鸭子河。 甲子日，下制书说：“上书邪等的人都不任命为监司。” 丁丑日，五国部的首领朝见辽国君主。 癸未日，下诏说：“佛教举办水陆法会及祈禳道场时，如果擅自掺入道教神位，僧尼按违制论处；主持者知道而不举报，同罪。将此定为法令。” 二月，戊子日初一，下诏说：“以太师衔退休的蔡京，两次担任宰相，辅政八年，首先倡导继承神宗新法，勤劳百事，降职外放，经历多年。况且元丰年间侍从被神宗任用过的人，如今没有几个了，而且又多次经过恩赦，理应优厚对待。可以特复原太师，仍为楚国公，赐给京城府第。” 丁酉日，辽国君主前往春州，到混同江钓鱼，境外生女真部落在千里以内的首领，按照惯例都来朝见。正遇上头鱼宴，酒喝到半酣，辽国君主来到殿前，命令各部落首领依次跳舞。只有阿骨打推辞说不会，再三劝说，始终不肯。过了几天，辽国君主私下对北院枢密使萧奉先说：“前天的宴会，阿骨打意气雄豪，目光顾盼不寻常，可以借口边境事务杀了他，否则必定留下后患。”萧奉先说：“粗人不懂礼义，没有大罪就杀了他，恐怕伤害了归化之心。即使他有异志，不过是个蕞尔小国，能有什么作为！”辽国君主于是作罢。阿骨打的弟弟吴乞买等，曾跟随辽国君主打猎，能呼鹿、刺虎，辽国君主很高兴，常给他们加官晋爵。 庚子日，将婉容崔氏立为贤妃。 三月，乙亥日，下诏命蔡京到京城，朝见、引对、拜数都依照元丰年间文彦博的先例，允许依旧佩戴玉带，在六参日赶赴起居，在大班退朝后，亲王之后进入。 己卯日，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莫俦等七百三十人。 夏季，四月，己丑日，下诏命县令以十二件事在境内劝农，亲自到田间，督察考核勤惰。 辛卯日，恢复实行方田法。 太阳中有黑子，有时两个有时三个，像栗子大小。 甲午日，在太清楼宴请蔡京等人，皇帝亲自作记。蔡京也上记，详细描述宫室服玩的盛况。 庚戌日，任命何执中为司空。 壬子日，下诏允许安置在衡州的张商英自行方便。 蔡京说：“张商英被贬谪远方，虽然他所犯罪行丑恶，但臣与他一同侍奉先帝，出入三朝，略有情份，斗胆以此请求。”所以有这样的命令。 五月，己巳日，蔡京不再退休，以太师身份每三天到都堂一次议事，以尚书省令厅为办公场所，仍然签署敕札。 永嘉县知县虞防说：“朝廷先前推行的当十钱，是最富国便民的良法，贵在推行得人罢了。前日持异议的人，只顾一时快意，上欺天听，改为当三钱，也是误国之一端。希望特别允许恢复当十钱，以便上下。”下诏说：“虞防除名勒令停职，押送循州编管。” 癸未日，蔡京说：“门下省是审核驳正的地方，臣兼任并冒然居此职位，实在有嫌疑，紊乱官制，希望允许臣不签署门下省文书。”皇帝听从了。 旧的制度规定，所有诏令都必须经过中书省和门下省共同商议，然后才命翰林学士起草。到了熙宁年间，出现了直接从宫内下达的手诏，不经过中书省和门下省共同商议，这是因为有大臣暗中操纵。等到蔡京独揽大权后，担心谏官议论自己，于是制作了御笔秘密进呈，请求皇帝亲笔书写后下达，称为御笔手诏，违反的人以违抗圣旨论处。事情无论大小，都假借皇帝的名义施行，甚至有的御笔手诏与皇帝的笔迹不符，群臣都不敢说话。从此皇亲国戚和近臣争相请求，甚至让宦官杨球代笔书写，称为"书杨"。 有臣僚上言，认为科举废除县学每年升贡的方法不妥当，下诏说："从今以后一律按照大观三年四月以前的指示执行；此后颁布的指示，不再施行。" 六月己丑日，任命资政殿学士余深为门下侍郎。 庚寅日，辽国君主在南崖避暑。 甲午日，和州回鹘向辽国进贡。 甲辰日，准布向辽国进贡。 