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纪九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宋纪
章节：宋纪九十六

## 本章概览

靖康元年正月，金兵南下直逼汴京，钦宗在李纲等人劝说下决心固守。李纲被任命为亲征行营使，整军备战，多次击退金人进攻。然而朝中主和派李邦彦、张邦昌等力主割地求和，金人要求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并索要巨额金银。李纲激烈反对，认为三镇为国之屏障，不可轻弃。钦宗摇摆不定，先派李棁出使答应部分条件，后因姚平仲夜袭金营失败，主和派借机将责任推给李纲，罢免其职。消息传出，太学生陈东率数百人伏阙上书，痛陈李纲乃社稷之臣，李邦彦等乃社稷之贼，请求复用李纲、罢黜奸臣。数万军民不约而至，围堵宫门，呼声震天，甚至殴毙内侍。钦宗迫于压力，当众宣布复李纲尚书右丞、京城四壁守御使。李纲涕泣受命，旋即整顿防务，金人见守备严密且勤王兵渐集，遂携割地诏书及肃王为质北撤。此一事件不仅扭转了汴京危局，更体现了北宋末年士民抗敌救亡的强烈意志，也暴露了朝廷内部主战与主和两派的尖锐斗争。李纲虽暂得复用，但朝中耿南仲、唐恪等主和派仍掌权，为其后被排挤出朝埋下伏笔。

靖康元年正月至六月，金兵南下围攻汴京，宋廷主战主和纷争，李纲临危受命守城，最终割让三镇议和，金兵退去但太原仍被围困。

本章叙述靖康元年（1126年）正月至六月间，金国背盟南侵，汴京被围，宋钦宗在李纲等主战派与李邦彦等主和派之间摇摆，最终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求和，金兵暂退，但太原仍被围困，种师中战死，李纲被排挤出京。

## 正文

从丙午年正月到六月，共六个月。

钦宗名桓，是徽宗的长子，母亲是恭显皇后王氏。元符三年四月己酉，生于坤宁殿。最初名亶，封为韩国公；第二年六月，进封京兆郡王；崇宁元年二月甲午，改名为烜；十一月丁亥，又改为现在的名字。大观二年正月，进封定王；政和三年正月，加太保；五年二月乙巳，立为皇太子；宣和七年十二月戊午，任开封牧；庚申，接受内禅。

○钦宗恭文顺德仁孝皇帝靖康元年（金天会四年）

正月，丁卯朔，接受群臣朝贺，退朝后，前往龙德宫，祝贺道君皇帝。下诏要求朝廷内外臣民密封上书陈述政事得失。

金国监军宗望派使者上奏金主说：“自从郭药师投降，更加了解宋朝的虚实，请求任命他为燕京留守。等到董才投降，更加了解宋朝的地理，请求任用他负责军事。”金主都赐姓完颜氏，并都给予金牌。

戊辰，金国宗弼攻取汤阴，进攻浚州。内侍梁方平领兵在黄河北岸，敌军骑兵突然杀到，仓促奔逃溃散。当时南岸守桥的士兵望见金人旗帜，烧断桥缆，陷没的有几千人，金兵因此无法渡河。梁方平逃跑后，何灌的军队也望风溃散，河南岸的守兵没有一个人。

起初，金人到达邯郸，派郭药师为先锋，交给他一千骑兵，药师请求增加，又给他一千骑兵。药师疾驰三百里，天亮时，就到了浚州，详细说明州县没有防备。后来金人索取金帛、掠夺宫廷的事，都是药师引导的。

己巳，下诏亲征，命令有关部门按照真宗巡幸澶渊的旧例办理。任命吴敏为亲征行营副使，允许他便宜行事；兵部侍郎李纲、知开封府聂山为参谋官，在殿前司集结操练兵马。

下诏“从今以后任命升降以及恩数等事，都参照祖宗旧制。”撤销内外官司局所一百零五处。

任命吴敏知枢密院事，吏部尚书李棁同知枢密院事。

当天，听说浚州失守，夜里二更时分，道君皇帝车驾东行，从通津门出城。

硃勔被放归乡里。贬王黼为崇信军节度使，安置在永州。赐李彦死，并抄没他的家产。

庚午，任命兵部侍郎李纲为尚书右丞、东京留守，同知枢密院李棁为副使，聂山为随军转运使。

当时侍从官员因边境事务求见皇帝的，都不按常规时间召见。李纲在延和殿值班，正好宰执奏事，商议打算奉皇帝车驾出巡襄、邓。李纲对知东上閤门事硃孝庄说：“有紧急公事，想与宰执在朝廷上辩论。”硃孝庄说：“旧例没有宰执未退而侍从官请求对答的。”李纲说：“这是什么时侯，还沿用旧例！”硃孝庄立即上奏。下诏让李纲站在执政官末尾，于是启奏说：“从道路上听说，宰执想奉陛下出巡避敌，果真有此事，宗庙社稷就危险了。况且道君皇帝因为宗庙社稷的缘故传位给陛下，现在舍弃而去，可以吗？”皇帝沉默不语。白时中说：“都城难道可以守住吗？”李纲说：“天下的城池，哪里有像都城的？况且宗庙、社稷、百官、万民都在这里，舍弃这里要去哪里？如果能激励将士，安抚民心，哪有不可守的道理！”当时内侍陈良弼掌管京城所，从内殿出来上奏说：“京城城楼修筑，百中未及一二。而且，城东樊家冈一带，护城河浅窄，难以保守，希望详细商议。”皇帝看着李纲说：“你可以和蔡懋、陈良弼一起去察看，我在这里等你。”李纲到东壁察看城濠，回延和殿上奏，皇帝问道：“怎么样？”李纲说：“城墙坚固而且高大。城楼确实没有完备，但守城不在此。护城河只有樊家冈一带，因为是禁地不许开掘，确实浅窄，但可以用精兵强弩据守。”皇帝看着大臣说：“计策怎么定？”都沉默不语。李纲进言说：“当今之计，不如整饬兵马，声称出战，团结民心，一起坚守，等待勤王的军队。”皇帝说：“谁可以统兵？”李纲说：“朝廷平时用高官厚禄供养大臣，是为了在有事时使用。现在白时中、李邦彦等人，虽然是书生未必懂军事，但凭借他们的官位名号，安抚统率将士抵挡敌军锋芒，是他们的职责。”白时中厉声说：“李纲莫非能出战吗？”李纲说：“陛下不认为我懦弱，如果让我治军，愿以死报效；只是人微言轻，恐怕不足以镇服士卒。”皇帝问执政有什么空缺，赵野说尚书右丞空缺，当时宇文粹中扈从东行的缘故；皇帝立即命令任命李纲为右丞。当时宰执仍然坚持避敌的议论，李纲说：“臣现在正式谢恩，还穿绿袍，不足以显示中外。”立即赐袍带和笏，李纲穿上谢恩，并且说：“正当艰难时，臣不敢推辞。”皇帝入内，进膳，在崇政殿门外廊赐宰执食物，再次在福宁殿召对，去留的计议仍未决断。于是命李纲、李棁为留守。李纲极力陈述不可离去的理由，并且说：“唐明皇听说潼关失守，立即逃往蜀地，宗庙朝廷，被贼人摧毁，多年后才勉强恢复，范祖禹说他的过失在于不能坚守等待勤王军队。现在陛下刚刚即位，中外欢欣拥戴，四方的军队，不几天就会云集，敌军骑兵必不能久留。舍弃这里而去，如同龙离开深渊，车驾早晨出发而都城晚上就大乱，即使臣等留守，对事有何补益！宗庙朝廷，将成废墟，希望陛下仔细考虑。”皇帝心意颇有回转，而内侍王孝竭从旁边上奏说：“中宫、国公已经出发，陛下怎么可以留在这里！”皇帝脸色改变，从坐榻上下来，说：“你们不要固执，我将亲自前往陕西，起兵恢复都城，决不可留在这里！”李纲哭着跪拜俯伏，以死请求。恰好燕王、越王到来，也认为固守是对的，皇帝心意稍定，立即取纸，写“可回”二字，盖用御宝，派中使追回中宫、国公。回头对李纲说：“我现在为你留下，治兵御敌，专门委托给你。”李纲受命，与李棁一起出来，住宿在尚书省。半夜，皇帝又派中使告谕宰执，想第二天早晨决意出发。天亮时，李纲入朝，见禁卫军披甲，乘舆服御都已陈列，六宫嫔妃裹着被子将要上车。李纲厉声对禁卫军说：“你们愿意以死守卫宗庙社稷吗？还是愿意扈从皇帝巡幸？”都呼喊说：“愿以死守卫！”李纲出来，与殿帅王宗濋等人入见说：“陛下已答应臣留下，现在又准备出发，为什么？六军的父母妻子，都在都城，岂肯舍弃离去，万一中途四散回家，陛下谁来做护卫？况且敌军骑兵已逼近，他们知道乘舆离去不远，用快马追赶，怎么抵挡？”皇帝感悟，才命令停止出发。李纲传旨对左右说：“圣上心意已定，敢再有人说离去者斩！”于是出来传旨，禁卫军都跪拜高呼万岁。

