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纪十四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元纪 章节：元纪十四 ## 本章概览 元武宗哈尚即位之初，励精图治，纳谏如流。阿实克布哈以斧斫树为喻，劝谏皇帝节制酒色，武宗欣然接受，并擢其为右丞相。为赈济江南饥荒，朝廷动用硃清、张瑄籍没财产，月给饥民米粮。皇太子仁宗（时居东宫）屡次建言，请罢不急之务，其近臣王约以唐庄宗好俳优致祸为鉴，太子深纳之。西番僧人恃宠横行，在京强买薪柴，甚至殴打留守李璧，宣政院竟拟旨‘殴西僧者断手’，皇太子急谏，此命遂寝。至大二年，武宗听从托克托、约苏等人奏请，重设尚书省，专理财政，同时改革钞法，颁行至大银钞，以一当五，并铸造至大通宝、大元通宝铜钱，与历代钱并行。然监察御史张养浩、敬俨等因谏设尚书省、变法乱政而遭压制或外放。此外，朝廷亲祀太庙始于此年，李邦宁以宦官身份力谏亲祭，得武宗嘉许。王约辅导太子，屡止奢靡之请，太子敬重之。朝中贤相阿实克布哈、哈喇哈斯相继去世，时论惜之。是年，黄河决口，地震、蝗灾频仍，百姓饥馑，卖子鬻女，朝廷虽尽力赈济，然国力已显疲态。 本章记载元武宗至大元年至二年间朝廷政事、自然灾害及制度变更。 武宗即位初期，阿实克布哈直谏，皇太子参预政务，设立尚书省改革钞法，同时各地灾害频发。 ## 正文 从著雍涒滩年正月开始，到屠维作噩年十二月结束，共两年。 皇帝名哈尚，是顺宗达尔玛巴拉的长子，母亲是兴圣皇太后鸿吉哩氏。至元十八年七月十九日出生。成宗大德三年，统兵镇守北部边境。大德八年，被封为怀宁王，赐予金印。大德十一年春，成宗去世，皇帝从阿勒台山到达和林，诸王和勋戚都劝他登基。五月，于是在上都即位。 ○武宗仁惠宣孝皇帝至大元年（戊申年，一三零八年） 春季，正月，辛酉朔日，特别赦免御史台在押的犯赃官吏，只追究赃物和免职的罪行。 皇帝在当亲王时，知道枢密院济尔哈图有不恭敬的话，到这时要将他治罪。托克托进谏说：“陛下刚刚即位，大信未立就随意诛杀，了解内情的人认为他自有罪过，不了解内情的人会以为是报仇，恐怕人人自危。何况济尔哈图熟悉先朝典故，现在确实不可缺少。”于是宽恕了他。 甲子日，任命阿实克布哈为右丞相，代理御史大夫。 起初，阿实克布哈见皇帝脸色日益憔悴，趁便进言说：“陛下不享用八珍之味，不爱惜万金之身，却只沉溺于酒，迷恋嫔妃，这就像两把斧头砍一棵树，没有不倾倒的。陛下即使不爱惜自己，难道不想想祖宗托付的重任、天下百姓的殷切期望吗？”皇帝非常高兴，说：“除了你，谁能替我说这样的话！”于是命人进酒。阿实克布哈叩头辞谢说：“臣正希望陛下节制饮酒，反而劝酒，这样臣的话就不被陛下相信了，臣不敢奉诏。”左右都祝贺皇帝得到正直之臣，于是有了这个任命。皇帝曾观看近臣踢球，命令拿出十五贯钱赏赐他们。阿实克布哈叩头说：“因为踢球而受到上等赏赐，那么奇技淫巧的人就会日益进用而贤能的人就会日益退去，国家将会怎样？臣死也不敢奉诏。”于是作罢。 己巳日，绍兴、台州、庆元、广德、建康、镇江六路发生饥荒，死的人很多，饥民有四十六万多户。下诏每月给每户米六斗，用没收的硃清、张瑄的财产赈济。当时浙东宣慰同知托欢彻尔建议实行劝贷令，收敛富民钱一百五十多万，将二十五万交给宁海县主簿胡长孺保管。胡长孺察觉他有侵吞的意图，将钱全部散发给百姓。不久果然来索要那笔钱，胡长孺抱着案卷进来说：“钱在这里。”托欢彻尔虽然愤怒，也不敢追究。胡长孺，婺州人，他在宁海，揭发奸邪，明断如神。 特授乳母的丈夫寿国公杨燕嘉努开府仪同三司。从此通过乳母推恩到她的丈夫，沿袭成为惯例，名器更加滥了。 甲戌日，中书省上言：“进献海东青鹘的人，常常乘驿马五百匹不够，应该重新搜括民间车马。兵部请求用各驿站马匹陆续运送，不要搜括为好。”皇帝听从。 戊子日，皇太子请求让阿实克布哈重新进入中书省，托克托重新进入御史台。 己丑日，中书省上言：“阿实特穆尔请求到河西地区采玉，服役的人一千多，需要马四十多匹。以不紧急的事务劳扰百姓，应该停止。”又说：“近来百姓食物艰难，盗贼充斥，如果不严厉惩治，将会蔓延。应该派遣使者巡视，遇到有罪的囚犯，立即判决遣送；与当地官吏共同商议消除盗贼的方略，明确立下赏罚；如果有藏匿盗贼不报告，或者约会不到，以及逾期不能抓获盗贼的，官吏连坐。