乙卯日，户部尚书陈显在应对时说再次任用蔡京会让士人百姓失望。皇帝发怒，将陈显贬为越州知州。陈显从此不再做官，归隐四明山。 秋季七月乙丑日，辽国君主在南山打猎。 壬申日，搜访天下散失的书籍。 九月己未日，辽国君主射获一头熊，宴请群臣，并亲自弹奏琵琶助兴。 癸未日，更改官名。 蔡京任意专断，想要更改制度来继承元丰年间的政令，于是首先将开封的行政长官改名为尹、牧。从此府分为六曹，县分为六案，内侍省的官职全部仿照枢密院的称号，设立六尚局，建置三卫郎。于是下诏说："太师、太傅、太保，是古代三公的官职，现在称为三师，古代没有这个称呼，应该依照三代制度以三公为真正的宰相职位。司徒、司空，是周代六卿的官职；太尉，是秦代主管军事的职位，都不是三公，都应废除。同时设立三孤作为副相的职位。改侍中为左辅，中书令为右弼。尚书左仆射改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右仆射改为少宰兼中书侍郎。废除尚书令和文武勋官，以太尉作为武官的最高品级。"然而当时官员已经过多过滥，名称又杂乱，甚至道士也滥竽充数位居朝班，元丰年间的制度至此大坏。 阿骨打从混同江宴会回来，怀疑辽国君主知道了他的反叛意图，于是起兵先吞并了附近的部族。女真族的赵三、阿鹘产抵抗他，阿骨打掳掠了他们的家属二人，他们逃到咸州详衮司告状，被送到北院枢密使萧奉先那里，当作寻常事上报。辽国君主仍旧将他们送到咸州责问，想让他们改过自新。后来多次召见阿骨打，阿骨打最终称病不去。 冬季十月乙巳日，在民间得到一块玉圭，展示给群臣看。蔡京、何执中等人议论说："这就是大禹所得的玄圭，陛下继承大禹的事业，施行尧的治国之道，所以上天赐予这样的至宝，这是极大的喜庆！"己酉日，上奏请求举行接受玉圭的礼仪，下诏不批准，于是连续三次上表请求，才得到批准。 辽国君主驻跸奉圣州。 十一月乙卯日，辽国君主前往南京。 己未日，设置知客省、引进、四方馆、东上閤门、西上閤门等官职。 丁卯日，辽国君主拜谒太祖庙。 丁丑日，皇帝亲笔批示说："方田法本来是为了均平赋税，但有关部门执行违背旨意，贿赂公行。豪强势要之家，大多减免赋役而转嫁给下等户，导致百姓流离失所；正常赋税收入，亏损数额很多，完全违背了先帝厚待百姓、富裕国家的本意。已经下达指示，暂时停止丈量；有诉讼赋役不均的，暂且按照未行方田法之前的旧有数额。那些流亡的百姓，希望地方官多方设法，招揽劝导他们回乡复业。" 戊寅日，冬至，在大庆殿接受元圭，大赦天下。 辛巳日，蔡京进封鲁国公。任命何执中为太宰、少傅兼门下侍郎。执政官员都晋升官阶。 十二月乙酉日，任命郑居中为特进。 丙戌日，任命武信军节度使童贯为太尉。 乙巳日，规定命妇的名号为九等。 丙午日，在延福宫宴请辅臣。 起初，蔡京想用宫室来讨好皇帝，召来宦官童贯、杨戬、贾详、何诉、蓝从熙，暗示宫中狭窄拥挤的情况。童贯等于是请求在大内北拱宸门下，沿用延福宫的旧名而新建宫殿。五人分别负责工程，各自尽力，争相以华丽高大互相夸耀，各自主持设计，不沿袭旧制。等到建成后，称为延福五位，皇帝亲自写文章记载。每年冬至后就开始放灯，从东华门以北，都不实行宵禁。迁移市民的店铺夹道居住，放任赌博群饮，直到上元节后才处罚，称为先赏。 癸丑日，开始下诏各路拨给土地牧马。又因为各路马匹饲料储存也很困难，沿边土地空旷，趁着春天草木生长，青草茂盛，各城寨应该分批出外放牧，在野外让马匹吃饱青草，晚上带回草料充作夜间的饲料，那么官府的草料就可以节省，下诏陕西各路斟酌情况采取措施上报。 这一年，高丽前来进贡。 