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纪

宋纪九十五

作者:毕沅朝代: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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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昭阳单阏四月开始,到旃蒙大荒落十二月结束,共两年多。

徽宗宣和五年(辽保大三年,金天辅七年,九月以后为天会元年)

夏季,四月,丁亥日,金主派宗望、鄂啰在阴山袭击辽主。

壬辰日,派杨璞携带誓书,将燕京以及涿、易、檀、顺、景、蓟六州归还。

辽国耶律达实在龙门东面筑垒防守,金都统鄂啰派洛索等人攻打他,活捉了耶律达实。耶律纠坚在兴中府聚集部众,也被金人击败,耶律纠坚自杀。宗望、鄂啰听说辽主将辎重留在青冢,便带兵一万人包围了那里。戊戌日,辽太保特默格偷带梁王雅里逃走。秦王、许王、各位妃子、公主、随从大臣都被金人俘虏。

庚子日,童贯、蔡攸进入燕山府。燕地的金帛、子女、职官、民户,都被金人席卷东去,损失了数百万岁币,得到的只是一座空城。

有人告诉燕人说:“你们东迁,并不是金人的本意,是南朝留下常胜军,贪图你们的田宅,才这样做的。”燕人都很怨恨,于是劝说宗翰不应将整个燕地交给南朝。宗翰便想只割让涿、易两州,金主说:“海上之盟,不能忘记。将来你们自己谋划吧。”

壬寅日,金宗望押送燕山地图到来。起初想让童贯、蔡攸跪拜接受,马扩、姚平仲一起劝说,才作罢。童贯、蔡攸送给他厚礼后返回。

乙巳日,童贯上奏安抚平定燕城。丙午日,王黼等人上表祝贺。

戊申日,金使杨璞同卢益、赵良嗣等人到达,携带国书和誓书进献。赵良嗣私下对人说:“只能保持三年罢了。”当时上下都知道金人必定会违背盟约,但没人敢说。

庚戌日,颁布特赦令,赦免河北、河东、燕、云路。

当时云中路还没有得到,赦令却先涉及那里。后来虽然得到了武、朔、蔚三州,不久又失去,战端大概从此开始。

辛亥日,童贯、蔡攸从燕山撤军。

金人派人招降辽主,辽主回信请求讲和。不久金人护送辽的宗族、辎重东行,辽主愤恨全族被俘,带兵五千多人在白水泺决战,宗望用一千兵击败了他。辽主相距百步,逃走,金人俘获了他的儿子赵王实讷埒以及辽主玉玺。追击二十多里,缴获了他的全部随从马匹,将玉玺送到金主行宫,金主大加赏赐各位统帅。辽主派人送来龟纽金印假意投降,宗望接受了,看印文,是元帅燕国王的印。宗望又写信招降他,用石晋、北燕的旧事来开导他。

辽主逃入云内,随从护卫力量单薄,特默格挟持梁王雅里赶去投奔他,随从有一千多人。辽主担心特默格作乱,想杀他,责备他没有尽力营救各位王,准备审讯他,持剑召见雅里,问:“特默格教你做什么?”雅里回答说:“没有别的话。”于是释放了特默格。

五月,己未日,因收复燕、云,赐给王黼玉带;庚申日,晋升太傅,总领三省事务。郑居中为太保,提升宰执官二级。癸亥日,童贯被免去节钺,进封徐豫国公,蔡攸为少师,赵良嗣为延康殿学士。郑居中自称没有功劳,不接受任命。

夏国主乾顺派使者请辽主到他的国家,辽主同意了,中军都统萧迪里等人极力劝谏,辽主不听。于是渡过黄河,驻留在金肃军以北,派使者封乾顺为夏国皇帝。人心惶惶,不知怎么办。萧迪里私下对耶律元直说:“局势如此,万民离心,正是我们尽忠的时候。不早作打算,国家怎么办!”于是一起劫持梁王雅里逃往西北部,三天后,立他为帝,改元神历,任命萧迪里为枢密使,特默格为副使。

雅里性情宽厚,厌恶诛杀,抓获逃亡的人,只是鞭打而已,主动回来的就给他们官职。

金宗望赶往天德,听说夏人迎接护卫辽主。辽主已经渡河,于是写信给夏国,让他们抓住辽主送来,并答应割地。

左企弓等人为金人驱赶燕人东迁,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经过平州时,进城对张瑴说:“左企弓不能守住燕地,使我们百姓落到这种地步。您现在镇守重镇,手握强兵,尽忠于辽,能免除我们迁徙之苦的,不是您还有谁!”张瑴于是召集官属商议,都说:“听说天祚帝兵势重新振作,出没在漠南,您如果仗义勤王,迎接天祚帝以图恢复,先指责左企弓等人叛国的罪行并杀了他们,让燕民全部回归,恢复他们的产业,然后将平州归附宋朝,那么宋朝没有不接纳的,平州就成了藩镇。即使日后金人出兵,内用营、平的军队,外借宋人的援助,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张瑴说:“这是大事,应当仔细谋划。”因为翰林学士李石明智,召他来询问,李石认为对。于是拘捕两府左企弓、虞仲文、曹勇义、康公弼,到滦河西岸,列举他们的罪状说:“天祚帝流亡夹山,不立即迎接,是第一罪;劝皇叔秦晋王僭越称帝,是第二罪;诋毁君王父亲,降封湘阴王,是第三罪;天祚帝派官员来议事却杀了他们,是第四罪;檄书刚到,就有迎秦拒湘的议论,是第五罪;不守燕地而投降,是第六罪;臣服于金,是第七罪;搜刮燕地财物讨好金人,是第八罪;使燕人迁徙失业,是第九罪;教金人先攻平州,是第十罪。你有十条罪状,罪不容诛。”左企弓等人无话可说,都被勒死。张瑴仍称保大三年,画天祚帝像,早晚拜谒,有事必定禀告后才施行,仍用辽的官爵。随即出榜告谕燕人,让他们安居如故,被常胜军占去的田宅,全部归还。燕人非常高兴,很多人向南来到京师。

李石改名李安弼,与三司使高履改名高党的人,到燕地对王安中说:“平州地势险要,张瑴文武全才,足以抵御金人,安定燕地,希望尽快招纳,不要让他西迎天祚帝,北联萧干。”王安中深表赞同,让李安弼、高党赴朝廷报告。皇帝亲笔写信给詹度,只让他笼络控制。但詹度催促张瑴归附,张瑴于是派人带信来请求投降。王黼劝皇帝接纳他,赵良嗣劝谏说:“国家刚与金人结盟,这样做必定会失去和金人的友好,以后后悔莫及。”皇帝不听,赵良嗣被削去五阶官阶。朝廷又听说迁居的百姓得以回归,急忙下诏王安中、詹度加以抚恤,录用可用的士大夫,免除百姓三年田租。张瑴听说后,非常高兴,于是决定归附。

乙丑日,下诏:“正位三公站在本班,带节钺或兼其他职务的仍按原班。著为法令。”

癸酉日,在方泽祭地。

和勒博向南侵犯燕地,在景、蓟之间战败,部众奔逃溃散,耶律裕古泽等人杀了他。奚人依次归附金人,金人分别设置明安、穆昆统领他们。

六月,壬午朔日,金主驻留鸳鸯泺。

丙戌日,张瑴派人到安抚司献上土地。金人听说张瑴反叛,派拣摩带领两千骑兵来讨伐,张瑴率兵在营州迎战抵抗。金人因为兵力少,没有交战就回去了,在州门上大写“今年冬天再来”的话,张瑴于是虚报大捷上报宣抚司。