辛未，皇帝登宣德门，百官将士在城楼前排列行礼。皇帝下车慰劳将士，命李纲、吴敏叙述金人背弃盟约，想危害宗庙社稷，决策固守，各自勉励的意思，让閤门官宣谕六军，将士都感动流泪，于是固守的决议才确定。赏赐各军班直钱币不等。命李纲为亲征行营使，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为副使，设置官署于大晟府，征辟设置官属，赐银钱各百万，朝议、武功大夫以下及将校官诰宣贴三千道，允许便宜行事。

太宰兼门下侍郎白时中被罢免，任命李邦彦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张邦昌为少宰兼中书侍郎，赵野为门下侍郎，翰林学士承旨王孝迪为中书侍郎，同知枢密院事蔡懋为尚书左丞。

壬申，金人渡过黄河。

派使者督促各路勤王军队入京救援。

太学生陈东上书说：“臣私下知道上皇已经前往亳社，蔡京、硃勔父子及童贯等统兵二万随行。臣深虑这几个贼人于是引导上皇曲折南渡，万一发生变故，实在令人寒心。东南之地，肥沃数千里，那里的监司、州县官，大多是这几个贼人的门生，一时奸雄豪强以及市井恶少，无不依附他们。近来任命发运使宋奂，是蔡京儿子蔡攸的妻党；童贯先前讨伐方寇，也广施恩惠，而且听说他私下豢养敢死之士，为自己作准备。臣私下担心几个贼人南渡之后，假借上皇的威势，振臂一呼，群恶响应，离间陛下父子关系，事情必有难以言说的。希望迅速追回几个贼人，全部明正典刑；另选忠诚可信任之人，扈从上皇前往亳社，或许能保全陛下父子之恩以安定宗庙。”皇帝认为他说得对。

癸酉，金国宗望的军队到达京城西北，驻扎在牟驼冈。天驷监草料堆积如山，以前郭药师来朝，得旨在那里打球，金兵到来，径直前往那里，是药师引导的。自从金国骑兵逼近黄河，梁方平烧桥逃跑，金人不能立即渡河，用能容纳几人的小船渡河，共五天，骑兵才渡完，步兵还未集结；一边渡一边走，不再有队伍。占据牟驼冈后，获得马二万匹，笑着对沈琯说：“南朝可说无人，如果用一二千人守河，我们岂能渡河？”

当天，金人攻打宣泽门，用火船数十艘顺流而下。李纲登城，招募敢死之士二千人，在拐子城下布置，火船到来，用长钩钩住，投石击碎；又在河中排放杈木，并搬运蔡京家山石叠在门道间，就在水中斩杀一百多人，到天亮才安定。

自从皇帝登楼之后，才整治京城四壁的守具，按照百步法分兵守御，每壁用正规军一万二千多人，而保甲、居民、厢军之类不在内。修建城楼，悬挂毡幕，安放砲座，设置弩床，运送砖石，施放火炬，垂放擂木，准备火油，所有防守的器具都完备。四壁各用从官、宗室、武臣为提举官，各门都用宦官大小使臣分地防守。又集结马步军四万人为前后左右军，中军八千人，有统制、统领、将领、队将等，每天操练。以前军驻守通津门外，护卫延丰仓，仓中有豆粟四十多万石，后来勤王军队集结在城外的，依靠它接济。后军驻守朝阳门，占据樊家冈，使金国骑兵不敢靠近。而左、右、中军驻守城中以防不测。从初五到初八，整治战守之具粗略完毕，而敌兵抵达城下了。

任命驾部员外郎郑望之为军前计议使，亲卫大夫高世则为副使。郑望之奉命立即出发，过了一会儿，金人也派吴孝民来，举鞭与郑望之遥遥作揖，约定吴孝民到城西相见。当夜，郑望之等缒城而下，进入何灌营帐中。吴孝民也到了，说想割黄河为界，并用犒军金帛作为补充。郑望之与他辩论很久，吴孝民不回答，于是与郑望之一同前来。

甲戌，郑望之入奏出使之事，退朝后，引见金使吴孝民，说愿意派亲王、宰相到军前议和，皇帝看着宰执，没有人回答。李纲请求前往，皇帝不答应，命李棁出使，郑望之、高世则为副使。宰执退下，李纲独自留下，问不派自己前往的旨意。皇帝说：“你性格刚烈，不能前往。”李纲回答说：“敌军气势太盛，我们大军尚未集结，固然不可以不和。但如果和议得策，那么中国的局势就安定；不然，祸患不止。宗庙社稷的安危，在此一举。李棁柔顺懦弱，恐怕误了国事。”因而说：“敌人贪婪无厌，又有燕人狡猾为其出谋，必定会张扬声势，过分要求。如果朝廷不为所动，处置得当，他们就会收敛而退。如果朝廷震惊恐惧，一切都答应，他们知道中国无人，更加肆意觊觎，忧患就没有尽头了。”

李纲退出后，李棁与郑望之再次入对，皇帝答应增加岁币三五百万两，免于割地。接着论及犒军，答应给银三五百万两。又命李棁押送金一万两以及酒果赐给宗望。

使者到达后，完颜宗望面朝南坐着接见他，派燕人王汭等人传话，说：“都城很快就会被攻破，之所以收兵不进攻，是为了赵氏的宗庙社稷。议和所需的犒赏军队的金银绸缎各以千万计算，马匹、骆驼、驴、骡等各以万计算。尊奉你们的国主为伯父，凡是在汉地的燕地、云地人全部归还。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的土地，还要派亲王、宰相作为人质。”李棁等人不敢说话，只说：“有皇帝赐予的黄金一万两以及酒果。”完颜宗望让吴孝民收下。夜里，住在孳生监，金人派萧三宝努等人来说：“南朝多次失信，必须有一位亲王作为人质；割地必须以黄河为界。”郑望之只答应增加岁币三百万，萧三宝努不高兴地退下了。

当天，金人把营寨移到开远门。

任命吏部尚书唐恪为同知枢密院事。

乙亥日，李纲刚进宫奏对，宫外报告敌人攻打通天门、景阳门一带非常紧急。皇帝命令李纲督率将士抵御，李纲请求带领禁卫班直中善于射箭的一千人跟随。敌人正在渡壕沟，用云梯攻城，班直们登上城墙射箭，敌人应弦而倒，将士们无不奋勇，近的用手砲、檑木打击，远的用神臂弓射击，更远的用床子弩和坐砲攻击。金人有乘筏渡壕淹死的，有登梯坠落的，有中箭石倒下的，纷纷很多。又招募几百名壮士用绳子缒下城墙，烧毁几十座云梯，斩获敌首几十级。敌人又攻打陈桥、封丘、卫州等门，箭矢射到城上像刺猬毛一样密集。李纲登城督战，皇帝派宦官慰劳，亲笔写信褒奖，赏赐内库的酒、银碗、彩绢等分给将士，人人都欢呼。从卯时到未时、申时之间，杀伤俘获共几千人，敌人才退去。武泰军节度使何灌战死。