成都路夷人董舜咨、董彦博归附，设置祺州、亨州。 辽国录取进士韩昉等七十七人。 ○徽宗政和三年（辽天庆三年） 春季正月甲子日，因为上天赐予元圭，派遣官员祭告永裕陵、永泰陵。 丙寅日，辽国赏赐南京贫民钱。 丁卯日，辽国君主前往大鱼泺。 癸酉日，追封王安石为舒王，他的儿子王雱为临川伯。仲春祭祀先圣时，以兖国公、邹国公和舒王配享文宣王庙。 甲戌日，辽国禁止僧尼破戒。 丙子日，辽国君主在狗牙山打猎。天气非常寒冷，很多猎人冻死。 丁丑日，吴居厚罢免，任命郑居中为知枢密院事。 吴居厚长期在政府任职，以谨慎小心讨好皇帝，当时聚敛之臣都推崇称赞他。至此上奏章告老退休，被任命为武康军节度使、知洪州。 庚辰日，下诏："议礼局新编修的《五礼仪注》，应该以《政和五礼新仪》为名。" 二月甲申日，封德妃王氏为淑妃。 庚寅日，废除文臣勋官。 崇恩皇太后刘氏，皇帝因为哲宗的缘故，特别加以恩礼，但刘太后颇多干预外事，而且有行为不谨慎的传闻。皇帝与辅臣商议，准备废黜她。辛卯日，刘太后被身边的人逼迫，就在帘钩上自缢而死，享年三十五岁。 甲午日，因为辽国与女真对峙，下诏整顿河北边防。 丁酉日，下诏："百官领取祠禄的，都以三年为一任。" 乙巳日，增补确定六朝功臣一百一十六人。 三月壬子朔日，发生日食。 戊辰日，升永安县为永安军。 癸酉日，赐予上舍生十九人进士及第。 重新设立算学。 甲戌日，左街道录徐知常，特授冲虚先生。 辛巳日，下诏赐予濮州王老志安泊处士的称号。王老志是濮州临泉人，隶属东京转运司担任书吏。自称曾遇到钟离真人传授内丹要诀，于是抛弃妻子，结草为庐，给病人施药，喜欢对人预言吉凶，颇有声望，所以有这项任命。 女真阿骨打，有一天率领五百骑兵突然到达辽国咸州，官吏百姓非常惊慌。第二天，前往详衮司，与赵三等人当庭对质，阿骨打不肯屈服，被送到有关部门审问。阿骨打连夜逃走，派人向辽国君主申诉，说详衮司想要杀他，所以不敢停留。从此辽国召见他也不再前来。 夏季四月甲申日，宣义郎黄冠上言："希望让天下士人从乡里升入县学，从县学升入州学，统称为选士，自称则称为外舍生。才能接近成就的，升入内舍，称为俊士，自称内舍生。才能已经成就而贡入辟雍的，然后称为贡士，自称也据此。"皇帝听从了。 戊子日，建造保和殿，总共房屋七十五间，上面装饰纯绿色，下面涂朱漆，没有文藻和五彩绘画；墙壁不用粉刷，用浅墨画寒林平远禽竹；左边存放典谟训诰经史，右边收藏三代彝器，东厢房放置古今书画，西厢房收藏琴阮笔砚。 癸巳日，尚书右丞邓洵仁罢免为亳州知州，因为臣僚弹劾他与黄经臣结交。 乙巳日，在福宁殿东建造玉清和阳宫。 丙午日，升定州为中山府。 己酉日，任命资政殿学士薛昂为尚书右丞。 庚戌日，郑居中等上奏："编成《政和五礼新仪》并序例，总共二百二十卷，目录六卷，共二百二十六卷，辨别礼仪正误，推本于《六经》和朝廷官制，一律遵从近代制度。"下诏颁布。 闰月甲寅日，下诏允许八行科的人添差为各州教授，这是听从奉议郎王愈的奏请。 丙辰日，改公主为帝姬，郡主为宗姬，县主为族姬。于是民间有"无主"的说法，又说"姬"与"饥"同音，也是用度不足的谶语。 戊午日，重新设立医学。 辽国君主想用严刑威慑众人，适逢李洪用旁门左道聚众作乱，于是将他肢解，分送到五京示众。 辛酉日，给崇恩皇太后上谥号为昭怀。 五月丙申日，升苏州为平江府。 庚子日，大盈仓发生火灾。 壬寅日，因为修筑溱州、播州，将执政官晋升一等。 丙午日，将昭怀皇后安葬在永泰陵。 丁未日，下诏尚书内省分为六司，掌管外省六曹上报的事务，设置内宰、副宰、内史、治中等官以及都事以下的吏员。 