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纪十一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元纪 章节：元纪十一 ## 本章概览 成宗大德元年至四年间，元廷内外多事。黄河在杞县蒲口决口，尚文勘察后主张顺应水性、筑长堤以御泛滥，但河朔郡县争相要求堵塞，朝廷反复，最终蒲口复决，河水北流入故道，果如尚文所言。同年，八百媳妇叛乱，云南行省左丞刘深倡议征讨，欲借此彰显武功。丞相哈喇哈斯以山小国远、不宜劳民力谏，御史中丞董士选亦在殿中极言不可，称刘深妄言将致百万生灵于死地。成宗不听，发兵两万，命刘深率之南征，拉开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与此同时，皇太后鸿吉哩氏去世，太后生前贤德，曾拒绝接受浙西七百顷献田，并阻止弟弟求官，临终遗训为时人称道。昭文馆大学士博果密亦于是年病逝，家贫无以为葬，成宗赐钞治丧。博果密一生以儒术自持，知无不言，世祖曾赞其为‘左手’。此外，江浙水患频仍，彻尔督兵疏浚吴淞江，四个月竣工；西北边境，奇尔济苏与都哇、彻彻图等叛王交战，最终因后援不继而战死，追封赵王。朝廷又议修南郊、立孔子庙，袁桷进献郊祀十议，朝政在变与守之间艰难平衡。整体上，成宗朝初期虽有黄河、水旱等灾，但君臣尚能共议；刘深征八百媳妇之议，却开启了边衅与民力的透支，成为元朝中期由盛转衰的伏笔。 本章记载元成宗大德元年至四年间黄河决口治理、八百媳妇叛乱、水利建设、灾害赈济、人事任命及天文异象等史事。 涵盖大德元年至四年主要军政大事，包括黄河治理、征讨八百媳妇、水利工程、太后去世等。 ## 正文 从丁酉年七月开始，到庚子年十二月结束，共三年多。 成宗钦明广孝皇帝大德元年（丁酉年，公元1297年） 秋季，七月，丁亥日，黄河在杞县蒲口决口，命令廉访司尚文勘察地形，制定长久有利的方策。尚文返回后，说：“黄河从陈留到睢县，东西一百多里，南岸比水面高六七尺或四五尺，北岸旧堤，水面比田地高三四尺或高低不等。大致南岸比北岸高约八九尺，堤坝怎能不坏，河水怎能不向北流！蒲口现在决口有一千多步，向东流入旧河道，流了二百里，到归德横堤下面，又汇合主流。如果强行阻塞，上面决口下面溃散，工程不能成功。根据现在的情况，河北的郡县，应该顺应水性，修筑长堤来防止泛滥。归德、徐州、邳州的百姓，任其选择方便的地方，避开冲撞之处。受害的民户，酌情给予河南退出的滩地作为生计。以后在其他地方决口也这样处理，也是一时救患的良策。蒲口不堵塞更有利。”皇帝听从了他。适逢河朔郡县和山东宪部，争相说不堵塞的话河北的农田就会全部变成鱼鳖之地，堵塞更有利，皇帝又听从了他们。第二年，蒲口再次决口，障塞的工程，没有一年没有。此后河水向北流入，恢复黄河故道，最终如尚文所言。 这个月，衡州的酃县发生大水、山崩，淹死三百多人。 八月，丁未日，命令诸王阿济吉，从今以后出去打猎，全部自己供应所需，不要损害民力。 丁巳日，妖星出现在奎宿。九月，辛酉日初一，妖星再次侵犯奎宿。集贤学士阎复，上疏请求制定律令，颁布封赠，增加俸禄，流通调任内外官员，并且说：“古代刑罚不上大夫，现在郡守因为征收租税而受杖刑，这不是砥砺廉洁操行的做法。江南的田公租很重，应该减少以救助贫民。”后来多被采用。 甲子日，八百媳妇叛乱，侵犯彻尔；派遣额森布哈领兵讨伐他们。 丙寅日，下诏抚恤各郡水旱疾病瘟疫的家庭。 停止搜刮两淮民田。 壬午日，皇帝从上都回来。 己丑日，增加海运漕粮到六十五万石。 任命彻尔为浙江行省平章政事。 江浙的税粮天下第一，平江、嘉兴、湖州三郡，占江浙的十分之六七，而这些地方地势极低，水汇集成为震泽。震泽由吴淞江流入大海，年岁长久，吴淞江淤塞，豪民从中获利，筑土为田，水无处排泄，因此逐渐泛滥，毁坏各郡的庄稼。