金人的游骑四出，抄掠京城附近的县，只有东明、太康、壅丘、扶沟、鄢陵得以保存。金人耻于没能攻破小城，又增加三千骑兵，急攻东明，京东将领董有邻率众抵御，斩首十几级。

郑望之等人在金营，完颜宗望约见他们，让李鄴、沈琯坐在他的座位后面，需要黄金五百万两，白银五千万两，牛马一万匹，表缎一百万匹，割让太原、中山、河间三镇的土地，以及宰相、亲王作为人质。拿出玉带、玉篦刀、名马各一件，派萧三宝努、耶律忠、王汭前来进献，夜里，到达驿馆。李棁、郑望之入福宁殿奏对，详细报告了所说的话，皇帝命令他们与大臣们商议。

当天，燕山都监武汉英、知信德府杨信功以及李鄴、沈琯等人一起从敌营回来。

丙子日，皇帝避开正殿，减少日常膳食。

下诏搜刮借用私家金银，有敢隐瞒庇护转移藏匿的，一律按军法处置；娼优则没收其财产。得到黄金二十万两，白银四百万两，而民间已经空了。

中书省说：“中山、太原、河间府以及所属各县和以北的州军，已经在誓书中议定交割，如果有不肯听从的地方，就将所邻近的州府命令归金国。”皇帝听从，命令向三镇颁布诏书。

当时肃王赵枢和康王赵构住在京城，皇帝退朝后，康王入见，毅然请求前往，说：“敌人一定要亲王作为人质，我为宗庙社稷大计，怎能推辞回避！”随即任命他为军前计议使，张邦昌、高世则为副使。诏书中称呼金国加“大”字，命令引康王到殿阁，会见宰执。李棁说：“大金担心南朝失信，所以想请亲王送到河边罢了。”康王正色说：“国家有急难，死又有什么可逃避的！”听到的人都很敬畏。

丁丑日，宰执进呈金人所要求的条目，李纲极力争辩，说：“犒赏军队的金帛，数量太多，即使竭尽天下的财富也不够，何况都城呢？太原、河间、中山，是国家的屏障，称为三镇，其实有十多个郡的土地、塘泊、险阻都在那里，割让了凭什么立国！还有保塞，是翼祖、顺祖、僖祖陵寝所在，子孙怎能给别人！至于派遣使者，宰相应当前往，亲王不应当前往。今天的计策，不如选择使者暂时与他们商议哪些可行哪些不可行，金币的数量，让有关部门会计。稍微延迟几天，各路大军会合，他们以孤军深入重地，势必不能久留，一定要求速归，然后与他们结盟，这样他们就不敢轻视中国，而和议可以持久。”宰执意见不合，李纲因此请求离职，皇帝安慰说：“你只管出去治兵，更加巩固城守，这件事应当慢慢商议。”李纲又说：“金人所要求的，宰执想要全部答应，不过是想要逃脱一时的祸患，将来交给什么人？希望陛下再仔细斟酌，恐怕后悔来不及。”皇帝不听，就把誓书交给李鄴前往。李纲还留下三镇的诏书不发出，希望稍微延迟，等待勤王兵集结，慢慢再做打算。

庚辰日，张邦昌跟随康王前往金营，从午时到半夜才到达。

当时勤王的军队相继到来，每天有时数万人，四面城壁各设置统制官纠集，供应草料粮食，授予器械铠甲，建立营寨，组编队伍，都由行营司主持。

辛巳日，道君皇帝前往镇江。

任命兵部尚书路允迪为佥书枢密院事。

金人攻破阳武县，知县蒋兴祖战死。蒋兴祖是宜兴人。

壬午日，大风飞沙走石，一整天到晚上才停止。

统制官马忠率领在京东招募的士兵到来，在顺天门外遇到金人，乘势攻击，杀伤俘获很多。范琼率领一万骑兵从京东来，驻扎在马监旁边，朝廷军队稍微振奋。

当初，勤王兵没有集结时，金人气焰非常骄横，在各县横行，旁若无人。到这时才开始害怕，游骑不敢向旁边出动。从京城以南，百姓稍微安定居住下来了。

甲申日，裁减廉访使者官员，废除钞旁定贴钱以及各州免行钱，将各路赡学户绝田产归常平司管理。

丁亥日，河北、河东路制置使种师道，武安军承宣使姚平仲，率领泾原、秦凤的军队到达。

当初，种师道接到诏书勤王，听到命令就出发，经过姚平仲处，有步兵骑兵七千人与他一起。等到了洛阳，听说完颜宗望已经屯兵京城下，有人说敌势正锐，希望稍作停留驻在汜水以图万全。种师道说：“我们兵少，如果迟疑不进，暴露了情况，只是自取其辱罢了。现在击鼓前进，他们怎么能测知我们的虚实。都城的人知道我们来了，士气自然振奋，何必担忧敌人！”沿途张贴告示，说种少保率领西兵百万前来，于是直趋汴水南岸，直逼金营。金人害怕，把营寨稍微向北迁移，收敛游骑，只守牟驼冈，增筑壁垒自卫。

当时种师道年纪大，天下人称他为老种。皇帝听说他来了，非常高兴，打开安上门，命令李纲迎接慰劳。当时已经议和，入见，皇帝问：“今天的事情，你的意见如何？”回答说：“金人不懂军事，哪有孤军深入别人境内而能平安回去的！”皇帝说：“已经讲和了。”回答说：“臣用军旅之事侍奉陛下，其他不是臣敢知道的。”

李纲对皇帝说：“勤王的军队逐渐集结，兵家忌讳分散，没有统一的指挥不能成功，希望命令种师道、姚平仲两位将领听从臣的节制。”皇帝不听，说：“种师道年老且懂军事，而且职位已经很高，与你同官，替代曹矇就可以了。”于是另外设置宣抚使，让种师道担任，以姚平仲为都统制。所有四方勤王兵，都隶属宣抚司，又拨发城内的前后军归属于它，而行营司所统率的，只有左、右、中军而已。皇帝多次申饬两司不得侵越混乱，但指挥权已经分开，不能统一，宣抚司想要做的事，往往借口机密，不再报告，从此权力开始分割。

辛卯日，开封府报告：“原太傅王黼，走到雍丘县南二十里的辅固村，被强盗杀死，百姓于是称这个地方为负国村。”下诏没收他的家产。小人乘机争相进入王黼的府第，抢掠绢七千多匹，钱三十多万缗，四壁空空。

在此之前，吴敏、李纲请求诛杀王黼，事情交给开封府聂山，聂山正挟带旧怨，派武士在一百姓家杀害了他。皇帝因为刚刚即位，难于诛杀大臣，假托说是强盗杀了他。议论的人认为没有执行正式的天讨是失刑。

癸亥日，大雾弥漫四方。

李纲、李邦彦、吴敏、种师道、姚平仲、折彦质一同在福宁殿奏对，商议用兵之事。李纲上奏说：“金人夸大其声势，但兵力实际不超过六万，而且大半都是奚、契丹、渤海部落。我们的勤王之师集结在城下的有二十多万，本来已经数倍于他们了。他们以孤军进入重地，犹如虎豹自己跳进陷阱，应当用计谋取胜，不能与他们比拼一时的力量。现在的策略，不如扼守关津，断绝粮道，禁止抄掠，分兵收复京城以北的郡县，等他们的游骑出来就攻击他们。用重兵逼近敌营，坚守壁垒不战，像周亚夫困住七国那样，等他们粮尽力疲，然后以将帅的檄文取回誓书，收复三镇，放他们北归，到半渡时攻击他们，这是必胜之计。”皇帝认为对。

甲午日，太学生陈东上书说：“昨天听到路上的传言说：高杰最近收到他的兄长高俅、高伸等人的书信，报告太上皇刚到南京，不想再往前走，又被蔡京、童贯、朱勔等人挟持而去。等到了泗州，又假传太上皇御笔，命令高俅守御浮桥，不得南来，于是挟持太上皇渡过淮河前往江浙。斥退随行的卫士，以至于他们攀着车驾痛哭，童贯就命令亲兵开弓射他们，卫士中箭倒下的共一百多人。听说高俅父子兄弟在旁边，仅仅得以望见太上皇，君臣相对流泪，好像要说什么话。而那群贼子的党羽，遍布东南，都是平时暗中勾结以为准备的，一旦乘势暗中发动，控制大江的险要，东南郡县必然不是朝廷所有，陛下为什么还不忍心处理此事？难道不是梁师成暗中图谋才这样的吗？梁师成的威风气焰，震动朝廷内外。国家最公正的选拔，没有比科举取士更好的了，而梁师成却推荐他的门吏使臣储宏，在廷试中赐予进士及第，还让他服役。宣和六年春天，亲自录取进士，其中一百多人，都是富商豪门子弟，每名贡献的钱达到七八千缗。又创置北司来聚集不急之务，专门掌管书艺局来引进市井游手好闲的无赖之辈。滥施恩赏，浪费百端。梁师成的罪恶如此，而至今不除去，群贼倚仗他为内援，陛下即使想要大行赏罚，怎么能做到呢！”