己酉日，下诏将《大晟乐》颁布天下，旧乐于是被禁止。 六月丙辰日，夏国向辽国进贡。 丁巳日，下诏："武学，州县外舍生称为武选士，内舍生称为武俊士。" 庚申日，尚书省上言："县学是升贡的根本。如今天下的县令县佐，由吏部注拟差授，大多不称职。庸俗的官吏认为学校不是急务，不加管理，纵容学生犯法；平庸的官吏则废弃法令包庇奸邪，漫不经心，有罪不治。因此学生在学校，殴打争斗诉讼，甚至杀人。这都是因为县令县佐不加训导管理，州学不切实举发检查，提举官失于督察，以致败坏到如此地步。如今立法整顿，请求赐予指示施行。"皇帝听从了。 癸亥日，将昭怀皇后的神主牌位祔祭于太庙。 辛未日，张商英特责授汝州团练副使。 秋季七月癸未日，升赵城县为庆祚军。 甲申日，恢复王珪、孙固的追赠和谥号，追复韩忠彦、曾布、安焘、李清臣、黄履等人的官职。 己亥日，下诏："在编类御笔所设置礼制局，讨论古今沿革，画图呈上，朕将亲自审阅，参酌适宜的做法，以革除千古的陋习，成就一代的典章制度，希望先王垂法后世。" 崇宁以来，稽古殿聚集了许多三代礼器，如鼎、彝、簠、簋、牺尊、象尊、罍、登、豆、爵、斝、琏、觯、坫、洗，凡是古代制作的器物都出现了，因此得以见到商周旧器，才开始验证先儒所传的错误很大。到这时设置礼制局，于是请求将御府所藏的器物都加以讨论，全部改正以符合古制，用于郊庙祭祀，焕然齐备。有一件万寿玉尊，大小相当于四升的器物，雕琢极为精美。玉坫宽一尺二寸，皇帝每次祭祀饮福、大朝会、给群臣斟酒时使用。其他器物大多与此相称。至于制作的精良，几乎与古器相等，自汉朝以来，从未有过。中书舍人翟汝文上奏请求编纂新礼，改正《三礼图》以传示后世，最终没有实行。 庚子日，贵妃刘氏去世。 壬寅日，重新设置白州。 辽国君主前往秋山。 八月甲戌日，因为燕乐制成，将执政官晋升一等。 丙子日，任命何执中为少师。 丁丑日，升润州为镇江府。 戊寅日，封四镇山为王。 九月庚寅日，下诏大理寺、开封府不得上奏监狱空无一人，相关的推恩赏赐一并停止。 辛卯日，召王老志入朝；丁酉日，封为洞微先生。王老志所居住的地方必定生花，称为地锦。到京师后，安置在蔡京赏赐的南园宅第，士大夫挤满了门庭。多次被召入宫中应对，皇帝亲手书写"观妙明真"的称号赐给他。 戊戌日，追册贵妃刘氏为皇后，谥号为明达。 辽国君主前往藕丝淀。 冬季十月戊申朔日，元观法师程若虚，封为宝箓先生。 庚戌，皇帝亲笔诏令说：“我承受上天眷顾，赐予我玄圭，外红内黑，长一尺二寸，旁边排列着十二座山，这大概是周代的镇圭效法于此。敬奉上天的美意，以此昭示侍奉上帝并体会其道，远远超过了周代。将来的冬祭，可以插大圭，执镇圭，希望能契合上帝之心，广泛保佑下民，永远作为定制。” 乙丑，皇帝在崇政殿检阅新乐器，拿出乐器给百官观看。 戊辰，下诏：“冬祭大礼及朝拜景灵宫，都让一百名道士手持仪仗前导。” 十一月，辛巳，在景灵宫举行朝献。 壬午，在太庙举行飨祭，给神宗加上谥号叫体元显道法古立宪帝德王功英文烈武钦仁圣孝皇帝。改上哲宗谥号为宪元继道世德扬功钦文睿武齐圣昭孝皇帝，给神宗加“法古立宪”四个字，哲宗改“显德定功”为“世德扬功”，都是蔡京所为，以彰显继承先帝意旨的意义。 癸未，在圜丘举行祭祀，大赦天下。 皇帝在南郊举行祭祀，蔡攸担任执绥官。玉辂车驶出南薰门，皇帝忽然问：“玉津园东面好像有楼台重叠，那是什么地方？”蔡攸立即上奏：“看见云间有楼殿台阁，隐隐约约有几层，接着仔细看，都离地几十丈。”过了一会儿，皇帝又问：“看见人物没有？”