朝廷命令行省疏导，征发士兵几万人，彻尔监督这项工程，总共四个月完工。 冬季，十月，辛丑日，温州的陈空崖等人，因为妖言被处死。 乙卯日，爪哇派遣使者奉表来投降。 戊午日，增加吏部尚书一名，由吴元珪担任。当时选曹铨选注拟，很多人偏私同乡，吴元珪说：“这种风气不可助长，蜀党、朔党的兴起，是宋朝衰亡的原因。”自从他视事以后，请托拜谒全部谢绝。 这个月，奇彻都指挥使绰和尔攻破巴林之地，回头攻击哈都的军队，打败并赶走他们。巴林之地，当时被哈都军队占据，绰和尔率军越过金山，进攻他们。其将领达兰台，在达鲁噶河对岸驻军，砍伐树木在岸上设置栅栏来自卫，士兵都下马跪坐，拿着弓箭等待。绰和尔振奋军队疾驰攻击，大败他们，全部缴获人马庐帐。返回时，驻扎在阿噜河，与哈都的援将巴拜相遇，绰和尔指挥军队渡河迫近他们，巴拜败逃，仅以身免。 十一月，壬戌日，禁止权豪、僧道以及各位下擅自占据矿炭山场。 戊辰日，增加太庙的牺牲，使用马。 丁丑日，封高丽国王王昛为“逸寿王”，任命他的世子王謜为高丽国王，听从他的请求。 御史台说：“大都路总管赫迪，盗支官钱和受贿，共计五千三百缗，按照法律应当杖一百零七永不叙用，但因为他是旧臣之子的缘故从轻论处。”而皇帝想只暂时停职，中丞崔彧和大夫济尔哈郎坚持不可以。皇帝说：“你们和中书省臣告诫他，如果以后再这样，就置于死地。”不久御史上奏说崔彧担任中丞将近十年，不合适，崔彧于是以生病为由辞职。皇帝告诉他说：“你辞职确实可以，但勉强为我稍微留任吧。” 戊子日，太白星经过天空。 十二月，戊戌日，中书省说：“世祖安抚平定江南，沿江上下设置戍兵三十一翼，现在没有一二翼，担心有意外。”皇帝说：“和枢密院商议。” 禁止诸王、驸马以及权豪夺取民田，献田的人有刑罚。 重新设立芍陂、洪泽屯田。 闰月，壬戌日，下诏：“军户卖田的，由所属官府给予文契。” 甲子日，福建平章高兴，说漳州漳浦县大梁山出产水晶，请求拨给民户一百户开采，皇帝说：不劳民就可以，劳民就不要取。 奇尔济苏，是汪古部人爱布哈的儿子。性情勇敢坚毅，熟悉军事，尤其笃信儒术；修筑万卷堂，每天与诸儒讨论经、史、性理、阴阳、术数，无不贯通。娶公主，跟随世祖讨伐叛王额尔罕有功，皇帝即位，封为高唐王。西北不安定，向皇帝请求，愿意去平定；再三请求，皇帝才答应。等到出发，并且发誓说：“如果不定西北，我的马头不向南！”这一年，在巴牙斯之地遇到敌人，众人说应当等大军全部到来，再战不晚，奇尔济苏说：“大丈夫报国难道要等人吗！”立即整顿部队鼓噪前进，大败敌人，擒获其将卒上百人进献。下诏赐予世祖所穿的貂裘、宝鞍以及缯锦、甲胄、弓箭。 当时刚刚建立南郊，翰林国史院检阅官袁桷进献十议。说：“天无二日，天既然不能有两个，五帝不能称为天，作《昊天五帝议》；祭天每年有时九次，有时两次，作《祭天名数议》；圜丘不见于《五经》，郊祀不见于《周官》，作《圜丘非郊议》；后土，就是社，作《后土即社议》；三年一次郊祀，不是古制，作《祭天无间岁议》；燔柴见于古经，《周官》以禋祀为天，其意义各有主旨，作《燔柴泰坛议》；祭天的牛角像茧栗，用牲于郊，牛两头，合配而言，增加郡祀而合祠，不是周公的制度，作《郊不当立从祀议》；郊祀质朴而尊贵之义，明堂文饰而亲近之义，作《郊明堂礼仪异制议》；郊祀用辛日，是鲁国的礼仪，占卜不能常为辛日，作《郊非辛日议》；北郊不见于《三礼》，尊地而遵循北郊，是郑玄的说法，作《北郊议》。礼官推崇其博学，多采用之。袁桷，是庆元人。 云南百姓每年缴纳金银，靠近中庆城的户口，就谎称逃亡。偏远村寨，季秋时按例派遣官员领兵前往征收，人马、粮草，往返的费用，每年数以万计。所派官员必须重贿省臣才能被派遣，征收金银的数量必定加十分之二，而折算的数量又如此。其送迎、馈赠，也如同缴纳官府的数目，所派的人又用铜掺杂在金银中缴纳官府。