江浙行省海贼出没，杀掠军民，那些已经抓获的，按例应该结案等待批复，会合官员审讯录供没有冤情，在市场处死；自首的人免罪并给粮食，能擒获同党的人加重赏赐。”皇帝说：“消除盗贼安定百姓，事情最为重要，应该立即商议施行。” 西番僧人在上都的，强行购买市民的柴薪，百姓向留守李璧投诉。李璧正在询问缘由，僧人率领同党手持白棍突然闯入公府，隔着案桌揪住李璧的头发，将他摔倒在地，棍棒交加，拖回寺院，关在空屋里，很久才得以逃脱，跑到朝廷投诉；僧人最终遇赦免罪。不久，他的同党龚柯等人与各位王妃争路，把王妃拉下车，殴打她，言语侵犯到皇上；事情上报，也被释放不问。当时宣政院正奉诏说殴打西僧的断其手，辱骂的割其舌。皇太子急忙上言：“这种法律过去没有。”于是搁置了这个命令。 二月，癸巳日，设立鹰坊为仁虞院，官秩正一品。任命右丞相托克托、遥授左丞相图喇特穆尔、额克达噜噶齐伊勒齐一同为仁虞院使。 乙未日，中书省上言：“陛下登基以来，赏赐诸王，抚恤军力，赈济百姓，以及特殊恩惠和泛泛赏赐，国库空虚。请暂时支取钞本以应急需，不紧急的费用暂且延缓。”皇帝说：“你们说得对。泛泛赏赐，不论是什么人，不得蒙蔽上奏请求。” 壬演日，听从皇太子的请求，改詹事院使为詹事，副詹事为少詹事，院判为丞。 太子近侍中有进献俳优的，典收太监王结说：“从前唐庄宗喜好这个，最终导致祸败。殿下正在春宫培养德行，视听应该谨慎。”太子好好地接受了。 中书省上言：“陕西开成路以前地震，民众财力非常困乏，已经免除赋税两年，请求再免除今年。”皇帝听从。 甲辰日，调发军士一千五百人修建五台山佛寺。 命令有关部门购买官邸一所，赐给丞相特因特穆尔。 己未日，因为皇太子修建佛寺，设立营缮署。 三月，庚申朔日，中书省上言：“鄃王彻图南人户散失，下诏有关部门搜求。以前阿济奇搜求所失人户，成宗担心成为先例，不允许。现在如果搜求，不免骚扰百姓，而且诸王大多会援例请求。请停止这件事。”皇帝听从。 当时庄圣皇后以及诸王呼托克托的人户散入其他郡县，哈都齐托欢擅自降下玺书搜求。陕西行省以及真定等路省臣又说：“百姓都在国家的户籍中，现在所派使者，擅自夺取军户、驿户、编民等户，不合适。”皇帝说：“他们的奏报有误，你们赶快追回。” 丁卯日，修建兴圣宫。 派遣使者祭祀五岳、四渎、名山、大川。 戊寅日，皇帝前往上都。 在大都城南修建佛寺。 己卯日，命令翰林国史院纂修《顺宗实录》。 这年春季，绍兴、庆元、台州发生大瘟疫，死亡二万六千多人。 夏季，四月，戊戌日，中书省上言：“请求按照原降诏敕，不要越级授官，滥行赏赐。”皇帝说：“朕多次下旨制止，又有人蒙蔽请求。从今以后即使有圣旨，你们也要覆奏，治罪。” 辛亥日，枢密院上言：“诸王各自用他们的印符乘坐驿马，使臣纷繁，驿户困乏。应该按照旧制，估量他们的马匹数量，降下玺书。”奏请获准。 丙辰日，高丽国王王昛上言：“陛下命令臣回国，又设置官员实行征东行省事务。高丽连年收成不好，百姓缺乏食物；又有数百人仰赖当地粮食，百姓不能忍受困苦，而且不是世祖旧制。”皇帝说：“先请求设立是根据你的话，现在请求撤销也是根据你的话，就按照世祖旧制，迅速派遣使者前往撤销。” 五月，丁卯日，御史台上言：“成宗朝建立国子监学，至今没有建成，皇太子请求完成工程。”制书同意。 征召吴澄为国子监丞。国学从许衡以后，逐渐失去旧有法度。吴澄到任，早晨在堂上点灯，学生们按次序接受学业；太阳偏西，退到燕居之室，拿着经书来问难的人接踵而至。吴澄根据各人的材质，反复训导启发，常常到半夜，即使寒暑也不改变。 己巳日，管城县下大冰雹，深一尺，麦禾都没有了。 丙子日，因为诸王和西番僧人随驾到上都，途中骚扰百姓，禁止他们。 禁止白莲社，拆毁他们的祠宇，将他们的信徒归入民籍。 御史台上言：“近来奉旨停止不紧急的工程，现在又为各官营建私宅。请等待行宫和大都、五台寺完工，然后再做为宜。”下诏除了亻瓜头、三宝努的住所，其余都停止。 辛巳日，中书省上言：“旧制，枢密院、御史台、宣政院可以自行选官，各官府必须由中书省奏报朝廷迁调，应该重申严加告谕。”皇帝听从。 六月，丁酉日，陇西宁远县地震。云南乌撒、乌蒙三天之内，发生大地震六次。 皇帝想用宦官李邦宁为江浙平章，李邦宁推辞说：“臣以阉割残余之命，前朝赦免并任用，使臣充任中官，荣宠太过。