乙未日,下诏:“今后内外宗室,都不称姓。”

丙申日,金主生病,返回上京,任命宗翰为都统,昱和斡鲁为副都统,驻兵云中以防备边境。随即召皇弟安班贝勒晟前来行宫。

戊申日,领枢密院郑居中去世。辛亥日,任命蔡攸领枢密院。

秋季,七月,戊午日,任命梁师成为少保。

童贯、蔡攸从燕山回来,很让皇帝失望。王黼、梁师成于是推荐谭稹为宣抚使。这一天,起用谭稹为河东、燕山府路兼河北路宣抚使,让他驻守河东,交割金人答应给的山后之地。己未日,下诏童贯照旧为太师、神霄宫使,退休。

己酉日,金主驻留牛山;宗翰返回军中。

庚午日,王黼等人上尊号“继天兴道敷文成武睿明皇帝”,皇帝不允许。

八月,辛巳朔日,出现日食。

乙未日,郭药师大败萧干于峰山。

燕京失陷后,萧干到奚王府自立为神圣皇帝,国号大奚,改元天嗣。当时奚人饥荒,萧干出卢龙岭,攻破景州,又在石门镇击败常胜军张令徽、刘舜臣,攻陷蓟州,侵掠燕城,锋芒很盛,有渡河侵犯京师的意思,人心惶惶,很多人有放弃燕地的想法,童贯从京师发文给王安中、詹度、郭药师等人严厉责备他们。不久王安中命令郭药师击败萧干部众,乘胜穷追,过卢龙岭,杀伤大半。随军的家属,全部被常胜军俘获,招降奚、渤海五千多人,活捉阿噜,缴获辽太宗尊号宝检、契丹涂金印等。萧干逃走,不久被他的部下巴尔达喀所杀,首级被送到河间府,詹度上报朝廷。

乙未日,金主驻留浑河北岸,皇弟安班贝勒晟率领宗室百官来朝见。

辛丑日,命令王安中作《复燕云碑》。

壬寅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戊申日,金主在行宫去世,享年五十六岁。后来上尊谥为武元皇帝,庙号太祖。

太祖豁达大度,知人善任,人们乐意为他所用,起兵几年,谋划没有失策,于是成就大业。

九月,癸丑日,太祖的灵柩到达上京,葬在宫城西南宁神殿。贝勒杲、郓王昂及宗峻、宗干率领宗亲百官请安班贝勒晟登皇帝位,晟不答应;坚持请求,也不答应。宗干率领诸弟将赭袍披在晟身上,把玉玺放在他怀里。丙辰日,即皇帝位。己未日,祭告天地。

辛酉日,在明堂大宴。

丙寅日,金大赦中外,改天辅七年为天会元年。

癸酉日,金主命令发放春州的粮食,赈济迁到上京的降人。戊寅日,下诏各明安赈济内地贫困的人。

辽耶律达实被金人俘虏后,每次作战,金人就用绳子绑在他背上,让他做向导。这个月,耶律达实又逃回辽国。

冬季,十月,乙酉日,树木结冰。

壬辰日,金主将一百道空名宣头交给都统宗翰,允许他相机行事。

己亥日,金上京僧人进献佛骨,金主拒绝了。

壬寅日,罢免各路不称职的提举常平官。

这个月,京师地震。

下诏建平州为泰宁军,任命张瑴为节度使,世袭平州,他的属官卫甫、赵仁彦、张敦固都提拔为徽猷阁待制;命令李安弼携带诏书回平州,并用金花笺御笔交给张瑴的弟弟,让他当面授予。

辽雅里刚自立时,喜欢取《贞观政要》以及林牙耶律资忠所作的《治国诗》,让侍从朗读给他听。曾经下令对百姓减税,说:“百姓有就是我有,否则百姓怎么受得了!”一时都称赞他。统军托卜嘉等人率领部众来归附,各部相继到来。但雅里日渐荒废懈怠,喜欢打马球,因特默格恳切劝谏而停止。不久因出猎劳累过度病死,萧迪里被乱兵杀死,特默格归附金人。

十一月,乙卯日,任命郑绅为太师。

癸亥日,下诏国子监刊印御注《冲虚至德真经》,颁发给学者,这是应祭酒蒋在诚等人的奏请。

丙寅日,皇帝到王黼府第观赏灵芝。皇帝从便门经过梁师成家,又来到王黼府第,于是大醉,不能说话。夜里,漏刻过了五刻,才开龙德宫复道小门回去,十多个内侍持兵器接拥。这一夜,各班禁从都聚集在教场,以防不测,几乎发生变故。第二天,皇帝仍不上朝。过了半天,人心才稍安定。

各路漕运官员因上供钱物不足,被降职的有二十二人。

丁卯日,王安中、谭稹加衔检校少傅,郭药师为太尉。

壬申日,王黼的子弟亲属按等级推恩。

这个月,金国派遣宗望监督拣摩攻打平州。恰逢张瑴听说朝廷命令即将到来,非常高兴,率领官吏到郊外迎接。金国间谍得知此事,率领一千骑兵袭击攻破平州,获得了朝廷赐予的诏书。张瑴只身逃跑,想从小路返回京城。他的弟弟怀揣御笔打算逃往燕山,但因为母亲被金人抓获,又回去投靠,而张瑴的母亲和妻子已经被金人杀害,并且得到了张瑴弟弟怀揣的御笔,金人大怒。张瑴逃到燕山,郭药师收留了他,隐藏姓名,寄居在常胜军中。金人多次发公文给宣抚司要求交出张瑴,宣抚司上奏,朝廷最初不想交出。金人索要更加急迫,王安中找了一个相貌类似张瑴的人,砍下他的头交给金人,金人说:“这不是张瑴。”于是打算用兵攻打燕山。王安中说:“如果一定不交出,恐怕会引发战端。”朝廷不得已,命令王安中绞杀张瑴,把他的头装进盒子,连同张瑴的两个儿子一起送给金人。燕山投降的将领和常胜军士兵都流泪。郭药师说:“金人要张瑴就给他,如果索要药师,也给他吗?”王安中害怕,于是极力请求辞职,被召回担任玉清宝箓宫使,任命蔡靖为燕山府知府。张令徽等人从此切齿痛恨,常胜军也离心离德了。

十二月,辛己日,金国免除民间贷款的利息。下诏因为咸州以南,苏、复州以北,粮食歉收,应该缴纳给南京的军粮,予以免除。

甲午日,金主下诏说:“近来听说民间缺乏粮食,甚至有人自己卖儿子,允许用劳动力相等的人赎回。”

这一天,任命古论贝勒杲为安班贝勒,任命宗干为国论贝勒。派遣李靖前来告哀。

乙巳日,金国使者高居庆、杨意前来祝贺正旦。当时朝廷向金国请求山后各州,金主新即位,准备答应。宗翰从云中回来,对金主说:“先帝最初计划与宋协力攻打辽国,所以答应给燕地。宋人结盟之后,又请求增加钱币来换取山西各镇,先帝拒绝钱币并与之结盟说:‘不要藏匿逃亡者,不要骚扰边民。’现在宋国多路招纳叛亡,多次列出姓名索要却不肯遣送。盟约未满一年,现在已经这样,万世守约,还能指望吗!而且西部边境未安定,割让山西各郡,那么各军失去驻扎据守的地方,将来有经略计划,或许难以持久,请不要给他们。”金主于是派遣使者,只让武、朔二州归附。

这一年,秦、凤干旱,河北、京东、淮南饥荒,派遣官员赈济。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宣和六年(辽保大四年,金天会二年)