云南行省左丞刘正，首先上疏陈述其弊端，给予官方标准器具，让土官亲自到官府缴纳，此弊端才开始革除。 当时有人进献西域称法，左司都事张思明斥责它迷惑众人，没有使用。 ◎大德二年 春季，正月，壬辰日，下诏因为水旱减少郡县田租十分之三，受害严重的全部免除，年老病弱孤独的人，差税一并免除三年。 禁止诸王、公主、驸马接受别人呈献的公私田地以及擅自招纳民户。 辛丑日，御史台说：“各转运司的文件，按例在岁末检查复核。钱粮事务繁杂，难以全部查对，未完结的，应该让宪司在明年检查复核。”听从了。 己酉日，遣送所俘虏的琉球人回去，晓谕该国使其效顺。 任命翰林王恽、阎复、王构、赵与票灬、王之纲、杨文郁、王德渊，集贤王容、宋渤、卢挚、耶律有尚、李泰、郝采、杨麟，都是年高德劭的旧臣，清贫守职，特别赐予钞二千多锭。 二月，乙丑日，设立浙西都水营田司，专门主管水利。 任命中书右丞张九思为平章政事，参与中书省事务。 丁卯日，改泉州为泉宁府。 丙子日，皇帝告诉中书省臣说：“每年天下金银钞币，收入多少？诸王、驸马赏赐以及一切营建，支出多少？要计算上报。”鄂勒哲说：“每年收入的数量，金一万九千两，银六万两，钞三百六十万锭，然而仍然不够用，又从至元钞本中借了二十万锭。从今以后请求节约用度。”皇帝赞许采纳，停止中外土木工程。 癸未日，下诏：“诸王、驸马不得擅自祭祀岳、镇、海、渎。” 乙酉日，皇帝前往上都。 撤销建康金银铜冶转运司；将淘金户归还原来籍贯，每年办金专门责成有关部门。 下诏廉访司培养人才以备选举。 中书平章政事崔彧和御史大夫图齐说：“世祖圣训，凡是在籍的儒人，都免除其家徭役。现在时间长了，老人已经去世，年轻人不学习。应该遵循先朝制度，让廉访司经常加以勉励。”皇帝深以为然，命令崔彧和博果密、鄂尔根萨里与翰林、集贤商议颁布条例，所以有此诏。 减少行省平章为二员。 丙戌日，任命梁德珪为中书平章政事，杨炎龙为中书右丞。 三月，戊子日，下诏：“僧人犯奸盗、欺诈伪诈，听从有关官署专门判决，轻的与僧官约定判决，约定不到的治罪。” 庚寅日，命令：“各万户出征的，其印信命令副职掌管，不得交给其子弟，违法行事。” 壬辰日，御史台说：“道州路达噜噶齐阿林布哈、总管周克敬，虚假申报麦熟，不赈济饥民，虽然经过赦免，应该降职一等。”听从了。 壬子日，下诏：“加封东镇沂山为‘元德东安王’，南镇会稽山为‘昭德顺应王’，西镇吴山为‘成德永靖王’，北镇医巫闾山为‘贞德广宁王’，每年按时与岳渎一同祭祀，著为法令。” 夏季，四月，江南、山东、浙江、两淮、燕南所属县多蝗虫。 皇帝想开凿铁幡竿渠，召见知太史院事郭守敬商议，郭守敬上奏说山水连年突然下泻，如果不大力修建渠堰，宽五七十步不可，当时议论不完全认为对。郭守敬曾经制造水浑莲、浑天漏，大小机轮总共二十五个，都用刻木做冲牙，转动拨击，上面是浑象，描绘周天星度，日月两个环，斜绕在上面，浑象随着天左旋，日月两个环各自按照运行度数，退而右转。看见的人佩服其精巧。 五月，壬辰日，任命中书右丞何荣祖为平章政事，参与中书省事务；湖广左丞巴图玛逊为中书右丞。 己酉日，抚州崇仁县星陨落为石。 六月，庚申日，御史台说：“江南在宋朝时实行两税法，自从阿尔哈雅改为门搜摊，增加课钱到五万锭。现在宣慰张国纪请求恢复征收夏税，与门摊一并征收，以求升官，湖、湘地区深受其害。”皇帝命令中书省赶快停止。 南台侍御史托欢，因为受贿违法被罢免。 禁止诸王擅自颁行令旨，那些越礼开读的，连同所派使者拘捕上报。 秋季，七月，癸巳日，汴梁等处大雨；黄河决口，毁坏堤防，漂没归德数县庄稼房屋，免除其田租一年。派遣尚书那瓖、御史刘赓等堵塞，从蒲口开始，共修筑九十六处。 壬寅日，下诏：“诸王、驸马以及各近侍，从今以后奏事不经中书省，就直接传旨交付外省，治罪。” 下诏派遣中书右丞杨炎龙、签枢密院事洪君祥召高丽国王王謜入朝侍奉。