现在陛下又想置臣于宰辅之位，臣听说宰相，是辅佐天子治理天下的，怎么能辱没于宦官？陛下即使不怜惜臣，对天下后世怎么交代？臣不敢奉诏。”皇帝非常高兴。戊戌日，加封李邦宁为大司徒，遥授左丞相，仍然兼管太医院事务。 辛丑日，将没收的硃清、张瑄的田产归属中宫，设立江浙财赋总管府提举司。 这个月，因为江淮大饥荒，免除今年常赋和夏税。益都发生水灾，百姓饥荒，采草根树皮充饥，有父亲吃自己儿子的；下诏免除今年差役，并发放粮食赈济。 秋季，七月，庚申日，流星从句陈星起，向南行，圆如车轮，稍微有点尖，经过贯索星消失。 敕令：“因为金银每年收入减少，从今以后不论什么人，以金银为名请求奏报以及委托他人奏报的，都治罪。另外，各处宣慰使等官，多因勾结托人来京师，今后非奉朝廷命令不得赴京。” 皇太子告谕詹事库春说：“你从前侍奉我，应当与同僚协商，务必遵守法度，凡是世祖未曾实行以及典章制度所没有的，谨慎不要去做。” 壬戌日，皇子和实拉请求设立总管府，搜括河南归德、汝宁沿河荒地约六万多顷，每年收取地租。中书省上言：“沿河之地，出没无常，近来有个叫伊玛罕的人，妄称省委命，搜括土地蚕食百姓，把有主的田指为荒地，所到之处骚动不安。被害的百姓六百多人，相继来投诉，正在商议治他的罪，遇赦免罪；现在又妄自将那些地献给皇子。而且河南连年凶荒，百姓正缺食物，如果听从他的请求，为害不小。”皇帝说：“何必多言，停止不要实行。” 在漷州泽中修建呼鹰台，调发军士一千五百人帮助工程。 中都行宫建成，设立留守司兼开宁路都总管府。 己巳日，真定发生水灾，赈济。 癸酉日，下诏告谕安南国。 癸未日，枢密院上言：“世祖时枢密大臣六员。成宗时增至十三员。现在署事的有三十二员，应该淘汰。”敕令罢免塔斯岱等十一人。 甲申日，太师淇阳王伊彻察喇请求设置王傅；中书省认为异姓王没有设置王傅的先例，不允许。 乙酉日，任命养虎人彻尔集斯为监察御史。 这个月，任命左丞相塔斯布哈为中书右丞相，太保奇塔特布济克为中书左丞相。敕令：“内外大小事务，一并听从中书省处置，诸王、公主、驸马、势力要人等，不得搅扰破坏。近侍臣员以及内外各衙门，不得越级奏报。各处行省、宣慰司以及在外各衙门官员，非奉旨和中书省明文，不得擅自乘驿马赴京，营干私事。” 八月，丙申日，御史台上言：“奉敕逮监察御史萨都鼎到上都。查世祖、成宗直到陛下，多次有明旨，监察御史是朝廷耳目，内外臣僚作奸犯科，有不称职的，听任他们纠劾，处理事务时，别人不得干预。近来审讯刑部尚书乌喇实贪赃罪，蒙诏奖谕，各位御史都受到赏赐，御史台纲纪更加振作。现在萨都鼎被逮，同列都恐惧，关系不小，应该停止这个命令，申明宪台制度，别人不得干预。”制书同意。 九月，丙辰日，因为内陆郡县年成不好，各部人马进入都城的，减少十分之五。 中书省上言：“夏秋之间，巩昌发生地震，归德突降暴风雨，济宁、泰安、真定发大水，百姓房屋倒塌流离失所。江浙饥荒之后，瘟疫大规模爆发，死者互相枕藉；父亲卖掉儿子，丈夫离开妻子，哭声响震原野，令人不忍听闻。这都是臣等没有才能，不恰当地担当重任，以致政事错乱，阴阳失去秩序，祸害波及百姓，愿意退位以让贤路。”皇帝说：“灾害自有其由来，不是你们造成的，只应当谨慎行事罢了。” 高丽国王王昛去世。 征召山东宣慰司刘敏中为翰林学士承旨。当时灾异频繁出现，皇帝召公卿集中商议消除灾害的方法。刘敏中上疏列举七件事，皇帝嘉许并采纳了。不久，因病回归乡里。刘敏中坚持原则不轻易求进，一旦进言必定有所匡正补救，常常为时事忧虑，有时郁闷不得申述，就忧愁表现在脸色上。曾经与同僚各自谈论志向，说：“从小到老，相见而无愧色，这是我的志向。” 壬戌日，太尉托克托上奏：“泉州大商人进献可以建造宫室的优质沈香木。”敕令江浙行省用驿马运送。不久，泉州商人又进献珍异物品及宝带、西域马。 丙寅日，蒲县发生地震。 乙亥日，皇帝从上都到达。 皇帝曾侍奉皇太后在大安阁宴饮，阁中有旧箱子，指着问内侍李邦宁，回答说：“这是世祖存放裘衣带子的。臣听说圣训说：‘收藏这些以留给子孙，让他们看到我的朴素节俭，可作为奢侈的警戒。’”皇帝命令打开箱子看，叹息说：“如果不是你说，朕怎么知道！”当时有宗王在旁边，突然说：“世祖虽然神圣，但在财物上吝啬。”李邦宁说：“不对。世祖每一句话没有不被后世效法的，每一次给予或剥夺没有不符合功劳罪过的。