乙未日，下诏揭露梁师成结党依附王黼的罪行，贬授彰化军节度副使，派使臣押送前往贬所；走到八角镇，赐死。

当初，王黼曾为郓王赵楷暗中策划夺取太子之位的计谋，梁师成尽力保护太子，得以不动摇。等到道君皇帝东行，宠臣多随从以避罪，梁师成自以为有旧恩留在京师。到这时陈东上疏陈述他的罪行，平民张炳也上言，于是被贬死。

皇帝因为金人索要金银数量太多，想要取宫中的珠玉来充抵，命令集中放在宣和殿。当天，李棁、郑望之入奏对，皇帝命令检视所列的珠玉，全部运送至金营。

二月初一丁酉日，李棁、郑望之到达金营，金人先让李棁回去。当夜，宣抚司都统制姚平仲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劫营金营，战败而回。

当初，种师道认为“三镇不可放弃，城下不可作战。朝廷固然坚守和议，等姚古到来，兵势更盛，然后派人去告诉金人，三镇是国家边境要地，决不可割，宁愿把它们的赋税收入增加作为岁币，或许可以得到长久的和好。这样来回两三次，势必需要逗留半个月。重兵逼近，他们必然不敢远去劫掠。孳生监的粮草逐渐耗尽，不免北归，等他们过河，用骑兵尾随袭击。到真定、中山两镇，必然不肯投降。他们腹背受敌，可以成功。”恰逢李纲主张姚平仲的计谋，种师道的话最终没有被采用。姚平仲是姚古的养子。皇帝因为他骁勇，多次在内殿召见，赏赐很丰厚，答应他成功的话授予节钺。姚平仲建议想要夜里袭击金营，活捉完颜宗望，奉康王回来，但计谋泄露，金人预先做了准备，所以反而被打败。金人因此责备康王，张邦昌恐惧哭泣，康王不为所动。

李纲集合行营左右军将士，天亮时，从景阳门出发，与金人在幕天坡激战，斩杀俘获很多。金人又进攻中军，李纲亲自率领将士用神臂弓射退了他们。

种师道又说：“劫营已经失误，但兵家也有出其不意的做法。今晚再派兵分路进攻，也是一着奇招。如果不能取胜，之后每晚派几千人骚扰他们，不出十天，敌人就会逃走了。”李邦彦等人胆小懦弱，不敢采用。

钦宗原本认为姚平仲一定会成功，不久失利后，宰相、执政、御史、谏官纷纷进言说西兵勤王之师和亲征行营司的军队被敌人歼灭，已经不复存在，钦宗大惊，下诏不得进兵。于是罢免了李纲的尚书右丞、亲征行营使职务，由蔡懋接替。同时废除了行营使司，只由守御使总管军事，目的是想将罪责归于李纲来向敌人谢罪。

己亥日，李纲到崇政殿请求面见钦宗，到了殿门，听到罢免的命令，就退到浴堂等待治罪。蔡懋查问后，得知行营司的军队损失才一百多人，而西兵和勤王之师伤亡一千多人，其余部队都完好无损。当晚，钦宗亲笔写信慰劳李纲，赐给他白银五百两、钱五十万，并让吴敏转达重新起用他的意思，李纲感动得流泪谢恩。

完颜宗望派王汭前来询问出兵的原因。辛丑日，钦宗派资政殿大学士宇文虚中、知东上閤门事王俅出使金军。

当时宇文虚中听说京师危急，骑马赶回，收拾散兵，得到东南军兵二万人，便自行决定让李邈统领，驻守汴河。恰逢姚平仲失利，西来的援兵都溃散了，宇文虚中缒城而入。钦宗想派使者辩明劫营并非朝廷的本意，并将要治罪于主谋之人，同时迎接康王回朝。大臣们都不愿前往，宇文虚中接受使命，慷慨地去了。

当天，太学生陈东率领几百名太学生伏在宣德门下，上书说：“李纲奋勇不顾，以自身担负天下重任，是所谓的社稷之臣。李邦彦、白时中、张邦昌、赵野、王孝迪、蔡懋、李棁这些人，平庸荒谬无能，嫉妒贤能，行事只为自己打算，不顾国家大计，是所谓的社稷之贼。陛下提拔李纲为执政，朝廷内外都庆贺；而李邦彦等人憎恨他如同仇敌，害怕他成功，便借机阻挠破坏，将罪责归于李纲。一胜一负，是兵家常事，怎能因此就动摇任用的大臣！况且李邦彦等人一定要割地，难道不想到河北实际上是朝廷的根本，没有三关、四镇，就是抛弃河北。抛弃河北，朝廷还能再以汴梁为都城吗！又不知道割地之后，李邦彦等人能保证金人不再背弃盟约吗？我们私下认为敌军南下，汴梁不能作为都城，必将迁都到金陵，那么长江以北就不再是朝廷所有了。况且金陵正担心童贯、蔡攸、朱勔等人前往生变作乱，即使想迁都到那里，又不可能，陛下将在什么地方安置宗庙社稷呢？李邦彦等人不为国家做长久打算，又想阻挠李纲的成算来发泄私愤。罢免的命令一传出，军民骚动，以至于流泪，都说不久就会被敌人俘虏了。罢免李纲不仅中了李邦彦等人的计谋，也中了敌人的计谋。请求重新起用李纲，斥退李邦彦等人，并将军事大权交给种师道。宗庙社稷的存亡，就在此一举！”

奏疏呈上后，军民不约而同地聚集了几万人。正逢李邦彦退朝，众人数说他的罪过，辱骂他，还要殴打他，李邦彦急忙驱车逃跑才得以幸免。钦宗命宦官传达旨意，批准了他们的奏请。有人想要散去，众人喧哗说：“怎么知道不是假的？必须见到李右丞、种宣抚复职才退去。”吴敏传宣旨意说：“李纲用兵失利，不得已罢免了他，等金人稍微退后，就让他复职。”众人仍然不肯离去，敲坏了登闻鼓，呼喊声震天动地。开封府尹王时雍到来，对太学生们说：“胁迫天子可以吗？为什么不退去？”太学生们回答说：“以忠义胁迫天子，不比以奸佞胁迫更好吗？”又要上前殴打他，王时雍逃走了。殿帅王宗濋担心发生变乱，上奏请求钦宗勉强答应他们。钦宗于是派耿南仲向众人宣告说：“已经得到旨意，宣召李纲了。”内侍朱拱之宣召李纲来迟了，众人将他碎尸万段，并杀了几十个内侍。李纲惶恐入宫应对，哭着跪拜请求处死自己。钦宗立即恢复李纲右丞之职，充任京城四壁守御使，李纲坚决推辞，钦宗不许，让他出外宣谕众人。众人又请求见种师道，下诏催促种师道入城弹压。种师道乘车而来，众人掀开车帘看见他说：“果然是我们的大帅！”才相继呼喊着散去。

壬寅日，追封范仲淹为魏国公，赠司马光太师、张商英太保。解除元祐学术和党籍的禁令。

废除可以与百姓共享的苑囿宫观。

下诏诛杀士民中杀害内侍的首恶分子，禁止伏在宫阙下上书。王时雍想将全部太学生关进监狱，人人恐惧。恰逢朝廷将要任用杨时为祭酒，派聂昌到太学宣谕，然后才安定下来。聂昌，就是聂山，钦宗认为他有周昌抗节之义，所以改名为昌。