春季,正月,癸丑日,派遣太常少卿连南夫陪同送金国使者回国,不久兼任祭奠吊慰使。

甲寅日,金主把空名宣头五十、银牌十给宗望。

戊午日,设置书艺所。

癸亥日,把萧干的首级藏在太社。

金国因为东京连年歉收,下诏减免田租、市租的一半。

庚午日,勒停人蔡绦恢复朝奉郎,提举明道宫。

癸酉日,皇帝亲临内东门,为金主旻成服。

甲戌日,夏国向金国称藩,金国把下寨以北、阴山以南、伊实伊喇图鲁泺西的土地给他们。

丁丑日,金国开始从京师到南京,每五十里设置驿站。

辽主前往都统玛格军中,金人来攻打,辽主放弃营寨向北逃跑,玛格被俘。玛克实前来迎接,赠送马、骆驼、羊,又率领部人防卫。当时侍从缺粮数日,用衣服换羊。到达乌古迪里部,任命都点检萧伊苏为北院枢密使事,封玛克实为神裕悦王。

二月,金国下诏保护辽帝诸陵,有盗发者处死。庚寅日,给宗翰马匹,命令赈济新归附的民众。

己亥日,皇帝亲自耕种籍田。

丙午日,下诏:“从今以后没有经历台阁、寺监、监司、郡守、开封府曹官的人,不能担任郎官、卿、监。作为法令。”

尚书左丞李邦彦,因为父亲去世离职。

金国宗翰请求增援军队,下诏有关部门挑选精兵五千给他。

丁未日,金主告谕宗望说:“凡是南京留守及各种空缺官职,可以选拔勋贤有人望的人就地拟任,列出姓名官阶上报。”

辽国耶律约索等十人谋反,被处死。

三月,己酉朔日,任命钱景臻为少师。

金国派遣使者到宣抚司,索要赵良嗣许诺的二十万石粮食。谭稹说:“二十万石不容易得到,良嗣所许诺的,哪里足以凭信!”于是不给。金人大怒,等到起兵,也以此为借口。

庚戌日,金国宗望请求选拔良吏招抚迁、润、来、隰地区据守山寨的民众,皇帝同意。

己未日,宗望因为南京反复无常,所有攻取计划,请求与知枢密院事刘彦宗裁决。

辛未日,夏国王李乾顺向金国进献誓表。

闰月,戊寅朔日,金国赐给夏国誓诏。

辛巳日,皇后亲自养蚕。

京师、河东、陕西地震,宫殿门都摇动有声,河东、陕西尤其严重,兰州各山的草木全部没入地下,而山下的麦苗都在山上。下诏右司郎中黄潜善视察,黄潜善不把实情上报,皇帝才安心。升迁黄潜善为户部侍郎。

夏季,四月,巳酉日,金国赈济上京路、西北路的隆者和新迁到岭东的人。

癸丑日,赐礼部奏名进士及第、出身共八百零五人。

丁巳日,起复李邦彦为尚书左丞。

戊午日,金国把所筑的上京新城命名为会平州。

五月,癸卯日,金国使者前来告知嗣位。

癸未日,金主下诏说:“新投降的民众,诉讼的人很多,现在正是农时,可能耽误田业,可以等到农闲时听审判决。”

金人已经建平州为南京,不久,州人拥立都统张敦固据城抗拒。这个月,拣摩攻克南京,杀死张敦固。

自从得到燕地,全部出动河北、河东、山东的人力来运输军粮,大约十数石运到一石,才一年,三路都困乏。六月,壬子日,下诏西京、淮、浙、江、湖、四川、闽、广安排调夫各数十万,并约定免夫钱,每夫三十贯,委托漕臣限期督促,违者按军法处置,这是采用王黼的建议。不久又下诏宗室、亲戚、宰执之家以及宫观、寺院,一律平均摊派,于是遍及天下,所得才二千万缗,而结怨四海了。

秋季,七月,壬午日,金国皇子宗峻去世,是太祖的嫡子。

丙戌日,金国禁止外国使节随从过多。

戊子日,派遣著作佐郎许亢宗等人前往金国祝贺嗣位。

丁酉日,下诏:“凡是御笔判定有罪,不允许到尚书省陈诉改正。”

王黼说:“近来得到方士的玑衡之书,足以观察七政。”甲辰日,下诏设置玑衡所,由王黼和梁师成领导。

辽主已经得到耶律达实的军队,以及居住在古迪里部,又得到玛克实的军队,自称有上天帮助,再次计划出兵收复燕、云。耶律达实劝谏说:“以前因为全军不谋划战备,使整个国家被金国占有。国势到了这个地步,却还要求战,不是好办法。应当养兵待时而动,不可轻举。”辽主不听。耶律达实于是杀死知北院枢密事萧伊实和博勒果,自立为王,率领三百铁骑连夜逃跑。

派遣校书郎卫肤敏前往金国祝贺生日。卫肤敏说:“金国生日后天宁节五天,现在没有听说他们派遣使者而我们先去,在威严上已经欠缺。万一金国使者不来,成为朝廷的羞辱。请求到燕山等候,如果不来,就把礼物放在边境上。”皇帝认为对。等到到达燕山,金国使者果然不来,于是放下礼物返回。

辽主在夹山,金人想攻取他,因为力量不能进入夹山而遗憾。辽主害怕宗翰在西京扼守在前面,长时间不敢出来。不久听说宗翰返回上京,洛索代替领军事,于是率领各军出夹山,攻下潼阳岭,夺取天德、东胜军、宁边、云内等州,南下武州,如入无人之境。洛索忽然用大军扼守他的归路,急击,辽军大溃。

夏人起兵侵犯武、朔二州地界,宣抚使谭稹派遣李嗣本抵御。交战数次,夏人没有立即退兵,而金人怨恨朝廷收留张瑴,又因为谭稹不给粮食,于是攻打蔚州,杀死守臣陈翊,攻陷飞狐、灵丘两县,驱逐应州守臣苏京等人,断绝山后交割的意图。朝廷责备谭稹措置不当,童贯、蔡攸又共同排挤谭稹,八月,乙卯日,贬谪谭稹为顺昌军节度副使,退休,由童贯领枢密院,代替他的职务。

辽主在夹山的时候,皇帝想引诱他前来,开始派遣一个番僧带着御笔绢书通意。等到辽主答应,于是改变书信为诏书,答应以皇弟的礼节对待,地位在燕、越二王之上,建造千间府第,女乐三百人,辽主非常高兴。童贯这次出行从太原出发,名义上是代替谭稹交割山后土地,实际上是秘密约定辽主来降,亲自前往迎接。辽主想前来投奔,但考虑南朝不足以依靠,于是直接前往山阴。

国舅详衮萧托卜嘉向金国投降。

壬戌日,因为收复燕、云,大赦天下。

九月,乙亥日,任命白时中为特进、太宰兼门下侍郎,李邦彦为少宰兼中书侍郎。

辛巳日,在明堂举行大飨。

丁亥日,任命赵野为尚书左丞,翰林学士承旨宇文粹中为尚书右丞,开封府尹蔡懋同知枢密院。

庚寅日,派遣校书郎贺允中等人前往金国祝贺正旦。

庚子日,金国使者布密古等人前来致送遗留物品。

冬季,十月,甲子日,金国因为泰州秋季水涝,发放宁江州的粮食赈济。丙寅日,命令运米五万石到广宁,以供给南京、润州的戍守士兵。

庚午日,金国使者前来祝贺正旦。

御笔:“道官可以从大夫以上共同带职的人并令封至朝官,允许荫赎私罪为官户。”

下诏:“有收藏学习使用苏轼、黄庭坚文章的人,并令焚毁,违者以大不恭论处。”