况且天下收入虽然丰富，如果用度不节俭，必然导致匮乏。自先朝以来，每年赋税已经不够用，又多次会合宗室亲族，费用无数，早晚接济不上，必将横征暴敛招致怨恨，难道是好事吗？”太后和皇帝认为他的话很对。 庚辰日，让高丽国王王璋继承高丽王位。 冬季，十月，癸巳日，蒲县、陵县发生地震。 甲午日，任命阿实克布哈为知枢密院事。 甲辰日，任命西蕃僧嘉勒斡巴勒为翰林学士承旨。 中书省请求将湖广的十万石米贮存在扬州，分出江西、江浙的海漕五万石贮存在硃汪、利津两个仓库，以救济山东饥民，皇帝同意了。 敕令：“凡是持内降文记购买河间盐，以及凭诸王、驸马之言到运司的，一律禁止。持内降文记不经由中书的，允许运司上报。” 十一月，己未日，中书省上言：“世祖时，从中书以下各司，官员有固定员额。近来各司递升一级，一司多至二三十员，事情不改旧而官员日益增加。请求按照大德十年员数，冗滥的全部淘汰。又，现在中都筑城，大都建寺，以及为各贵近亲营造私宅，军民困敝，仓库空虚，而用度日益扩大，每次赏赐一人，动辄达巨万，恐怕将不能持续，应当暂时节缩。”又说：“各司事务中常常有干预中书的，请求申令禁止。”皇帝说：“曾经命令众人不得干预中书之政，将来或有趁朕疏忽遗忘，持内降文记到中书的，你们抓住他们送来，朕给他们加罪。” 己巳日，任命奇塔特布济克为右丞相，托克托为左丞相。不久又听从托克托建议，任命塔斯布哈与奇塔特布济克同为右丞相。 中书省上言：“国家用度不足，请求裁减宣徽、大府、利用等院的编制，核定应供给人数。其在上都、行省的，委派官员裁减。又，行泉院专以守护宝货为职责，应当禁止私下进献宝货的人。又，天下屯田场所，由于所用的人多不称职，以致废弛；除四川、甘州、应昌府、云南因地极遥远外，其余应当挑选熟悉农务的人前往，与行省宣慰司亲自到其地，可兴办的兴办，可废除的废除，分别造册上报。”皇帝都同意了。 癸未日，皇太后在五台山建造寺庙，抽调军士六千五百人供其役使。当时太后想前往五台山。进言者请求开凿保定五迥岭以取捷径，派遣使者偕同总管吴鼎视察地形，计算工费。吴鼎说：“荒山陡峭深入，人迹久绝，不是皇帝车驾所宜前往。”回奏后，太后为此停止了这项工程。 宣徽使特们德尔，出任江西平章政事，不久授任云南行省左丞相。当时特们德尔尚未掌权。 闰月，乙丑日，因大都米贵，打开粮仓，减价出售以赈济贫民。百姓有卖子女的，命令有关部门赎回。 乙未日，优厚抚恤已故丞相鄂勒哲的家族。 丙申日，停止江南进献沙糖；停止富民输送粮食赈济饥荒来补官的作法。 丁酉日，禁止江西、湖广、汴梁私自捕猎鴐鹅。 乙巳日，中书省上言：“回回商人，持玺书，佩虎符，乘驿马，各求珍异，不久就以一头豹子上献，又要求回赐，像这样的很多。虎符，是国家的信器；驿马，是使臣所需。现在给予商人，实在不适宜，请求一律追回。”皇帝下诏同意。 撤销顺德、广平的铁冶提举司，听任百姓自行经营，有关部门照旧征税。 甲寅日，太傅哈喇哈斯去世。 哈喇哈斯在和林时，皇帝赐给他大帐，如同诸王、诸藩的礼节。等到病重，对他的部属说：“我不再能辅佐治理国事了。行省的事务，你们努力，不要给朝廷带来忧虑！”皇帝听说他去世，惊骇哀悼说：“丧失了我的贤相！”下诏归葬昌平，追赠太师，追封顺德王，谥号忠献。 这一年，太师伊彻察喇上言：“察巴尔等诸位王爷在边境的，一向没有悔改之心，倘若诸部合谋，必定成为国家祸患。请求安抚都尔斡的儿子库春以及安置各部来归附的人在金山之南，派军屯田于山北，倘若他们有阴谋，我军已捣其腹心了。”皇帝称好，催促进军攻击。察巴尔等人果然想投奔库春，库春不接受，于是相继来降，漠北全部平定。 ◎至大二年 春季，正月，乙丑日，听从皇太子请求，撤销宫师府，仍设宾客、谕德、赞善等官职。太子知道礼部尚书王约的贤能，请求以他为辅佐，皇帝任命王约为詹事府丞。 庚寅日，越王图喇有罪被赐死。 图喇平时常常怏怏不乐，有怨恨之意。去年秋天，皇帝临幸凉亭，将要登船，图喇上前阻止，言辞不逊，皇帝因此怀恨在心。等到登万岁山，图喇喝醉，起身，解下腰带扔在地上，瞪着眼睛对皇帝说：“你给我的只有这些罢了！”皇帝怀疑他有异志，命令省臣审问，供认不讳，于是伏法。 禁止占卜者、方士出入诸王、公主、近侍及各官府之门。 辛卯日，皇太子、诸王、百官上尊号为“统天继圣钦文英武大章孝皇帝”。 乙未日，恭谢太庙。