当时有人说王謜越制设立司空、司徒等官，又擅自杀死其臣子金吕，所以召王謜入朝侍奉，于是留下不遣回，又以其父逸寿王王昛为高丽国王。 九月，己丑日，交趾、爪哇、金齿国各自进贡方物。 丙申日，皇帝从上都回来。 癸卯日，枢密副使塔喇呼岱犯贪赃罪，命令御史台审讯。 庚戌年，裁减朝廷内外的冗员。 这个月，平章政事崔彧去世，追赠太傅，谥号忠肃。 冬季，十月初一，增加海运漕粮到七十万石。 十一月初七，撤销云南行御史台，设置廉访司。 十一月十三日，任命中书右丞王庆端为平章政事。 十二月三十日，金星在天空中出现。 十二月初七，征收各路马匹，除去母马和怀孕带驹的，年龄在三岁以上的全部征收。 十二月十三日，增设各路推官，专门掌管刑狱，上路设二员，下路设一员。 江浙行省平章政事达喇罕升任左丞相。 十二月十六日，彗星出现在子孙星下方。 十二月二十三日，命令廉访司每年举荐所辖地区廉洁干练的官员各两人。 下诏：“和买物资的价钱应当立即付给物主，违者治罪。” 规定各种税钱三十取一，超过年度定额的不许增加。 这一年，北方边境的诸王都哇、彻彻图等人秘密出兵袭击和尔哈图地区。该地有山很高，敌军占据了它，绰和尔挑选勇猛且善于步行的人手持棍棒刀剑从四面冲上去，奋力攻击，全歼了敌军。 西北诸王将帅商议边防，都说：“敌人在往年冬天不会出战，可以在边境上休兵。”奇尔济苏说：“不对。今年秋天侦察骑兵来的很少，所谓猛禽将要出击，一定会隐藏它的形状，防备不能放松。”众人不以为然，只有奇尔济苏整兵严阵以待。这年冬天，敌军果然大举进攻，三战三胜。奇尔济苏乘胜追击败兵，深入险地，后援部队跟不上，马匹跌倒，于是被俘。敌人诱降，他正言不屈；又想将女儿嫁给他，奇尔济苏毅然说：“我是皇帝的女婿，没有皇帝和皇后的命令而再娶，可以吗？”敌人不敢逼迫。皇帝曾派他的家臣阿锡斯特出使敌境，在人群中见到他，奇尔济苏一见面就问：“两宫安康吗？”接着问：“继承人怎么样？”话没说完，左右就把他带走了。第二天，派使者回去，不再见面，最终不屈而死。追封赵王，谥号忠宪。 皇曾孙梁王松山，出镇云南，朝廷商议寻找旧臣可作为辅佐同行的人，于是任命陕西行台侍御史张立道为云南行省参政，任职一个月，死于任上。张立道共两次出使安南，在云南任职最久，很得当地人心，在鄯善城西为他立了庙。 签淮西、江北道廉访司事申屠致远巡视部属到和州，得病去世。申屠致远清高自律，以侍奉权贵为耻，收集了上万卷书，取名“墨庄”。他去世后，家中没有多余的财产。 大德三年 春季，正月初一，中书省臣说：“天象屡次出现异常，大臣应该依照旧例引咎辞退职位。”皇帝说：“这是汉人的曲说，怎么能一一听从呢！你们只要选择合适的人任用就行了。” 正月初二，下诏派遣使者询问百姓疾苦，免除本年内郡的包银俸钞，免征江南夏税十分之三，增加小吏的俸米。设置各路惠民局，选择良医主持。 当时派遣张珪巡视川、陕，张珪抚恤孤贫，裁撤冗员，罢免贪官，以称职闻名。回来后，升任江南行台侍御史。 命令中书省：“从今以后，后妃、诸王所需物品，没有圣旨不得供给；各人擅自设置官府，扰乱选法者，加以戒饬。” 正月初三，浙西廉访使王遇犯贪污罪，托权贵求免，命令御史台审讯治罪。 正月初四，中书省说：“近年来公家开支，动辄巨万，每年收入，不够半年之用，其余的都是借贷和别的款项，臣担心理财不当，钞法也会败坏。”皇帝赞许采纳，仍命令告知伊齐彻尔等人：“从今以后一切赏赐都不要奏报。” 正月初五，任命江浙行省左丞相哈喇哈斯为中书左丞相。 皇帝问阎复说：“中书左相难以找到合适的人，你试着举荐你所知道的人，谁可以担任？”阎复推荐了哈喇哈斯。当时哈喇哈斯在江浙主政才七天，就被征召。哈喇哈斯接受任命后，斥责言利之徒，一心以节用爱民为务，有大政事，一定召集儒臣共同商议。京城长久没有孔子庙，而国子监寄居在其他官署，于是奏请修建庙学，选名儒为学官，招收近臣子弟入学。又召集大家商议修建南郊，成为一代定制。 正月十七日，金星在天空中出现。 