蔡攸立即上奏：“有道士童子手持幡节伞盖，相继从云间出来，衣服眉毛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乙酉，于是说是天神降临，下诏告知在位官员，写作《天真降临示见记》。皇帝曾经梦见被召见，就像在藩王府邸时那样，看见老君坐在殿上，仪仗侍卫像帝王一样，告诉皇帝说：“你因为宿命，应当振兴我的道教。”皇帝受命而出，梦醒后，记下这件事。到这次冬祭，王老志也跟从。皇帝在太庙的休息室中，王老志说：“陛下以前的梦，还记得吗？当时臣在陛下身边。”黎明，出南薰门，看见天神降临在空中，议论的人认为是王老志所为。道教的兴盛从此开始。 己丑，封贤妃崔氏为德妃。 壬辰，修筑祥州。 甲午，辽国任命三司使虞融为知南院枢密使事，西南面招讨使萧乐古为南府宰相。 知枢密使事耶律俨有病，辽主让他乘坐小车入朝，病情严重，派太医去看他。 己亥，下诏有官职的人允许举荐八种品行。 这个月，下大雪，连续十多天不停，平地积雪八尺多，路面冰滑，人马不能行走，下诏百官乘轿入朝。 十二月，癸丑，下诏天下访求道教仙经。 甲寅，辽国任命枢密直学士马人望为参知政事。马人望有节操，不曾依附权贵求升官。到这时别人祝贺他，马人望忧伤地说：“得到不必高兴，失去不必忧愁，抬高得越高，排挤得必然越厉害。”他如此畏惧谨慎。 河北转运判官张孝纯说：“《周官》用六艺教育士人，一定要射箭然后才行。古代诸侯进贡士人，天子在射宫考试他们。请求下诏各路州郡，每年推荐进贡士人到国学，借此讲习射礼。”皇帝听从了。 乙卯，下诏天下进贡医士。 丙辰，辽国知枢密院事耶律俨去世。追赠尚父，谥号忠懿。耶律俨很以廉洁闻名，但不能用礼法整顿家庭，借以巩固宠信，听说的人都鄙视他。北院枢密使萧奉先，一向与耶律俨交结，耶律俨死后，推荐他的侄子李处温为宰相，耶律俨本来姓李。李处温因为萧奉先有援引自己的功劳，倾心阿谀依附，而贪污尤其严重，凡是他所引荐的人，大多是小人。 辛酉，太白星白天出现。 癸亥，高丽向辽国进贡。 辽国生女直部节度使乌雅舒，梦见追赶狼，多次射箭不能射中，阿古达上前，射中了。第二天，把所梦告诉僚佐，都说：“吉利，兄长不能得到而弟弟得到的征兆。”这个月，乌雅舒去世，阿古达继位为达贝勒。辽国派阿勒博前去对他说：“为什么不报丧？”阿古达说：“有丧事而不来吊唁，反而认为我有罪吗？”后来，阿勒博径直来到乌雅舒的灵柩处，查看吊唁的马匹，想夺取它们，阿古达发怒，要杀他，宗雄劝谏才停止。宗雄本名摩啰欢，是乌雅舒的长子。 阿古达想攻打辽国但未决断，于是到完颜部，对都古噜纳说：“辽国名义上是大国，其实内部空虚，君主骄横而士兵胆怯，作战没有勇气，可以攻取。我想起兵向西进发，您认为怎么样？”都古噜纳说：“凭您的英明勇武，士兵乐意被使用。辽国皇帝沉溺于打猎，政令没有常规，容易对付。”阿古达认为对。 这一年，江东发生旱灾。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政和四年（辽天庆四年） 春季，正月，戊寅初一，设置道阶六字先生到额外鉴议品秩，比照中大夫到将仕郎，共二十六等，都没有俸禄随从，也不许申请恩例。 甲申，知秦州胡师文进升中奉大夫，因为讨论元圭而推赏。 辛丑，王老志加号观妙明真洞微先生。 甲辰，通判开府王景文，转任奉直大夫，给予知州差遣，并赴召都堂，因为元圭是从他家得到的。 这个月，辽主前往春水。 二月，丁巳，赐上舍生十七人及第。 癸亥，改淯井监为长宁军。 癸酉，皇长子赵桓加冠。 三月，丙子初一，封淑妃王氏为贵妃。 