癸卯日，派著作佐郎沈晦随从皇弟肃王赵枢出使金军。

任命徐处仁为中书侍郎，宇文虚中为签书枢密院事。罢免蔡懋。

乙巳日，康王赵构和宇文虚中、张邦昌从金营返回。

完颜宗望想要退兵，派韩光裔前来告辞。钦宗派宇文虚中带着李纲扣留下来的割让三镇的诏书前往。起初，金人攻城时，蔡懋禁止守军使用弓箭、石块，将士们积怨已久。等到李纲重新被任用，下令能杀死敌人的重重赏赐，众人无不奋勇，金人渐渐有了畏惧之心。得到割让三镇的诏书后，又有肃王作为人质，于是不等金币数额满足，就领兵北撤。京师解严。

种师道请求乘金人半渡黄河时攻击他们，钦宗不许。种师道说：“将来必定成为中原的祸患。”御史中丞吕好问对钦宗说：“金人得志，更加轻视中国，秋冬之际必定会倾国而来，防御敌人的准备，应当尽快研究。”钦宗不听。

丙午日，任命康王赵构为太傅、静江、奉宁军节度使。

裁减明堂颁朔布政的官员。

丁未日，太阳出现两个日珥。

戊申日，大赦天下。下诏告谕士民：“从今以后，所有事务都遵循祖宗旧制，凡是损害国家、危害百姓的事情，一律停止。”

派王俅出使金军迎接肃王。

己酉日，罢免宰相兼任神霄、玉清、万寿宫使的职务。

下诏依照祖宗旧例，选择得军心的武臣担任同知、签书枢密院事，有威望的边将担任三衙长官。

因为金人讲和，下诏：“官员百姓以前曾依附金人而现在回归本朝的，各自返回他们的家乡。”

李纲说：“澶渊之役，虽然与辽人订立盟约，但在他们撤退时，仍然派重兵护送，是担心他们无所忌惮，肆意抢掠的缘故。金人离开已经三天了，起初认为他们会用船筏渡河，现在搭桥渡军，一天就完成了。何不派大军按照澶渊旧例护送他们！”钦宗批准了他的请求。于是分派将士，率一万多人分几路并进，并且告诫诸将看准时机，可以攻击就攻击。将士们受命，踊跃出发。但宰相责怪李纲将城下军队全部派出追击敌人，担心仓促之间没有防备，急忙召回诸将。将士们已经在邢州、赵州之间追上了金人，突然接到撤回的命令，无不扼腕叹息。等到李纲极力主张再次追击时，将士们已经解体了。

庚戌日，罢免李邦彦。任命张邦昌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吴敏为少宰兼中书侍郎，李纲为知枢密院事，耿南仲为尚书左丞，李棁为尚书右丞。

辛亥日，下诏：“监察御史议论政事，依照祖宗旧法。”

宇文粹中被罢免，出知江宁府。

癸丑日，种师道被罢免，担任中太一宫使。

中丞许翰说种师道是名将，沉毅有谋，不可让他解除兵权。钦宗说他年老，难以任用。许翰说：“秦始皇认为王翦年老而任用李信，结果在楚国兵败；汉宣帝认为赵充国年老，但最终依靠他成就了金城之功。自从姜太公以来，凭老将取得功绩的，难以一 一列举。种师道的智力和精力没有衰退，虽然年老，还是可以任用的。”钦宗不听。许翰又说：“金人这次离去，关乎存亡，应当让他们遭受一次重创，失利而去，这样中原就可以保全，四夷就可以臣服。不然的话，将来他们再来，必定会有无法挽救的祸患。应该派种师道拦截攻击他们。”钦宗也不听。

当初，钦宗让许翰去见种师道，种师道不说话。许翰说：“国家有紧急诏书，允许我来请教疑问，您不要因为我是书生就不肯说。”种师道才说：“我们人多，敌人人少，只要分兵扎营，控制要害之地，使他们粮道不通，坚持持久战，就可以攻破他们。”许翰很佩服他。

癸丑日，泽州报告说金将完颜宗翰的军队驻扎在高平。

起初，完颜宗翰听说完颜宗望议和，也派人来索要贿赂，宰相认为勤王军大量到来，扣留了他们的使者而不给。完颜宗翰大怒，于是分兵攻破忻州、代州，折可求率麟府兵、刘光世率鄜延兵救援河东，都被打败，于是围困太原，一个多月未能攻克。恰逢平阳义军叛变，攻破威胜军，于是引导金人进入南北关，攻破隆德府，知府张确、通判赵伯臻、司录张彦遹战死。张确是邠州宜禄人。当初，道君皇帝即位时，他应诏上书说了十件事，请求诛杀大奸，斥退小人，进用贤能，解除禁锢，起用老成，提拔忠良，停止边事，修明文德，广开言路，容纳直谏。等到镇守隆德，听说金人南下，上表说：“河东是天下根本，没有河东，不仅秦地不可守，汴梁也不能作为都城了。如果能得到秦兵十万人，还足以抵抗敌人。”多次上书，都没有回复。金兵到来，张确登城固守。金人知道城中没有防备，劝他投降，张确说：“我是守土之臣，应当以死报国，头可断，腰不可屈！”于是战死。

金人驻扎在高平，整个朝廷震惊恐惧。命令统制官郝怀率兵一万驻扎河阳，扼守太行、琅车的险要，任命种师道为河北宣抚使，驻守滑州，任命姚古为制置使，总领军队救援太原，任命种师中为制置副使，救援中山、河间等郡。

追赠右正言陈瓘为右谏议大夫。

甲寅日，侍御史孙觌说：“蔡京四次担任宰相，前后二十年，假借继承志向、完成事业的名称，建立损害国家、危害百姓的政令，祖宗法度几乎被他废改殆尽。假托丰亨豫大的说法，倡导穷奢极侈的风气，导致公私积蓄被扫荡一空。设立御笔的禁令来暗中破坏封驳之法，设置曲学的科目来堵塞谏诤之路。引荐众多小人，充满重要职位，禁锢忠良，全部指为朋党。家门混乱，父子争吵。仆役被授予横行官，妾媵被册封为大国夫人。欺君罔上，玩弄权术，任意行事。史书所记载的老奸巨恶，没有比得上蔡京的。太上皇多次因别人的话，清楚看到他的奸状，共四次罢免他，但他凶焰更加嚣张，再次出来作恶。怨气充塞，上干天和；人心离散，上下解体。于是敌人乘虚而入，如同踏进无人之境。陛下赫然威断，贬斥王黼等人，大正典刑，像蔡京这样的恶人，岂可独独宽免！”又说：“当王师北伐时，童贯、蔡攸为宣抚使，率领数十万军队，被残辽打败；滞留一年多，最终买了一座空城，却以恢复故疆为名，冒领非常之宠。萧后纳款，其使臣韩昉在军中见到童贯、蔡攸，言辞谦卑地哀告，希望减少岁币恢复旧好，这是安危的关键；但童贯却喝斥韩昉让他离去，韩昉在庭中大喊，预言一定失败。如今数州之地，全部不属于我们，而国家财力和民力因此枯竭了。等到金人结好，又招纳叛亡，反复卖国，制造怨恨，导致祸端，使敌人借此借口。前年秋天，童贯率重兵驻扎太原，想夺取云中之地，最终没有尺寸之功。去年冬天，童贯再次出兵太原，金人入侵，其实是童贯促成的。蔡攸见到边报警急，童贯逃回，漫不经心，玩忽职守纵容敌人，以至于此。等到敌人长驱直入，震惊京城，童贯、蔡攸一旦携带金帛，尽室远去，丝毫没有与国家同休戚的意思。童贯、蔡攸的罪恶，上通于天。愿陛下早日正法，作为乱臣贼子的警戒！”下诏：“责授蔡京为守秘书监、分司南京，致仕，在河南府居住；童贯为左卫上将军，致仕，在池州居住；蔡攸为太中大夫、提举亳州明道宫。”

丙辰日，出现两颗流星，一颗从张宿出现没入浊星，一颗从北河出现进入轸宿。

辛酉日，梁方平因放弃河津被处死。

门下侍郎王孝迪被罢免。

命令给事中王云等人出使金国。

乙丑日，钦宗御殿，恢复膳食。

丙寅日，在陕西、河东下发哀痛的诏书。

章贯等人跟随道君皇帝南巡，听说都城被围困，于是截停了东南地区的邮传和勤王的军队。道路上议论纷纷，说章贯等人发动变乱，朝廷商议派遣聂昌担任发运使，前往处理他们。李纲说：“如果聂昌的计划果真成功，会使太上皇受惊，这是陛下的忧虑。万一不成功，这几个人挟持太上皇在东南，要求割让剑南一道，陛下将如何处置？不如取消聂昌的出行，向太上皇请求，除去这几个人，自然可以不费力气地平定。”皇帝听从了他的意见。