二月初一，皇帝前往柳林。 二月初五，鄂勒哲等人请求铨定省部官员，按次序引见，皇帝允许。仍告谕六部官员说：“你们办事多有拖延失误，朕过去不知道那些人是谁。现在既然检阅，而且知道姓名，你们要洗心涤虑，各敬其职。再犯以前的错误，罪不饶恕。” 撤销四川、福建等处行中书省，陕西行御史台，江东、荆南、淮西三道宣慰司；设置四川、福建宣慰司、都元帅府及陕西、汉中道肃政廉访司。 扩建和林、甘州城。 下诏：“缙山县民户中被势家所隐蔽的，全部归还原县确定户籍。” 二月二十日，金齿国前来进贡地方特产。 二月二十八日，皇帝前往上都。 三月十一日，命江浙释教总统补陀僧一山携带诏书出使日本。诏书说：“从前世祖皇帝曾派遣补陀禅僧如智及王积翁等两次奉送玺书，通好日本，都因中途有阻而回。自朕临御以来，安抚各国，普天之下，没有遗漏，日本之好，应该再次通问。如今如智已老，补陀僧一山，道行一向很高，可令他前往晓谕，搭乘商船前往，或许可以到达，这是想要完成先帝的遗志。至于敦睦友好、休养生民的事，请王仔细考虑。” 此前浙江平章伊苏特尔劝皇帝对日本用兵，皇帝说：“现在不是时候。”因为日本习俗奉佛，于是派遣一山携带诏书前往出使，但日本最终没有来。 三月十二日，命何荣祖等人改定法律条令。皇帝告谕荣祖说：“律令是好的法令，应该早日制定。”不久书成，呈上，并且说：“臣所解释的有三百八十条，一条有包含三四件事的。”皇帝认为古今情况不同，不必相沿，下诏元老大臣集中听取。未及颁行而荣祖去世，追封赵国公，谥号文宪。 下诏：“军官受贿，罪重的罢职，轻的降其散官或处罚后就职，停发俸禄一年，允许他们自己效力。” 三月二十三日，行御史台弹劾平章嘉珲受贿三万馀锭，嘉珲又举报平章迪里布哈管领财赋时盗钞三十万锭，以及行台中丞张闾收受李元善的钞一百锭，敕令都不追究。 自从崔彧去世后，皇帝命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博果密行御史中丞事。有人因父亲为官受贿，御史一定要归罪其父，博果密说：“掌管风俗的官，应以宣示政化、激励风俗为先。如果让儿子证明父亲，怎能兴起孝道！”枢密大臣受人玉带，追赃不叙用，御史说法律太轻，博果密说：“礼法规定，大臣贪污，只说是不整洁。如果加以鞭笞羞辱，就违背了刑不上大夫的意思。” 三月二十六日，裁减江南诸道行台御史大夫一员。 征召杨桓为国子司业，未赴任，去世。 夏季，四月二十日，禁止和林戍军逃窜到其他军籍。 通州至两淮的漕河，设置巡防捕盗司共十九所。 四月二十八日，任命礼部尚书伊噜布哈为中书左丞。 五月，初一，撤销江南诸路释教总统所。 五月十九日，重新设立征东行中书省。高丽国王王昛已经复位，但出使该国回来的使臣说王昛不能使众人信服，于是重新设立征东行省，任命福建都元帅奇尔济苏为平章政事，共同治理。 这个月，因鄂州、岳州各州干旱，免除其酒税、夏税；江陵路旱、蝗，放宽其湖泊禁令，并都用粮食赈济。 六月，初二，免除大名路所献黄河故道田的租税。 六月，初七，再次禁止海商携带人马兵器前往各蕃贸易。 铁幡竿渠的开凿，执政者吝惜工费，认为郭守敬的提议过分，缩小其宽度三分之一。这年夏天大雨，山水冲下，渠道不能容纳，冲淹人畜庐帐，几乎冲犯行殿。皇帝对宰臣说：“郭太史是神人，可惜没有采用他的话啊！” 秋季，七月，初一，中书省说：“江南各寺庙的佃户五十多万，本来都是编户平民，自从嘉木扬喇勒智冒入寺籍，应该加以清理改正。”听从。 八月，初一，太史说这天巳时当有日食二分多，但到时不食，众人恐惧。保章正齐履谦说：“应当食而不食，自古以来就有。况且巳时接近正午，阳气盛阴气微，所以应当食而不食。”于是考证唐开元以来应当食而不食的共十件事上奏。 吴元珪升任工部尚书。当时河朔连年水旱，五谷不登，元珪说：“《春秋》的义理，以养民为本，凡是动用民力的必定记载。