癸酉日,下诏:“内外官都以三年为任期,治理成绩显著的人再任。”

辽主在阴山,随从不过四千户,步骑才一万多人,仍然收纳图鲁卜部人额格的妻子,任命额格为本部节度使。

十一月,丙子日,太傅王黼退休。

王黼担任宰相,每次陪坐宴席,亲自表演俳优鄙贱的杂役以献笑取悦,太子听说后厌恶他。王黼因为郓王楷受宠,暗中策划夺嫡的计谋,没有成功。恰逢皇帝到他府第观看灵芝,而王黼府第与梁师成连墙,从便门往来,皇帝才明白他与梁师成交结的情况,回宫后,眷待立即衰减。李邦彦一向与王黼不和,暗中勾结蔡攸一起诋毁他。恰逢中丞何㮚上奏王黼奸邪专横十五件事,于是命令退休,他的党羽胡松年等人一起被免官。

太白星白天出现。

自从蔡京用丰亨豫大的说法劝告皇帝,穷极奢侈,时间长了国库空虚,言利之臣,几乎分析秋毫。宣和以来,王黼专门主管供奉,搜刮横征暴敛,以盈余为功劳,收入虽多,国家用度日益匮乏。到这时宇文粹中上言:“祖宗之时,国家财政所依赖,都有实数,量入为出,充足有余。近年各局务、应奉司,浪费百出,如果不痛加裁减,恐怕有智慧的人也难以善后。”皇帝认为他的话对。丙戌日,下诏蔡攸在尚书省设置讲议财利司,除茶法已有定制外,其余都讨论条陈上奏。蔡攸请求内侍职掌,事情涉及宫禁,应该裁减的,委托童贯取旨。从此不急的物品,无名的费用,颇加讨论裁减。

壬辰日,下诏:“监司选择有治绩的县令保奏,召到都堂审察录用,不超过三人。”

童贯派遣马扩、知保州辛兴宗出使宗翰的军营,乙未日,马扩等人到达云中府。正好宗翰已经回国,留下洛索暂代元帅,派人来告知要行庭参礼。马扩以见人臣没有这种礼仪为由推辞,洛索说:“谭宣抚在时派人向我行庭参礼。”马扩说:“谭稹因为平庸无知不懂常规,已被朝廷罢黜。”双方反复辩论。最后,洛索派高庆裔来说:“两位观察既然坚持旧礼,我这里也只是暂时代理元帅,不敢擅自接见。所说的交割山后事务,因为国相回朝,不敢专断。而且两国誓书约定,各不收纳叛逃之人,贵朝先违背盟约,即使山后之地也难以立即交付。”马扩说:“职官、富户逃回燕京,是张瑴的罪过,本朝已经斩首并将首级装入匣中送还。其余民户,大多隐藏在山谷中,听说已经发现的相继遣返,未发现的正在搜捕。如果贵朝说山后没有经营,以及交付蔚州后又纵兵攻取,若大国总是如此,那么两朝和好何时能成!”高庆裔说:“山后疆土已经答应,料想不会食言。但贵朝也答应常守诚信,之前索要的职官、民户,接连送来,事情没有不顺利的。”随即用牒文派人返回。

童贯询问马扩入境所见情况,马扩说:“金人训练汉人乡兵,增加飞狐、灵丘的守备,多次指称张瑴,索要职官、民户,确实有所图谋,希望太师迅速准备边防。”童贯没有采纳。

辽主随从举兵作乱,护卫太保萧仲恭等人击败了他们。

萧仲恭性情恭谨,能披甲跳跃骆驼。他的母亲梁宋国大长公主,是道宗的小女儿,从青冢逃回,此时因马匹匮乏不能前进,对萧仲恭兄弟说:“你们为国家尽忠,不要挂念我。”辽主劝勉她,命令萧仲恭的弟弟萧仲宣留下侍奉公主。萧仲恭跟随辽主西逃,公主不久被金人俘获。

十二月,甲辰朔日,下诏:“太师退休的蔡京兼任讲议司,准许在私宅裁决事务,仍免去签书,以免劳累。”

下诏百官遵行元丰法制。

癸亥日,蔡京复职不再退休,统领三省事务,五天去一次朝廷,到都堂处理政事。

王黼被罢免后,白时中、李邦彦担任宰相,蔡京的同党喧闹,认为宰相声望轻,朱勔趁机力劝任用蔡京,皇帝听从了。蔡京至此共四次当国,年已八十,眼睛失明不能写字,脚跛不能跪拜。凡是蔡京判决的事务,都由小儿子蔡绦代行,还代替蔡京在宫中奏事,于是肆意谋取奸利,赏罚无章。蔡绦的妻兄韩梠,突然被任用为户部侍郎,秘密参与谋划,贬斥驱逐朝士,几乎没有一天空闲。蔡绦每次上朝,侍从以下的官员都迎拜,附耳低语,堂吏数十人抱着文书跟随;派遣使者四出,诛求采访,喜欢的就让人推荐,不喜欢的就弹劾,朝廷内外官员,无不侧目。此前王黼主管应奉司,总管四方进贡之物以显示权宠。蔡绦仿效他,创立宣和库式贡司,分设各库,如泉货、币帛、服御、玉食、器用等,都是其名目,上自金玉,下至蔬菜水果,无不搜罗,元丰大观库和榷货务现有的钱物,都被拘管封存,作为天子私财,白时中、李邦彦等人只是执行文书而已。

当时河北、山东转运粮食供应燕山,民力疲困,加上监额科敛,连年饥荒,于是饥民士兵并起为盗。山东有张万仙,部众达十万人;又有张迪,部众达五万人;河北有高托山,号称三十万人;其余二三万人的,不可胜数。命令内侍梁方平讨伐。

都城中酒保朱氏的女儿忽然长出胡须,长六七寸,特地下诏让她度为道士。

辽设置二总管府。

○徽宗体神合道骏烈逊功圣文仁德宪慈显孝皇帝宣和七年(辽保大五年,金天会三年)

春季,正月,癸酉朔日,下诏赦免两河、京西流民为盗者,并免除赋税一年。

戊子日,金同知宣徽院事韩资正,加尚书左仆射,为诸宫都部署。

癸巳日,下诏:“罢免各路提举常平官属,有罪该贬黜者上报姓名;仍令三省修订已废之法。”

派遣礼部员外郎邵博护送金朝使者。

党项舒和伦派人请辽主前往其地,辽主于是奔赴天德。经过沙漠时,金兵忽然到达,辽主徒步逃走。近侍进献珠帽,他推辞不要,骑上张仁贵的马才得以脱身。到达天德,遇到下雪,没有御寒用具,护卫太保萧仲恭进献貂裘帽。途中,断粮,萧仲恭进献枣子。想休息,萧仲恭就跪坐,让他靠着打盹;萧仲恭等人只啃冰雪充饥。经过天德,到夜里,打算在农家住宿,谎称是侦察骑兵,那家知道后,便叩头马前,跪着大哭。偷偷住在他家,住了几天,嘉奖其忠诚,遥授节度使。于是奔赴党项,任命舒和伦为西南面招讨使,总知军事。

二月,甲辰日,重新设置铸钱监。

下诏御史察访贪赃官吏。

己酉日,天降木冰。

庚戌日,下诏京城运送五十万斛米到燕山,命令工部侍郎孟揆亲往安排。

壬戌日,辽主行至应州新城东六十里,被金将洛索俘获,辽朝灭亡。

辽主在夹山时,皇帝多次派使者引诱他,往来都经过云中,金人全部知道这些事。等到他逃到舒和伦帐中,金人因为未抓到天祚帝,派使者对童贯说:“海上原约不得保留天祚帝,彼此捉到就杀掉。而中国违约招纳,如今又藏匿不出,我们一定要得到天祚帝。”童贯推辞说没有。又派使者催促,言语很不恭顺,童贯不得已,派诸将出境搜索,说:“如果遇到异色目人,不问,就杀掉交给使者。”正好金人自己抓到天祚帝,事情才平息。