这个月，海滨王的家奴诬告他的主人想要逃亡，金国君主命令诛杀首恶，其余的全部处以杖刑。

三月，丁卯朔日，派遣徽猷阁待制宋焕向道君皇帝的行宫进献表章。

下诏让侍从官进言政事。

下诏：“如果不是三省、枢密使所奉的圣旨，各司不许执行。”

撤销川路每年派遣的使臣。

戊辰日，李棁被罢官，改任鸿庆宫使。

己巳日，张邦昌被罢官，改任中太一宫使。

任命徐处仁为太宰兼门下侍郎，唐恪为中书侍郎，翰林学士何为尚书右丞，御史中丞许翰为同知枢密院事。

皇帝曾经问徐处仁割让三镇是否合适，徐处仁说不应当放弃，与吴敏的意见一致。吴敏推荐徐处仁可以担任宰相，于是任命他为太宰。

当时进见的人大多议论宣和年间的事情，唐恪对皇帝说：“革除弊端应当循序渐进，应该选择当前急切的事情先处理。而进言的人不顾全大局，甚至琐碎地列举前事来发泄一时的愤慨，难道不伤害太上皇的心吗！蔡京、蔡攸、童贯、王黼这些人，既然已经被流放斥退，姑且可以停止了。将来边境事务平定之后，再禀告太上皇，请求下一道诏书，与天下人共同抛弃他们，谁说不行！”皇帝说：“你的议论很好，替朕起草诏书，用这个意思布告在位的官员。”

庚午日，佥书枢密院事宇文虚中被罢官，任青州知州，因为进言的人弹劾他主张议和的罪行。

癸酉日，命令赵野担任道君皇帝行宫奉迎使。

丙子日，改撷景园为宁德宫。

录用司马光的后代。

壬午日，下诏说：“朕承受道君皇帝托付的重任，十四天之后，金人的军队就已到达都城。大臣建议放弃金帛，割让土地，可以缓解祸患。依赖宗庙社稷的神灵，守备没有缺失，金人过了很久才退兵。但金人强行结盟，终究不可靠。现在肃王渡过黄河北去还没有回来，宗翰深入南方攻破隆德，还没有到三镇，就先违背了原来的盟约，并且所过之处残破州县，杀掠士女。朕日夜追悔，多么痛心啊！已经下诏将原来主张和议的李邦彦，奉命出使许地的李棁、李鄴、郑望之，全部罢黜，又下诏让种师道、姚古、种师中前往支援三镇。朕想祖宗的土地，一寸也不能给人，而且保塞陵寝所在，发誓应当固守，不忍心让三镇二十州的百姓陷入困境，来换取片刻的安宁。与百姓同心，永久保卫疆土，宣告朝廷内外，让他们知道朕的意图，同时发文给三镇的统帅。”

种师中率兵渡河，上奏说：“宗翰在泽州，臣想从邢州、相州之间快速出兵上党，出其不意，应该可以得胜。”朝廷怀疑没有采纳。

宗望攻打中山、河间，两镇都固守没有被攻下。种师中于是进兵逼迫他们，宗望便向北撤退。

癸未日，派遣李纲去南京迎接道君皇帝，任命徐处仁为礼仪使。

当时当权的人说太上皇打算在镇江复位，人心恐惧。不久太上皇后先回来，有人说皇后将从端门进入宫中，内侍们很劝皇帝严加防备，皇帝没有听从。后来太上皇回到南京，写信询问改革政事的原因，并且召见吴敏、李纲。有人担心太上皇的意图难以预测，李纲说：“这没有别的，不过是想知道朝廷的事情罢了。”李纲到行宫，详细陈述：“皇帝非常孝顺思念，请陛下早日返回京城。”太上皇询问近日都城被攻围和守御的次序，李纲如实回答。太上皇说：“敌人退兵，军队还在河边，为什么不截击？”李纲说：“因为肃王在敌营的缘故。”太上皇说：“为宗庙社稷考虑，哪里还顾得上这个！”于是谈到行宫停止递送公文等事，李纲说：“当时恐怕金人知道行宫所在，没有别的意思。”于是说：“皇帝每次收到责问的诏书，就忧虑恐惧吃不下饭。臣私下打个比方，家长外出而强寇到来，负责家事的子弟，不得不根据情况采取措施。家长只应当因为他能保全田园大计而慰劳他，如果追究细枝末节，那么作为子弟怎么能逃避责任呢！皇帝传位之初，正好遇上强敌入侵，不得不稍微有变动。陛下回銮，臣认为应当大大安慰皇帝的心，不必问细枝末节就可以了。”太上皇有所感悟，拿出玉带、金鱼、象简赐给李纲，并且说：“卿捍卫守护宗庙社稷有大功，如果能调和父子关系，使他们没有猜疑阻碍，将会名垂青史。”李纲回来，详细报告太上皇的意思，皇帝才放下心。

金国使者尼楚赫围攻太原，宗翰返回西京。宗望解散常胜军，归还燕人的田产，命令将士分兵驻扎在安肃、雄州、霸州、广信境内。

乙酉日，在宜春苑迎接道君皇帝，太后入居宁德宫。

丙戌日，知中山府詹度升为资政殿大学士，知太原府张孝纯、知河间府陈遘同时升为资政殿学士，知泽州高世由升为直龙图阁，奖赏他们守城的功劳。

丁亥日，在宁德宫朝见。下诏：“扈从行宫的官吏，等回到京城的日子，优厚地加以赏赐；除有罪之人，迫于公众议论已经处理的以外，其余的让台谏不要再以以前的事情弹劾。”

庚寅日，姚古收复隆德府；辛卯日，收复威胜军。

壬辰日，有流星从紫微垣出现。

甲午日，任命户部侍郎钱盖为陕西制置使。

监察御史胡舜陟进言：“陛下即位之初，将朱勔放归田园，天下称赞。但刑法未正，士人议论纷纷。”下诏：“朱勔安置在广南，没收他的财产。”

任命陈东为初品官，赐同进士出身。陈东推辞不接受，回归家乡。

乙未日，下诏：“金国归顺的官员百姓，还没有遣送的停止遣送。”

左司谏陈公辅上奏请求流放蔡京以安慰天下舆论。下制：“蔡京降授崇信军节度副使，在德安府安置；其子蔡攸前去省视侍奉。”

夏季，四月，戊戌日，西夏人攻破镇威城，代理知城事朱昭全家殉难。朱昭是府谷人。

当初，金国宗翰派遣使者到西夏，答应割让天德、云内、金肃、河清四军以及武州等八馆之地，约定进攻麟州，以牵制河东的形势。西夏人于是渡河，夺取四军八馆之地，接着进攻镇威城。朱昭力战失败，于是杀死自己的妻子儿女，把尸体扔进井中，又率领士兵搏战而死，城于是被攻破。不久金将希尹带领数万骑兵假装出猎，突然到达天德，逼迫驱逐西夏人，全部夺回那些地方。西夏人请求讲和，金人扣留了他们的使者。

己亥日，道君皇帝从南京到达，皇帝在都门迎接。

道君皇帝将要到达，宰执进呈迎接的礼仪。耿南仲提议想屏退道君皇帝身边的人，皇帝的车驾才前进。李纲说：“天下的道理，不过是诚与疑、明与暗罢了。从诚明推究，可以达到尧、舜；从疑暗推究，其祸患说不尽。耿南仲不用尧、舜之道辅佐陛下，却是暗昧而多疑。”耿南仲生气地说：“臣刚才见到左司谏陈公辅，他是为李纲结交士民伏阙上书的人，请求交给御史对质。”皇帝愕然。李纲说：“臣与南仲所讨论的是国事，南仲却说出这种话！愿意将陈公辅的事交给司法部门处理。”于是请求离职，皇帝不允许。