因为民力休息则生养顺利，生养顺利则教化推行，而风俗美好。”宰相称赞他的话，土木工程因此稍停。 九月，十二日，设置河东铁冶提举司。 九月，十四日，流星呈红色，尾长一丈多，其光照地，从河鼓星起，没于牵牛星西，声音如雷。张珪上疏，竭力谈论天人之际，灾异的原因。其条目有修德行、广言路、进君子、退小人、信赏、必罚、减冗官、节浮费，以效法祖宗成法，共数百言，弹劾大臣的不法行为，并涉及近侍的迷惑之人，没有答复。张珪于是称病辞官回乡。 九月，十五日，撤销搜括宋手号军。 九月，二十一日，皇帝从上都到达。 扬州、淮安干旱，免除其田租。 冬季，十月初一，在太庙举行祭祀。 十月初五，册封皇后巴约特氏。 十月初七，重新设立海北海南肃政廉访司。 山东转运使阿尔津等增加税额四万多锭，各赐锦衣。 十一月初三，设置浙西、平江河渠闸堰，共七十八处。 十一月二十日，疏浚太湖及淀山湖。 十二月十九日，下诏：“各省戍军轮流放还，两年服役。” 十二月二十六日，下诏中书省：“货物钱财的支出和收入，从今以后没有凭证记载的不许给。” 任命集贤院使、领太史院事鄂尔根萨理为中书平章政事。 这一年，命令兄长的儿子哈尚镇守漠北。哈尚是皇帝兄长达尔玛巴拉的长子，皇帝因宁远王库库楚总兵北边，懈怠于防御，命令哈尚到军中代替他。 减免百姓缴纳公田租。当时公田是百姓的祸害，而荆湖尤其严重，辖区内实际没有田，随着百姓所交的租抽取，户无论大小，都出公田租，即使水旱也不免除。荆湖宣慰使列智理威，向朝廷上奏百姓不便的十多件事，而关于公田的尤其恳切，朝廷商议派遣使者处理。恰逢有诏书，凡是官员没有公田的，才给以俸禄，民力稍稍复苏。 浙江盐官州海塘崩塌，都省派遣礼部郎中游中顺以及本省官员视察，因为虚沙重新涨起，难以施工而停止。 朝廷议论认为江浙行省地域广大，人口众多，非有声望的世袭大臣不足以镇守，皇帝于是任命虎贲卫亲军都指挥使托克托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刚到任，严厉告诫左右不要干预公家事务，并且告诫他的属官说：“仆从中有私下托请的，千万不要听从。如果军民诸事有关利害的就说。应当说而不说，是你们的责任；说了而不听，是我的过错。”有土豪白天杀人，托克托立即命令有司按法斩杀。从此豪强收敛，百姓赖以安定。 大德四年 春季，正月初一，重申严惩京城恶少不法行为的禁令；犯者刺字，杖七十，拘役。 正月初八，恢复淮东漕渠。 二月初一，日食。 二月初十，皇太后鸿吉哩氏去世。 太后生性孝顺谨慎，侍奉昭睿顺圣皇后，不离左右，甚至厕所用的纸，也用面擦柔软后再进献，世祖常称她为贤德媳妇。一天，裕宗生病，世祖前去探望，看见床上铺着织金卧褥，生气地对她说：“我常以为你贤德，怎么到了这种地步！”太后回答说：“平时不敢用，现在因为太子生病，恐怕有湿气，所以用了。”随即撤去。 等到她被尊为太后，设立徽政院，掌管她的财物赋税。院官中有人接受浙西七百顷田地的献纳，登记为徽政院的田产，太后说：“我是寡居的妇人，衣食自有富余，何况江南所有土地都是国家的，我怎敢私自占有！”立即命令归还田地，并罢免了接受献地的院官。太后的弟弟想通过太后求取官职，太后拒绝说：“不要拖累我！”后来弟弟果然被罢黜，人们都佩服太后有预见。 太后去世的第二天，附葬于各陵，谥号为“徽仁裕圣皇后”。 甲戌日，赈济湖北饥民，同时解除禁止进入湖泽的禁令。 乙亥日，皇帝前往上都。 设置西京太和岭屯田。 设立乌撤、乌蒙等郡县。 丙子日，命令李庭训练各卫军士。 三月乙未日，宁国、太平发生旱灾，赈济两地。 夏季四月戊午日，参政张颐孙和他的弟弟张珪等人在隆兴寺被处死。张颐孙起初是新淦富人胡制机的养子，后来胡制机自己生了儿子后去世，张颐孙贪图他的财产，与张珪合谋杀死了胡制机的儿子，贿赂郡县官吏得以免罪。胡制机的仆人胡忠向官府申诉主人的冤情，于是张颐孙等人被诛杀，他们的财产全部归还给胡家。 