太庙过去曾派遣官员代为行事，至此又想如此，李邦宁进谏说：“先朝不是不想亲自举行祭祀，只是因病而废礼。陛下继承大业之初，正应当显扬孝道以率先天下，亲自祭祀太室以成就一代典制。沿袭旧弊，不是臣所认同的。”皇帝称善，当日准备法驾，住宿斋宫，并任命李邦宁为大礼使。亲自祭祀太庙从此开始。 丙申日，下诏天下解除山泽的禁令，抚恤流亡迁移的百姓，不要让现户包纳差税。 己亥日，封知枢密院事、容国公绰和尔为句容郡王。 当初，皇帝在海上时，绰和尔请求尽快回朝安定大业，皇帝采纳了他的话。等到即位，封他为公。至此入朝，晋封为王。皇帝说：“世祖征伐大理时所用的武帐及所穿的珠衣，现在赐给你，不要推辞。”第二天，又把世祖所用的安舆赐给他，并且说：“因你有足疾，所以赐此。”绰和尔叩头流泪坚决推辞说：“世祖所用之物，不是臣所敢当的。”皇帝回头对左右说：“其他人不知道推辞。”命令有关部门另置马轿赐给他，让他乘到殿门下。 乙巳日，塔思布哈、奇塔特布济克上言：“诸人依恃恩宠直接上奏，玺书不由中书，直接下翰林院给予的，现在核查其数目，自大德六年至至大元年所发出的，共六千三百余道，都涉及田土、户口、金银铁冶、增余课程、进贡奇货、钱谷、选法、词讼、造作等事，有害于民，请求全部追回。今后有不经由中书的，请求不要给予。”皇帝下诏同意。 丙午日，制定制度：大成至圣文宣王春、秋二丁释奠用太牢。 二月，戊午日，赈济真定路饥荒。 癸亥日，皇太子前往五台佛寺，以王约随从。到达后，王约进谏不可久留，太子同意，立即返回上京。 撤销行泉府院，将市舶事务归行省管理。 乙丑日，因和林屯田有收成，对官吏军士分别给予赏赐。 壬申日，命令各卫掌管屯田的官员三年一换。 甲戌日，解除中都酒禁。 三月，己丑日，辽阳行省右丞洪万控告高丽国王王璋不遵国法、恣意暴虐等事，中书省请求让洪万与王璋辩对。皇帝敕命中书省不要让他们辩对，命令王璋随从太后前往五台山。 因梁王在云南有风疾，命令诸王娄都尔代镇云南。 庚寅日，皇帝前往上都。御史台上言：“京师工役繁多，加上岁旱民饥，狂愚之人容易受惑，现在皇帝车驾出行，请求命一位丞相留守京师，著为法令。”皇帝听从了。 甲辰日，中书省上言：“国家每年赋税有常数，近来因年成歉收，收入曾不到一半，而去年支出，钞达千万锭，粮三百万石。陛下曾经命令裁减那些索取草料粮食的人，而宣徽院勃克逊竟不能执行，比去年反而多出十三万石，请求任用懂钱粮的二三员到宣徽院辅佐管理。又，中书省断事官，大德十年有四十三员，现在皇太子位增加二员，诸王库库楚等也各增一员，不是旧制。臣等认为皇太子位所增应保留，诸王所增应撤销。”皇帝都同意了。 乙巳日，中书省上言：“中书为各司之首，应当先裁汰冗员。”皇帝说：“各司所裁汰的，卿等应定议；省臣的去留，朕自己筹划。” 夏季，四月，甲寅日，中书省上言：“江浙杭州驿站，半年之间，过往使者达一千二百余人；有桑乌保赫鼎等进献狮、豹、鸦、鹘，停留了二十七天，人畜食肉一千三百余斤。请求从今以后远方以奇兽异宝来的，依照驿递；那些商人因有所进献的，命令自备资力。”皇帝听从了。 辛酉日，设立兴圣宫江淮财赋总管府。 癸亥日，抽调汉军五千人，给田十万顷，在直沽沿海口屯粮。 壬午日，下诏中都建造皇城角楼。中书省上言：“农事正忙，蝗虫遍野，百姓艰难觅食，请求依照先前旨意停止这项工程。”皇帝说：“皇城若无角楼，何以壮观！先完成这项工程，其余缓办。” 因建造新寺，铸造提调、监造三品银印。 益都等路蝗灾。 五月，丁酉日，因阴阳家说，从今天到圣诞节不宜动土，暂时停止新寺工程。 六月，癸亥日，选官监督捕蝗。 听从皇太子建议，禁止各赐田者乘驿马征租扰民。 庚午日，中书省上言：“奉旨立即停止新寺工程，其亭苑鹰坊等各项工役，请求一并停止。又，太医院派遣使者到陕西、四川、云南取药材，耗费公款，劳累驿传。臣等商议，事关钱粮，隔越中书直接执行，应当禁止。”皇帝都同意了。 以大都隶属儒籍的四十户充当文庙乐工。 听从皇太子请求，改典乐司提点、大使等官为卿、少卿、丞。 甲戌日，因宿卫之士近来多冗杂，遵照旧制，保留蒙古、色目中有功勋门第的，其余全部革去。 皇太子说：“宣政院文案不检核，于宪章有碍，遵照旧制为宜。”皇帝听从了。 安西王阿南达既因谋逆被诛，封国废除，其秦中版赋归詹事院。至此大臣请求封其子复国，太子以此问王约，王约说：“安西因何罪被诛？