壬申日,京东转运副使李孝昌上奏招降群盗张万仙等五万余人;下诏捕官犒赏各有差等。

当初,耶律达实北行三天,经过黑水,见到白达勒达详衮崇乌鲁,崇乌鲁献马四百匹,骆驼二十头,羊若干。向西到达哈屯城,驻扎在北庭都护府,会集西部边境七州及十八部王,告知他们说:“我祖宗艰难创业,历经九位君主,历时二百年。金以臣属身份,逼迫我国,残害我黎民,屠杀我州邑,使我天祚皇帝在外蒙尘,日夜痛心疾首。我如今仗义西行,剪除我仇敌,恢复我疆土。你们众人,也有想共同拯救君父,救济百姓苦难的吗?”于是得到精兵五万余人。于是设置官吏,建立排甲,备办器仗,用青牛、白马祭祀天地、祖宗,整军西行。先送书信给回鹘王必勒哈说:“我与贵国不是一日之好,如今我将西到大食,借道贵国,请不要怀疑。”必勒哈得信,立即迎接到馆舍,大宴三天。临行时,献马、骆驼、羊,愿意以子孙为质作为附庸,送出境。所过之处,抵抗的战胜,降服的安抚,军队行进万里,归附的有数国,获得财物牲畜不可胜计,军势日益强盛。到达塔什干,西域诸国发兵十万,号称呼拉沙,前来迎战,两军相距二里左右。告谕将士说:“他们军队虽多但没有谋略,进攻则首尾不能相救,我军必胜。”于是派萧额哩埒、耶律松山等人率兵攻打其右翼,萧苏拉布、耶律穆苏等人率兵攻打其左翼,自己率众攻打其中军,三军齐进。呼拉沙大败,僵尸数十里。驻军塔什干共九十天,回回国王前来投降,进贡方物。又向西到达奇尔爱雅,文武百官册立耶律达实为帝,于本月五日即位,改元延庆,号称噶尔汗,又上汉尊号为天祐皇帝,世人称为西辽。随后追谥其祖父为嗣元皇帝,祖母为宣义皇后,册封元妃萧氏为昭德皇后。

三月,癸酉朔日,下冰雹。

丙子日,金赈济奚、契丹新降之民。

辛巳日,金建造乾元殿。赐给完颜洛索铁券。干鲁进献传国宝,因玛克实来降,请求给予印绶。

金开始议定礼制,规范官名,确定服色,兴办学校,设立选举,这些建议都来自宗干。

甲申日,知海州钱伯言上奏招降山东寇贼贾进等十万人,下诏补官各有差等。

此前,童贯曾问马扩:“常胜军即将成为祸患,想消除它,怎么办?”马扩说:“确实知道必然如此。但如今金人不敢放肆而有所顾忌,就是因为有这支军队。如果突然罢除,将会成为祸患,不如暂且安抚并任用他们。”童贯说:“方法在哪里?”马扩说:“如今郭药师的部队只有三万余人,多是马军武勇之士。太师若能在陕西、河东、河北挑选精锐马步军十万人,分为三部分,选择智勇如同郭药师的三个人统领,一支驻扎燕山,与郭药师相对,一支驻扎广信军或中山府,一支驻扎雄州或河间府,犬牙相制。使郭药师的部队,进有所依靠,退有所畏惧,那么金人即使放肆,又怎能立刻前进!”童贯说:“好!只是十万人不容易得到,我当慢慢考虑。”

辛丑日,童贯从太原、真定、瀛州、莫州进入燕山,犒赏常胜军,上奏请求在河北设置四个总管,中山辛兴宗,真定王元,河中杨惟忠,大名王育,命令招募逃卒、游手之人从军,皇帝听从,这是采用马扩的建议。

夏季,四月,丙辰日,在京东、河北路颁布德音。

庚申日,蔡京仍以前太师、鲁国公身份退休。

蔡绦独揽大权后,其兄蔡攸更加忌恨他;白时中、李邦彦也厌恶蔡绦,于是与蔡攸揭发蔡绦奸私之事。皇帝发怒,下诏将韩梠安置到黄州,罢免蔡绦侍读,提举明道宫,不久又销毁蔡绦的赐出身敕令。白时中等想借此撼动蔡京,但蔡京还没有离职之意。皇帝于是命令童贯与蔡攸一同去取谢事表,蔡京设酒宴招待童贯、蔡攸,酒刚行,蔡京哭着说:“皇上为何不能容我几年?一定有进谗言的人。”童贯说:“不知道。”蔡京又说:“我衰老应当离职,但不忍心立即请求退休,因为皇恩未报,此心二公是知道的。”当时左右的人听蔡京也称蔡攸为公,都私下发笑。蔡京不得已,将奏章交给童贯。皇帝命词臣代作三表请求去职,于是下制同意。

恢复州县免行钱。

戊辰日,下诏推行元丰官制,恢复尚书令之名,空设而不授予;三公只作为阶官,不统领三省事务。

五月,丁亥日,下诏:“各路帅臣举荐有才略的将校,监司举荐有政绩的守令,每年各三人。”

乙未日,派遣奉议郎舒宸中前往金朝祝贺生辰,不久改命校书郎卫肤敏。

六月,辛丑朔日,下诏宗室恢复著姓。

皇帝接受神宗遗训,能恢复全燕之境的人,封土赐爵,丙午日,封童贯为广阳郡王。

己未日,加蔡攸太保。

戊申日,下诏:“臣僚擅自与内侍来往者论罪。”

辛亥日,审理囚犯。

癸亥日,下诏:“吏职杂流出身之人,不得请求改换。”

乙丑日,罢减六尚每年进贡之物。

当月,宝文阁待制刘安世去世。

刘安世年轻时向司马光求学,平日坐不倾斜,写字不潦草,不喜好声色货利,忠孝正直,都取法于司马光。被任命为谏官,在职多年,正色立朝,当面驳斥朝廷谏诤,有时遇到皇帝盛怒,就拿着笏板退后站立,等怒气稍减,再上前直言抗争;旁边的人见了,都缩颈流汗,称他为“殿上虎”。年老以后,群贤凋丧将尽,唯独他岿然独存,因此名望更重。梁师成当权,内心佩服他的贤德,找到曾经在他身边奔走的小吏吴默,让他持信以高官厚禄引诱刘安世,吴默趁机劝他为子孙计,刘安世笑着说:“我若为子孙计,不至于此。而且我被废斥将近三十年,未曾有一字与权贵来往。我想做元祐时期的完人,到地下见司马光。”退还书信不答复。苏轼曾评论元祐人物说:“器之真是铁汉!”器之,是刘安世的字。

秋季,七月,庚午朔日,下诏:“士庶不得以天、王、君、圣为名字。”

壬申日,金禁止内外官宗室不得私自役使百姓。

己卯日,金主下诏:“有权势的人家不得购买贫民作为奴隶,那些胁迫购买的,一个人赔偿十五个人;欺诈购买的,一个人赔偿两个人,并杖打一百。”