任命中书省断事官布埒齐为平章政事。 五月癸未日，左丞相达喇罕派使者来进言，说横费不节制，府库逐渐空虚，皇帝下诏：“从今以后，诸位下有关钱粮的事务，不要随意上报。” 皇帝告谕集贤大学士鄂尔根萨理说：“集贤院、翰林院，是养老的地方，从今以后各位老臣任期届满的升迁，不要让他们轻易离开，如果有离开的，罪责将牵连到你。告诉中书省知晓。” 六月丙辰日，任命太傅伊彻察喇为太师，鄂勒哲为太傅，都赐给印信。 丁巳日，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行御史中丞事博果密去世。起初，他发病时，皇帝派医生医治，没有效果，去世时四十六岁。皇帝听说后震惊哀悼，士大夫们都失声痛哭。 博果密一向贫穷，自己打水做饭，妻子织布来供养母亲；后来因出使回来而母亲已去世，他痛哭呕血几乎不能起身。平时穿着儒生朴素衣服，不崇尚华丽装饰，俸禄赏赐有盈余，就分施给亲戚故旧。他善于识人，推荐选拔了许多人才，丞相哈喇哈斯、达喇罕，也是他所推荐的。他的学问以躬行实践为先，然后才是文章技艺，平时沉默寡言，但在皇帝面前议论政事，言辞流畅宏阔，以天下大事为己任，知无不言。世祖曾经对他说：“太祖有话说，人主治理天下，如同右手拿着东西，必须用左手承接，然后才能稳固。你实在是我的左手。”每次在宫中侍宴，他必定陈述古今治乱安危，世祖常常拍着大腿叹息说：“可惜你生得晚，不能早听到这些话，但这也是我子孙的福气。”临终时，世祖将白璧赠给他说：“将来拿着这个来见我。” 博果密去世后，贫穷得无法安葬，皇帝赐予五百锭钱作为丧葬费。后来追赠太傅，追封鲁国公，谥号文贞。 甲子日，下诏：“各省从今以后非奉命不得擅自招募军队。” 缅人僧哥伦作乱，缅王的弟弟阿散哥也率领他的党羽将缅王囚禁在猪圈中，并杀死缅王。缅王的次子逃到京师报告，皇帝下诏派色辰额埒等人率领行省兵两千人讨伐。 秋季七月，杭州路贫民缺乏粮食，将一万石粮食减价出售。 八月癸卯朔日，重新制定《荫叙格》：正一品官员的儿子为正五品，从五品官员的儿子为从九品，中间正从按此等差；蒙古人、色目人特别优待一级。 设置广东盐课提举司。 庚申日，缅国阿散吉牙等人兄弟到朝廷，自称杀了君主的罪过，停止征讨缅国的军队。 闰八月庚子日，皇帝从上都回到京城。任命中书右丞贺仁杰为平章政事。 赐给晋王所部粮食七万石。 九月壬戌日，广东英德州达鲁噶齐托欢彻尔招降群盗；将英德州升为路，设立三个县，任命托欢彻尔兼万户以镇守该地。 甲子日，建康、常州、江陵发生饥荒，赈济这些地方。 冬季十月癸酉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十一月壬寅朔日，下诏颁布宽减的政令。 十二月，云南行省左丞刘深倡议说：“世祖以神武统一海内，功勋盖世。如今陛下继承大统，还没有武功来彰显伟业，西南夷有八百媳妇国尚未归顺，请求前往征讨。”鄂勒哲劝皇帝采用他的建议，哈喇哈斯说：“山中小国，遥远万里，可以晓谕他们前来归附，不值得烦劳中原。”皇帝不听。癸巳日，发兵两万，命令刘深和哈喇贷率领，征讨八百媳妇国。皇帝用兵的意志非常坚决，朝廷中无人敢进谏，御史中丞董士选率领同僚进言。在殿中奏事完毕后，同僚们都起身，董士选独自说：“刘深出兵，以有用的百姓去夺取无用的土地，即使应当夺取，也一定先派使者晓谕；晓谕不听从，然后聚粮选兵，根据时机行动，怎么能听信一个人的妄言而将百万生灵置于死地！”皇帝脸色大变，董士选仍然辩论不止，侍从们都为他战栗。皇帝说：“事情已经定了，你不要再说了。”董士选说：“因进言而获罪，是臣应当的。日后因不进言而怪罪臣，臣死了又有什么益处！”皇帝挥手让他出去。 御史台上奏任命枢密院经历察罕为湖南宪司事，中书省又上奏任命他为武昌路治中，丞相哈喇哈斯说：“察罕廉洁，固然应当担任风宪官。但武昌是大郡，非此人不能治理。”