如今恢复，凭什么惩戒后来！”建议于是搁置。 乙亥日，中书省上言：“宣政院上奏请求免除僧人和道士的田租；臣等商议，田地有租税，商业有税收，这是祖宗定下的成法，不应该免除。”下诏按照旧制征收。 秋季，七月，癸未日，黄河在归德府境内决口。 己亥日，黄河在汴梁的封丘决口。 四川肃政廉访使赵世延修整都江堰，百姓感到便利。蒙古军士的赋税差役繁重，而且往来戍守的军士多害人，军官有的强迫良民为奴。赵世延全部依法惩治其罪，革除了这些弊端。 八月，癸酉日，重新设置尚书省。 当初，皇帝听从托克托、嘉珲、帕合哩鼎的话，想要重新设置尚书省，分别管理财政用度。到这时，约苏说钞法严重败坏，请求更改，命令工匠绘制新钞式样进呈，又和保巴商议设立尚书省，皇帝命令与塔斯布哈集中商议。保巴说：“政事的得失，都是以前中书省臣子所为。现在想要纠正，他们害怕受到牵连，谁愿意执行！臣请求旧事由中书省处理，新政由尚书省处理。尚书省的官员，请求以奇塔特布济克、托克托为丞相，三宝努、约苏为平章政事，保巴为右丞，王罴为参知政事。以绘制新钞式样的人为印钞库大使。”皇帝都听从了。塔斯布哈说：“这是大事，突然这样变更，请求与老臣再商议。”皇帝不听从。三宝努说：“尚书省已经设立，更新各项政务，改变钞法，任用官员六十四人，其中有宿卫之士，有品级未到的人，有未曾任职的人。这些人都是平时熟悉事务的，既然已经任用，应该不拘泥于常例，授予宣敕。”制书同意，并改各行中书省为行尚书省，颁布条例告示天下，有敢阻挠的治罪。 己未日，设置太子右卫率府，命令左丞相托克托、御史大夫布琳尼敦统领府事，调取河南蒙古军一万多人隶属该府。 王约说：“左卫率府，旧制已有，现在设置右府做什么？诸位深思，不可以连累太子。”太子又命令取安西的兵器给宿卫之士，王约对詹事鄂勒哲说：“詹事发文书到千里之外取兵器，人们必定惊疑。主上知道了怎么办？”鄂勒哲惭愧道歉说：“实在没有考虑到这个。”又命令从福建取绣工童男女六人，王约说：“福建距离京师六七千里，使人父子分离，有关部门迎合风气骚扰，难道是好事吗？”太子立即命令停止，再三称赞说好。家令薛居说到陕西分封地五件事，命令前往处理，王约不签署行文，对他说：“太子，是潜龙，应当在不用的时侯，做飞龙的事，可以吗？”于是停止。太子高兴，告谕群下说：“事情没有经过王彦博商议的，不要禀报。”一天王约正在禀报事情，一个宦官在旁边侍候，太子问道：“自古以来宦官败坏人家国家，有这事吗？”回答说：“宦官有善有恶，只怕处置不当罢了。”太子深以为然。彦博，是王约的字。 这个月，司徒、加平章政事石天麟去世。 石天麟在世祖时，以忠诚正直著称。江南的道观偶然藏有宋朝君主的遗像，有一个僧人一向与他交恶，揭发了这件事，将要处以极刑。世祖问石天麟，回答说：“辽国君主、皇后的铜像在西京的，如今还有，没有听说有禁令。”事情就平息了。世祖曾经把自己用的金龙头杖赐给他，说：“卿年老，出入宫禁，拄这个可以。”去世时九十二岁。追封冀国公，谥号忠宣。 九月，庚辰朔日，下诏：“朝廷的得失，军民的利害，有上言的人，都可以用实封奏章上报，在外地的到所属部门转达。各地人民，因饥荒转徙又复业的，拖欠的钱粮一并免除，并且免除差税三年。田野中死亡的人，遗骸暴露，官府负责收殓。” 颁行至大银钞，下诏说：“从前我世祖皇帝，开始制造中统交钞以便民用，年岁久了法度败坏，已经改弦更张，印造至元宝钞。到现在又二十三年，物价重而钞币轻，不能没有弊端，于是遵循旧典，改造至大银钞，颁行天下。至大银钞一两，折合至元钞五贯，白银一两，赤金一钱。各路设立平准行用库，买卖金银，兑换昏钞；或者民间有丝绵布帛，到库交换，按照当时估价给价。各处路府州县，设立常平仓以平抑物价，丰年收购豆麦米谷，青黄不接之时，比照当时估价，减价卖出，以遏止物价飞涨。金银私自买卖以及海船兴贩金、银、铜钱、丝锦、布帛下海的，一并禁止。中统交钞，诏书到达之日，限一百天全部到库兑换；各种课程，如果收至大银钞，以一当五颁行。至大银钞从二两到一厘，定为十三等，以便民用。”元朝的钞法，到这时一共变了三次。 监察御史张养浩说设立尚书省不便；已经设立，又说变法乱政，将祸害天下；台臣压制不上报。张养浩说：“从前僧格当权，台臣不说话，后来几乎不能免祸。现在御史已经说了，又不上报，御史台还有什么用！” 