壬寅日，在龙德宫朝见。

癸卯日，立长子赵谌为皇太子。

任命耿南仲为门下侍郎。

乙巳日，设置《春秋》博士。

戊申日，在尚书省设置详议司，讨论祖宗的法度。

己酉日，乾龙节，群臣在紫宸殿祝寿。

庚戌日，门下侍郎赵野被罢官。

壬子日，知应天府杜充改任知隆德府。

金国宗望派遣贾霆、冉企弓与王俅一同前来。当时王俅到达中山望都县，追上了肃王。宗望因为三镇还没有攻下，又让肃王返回，所以派遣贾霆等人来商议。

癸丑日，下诏开设经筵。

封太师、沂国公郑绅为乐平郡王。

御史中丞陈过庭进言：“蔡京、王黼、童贯，制造祸乱，都犯下大恶，但流放诛杀的刑罚，只加在王黼身上，而蔡京、童贯只是安置在好地方，罪行相同而惩罚不同。”于是下诏：“蔡京改移到衡州安置；童贯降授昭化军节度副使，在郴州安置。”

臣僚又进言：“朱勔父子，都在衡州一处安置，刑法未正。”下诏：“朱勔改移到韶州羁管，其子朱汝贤、侄朱汝楫等人分别在各州居住。”

命令吏部考核百官，凡是经由杨戬、李彦的公田，王黼、朱勔的供奉，童贯西北的军队，孟昌龄河防的工役，夔州、蜀地、湖南的开疆，关陕、河东的改币，以及近臣所引荐，献颂词可以被采纳，特准参加殿试之类的人，所得到的爵位奖赏全部剥夺。

甲寅日，种师道加授太尉、同知枢密院事、河北、河东路宣抚使。

乙卯日，下诏：“从今以后假日特坐，各部门不得停止办公。”

丙辰日，下诏：“有告发奸人妄言金人再来以恐吓居民的，赏赐他。”

己未日，重新以诗赋取士，禁用《庄子》、《老子》及王安石的《字说》。

户部尚书梅执礼、礼部侍郎邵溥、中丞吕好问、中书舍人胡安国联合上奏：“某人言行可以效法，器量见识可以担当大任，请求提拔任用。”没有答复。

壬戌日，下诏：“亲自提拔台谏官，宰执不得推荐，著录为法令。”

追回政和以来道官、处士、先生封赠和奏补的敕书。

癸亥日，下诏：“蔡京、童贯、朱勔、蔡攸等人，长期拖延法纪，公众舆论不容。蔡京可改移到韶州，童贯改移到英州，朱勔改移到循州，蔡攸降授节度副使、在永州安置，朱勔的子孙分别送到湖南。”

甲子日，命令在京的监察御史、在外的监司、郡守以及路分钤辖以上，推荐曾经担任边任或有武勇、可以统众出战的人，每人推荐两名。

东兵正将古沆与金人在交城县交战，战死。

乙丑日，下诏：“三衙和各路帅司，各自推荐熟悉边事、智勇过人，以及豪俊奇杰、众人所推服、能够担任统制将领的人，各五名。”

五月，丙寅朔日，在龙德宫朝见，命令提举官每日详细汇报太上皇帝的起居平安情况。

丁卯日，下诏天下：“有能够用财物粮食资助军队的人，有关部门将名字上报，推恩有差别。”

戊辰日，国子祭酒杨时进言：“蔡京当权二十年，以继承神宗为名义，实际是挟持王安石来谋求私利，所以推崇王安石，加封王爵，配享孔子庙庭。今日的祸患，实是王安石开了头。王安石挟持管仲、商鞅的方术，粉饰六艺来文饰奸诈言论，变乱祖宗法度。当时司马光已经说他的危害会在数十年后显现，今日的事情，完全应验。他写下的邪说，用以蒙蔽学者的耳目、败坏他们的心术的，多到数不清。姑且举一两个例子说明：从前神宗曾经称赞汉文帝不建露台，王安石却说：‘陛下如果能够用尧、舜之道治理天下，即使耗尽天下财物供养自己也不算过分。’竟然不知道尧、舜住茅草屋、土台阶，那么耗尽天下财物供养自己的，一定不是尧、舜之道。后来王黼、朱勔供奉花石耗尽天下财力，实际上是王安石自我供养的学说开启的。他解释《凫鹥》的末章，就说‘以道守成的人，役使群众，安逸而不骄纵；主宰万物，耗费而不奢侈。’《诗经》所说的，正是说能够持满，那么神祇祖考就会安乐而没有后患，唯独王安石倡导这种说法，以开启君主的奢侈之心。后来蔡京等人就轻率浪费、胡乱使用，以奢侈靡费为事业。王安石邪说的危害如此之大，恳请追夺王爵，毁去配享的塑像，使邪说淫词不被学者迷惑。”奏疏呈上，下诏罢免王安石配享，降为从祀的行列。

当时的学生们习惯用王安石的学说来考取科举，忽然听到杨时的言论，都视为异端邪说，议论纷纷。于是中丞陈过庭、谏议大夫冯澥上奏诋毁杨时，朝廷便罢免了杨时的祭酒职务，下诏改任他为给事中。杨时极力推辞，于是以徽猷阁待制的身份退休。杨时在职共九十天，凡是他所论述的，都切中社会现实，而他最重要的主张是批判王安石学说、反对和议、论述三镇不可放弃。

辛未日，监察御史余应求因言论迎合大臣而被罢免，出任卫州知州。

甲戌日，在河北路实行局部赦免。

丁丑日，制置副使种师中在榆次县与金人交战，战死。

当时太原被围困无法解围，皇帝下诏命令种师中从井陉出发，与姚古形成掎角之势。种师中进军驻扎在平定军，乘胜收复了寿阳、榆次等县，留在真定屯守。宗翰返回西京时，留下兵力分别放牧牲畜，侦察的人以为金军要北撤，便向朝廷报告。许翰相信了此事，多次派遣使者催促种师中出战，指责他逗留不前。种师中感叹道：“逗留不前，是兵家的大罪。我从小从军，如今老了，怎能忍受以此定罪呢！”当天便准备行装，约姚古和张灏一同进军，但辎重和赏赐物资都来不及随行。种师中抵达寿阳的石坑，遭到金将完颜和尼的袭击，五次交战三次获胜，回师赶往榆次，到达杀熊岭，距离太原一百里。姚古率兵到达威胜，统制焦安节谎报宗翰即将到来，因此姚古和张灏都未能按时会合。种师中的士兵非常饥饿，敌人得知后，全军进攻右军，右军溃败，前军也逃散了。种师中独自率领部下拼死作战，从卯时到巳时，士兵们用神臂弓射退金人，但因赏赐不到位，都愤恨地散去，只留下百人。种师中身上四处受伤，竭力战斗而死。种师中老成持重，是当时的名将。他死后，各路军队无不丧失士气。金人乘胜进军迎击姚古，在盘陀相遇，姚古军队溃败，退守隆德。消息传到朝廷，追赠种师中为少师。

己卯日，开府仪同三司高俅去世，下诏追削他的官职。

辛巳日，减少太官每日进献的膳食。

甲申日，撤销详议司。

壬辰日，下诏天下推举学习武艺、兵书的人。

乙未日，下诏命令姚古救援太原。

六月丙申朔日，因道君皇帝回朝，皇帝在紫宸殿接受群臣朝贺。

高丽国王王楷向金人称臣。

下诏命令谏官极力议论朝政得失。右正言崔匽上奏说：“诏书命令谏臣直言得失以求真实正确。我认为数十年来，王公卿相都出自蔡京门下，目的是让一门生生死死就用一门生，一个旧吏被驱逐就换另一个旧吏，交替掌握政权，没有一个人持不同意见，没有一个人对自己有危害，这是蔡京的根本谋划，陛下怎能听到真实正确的话呢！而谏议大夫冯澥最近上奏说：‘士人没有不同意见，是太学的兴盛。’冯澥竟敢说出这种奸诈的话！王安石排除异己，著《三经》之说来选拔士人，天下人随声附和，衰败至于大乱，这就是‘无异论’的效果。蔡京又用学校之法驾驭士人，如同军法驾驭士兵，一旦有不同意见，就牵连学官，像苏轼、黄庭坚的文章，范镇、沈括的杂说，都用严刑重赏禁止收藏，他苛待禁锢众多士人，已经够严密了，而冯澥还认为是太学的兴盛，欺君罔上难道不是太过分了吗！章惇、蔡京提倡‘绍述’之论来欺骗君主。‘绍述一道德’导致天下人一致谄媚奸佞，‘绍述同风俗’导致天下人一起欺君罔上，‘绍述理财’导致公私枯竭，‘绍述造士’导致人才衰败，‘绍述开边’导致边塞烽烟直逼宫阙。元符年间应诏上书的有数千人，蔡京派心腹考核评定，与自己相同的算正派，不同的算邪派；冯澥与蔡京相同，所以被列为正派。蔡京的手段败坏天下已经到了极点，还忍心让他的余孽再次破坏吗！蔡京奸邪的计谋，与王莽类似，而朋党之多，又超过了王莽。希望斩了他向天下谢罪！”当初，崔匽因上书被视为邪党而被排斥十多年，等到皇帝即位，起用为右正言。此时他极力议论时政，忽然得了痉挛病，不能行走，坚决请求离职，于是给予祠禄官，命令下达后他就去世了。