最终任命他为武昌路治中。广西妖贼高仙道，用邪术迷惑百姓，被牵连的平民有数千人。事情败露后，湖广行省命令察罕与宪司共同审理，察罕查明实情，建议只诛杀首恶数人，其余全部释放，并烧毁档案。众人觉得为难，察罕说：“我独自承担这个责任，诸位不要受牵连。”他因治理政绩突出而闻名，被提升为河南省郎中。察罕，是西域人。 皇帝曾经身体不适，召宣徽院使图沁布哈入宫侍疾，一食一饮，必定先尝后才进奉。皇帝身体康复后，赐予钱财，图沁布哈不接受，皇帝脱下衣服赐给他。曾经因皇帝巡幸，宫中卫士受到感动激励，有所想说的话，皇帝叫他们上前询问，都说：“我们担任宿卫多年了，每天膳食充足、每年赏赐按时，的确蒙受陛下厚恩，也由于宣徽院有能干的官员；图沁布哈就是这样的人。”皇帝高兴，赐予珠袍，破格提拔为宣徽使。图沁布哈推辞说：“先父在此服务已经三代了，职位不过签佐，我怎么敢超越先父呢！”皇帝赞赏他的谦让，于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河南行省右丞马绍去世。 杭州路总管梁曹为母亲守丧。此前丁忧的制度没有实行，梁曹上疏请求按照礼制，皇帝同意。 当时江淮驻防的戍兵二十多万，亲王分镇扬州，都用两淮的民税供给，不够就从湖广、江西漕运。这一年，结算两淮，只少了三十万石。河南左右司郎中颍昌人谢让，请求将淮盐三十万引出售，收取价钞，用来供给军粮，不用远途运输，公私都感到便利。 赈济建康、浙东、平江的饥民。 ## 关键人物 - **成宗**：元朝皇帝；最高决策者 - **尚文**：廉访司尚文；勘察黄河地形并提出建议 - **彻尔**：浙江行省平章政事彻尔；监督水利工程 - **奇尔济苏**：高唐王奇尔济苏；西北边防将领 - **崔彧**：中丞崔彧；御史台长官，谏言 - **博果密**：昭文馆大学士、平章军国事、行御史中丞事博果密；大臣，受世祖赏识，去世 - **哈喇哈斯**：中书左丞相哈喇哈斯；中书省丞相，谏阻征八百媳妇 - **鄂勒哲**：鄂勒哲；中书省大臣，劝谏节约 - **董士选**：御史中丞董士选；谏阻征八百媳妇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黄河在杞县蒲口决口，廉访司尚文勘察后建议不堵塞；皇帝先听从，后因河朔郡县反对又堵塞，后来黄河仍向北流 - **时间不明**：衡州酃县大水、山崩；淹死三百多人 - **时间不明**：八百媳妇叛乱，侵犯彻尔；派遣额森布哈领兵讨伐 - **时间不明**：彻尔监督疏导吴淞江；四个月完工 - **时间不明**：奇彻都指挥使绰和尔攻破巴林之地；大败敌军，缴获人马庐帐 - **时间不明**：西北敌军大举进攻，奇尔济苏三战三胜后深入被俘；不屈而死 - **时间不明**：皇帝想开凿铁幡竿渠，召郭守敬商议；郭守敬建议宽五七十步，众人不以为然，缩小宽度，后大雨冲淹 - **时间不明**：下诏派遣杨炎龙、洪君祥召高丽国王王謜入朝侍奉；王謜被留，其父王昛复位 - **时间不明**：皇太后鸿吉哩氏去世；附葬于各陵，谥号徽仁裕圣皇后 - **时间不明**：云南行省左丞刘深倡议征讨八百媳妇国；皇帝发兵两万，命刘深等率领 - **时间不明**：御史中丞董士选进谏反对征八百媳妇；皇帝不听 - **时间不明**：昭文馆大学士博果密去世；皇帝震惊，赐葬费 ## 地点 - **杞县蒲口**：黄河在杞县蒲口决口 - **吴淞江**：震泽由吴淞江流入大海，淤塞后彻尔监督疏导 - **巴林**：奇彻都指挥使绰和尔攻破巴林之地 - **金山**：绰和尔率军越过金山，进攻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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