江南治书侍御史敬俨，因为议论设立尚书省不便而触犯宰臣的心意，正好两淮盐法久已败坏，于是将敬俨降职为转运使，想要陷害他。敬俨到任，罢黜贪官，整顿弊端，盐税收入增加盈余到二十五万引。河南省臣来会商盐政，想要把所增盈余作为每年收入的固定数额。敬俨认为百姓疲惫已甚，以盈余为定额，是损害百姓来为自己，不可以。于是停止。 癸未日，尚书省上言：“古时设置官员分掌职务，各有主管。如今地域广大，人口众多，事务更加繁杂。如果使省臣总揽纲领，众官各尽其职，事情怎么会治理不好！近年来省务阻塞，早晚只是签署文书，事情都废弛了。天灾民困，正是这个原因。请求从今以后省部一切事务都令其根据适宜情况处置，大事或许需要请示，得到旨意即行执行，以成就大治；上顺天道，下安民心。”又说：“国家地广民众，自古以来没有过。累朝的格例，前后不一致，执法的官吏，轻重随意，请求将太祖以来所施行的政令九千多条，删除烦冗，使之归于统一，编为定制。”皇帝都听从了。 因为在大都城南修建佛寺，设立行工部，统领行工部事务三人，行工部尚书二人，仍然命令尚书左丞相托克托兼领。 丙戌日，皇帝从上都回到大都。 下诏访求先朝旧臣，特别任命耶律希亮为翰林学士承旨。耶律希亮，是耶律铸的儿子，先前事奉世祖任符宝郎，多次升迁至吏部尚书，屡次进献正直之言，被世祖嘉许采纳，因脚疾辞官，闲居二十多年，到这时又被召用。不久命他知制诰兼修国史。耶律希亮因职责在史官，就分类编排世祖的嘉言善行进呈。 癸巳日，因为柴薪价格昂贵，禁止权贵豪强畜养鹰犬的人家不得占据山场，听任百姓打柴。 丙申日，御史台上言：“近年年成不好百姓疾苦，陛下哀怜赈济，得到救助的人很多。如今山东大饥荒，流民迁徙，请求用本台没收的赃钞一万锭赈救他们。”制书说“可”。 又说：“近来近侍为他人奏请，赐给江南田地一千二百三十顷，收租五十万石，请求追还官府。”皇帝听从了。 己亥日，开始铸造钱币。先前实行钞法，虽然都以钱为单位，但废除了钱币不铸造。到这时开始在大都设立资国院，在山东、河南、辽阳、江淮、湖广、四川设立六个泉货监，在产铜的地方设立十九个提举司，铸造钱币。称为“至大通宝”的，每一文折合银钞一厘；称为“大元通宝”的，折合至大钱十文，与历代钱币通用。其中当五、当三、折二，都按旧数使用。不久御史台上言：“至大银钞刚开始实行，品目繁多，百姓还没有明白，又同时行用铜钱，担心互相妨碍。如今民间收缴铜器很急迫，百姓很不方便，请求与省臣协调商议。”没有答复。 尚书省上言：“三宫下达的旨意，从前中书省奏请不要执行，臣等认为应该仍旧执行。如果对大事有害，则再奏请。中书省的政务，请求全部归于臣等。至元二十四年，凡是宣敕也由尚书省掌管，如今臣等商议，应该由尚书省任命官员，而将宣敕散官委托给中书省。”皇帝听从了。 詹事院启奏太子，金州进献瑟瑟洞，请求派遣使者开采。太子说：“宝贵的唯有贤才，瑟瑟有什么用！像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再报告。”先前近侍说有商人进献美珠，太子说：“我的服饰向来不喜欢用珠玑装饰，那是百姓的膏血，不可轻易耗费。你们应当广进贤才，以恭俭爱人来规劝，不可引导我奢靡耗财。” 丁未日，三宝努说养豹的人害民很厉害，下诏禁止，有再犯的，即使贵幸也要加罪。 冬季，十月，庚戌朔日，任命皇太子为尚书令。 当初，皇帝听从塔特布济等人的话，凡是中书的宣敕，都由尚书省掌管。到这时太子说：“旧制，百官的宣敕都归中书省，因为臣是中书令的缘故。从今以后敕牒应该由尚书省颁发，宣命仍然委托中书省。”皇帝听从了。 任命郝彬为参知政事。郝彬看到尚书省各位同僚生事邀功，杀害无罪之人，他致力于积累诚意来开导劝引，有的听从有的违逆，蛮横不可制止。不久命他兼任大司徒，他不接受。郝彬拜见皇太子，恳切辞让极为尽力，于是声称病重，得以回归。 丙辰日，约苏说：“江南平定将近四十年，那里的百姓只缴纳地税、商税，其余都没有。那些富户有隐蔽占有朝廷百姓，把他们当奴隶役使的，动不动就是百千家，有多至万家的。请求从今以后有每年收粮五万石以上的，命令每石向官府缴纳二升，并抵押一个儿子当兵；所缴纳的粮食，一半送入京师以供养卫士，一半留在当地以备荒年。富国安民，没有比这更好的了。”下诏按照他的话施行。 辛酉日，放宽酒禁，设立酒课提举司。 