丁丑，下诏：“各路小学学生达到一百人的地方，都增加差遣教谕一名。” 辛卯，下诏：“各路监司，每路通选宫观道士十人，遣送发往京城，赴左右街道录院讲习科道声赞规仪，等熟悉后再遣回本地。” 夏季，四月，庚戌，皇帝到尚书省，亲笔诏令训诫蔡京、何执中，各官升迁品级，吏员赐帛各有等次。 癸丑，检阅太学、辟雍学生演奏雅乐。 甲寅，尚书省上言：“水磨茶场每年收钱约四百万贯以上，比过去已经达到三倍，不属于省钱，没有别的开支，仍遵循旧例，只是每季度泛泛进奉，没有每月进奉的数额。现在想每月进奉五万贯，所收钱还有剩余，不至于短缺。”下诏依从所奏，并从这个月开始。 甲子，改戎州为叙州。 五月，丙戌，初次在方泽祭祀地祇，以太祖配享。向天下颁布德音。 辽主在散水原避暑。 六月，戊午，审理囚犯。 庚午，下诏：“小学仿照太学设立三舍法。” 壬申，用广西溪洞之地设置隆州、兑州。 秋季，七月，丁丑，设置保寿粹和馆，用来供养宫中有病的人。 戊寅，焚烧苑东门所储存的可以杀人的药物，并禁止以后不得再进贡。 甲午，将明达皇后神主附祭于别庙。 辽主喜好打猎，懈怠于政事，每年派使者到海上购买名鹰，路途经过生女直，使者贪婪放纵，征索没有限度，女直人对此厌烦痛苦。乌雅舒曾以辽主不送回阿苏为理由，稍微拒绝其买鹰使者。到阿古达继任节度使，相继派普嘉努、实古讷等人索要阿苏，辽主始终不答应。实古讷回来，详细述说辽主骄横放肆、废弛政事的情况。阿古达于是召集他的部属，告知要攻打辽国的理由，让他们准备要害之处，修建城堡，修理兵器，以等待命令。辽主派侍御阿勒博前去责问，阿古达说：“我是小国，侍奉大国不敢废弃礼节。大国不施恩德，反而收容逃犯，以此安抚小国，能没有怨望吗！如果送回阿苏，朝贡照旧；如果不得已，岂能束手受制！”阿勒博回去，辽主才开始防备，命令统军萧托卜嘉在宁江州调集各路军队。阿古达听说后，派布萨哈再次索要阿苏，实际上是观察形势。布萨哈回来，说辽兵很多，不知数目。阿古达说：“他们刚开始调兵，怎能马上聚集这么多！”再派呼实布前往。回来，说只有四院统军司与宁江州军及渤海八百人罢了。阿古达说：“果然像我说的一样。”对各位将佐说：“辽兵知道我将起兵，聚集各路军队防备我，我必须先发制人，不要被人所制。”众人都说：“好！”于是入见颇拉淑的妻子富察氏，告知伐辽之事，富察氏说：“你继承父兄建立邦家，看到可行就做。我老了，不要给我留下忧虑，你也必定不至于此。”阿古达举杯祝寿，随即上奏富察氏率众将出门，举杯向东，将辽人荒淫放肆、不送回阿苏以及自己用兵之意向皇天后土祈祷。洒酒完毕，富察氏命阿古达正坐，与僚属会饮，号令各部，派博勒和征调伊兰古噜讷的军队，擒拿辽国的障鹰官。 八月，乙巳，改端明殿学士为延康殿学士，枢密直学士为述古殿直学士。 辛亥，下诏：“各路学校学生达到三百人以上的，增加三分之一；一百人以上的，增加一半。” 癸亥，确定武臣横班，以五十员为定额。 九月，辛卯，下诏将辟雍大成殿之名颁布各路州学。 九月，己亥，下诏：“各路在京师服役的士兵，都从十月初一遣回。” 这个月，女直阿古达起兵伐辽，进军宁江州，驻扎在寥晦城。博勒和征兵迟到，处以杖刑，再派他督军，各路军队都在拉林水会合，得到二千五百人。向天地祷告说：“世代侍奉辽国，恭谨修好职贡，有功不被察知，反而施加侵侮。现在将向辽国问罪，天地请鉴察保佑！”于是命诸将传梃而誓说：“你们同心尽力，有功的人，奴婢部曲变为良民，平民授官；已有官职的，按功劳大小依次升迁。如果违背誓言，身死梃下，家属不赦！” 