甲申日,金朝搜刮南京官员和豪强的牧马,按照等级收取,分给各军。

这个月,熙河、兰州、河东发生地震。熙河有裂开数十丈的裂缝,兰州尤其严重,仓库都陷没了。

河东的义胜军反叛。

八月癸卯日,金西南北都统鄂啰押送辽主延禧到来流河。甲辰日,祭告于太祖庙。丙午日,拜见金主,于是降封为海滨王。认为萧仲恭忠诚,对他非常礼遇。

壬子日,金主命令有关部门挑选善于射箭、勇猛强健的士兵,以准备南伐。当时宗望对金主说:“宋朝人不归还人口,而且听说他们在燕山整顿军队,如果不先发制人,恐怕会成为后患。”不久宗翰也这样进言。所以南伐的策略,实际上是宗望首先提出的。

九月壬辰日,金国使者李孝和等人以天祚帝被擒获前来告庆,下诏命宇文虚中、高世则接待他们;其实金国将要出兵,先派使者来侦察。当时河东上奏宗翰到达云中,正在策划南下,下诏命童贯再次出任宣抚使。童贯接受诏命后,没有立即出发。适逢张孝纯上奏金人派遣小使到太原,想要见童贯,已经商议交割云中之地,皇帝很相信这件事,下诏催促童贯出发,不要停留。

乙未日,下诏在吉州安置聂山,恢复朝散郎官职,乘驿马赴京。

当时金人想攻打中原,他们的谋划已经很深,害怕我们防备,并且揣测我们一定想要云中,所以说了很多好话来欺骗我们。但是谍报已经详细,于是预先谋划云中的守将,蔡攸就推荐了聂山,于是召见他。

这个月,有狐狸登上御榻坐着。又有都城外卖菜的人,来到宣德门下,忽然好像迷惑恍惚,放下担子,对着门戟手,并且说:“太祖皇帝、神宗皇帝派我来说,应该赶快改正。”巡逻的士兵逮捕了他,关进开封监狱,过了一夜,才清醒,起初不知道先前所做的事。于是就在狱中杀了他。

清化县的榷盐场向燕山府申报,说金人率领大军前来,劫掠居民,焚烧房屋。当时宣抚使蔡靖与转运使吕颐浩、李与权等修缮城墙,组织民兵,作为防守的准备;派银牌马入京上奏,并关会所属各处,但大臣说郊祀大礼临近,隐瞒不报告,恐怕妨碍推恩,等奏荐事情结束后再处置也不晚,只是把大事委托给边臣而已。

冬季十月己亥日,赐给金国告庆使李孝和等人宴席。

甲辰日,金主下诏诸将南伐,任命安班贝勒杲兼领都元帅,贝勒宗翰兼左副元帅,先锋经略使完颜希尹为右监军,左金吾上将军耶律伊都为右都监,从西京进入太原。任命六部路军帅达兰为六部路都统,舍音为副。宗望为南路都统,拣摩为副,知枢密院事刘彦宗兼领汉都统,从南京进入燕山路。当时金人部署已经确定,而整个朝廷都不知道,仍然派使者往来,松懈如同平时。

金朝在西京建立太祖庙。

辛亥日,赐曾布谥号为文肃。

戊午日,停止京畿的和籴。

十一月乙亥日,派使者到金国回庆。

童贯到达太原,马扩、辛兴宗又前往云中,到宗翰军中,告知已经得到旨意将要交付蔚州、应州、飞狐、灵丘,其余全部还给金国,同时侦察他们有没有南侵的意思。

马扩等人到达军前,宗翰布置重兵等待,催促马扩等人在庭中参拜,如同拜见金主的礼仪。礼毕,首先商议山后之事。宗翰说:“先帝与赵皇交好,各自立下誓书,万世不毁。没想到贵朝违约,暗中接纳张瑴,收留燕京逃去的官民,本朝多次发文追还,你们只用空文欺骗,现在应当稍微辨明是非。”马扩说:“本朝因为谭稹不明大计,轻易听从张瑴的请求,皇上深深后悔。希望国相保持旧好,不要把前事放在心上,请求先交割蔚、应、飞狐、灵丘之地。”宗翰笑着说:“你还想要这两州两县吗?山前、山后,都是我们家的土地,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们家州县送几座城来,可以赎罪。你们可以马上告辞,我自然会派人到宣抚司去。”

金人自从擒获天祚帝之后,想要南下,心中还在犹豫。适逢隆德府义胜军二千人叛降金国,详细说明了中国的虚实;又有易州常胜军首领韩民义怨恨守臣辛综,率领五百多人拜见宗翰说:“常胜军中只有郭药师有南向之心,像张令徽、刘舜臣这些人,因为张瑴的缘故都心怀不满。”因此刘彦宗、耶律伊都等人极力劝说金人,说南朝可以图谋,而且不必用太多兵力,可以就地取粮,因兵于敌,所以宗翰决意南伐,才有了那番话。第二天,馆中供应十分丰厚,萨里穆尔笑着对马扩说:“对待使节到此为止了。”

金宗望向金主请求说:“拣摩是臣的叔父,请让拣摩担任都统,臣负责监战。”金主同意了,任命宗望监督拣摩、刘彦宗两军的战事。

丙戌日,在圜丘祭天,大赦天下。

庚寅日,任命保静军节度使种师道为河东、河北路制置使。

十二月戊戌日,金人攻破檀州。

己亥日,马扩等人从云中回来,到达太原,把宗翰的话告诉童贯。童贯吃惊地说:“金人刚刚立国,竟敢做这样的事!”马扩说:“北人深深怨恨本朝结交接纳张瑴,又被契丹亡国之臣所激怒,必定图谋报复。我本来曾经禀报过,只是没有蒙受信任听从罢了,现在还可以赶快加强防备。”但是童贯先前已经暗怀逃跑回去的意思了。

金人攻破蓟州。

朝廷按照旧例派吏部员外郎傅察到玉田县迎接金国贺正旦使,当时金人已经背盟,有人劝他不要急着去,傅察说:“接受使命而出使,听到危难就停止,那怎么对得起君命呢!”于是出发。遇到宗望,宗望逼迫他下拜,刀刃如林,有人揪他伏在地上,衣襟颠倒,他反而更加直立不顾,说:“我只有一死而已,膝盖不能弯曲。”于是杀了他。傅察是傅尧俞的从孙,仓促之间殉义。将官武汉英认出他的尸体,焚烧后裹起骨灰,命令虎翼卒沙立背负着回去。沙立到达涿州,金人捉住他关在土室中,共两个月,伺看守的人懈怠,毁坏墙壁逃出,回到朝廷,把骨灰交付给他家。

壬寅日,金使王介儒、萨里穆尔到达太原,拿出所带的文书,指责张瑴背盟等事,言辞非常傲慢。童贯用厚礼接待他们,说:“这样的大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萨里穆尔说:“军队已经出发,还用告诉什么!国相的军队从河东路进入,太子军队从燕京路进入,不杀一人,只传檄文就可以平定。”马扩说:“兵器是凶器,上天厌恶它。贵朝灭亡契丹,也是借助本朝的力量。现在一旦背盟,举兵相向,难道不顾及南朝是积累已久的国家,如果稍微整顿边防,怎么能一下子抵挡呢!”萨里穆尔说:“国家如果认为贵朝可怕,就不会长驱直入了。移文就要到来,您一定会看到。不如派童大王赶快割让河东、河北,以黄河为界,保存宋朝宗庙社稷,这才是至诚报国啊。”

童贯听了,忧愁烦闷不知怎么办,立刻与参谋宇文虚中等商量赴京禀报商议,知太原府张孝纯阻止他说:“金人背盟,大王应当会合各路将士,竭力抵抗。现在大王离开,人心必定动摇,这是把河东丢给金人啊。河东如果失去,河北怎么能保全呢!希望稍作停留,共同图谋报国。而且太原地势险要城墙坚固,人也习于战斗,未必金人就能攻克。”童贯说:“我受命宣抚,不是守土之官。一定要留我,那设置帅臣干什么!”乙巳日,于是逃回京师。张孝纯叹息说:“平时童太师有多少威望,到了临事,竟退缩畏惧,抱头鼠窜,有什么脸面见天子呢!”