戊戌日，命令朝廷内外推举文武官员中才能堪任将帅的人。

任命知枢密院事李纲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救援太原。

京城自从金兵撤退后，上下安然自得，把边境事务搁置不问。只有李纲为此忧虑，上奏备边御敌八条策略，没有被采纳，每次有建议，又被耿南仲等人阻挠。等到姚古、种师中兵败溃散，种师道因病请求回乡，耿南仲等人请求放弃三镇，李纲认为不可。于是任命李纲为宣抚使，刘韐为副使，接替种师道；又任命解潜为制置副使，接替姚古。李纲说：“臣是书生，实在不懂军事，在围城中不得已为陛下处理军事。如今让我做大帅，恐怕误了国事。”于是拜辞，皇帝不批准。退朝后称病，坚决请求退休，上了十多次奏章，也不允许。台谏官说李纲不可离开朝廷，皇帝认为他们为大臣游说，斥责了他们。有人对李纲说：“您知道派您出征的用意吗？这并非为了边事，而是想借此赶走您，这样京城百姓就没有话说了。您不起身，皇上发怒，后果难测，怎么办？”许翰又写了“杜邮”二字送给李纲。李纲不得已接受任命，皇帝亲笔手书《裴度传》赐给他。李纲说外寇可除，但小人在朝难以去掉，于是书写裴度论元稹、魏洪简的章疏进呈。当时宣抚司的士兵仅有一万二千人，李纲请求银绢钱各百万，只得到二十万。各项事务都未准备齐全，李纲请求延期出发，御批认为他拖延抗命，多次催促。李纲入宫奏对，皇帝说：“卿为朕巡视边境，就可以回朝了。”李纲说：“臣此去，没有回来的道理。臣因愚直不被朝廷容纳，如果出发之后没有阻挠困难，那么前进抗敌而死，是臣的愿望。万一朝廷坚持决议不坚定，臣自料不能有所作为，就会请求离职。陛下应当体察臣的一片孤忠，以保全君臣之义。”皇帝为此感动。辞别时，又对皇帝说唐恪、聂昌的奸邪，任用他们必定误国，言辞非常激切。

太白星侵犯岁星。

壬寅日，下诏：“如今政令，只尊奉上皇诏书，修复祖宗旧制。群臣士人，也应当讲求孔、孟的正道，审视王安石旧说中不当之处，辅助朕的志向，以成就中兴。”

癸卯日，任命镇西军承宣使王禀为建武军节度使，以表彰他坚守太原的功劳。

甲辰日，佥书枢密院事路允迪被罢免，任醴泉观使。

乙巳日，左司谏陈公辅被贬责为监合州酒务。

陈公辅在职敢于直言，耿南仲指他为李纲的同党。陈公辅因此自行陈述，并辞去职位，又说：“李纲是书生，不懂军事，派他救援太原，是被大臣陷害，日后必败。”当时宰相更加愤怒，所以有了这一责罚。

庚戌日，金将宗望进献所俘虏的三头大象。

壬子日，天狗星坠落在地，声音如雷。

丙辰日，太白、荧惑、岁星、镇星四星聚集于张宿。

庚申日，金人任命宗望为右副元帅，将士升迁赏赐各有差别。

辛酉日，熙河都统制焦安节因违法，被李纲斩杀。

壬戌日，姚古因拥兵逗留被贬为节度副使，安置在广州。

当夜，彗星出现在紫微垣，长数丈，向北扫过帝座星，又扫过文昌星。有大臣说这是金人将衰的征兆，不是中国的忧患；提举醴泉观谭世勣当面奏报说天象可怕，应当修养德行以回应上天，不应被谄媚之说迷惑。

下诏废除民间疾苦的十七件事。

金人派遣知制诰韩昉出使高丽，要求进献誓表，高丽人回答说：“小国事奉辽、宋二百年，没有进过誓表，也不曾失去藩臣之礼。如今事奉大国，应当与事奉辽、宋的礼仪相同，而多次盟约导致动乱，圣人所不赞成，必定不敢用誓表。”韩昉说：“贵国一定要用古礼，古代帝王巡狩四方，诸侯朝拜于方岳。如今天子正有事于西狩，那么贵国应当随从朝会了。”高丽人不能回答，便说：“慢慢商议。”韩昉说：“誓表、朝会，一句话就可以决定。”于是高丽才按约定进献誓表。韩昉返回后，贝勒宗干非常高兴，说：“非卿谁能让此事办成！”于是对管事的人说：“从今以后出使边疆的使臣，都应当慎重选择。”

## 关键人物

- **李纲**：尚书右丞、亲征行营使、知枢密院事；主战派核心，负责京城守御，后被迫出任河北河东宣抚使
- **钦宗**：皇帝；决策者，在主战与主和间摇摆
- **完颜宗望**：金国监军；金军主帅，围攻汴京，主导议和
- **李邦彦**：太宰兼门下侍郎；主和派，反对李纲
- **姚平仲**：武安军承宣使、都统制；提议夜劫金营，战败
- **种师道**：河北河东路制置使、宣抚使；老将，主张持重，但不被采纳
- **种师中**：制置副使；救援太原，战死
- **陈东**：太学生；领导太学生伏阙上书，要求复用李纲
- **张邦昌**：少宰兼中书侍郎，后为太宰；主和派，出使金营为人质
- **康王赵构**：皇子，后为太傅；主动请求出使金营为人质

## 时间线

- **正月丁卯朔**：钦宗接受朝贺，下诏求言；下诏求言
- **时间不明**：金国宗弼攻取汤阴、浚州，梁方平溃逃；金兵逼近黄河
- **时间不明**：下诏亲征，命李纲等筹划守城；亲征行营使设立
- **时间不明**：李纲力劝钦宗留守，钦宗决定固守；固守决议确定
- **时间不明**：钦宗登宣德门慰劳将士，命李纲为亲征行营使；李纲正式负责守城
- **时间不明**：金兵到达京城西北，驻扎牟驼冈；金兵开始攻城
- **时间不明**：金兵攻宣泽门等，李纲督战击退；金兵退去
- **时间不明**：宋廷搜刮金银，答应割让三镇；和议条件初步确定
- **时间不明**：李纲反对全部答应金人条件，宰执不听；誓书送往金营
- **时间不明**：康王赵构与张邦昌前往金营为质；金人质送到
- **时间不明**：种师道率勤王兵到达，金人畏惧；金人稍稍北移
- **时间不明**：姚平仲夜劫金营失败，李纲被罢免；李纲被罢，后又复职

## 地点

- **汴京**：北宋都城，被金兵围攻
- **牟驼冈**：金兵驻扎地，获得马匹
- **太原**：三镇之一，被金兵围困
- **中山**：三镇之一，被金兵攻打
- **河间**：三镇之一，被金兵攻打
- **隆德府**：被金人攻破，后又收复
- **南京（应天府）**：道君皇帝南巡之地
- **镇江**：道君皇帝前往之地
- **东明**：未被金兵掳掠的县之一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靖康之变的关键转折，金兵第一次围攻汴京，宋廷主战与主和之争导致军政混乱，最终割让三镇换取暂时退兵，但已埋下更大祸根，标志着北宋走向灭亡的开始。

## 标签

- 李纲
- 钦宗
- 完颜宗望
- 割让三镇
- 种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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