军队将到辽国边界，先派宗干督率士兵填平沟壑，渡过之后，遇到渤海军进攻左翼七穆昆，部众稍有退却，辽兵直抵中军。杲出战，哲垤为先锋，阿古达说：“作战不可轻敌。”派宗干制止他。宗干骑马奔出杲的前面，勒住引导骑兵哲垤的马，杲于是与哲垤急忙返回，辽兵跟从追击。耶律色实坠马，辽人上前救援，阿古达射救者，杀死，并射中耶律色实。有骑兵冲到前面，又射他，箭头穿透铠甲洞穿胸膛。耶律色实拔箭逃跑，追射他，射中其背，倒地而死。宗干与数骑陷入辽军阵中，阿古达救他，脱去头盔作战。有人从旁边射箭，箭擦过额头，阿古达回头看见射箭的人，一箭射死，对将士说：“杀尽敌人再停止！”众人跟从，勇气倍增。辽军大败奔逃，踩踏而死者十之七八。 萨哈在另一路，没赶上会战，阿古达派人把战胜的消息告诉他。萨哈派他的儿子宗翰及完颜希尹前来祝贺，并劝他称帝，阿古达说：“打一仗胜了就称大号，怎么显得如此浅薄！” 军队到达宁江州，填平壕沟攻城。宁江人从东门出来，截击，全部消灭。辽国统军司奏报，辽主在庆州射鹿，毫不在意，只派海州刺史高仙寿统率渤海军应援而已。冬季，十月，宁江州陷落，防御使大药师努被俘，阿古达暗中放了他，让他招降辽人。于是领兵返回，谒见富察氏，将所获财物分给宗族老人。 当初，女直部民都没有徭役，壮年人都当兵，平时则捕鱼打猎，有警则下令各部首领，凡是步兵骑兵的兵器干粮，都自己准备。其首领叫贝勒，行军时则称明安、穆昆。明安相当于千夫长，穆昆相当于百夫长。 辽主听说宁江州陷落，召集群臣商议。汉人行宫副部署萧托斯和说：“女直虽小，其人勇猛而善射。我军长久不训练，如果遇到强敌，稍有不利，各部就会离心，不可控制。现在不如大举征发各路军队以威势压服他们。”北院枢密使萧德勒岱说：“像萧托斯和的计谋，只是示弱罢了。只发滑水兵，足以抵御。”于是任命司空萧嗣先为东北路都统，萧托卜嘉为副都统，征发契丹、奚军三千人，中京禁兵及土豪二千人，选各路武勇二千余人，屯驻出河店。 乙巳，重新设置拱州。 十一月，辛巳日，观妙明真洞微先生王老志去世。王老志请求回家，皇帝挽留他不成，不久就去世了，赐予黄金安葬。 辽国都统萧嗣先等人率领步兵和骑兵各军在鸭子河以北会合，阿骨打率领部众前来抵御。还没到鸭子河，正值夜里，阿骨打刚要躺下睡觉，好像有人三次扶他的头，他醒来起身说：“神明在警示我。”于是击鼓举火出发。黎明时分，到达河边。辽人正在破坏桥梁道路，阿骨打先派一千名壮士攻击并赶走了他们，然后率领部众继续前进，于是登岸，在出河店与辽兵相遇。这时刮起大风，尘土遮蔽天空，阿骨打乘风奋力攻击，辽兵溃败。追击到斡论泺，杀死俘获的敌人不计其数，辽国将士得以幸免的只有十七人。枢密使萧奉先，害怕哥哥萧嗣先获罪，就上奏说：“东征的溃败军队，所到之处抢劫掠夺，如果不宽大赦免，恐怕他们聚在一起成为祸患。”辽主听从了他的意见，萧嗣先只是被免官而已。于是各军相互说：“作战就有死无功，撤退就能活命无罪。”所以士兵没有斗志，见到敌人就溃逃。 壬辰日，辽国都统萧迪里等人在斡论泺扎营，又被女真兵袭击，死的人很多。萧迪里也因此被免官。 辽人曾说女真兵满一万就不可抵挡，到这时女真兵正好满一万人。 十二月，己酉日，因为宫中的神御殿建成，减轻天下囚犯罪行一等。 癸丑日，制定朝廷礼仪，奉直大夫以八十员为定额。 乙卯日，下雪，在葬京府第赐宴。 己未日，下诏广南市舶司每年进贡真珠、犀角、象牙。 环州定远大首领西夏人李阿雅卜，送信给其国统军梁多凌说：“我在汉地居住二十七年，每次看到粮草运输，照例发给空头券。正值春末秋初，士兵面有饥色。如果直接袭击定远，唾手可得。得到定远之后，旁边十多个城就不费力气可攻下了。