当初,郭药师与詹度同职,自以为有节钺,想位居詹度之上,詹度因为御笔所书有次序,不听从。常胜军士兵横暴,詹度不能控制。朝廷担心他们交恶,命蔡靖代替詹度。蔡靖到任,坦怀对待郭药师,郭药师也尊重蔡靖,稍微收敛。而知燕山府王安中,只知谄媚侍奉他,宰相也曲意顺从,他的请求无不听从。于是良械精甲,郭药师让他的部曲拿去其他路贸易,制作奇巧之物进奉权贵宦官,赞誉的话天天传到皇帝耳中。于是专制一路,增募士兵,号称三十万,而不改契丹服饰。朝廷舆论颇为疑虑,进拜他为太尉,召他入朝,郭药师推辞不去。皇帝令童贯巡视边防,暗中观察他的动向,想挟持他一起来。童贯到达,郭药师在易州迎接,在帐下拜了两拜。童贯避开,说:“你现在是太尉,地位与二府相等,和我一样,为什么行此礼!”郭药师说:“太师是我的父亲。我只拜我的父亲,哪里知道其他!”童贯于是放下心来。于是邀请童贯检阅军队,到了空旷的原野,几乎没有人的踪迹;郭药师下马,在童贯面前挥动旗帜,不一会儿,四面山上铁骑闪耀日光,不知道有多少,童贯的部众都变了脸色。回朝后对皇帝说,郭药师一定能抵抗北人;蔡攸也在朝中极力支持,说他可以倚靠。所以内地不再防范制约,多次有人告发事变以及得到他通金国的书信,宰相总是不省悟。詹度也说郭药师眼神异常,趋向怀有异心,这才下诏派官员调查实情,但金兵已经南下了。

宗望到达三河,蔡靖派郭药师及张令徽、刘舜仁率领四万五千人在白河迎战,战败而回。宗望到达燕山,郭药师率领军队到郊外迎接,逮捕蔡靖及都转运使吕颐浩、副使李与权投降。于是燕山府所属州县,都归金人所有。宗望得到郭药师后,更加了解虚实,于是用他作为向导,孤军深入了。

当初,宣抚司招募燕、云之民,安置在内地,如义胜军等,都是山后汉人,确实勇猛强悍可用。其中在河东的约十万多人,官府供给钱粮,即使各司不允许支用的也听任。时间长了,仓廪不足,因饥饿而愤怒,官军又总是辱骂他们,他们的心更加背离,等待机会将要发作。到这时金人南侵朔州、武州之境,朔州守将孙翊,勇敢而忠诚,出兵与他们作战,未分胜负,汉儿开门献城给金人。到武州,汉儿也作为内应,于是失去朔州、武州。金人长驱直入到代州,守将李嗣本率兵拒守,汉儿又擒获李嗣本投降,于是攻破代州。等到了忻州,州守贺权开门奏乐迎接他们。宗翰大喜,下令士兵不入城。

己酉日,知中山府詹度上奏金人分道南下。这个月,连续三份奏章到京师,朝廷大惊失色。

辛亥日,金宗望领兵向京城进军,命令所过州县不得擅自诛杀。

乙卯日,宗望攻打保州、安肃军,没有攻克。

丁巳日,皇太子被任命为开封牧,停止修建蕃衍北宅,命令诸王子分居十个宅第。

戊午日,金人包围中山府,詹度抵御。

这一天,皇太子入朝,被赐予排方玉带。排方玉带不是臣下应当穿戴的,皇帝当时已经有内禅的意思了。

己未日,下诏罪己,大意说:“言路堵塞,阿谀之声天天听到,宠幸之人把持大权,贪婪之人得志。士大夫中的贤能之人,陷入党籍;政事的兴废,拘泥于纪年。赋税搜刮尽百姓的财产,戍役使军队疲困;多作无益之事,奢侈靡费成为风气。利源酒税专卖已经用尽,而谋利的人还大肆索取;各军衣粮不及时供应,而冗食之人坐享富贵。灾异屡次出现而朕不醒悟,百姓怨愤而朕不知道,追思自己的过失,后悔哪里来得及!”诏书是宇文虚中所起草。又下令中外直言极谏,各郡县率领军队勤王;招募草泽中的特殊人才,有能出奇计以及出使境外的人;各局及西城所管的钱物,全都交付有关部门;拘收的原来属于百姓的土地,全部归还给原来的佃户;减少宫廷用度、侍从官以上月俸;撤销道官以及宫观拨赐的田地,以及大晟府、教乐所、行幸局、采石所;共厘革弊端数十事。诏书草稿进呈后,皇帝看了说:“每一条都可立即施行,今天不吝惜改过。”宇文虚中再拜流泪,同列还有犹豫的。当初,童贯得到金人茹越寨的文牒,打开一看,是檄文,言辞多有指斥,童贯不敢上奏。到这时诏书草稿多次改动,还没有打算下发;李邦彦说不如进呈这个以激励圣心,皇帝听从了。皇帝果然流泪无语,只说“罢了罢了”,内禅的意思于是决定了。

派遣通直郎李鄴出使金国,告知将要传位的消息,并请求和解。

起初,童贯从太原回朝后,金人又派了两名使者前来,大臣们不敢引见。皇帝于是创立了接待小使的礼仪,命令大臣在尚书省厅堂接见他们。使者刚就座,就大声说:“皇帝已命令国相和太子郎君安抚百姓、讨伐有罪,大军分两路同时进发。”白时中、李邦彦和蔡攸等人,全都吓得变了脸色不敢回答。他们慢慢询问:“怎样才能让军队暂缓进攻?”使者于是大声说:“不过是割地称臣罢了。”大臣们又都失色不敢应答,于是商议厚待使者并送他们回去。蔡攸的弟弟蔡绦劝蔡攸说:“这是来窥探我们的虚实。应当以使者失言为由斩杀他们,让金人无法猜测。否则,暂且囚禁他们,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真实情况。”蔡攸不听。大概是与执政大臣商议后,怕激怒金人加快出兵。

李鄴奉命出使,请求拨给三万两黄金,朝廷对此颇为为难,于是从祖宗内库中取出两个金瓮,每个重五十两,命令书艺局熔铸成金字牌子交给李鄴。

此前曾有旨意要巡幸淮、浙,下诏召集从臣到都堂问计。给事中、直学士院吴敏在玉华阁下入对,说:“希望能单独进言。”皇帝示意群臣稍退站立。吴敏说:“金人违背盟约,陛下如何应对?”皇帝愁眉不展地说:“怎么办?”当时东巡的计划已定,下诏任命户部尚书李棁镇守建康。吴敏带领给事中、舍人到都堂说:“朝廷就这样放弃京师,计策何其荒谬!这个命令如果执行,即使死我也不奉诏。”李棁于是被取消出行。

等到太子被任命为开封牧,皇帝离京的意愿更加急切。吴敏于是上奏说:“听说陛下巡幸的计划已决定,有这回事吗?”皇帝没有回答。吴敏说:“依我看来,现在京师听说金人大举入侵,人心震动,有想逃跑的,有想坚守的,有想趁机作乱的,这三种人共同守城,国家必定破灭。”皇帝说:“对,怎么办?”吴敏说:“陛下决定巡幸,万一守城的人不坚固,那么出行的人必定无法到达。”皇帝说:“正担心这个。”吴敏说:“陛下让守城的人有足够的权威来专任其人,那么守城必然稳固;守城稳固,那么出行的人就能到达了。”皇帝开始有所采纳。吴敏说:“陛下能定下计策,事情应当不超过三天。超过三天,守城的人形势未定,权威未行,金人到了,就来不及了。”当时金军已越过中山南下,计算行程十天可到京畿,所以吴敏以三天为期限。皇帝赞许并接受。

吴敏于是用札子推荐太常少卿李纲说:“李纲明智刚正,忠义报国,自称有奇计长策,希望能得到召见。”原来李纲曾在吴敏家,对吴敏说,皇上应当仿效天宝年间的旧例传位,这与吴敏的想法相合,所以推荐他。皇帝命令李纲第二天在文字外库等候应对。此前李纲上奏了御戎五策,即端正自身以收拢人心,听取言论以收用士人,积蓄财粮以充足军需,审慎号令以尊崇国势,施行恩惠以消除民怨,于是对吴敏说:“敌势猖獗,不传位给太子,不足以招揽天下豪杰。”吴敏说:“监国可以吗?”李纲说:“肃宗建号的意义,不是出自明皇,后世为此惋惜。主上聪明仁恕,您的言论万一得以实行,将会看到金人悔祸,宗庙社稷安定,天下人都会受其恩赐。”第二天,又刺破手臂出血,上疏请求传位。

皇帝于是任命吴敏为门下侍郎,辅佐太子。对蔡攸说:“我平日性情刚强,想不到金人竟敢如此!”于是握住蔡攸的手,忽然气塞不省人事,跌落在御床下。宰执大臣急忙呼唤左右扶起,仅能移到宣和殿的东阁。群臣共同商议,多次进汤药,不久稍微苏醒,于是举起手臂要纸笔,写道:“皇太子可即皇帝位,我以教主道君身份退居龙德宫。可叫吴敏来起草诏书。”吴敏奉命,将诏书草稿进呈,皇帝在末尾左侧写道:“照此,很欣慰。”

任命宇文虚中为保和殿大学士、河北东路宣谕使。

宇文虚中起初任童贯的参议官,因朝廷谋略失策,主帅用人不当,将有招致侮辱自取灾祸的隐患,上书极力直言,王黼大怒;又多次提出边防策略的建议,都未得到回复。等到金兵南下,宇文虚中随童贯回朝,劝皇帝下罪己诏以感动人心。至此召熙河经略使姚古、秦凤经略使种师道,命令他们带领本路军队在郑州、洛阳会合,对外救援河阳,对内护卫京城。于是命宇文虚中为宣谕使,让他监护军队。宇文虚中用檄文召姚古、种师道,命令他们直接奔赴汴京应援。

庚申日,下诏传位,皇太子在福宁殿即位。

辛酉日,开始御临崇政殿。太宰白时中率领百官入朝祝贺。太阳出现五色晕,夹杂赤黄色光晕,又有重日相互激荡摩挲,很久才隐没。尊奉皇帝为教主道君皇帝。

这天,金人进攻庆源府。

壬戌日,大赦天下,通常赦免所不原谅的全都免除。百官进官一等,赏赐各军各有差别。翰林学士王孝迪实际起草赦文,但没有写明皇上是从东宫传位的意思,四方多对此怀疑,士人议论认为不妥。

立妃子朱氏为皇后。

任命耿南仲为佥书枢密院事。耿南仲,是皇帝在东宫时的旧僚属。

癸亥日,下诏派遣何灌率领两万军队,同梁方平一起防守浚州河桥,因为金兵逐渐逼近的缘故。行军中的军士,往往上马就用两手抓住马鞍,不能施放兵器,人们都嘲笑他们。

甲子日,太学生陈东等人伏在宫阙上书,请求诛杀蔡京、王黼、童贯、梁师成、李彦、朱勔等六贼,大致说:“今日之事,蔡京在前败坏扰乱,梁师成在内部阴谋,李彦在西北结怨,朱勔在东南结怨,王黼、童贯又跟着在两国结怨,破坏祖宗的盟约,失去中国的信用,开创边境争端,使天下危险如发丝。这六贼名异而罪同,伏愿陛下擒获这六贼,在市朝处死,传首四方,以谢天下。”

这个月,金将宗望攻破信德府,宗翰包围太原府。下诏京东、淮西招募士兵入京保卫。

燕山都监武汉英跟随宗望南征,看到金人抓获的中国人都不杀。将要到达真定,汉英劝宗望说:“我尚且不知道大国用兵的意图,更何况中国人呢!这正是他们不投降的原因。如今看到所擒获的人都未杀,人们怎能家家知晓!如果让我这样的人去晓谕他们,那么河北的坚固城池,可以不战而下。”宗望很高兴,于是多出文告,命令武汉英出塞,让他招抚晓谕各部。武汉英于是直接赶赴朝廷,详细地把情况告诉朝廷说:“金人的谋略很深,认为中国只有西部的军队可用。如今用宗翰一路攻下太原,夺取洛阳,截断西兵援救之路,并防止皇帝逃往蜀地;宗望一军攻下燕山、真定,直扑东都。两军会合后实现他们的大欲望,不知如何抵御?”当时正在传位,而武汉英恰好到来,大臣们愤懑昏聩,更加犹豫,战与避的议论都未决定。

丙寅日,上道君皇帝尊号为教主道君太上皇帝,居住在龙德宫,皇后为道君太上皇后,居住在撷景西园。上皇将要出居龙德宫,宰执率领百官请安,都痛哭,上皇也流泪。于是告谕群臣说:“内侍都来说这个举动错了,浮言可畏。”吴敏说:“说错的是谁?希望斩一人以儆效尤。”上皇说:“众人杂乱而来,记不清了。”又说:“皇帝之上,岂容有其他称呼,竟然有人想称为嗣君!”于是秘密告谕李邦彦说:“是梁师成。”于是任命李邦彦为龙德宫使,蔡倏为副使。

下诏改明年年号为靖康。

太常少卿李纲上密封奏事,说:“陛下即位之初,应当上应天心,下顺人欲,攘除外患,使中国的国势尊崇,诛锄内奸,使君子之道增长,以符合太上皇帝托付之意。乙丑日,在延和殿被召见应对。第二天,被任命为兵部侍郎。

李纲初次觐见,皇帝迎面对他说:“你不久前议论水灾的奏章,我在东宫时看到,至今还能背诵记忆。”李纲叙述感谢完毕,于是上奏说:“如今金兵先声虽然看似可怕,但听说有内禅之意,事势必会消缩请和,对朝廷多有要求。我私下预料,大概有五种:想要称尊号,第一;想要得到归顺的人,第二;想要增加岁币,第三;想要犒劳军队的财物,第四;想要割让疆土,第五。想要称尊号,像契丹先例,应当效法以大事小的意思,不值得可惜;想要得到归顺的人,应当全部给他们,以示大信,不值得可惜;想要增加岁币,就告诉他们旧约全部归还燕、云,所以岁币比辽增加两倍,现在已经背约自己夺取,那么岁币应当减少,国家表示重视旧好,不计较财货,姑且按原数可以;想要犒军之物,应当量力给予;至于疆土,则是祖宗之地,子孙应当以死守卫,不得给人一尺一寸。希望陛下对这几件事留神,坚持牢固,不要被浮议动摇,可以没有后患。”并陈述了御敌固守的策略,皇帝都赞许采纳,于是有了这个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