我多年储存粮食，挖地埋藏，大军前来，不用携带一斗粮，可以坐享其成。”梁多凌于是率领一万人来迎接。转运使任谅，事先知道了他的阴谋，招募士兵把地窖里的粮食全部挖出。梁多凌包围定远，失去了所藏的粮食，过了七天，李阿雅卜就率领其部下一万多人归附西夏，西夏修筑臧底河城。下诏命童贯为陕西经略使以征讨西夏。 辽国的宾州、咸州、祥州以及铁骊部都向女真投降。 铁州人杨朴，曾在辽国任秘书郎，到这时投降女真，劝阿骨打说：“大王开创军队，应当变家为国，图谋称霸天下。近来各部兵众都归附大王，如今力量可拔山填海，却不能革故鼎新，册立帝号，分封各番邦，传发檄文千里响应。从此东接海滨，南连宋朝，西通西夏，北安抚远方之国的人民，建立万世的基业，兴帝王之社稷，如果行动迟疑，灾祸就像射出的箭一样，大王如何？”乌奇迈、萨哈等人都认为杨朴的话正确，率领官员劝进，希望在新年元旦上尊号，阿骨打不允许。普嘉努、宗翰等人进言说：“如今大功已经建立，如果不称尊号，无法维系天下人心。”阿骨打说：“我将考虑这件事。” ## 关键人物 - **宋徽宗**：皇帝；决策者 - **蔡京**：太师、楚国公；权臣 - **张商英**：尚书右仆射；被罢相 - **陈瓘**：贬官；《尊尧集》作者 - **童贯**：端明殿学士、太尉；使辽宦官 - **马植**：辽国光禄卿；献策者 - **阿骨打**：女真首领；起兵反辽 - **辽天祚帝**：辽国君主；荒淫失道 - **何执中**：司空、太宰；排挤张商英 - **萧奉先**：北院枢密使；纵容阿骨打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张商英被罢免尚书右仆射；外放为河南府知府 - **本章前段**：陈瓘因《尊尧集》被押送台州羁押；遭受迫害，后得幸免 - **本章前段**：童贯以副使身份出使辽国；侦察辽国情势，引荐马植 - **本章前段**：马植献灭燕之策；被赐姓赵，任命为秘书丞，图谋燕云开始 - **本章中段**：蔡京复太师、楚国公；把持朝政，改易官制 - **本章中段**：头鱼宴上阿骨打拒绝跳舞；辽主欲杀但被谏止 - **本章中段**：更改官名，废司徒、司空等；官制混乱 - **本章中段**：在民间得玉圭，称为元圭；举行受圭礼仪，大赦天下 - **本章中段**：崇恩皇太后刘氏自缢；后事处理 - **本章中段**：南郊祭祀时称天神降临；道教兴盛，作《天真降临示见记》 - **本章后段**：阿骨打起兵伐辽，攻陷宁江州；女真崛起，辽国震动 - **本章后段**：女真军在出河店大败辽军；辽军溃败，女真兵满万人 ## 地点 - **明州**：取陈瓘《尊尧集》之地 - **台州**：陈瓘羁押之地 - **鸭子河**：辽主钓鱼之处 - **宁江州**：阿骨打攻陷之地 - **出河店**：女真大败辽军之地 - **混同江**：头鱼宴地点 - **卢沟**：童贯遇马植之处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北宋末年朝政腐败与女真崛起的关键节点，为靖康之变埋下伏笔。 ## 标签 - 蔡京 - 张商英 - 陈瓘 - 尊尧集 - 童贯 - 马植 - 阿骨打 - 宁江州 - 出河店 - 头鱼宴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1/chapter-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