尚书省因为钱粮事务繁重，增加户部侍郎、员外郎各一员；又增加礼部侍郎、郎中各一员，凡是议论时政的归属他们。 设立太庙廪牺署，设置令、丞各一员。 乙丑日，因为皇太后有病，下诏释放天下死刑犯一百人。 癸酉日，尚书省上言：“近年来因为裁汰冗官的缘故，百官的俸禄至今没有发放，请求按照大德十年所设的员数发放，其余的官员不给。”皇帝听从了。 加知枢密院事图呼鲁为左丞相。 戊寅日，御史台上言：“常平仓本来是为了利民，但是年成不好，仓促设立必定反而害民，废除为好。”又说：“年成凶歉缺乏粮食，不宜仓促放宽酒禁。”下诏与省臣商议。 这个月，右丞相阿实克布哈去世。 阿实克布哈忠诚正直廉洁耿介，曾经奉命拿出太府的金银分赐诸王、贵戚及近侍。刚出朝廷，看见一人仓皇好像有所畏惧的样子，说：“这一定是盗金的人。”召来诘问，果然得到黄金五十两，白金百两，上报；就把黄金赐给他，命令诛杀盗贼，他推辞说：“盗贼被杀固然应当，但黄金不是臣所应得的，愿意归还黄金以赎回盗贼的死罪。”皇帝高兴地听从了。有以邪道迷惑众人的人，大室多相信他，逮捕法办。后来追封顺宁王，谥号忠烈。 十一月，庚辰朔日，因为徐州、邳州连年大水，全部免除今年的差税；又因为东平、济宁连年饥荒，免除差税的一半，下户全部免除。 增加吏部郎中、员外郎、主事各一员，命令考功司来施行升降。 八百媳妇及大小彻里各部蛮族作乱，下诏派遣云南右丞索勒济尔威前往招抚晓谕。他到了那里，被贼人贿赂，又肆意攻掠，于是失败而回，命令严加审讯。 乙酉日，尚书省及太常礼仪院上言：“郊祀是国家的重大典礼。如今南郊的礼仪已经举行而未完备。北郊的礼仪，尚未举行。今年冬至在南郊祭天，请求以太祖配享；明年夏至在北郊祭地，请求以世祖配享。”制书同意。 辛丑日，尚书省上言：“国家的粮食储备，每年耗费逐渐增加，而收入不足。今年江南颇为丰收。想要派遣和籴，恐怕米价加倍昂贵，请求用至大钞二千锭分给江浙、河南、江西、湖广四省，在来年各种应支付粮食的，按照当时价格给予钞币，可得百万；不够则用各省的钱补足。”皇帝听从了。 丁未日，挑选卫士的子弟充当国子学生。 十二月，乙卯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为太祖上谥号圣武皇帝和庙号，以及为光献皇后上谥号，又为睿宗上谥号景襄皇帝和庙号，以及为庄圣皇后上谥号。 武昌妇人刘氏，到御史台控告三宝努夺走了她进献的亡宋玉玺一枚、金椅一把、夜明珠三颗。皇帝下诏让尚书省官员和御史中丞共同审问。原来是三宝努被贬谪到武昌时与刘氏有往来，等到三宝努显贵后，刘氏假借追讨逃跑的婢女来到京城，到三宝努家中，见到了被逃跑婢女偷走的东西，于是询问，三宝努不回答，刘氏愤怒，向御史台起诉。案件审结后，认为刘氏是妄告，杖责后遣送回乡。当时三宝努已晋升为太保，而他平日的品行就是这样不能使人信服。 丙辰日，合并中书省的左右司。 派遣使者到各路分别清理拖欠的赋税，应当征收的征收，应当免除的免除。 辛酉日，重申禁止汉人持有弓箭和兵器。 壬戌日，阳曲县发生地震，声音像打雷一样。 丁丑日，下诏：“封赠朝廷内外百官，三品以上的允许请求谥号。凡是请求谥号的，允许其家属详细陈述该官员平日的功劳、政绩、品德、才能，经过所在官府担保核实，与家属所提供的情况相同，再转呈吏部考核复查后上报都省，都省批准后，命令太常礼仪院根据事迹确定谥号。如果是功勋贵戚大臣奉旨赐予谥号的，不在此例。” 商议辽阳行中书省事洪君祥去世。洪君祥从小就被世祖赏识，被认为是有远大前途的人才。他跟随南征，战功较多，等到退职闲居，则绝口不谈时事。 浦江郑文嗣家，十代人共同居住，总共二百四十多年，一文钱一尺布，没有人敢私自占有。郑文嗣去世后，堂弟郑大和继任主持家务，更加严格而有恩惠，家庭中严肃如同官府，子弟稍有犯错，即使头发花白的人也要鞭打。每到逢年过节，郑大和坐在堂上，所有子侄辈都穿戴整齐，像大雁一样排列在左边台阶下，依次上前跪拜，举杯祝寿完毕后，都表情严肃地拱手，从右边快步退出，脚步相接，没有敢参差不齐的。看到的人都赞叹羡慕，说有上古三代遗风。官府将情况上报，皇帝下诏表彰其门第，免除其徭役。 郑大和方正，不信奉佛教、道教，冠礼、婚礼、丧礼、葬礼，必定依据朱熹的《家礼》来执行，为父母守丧，三年不沾酒肉。子孙受其感化，都孝顺谨慎，虽然曾经做官，也不敢有一丝违背家法。妇女们只做女红，不让她们参与家政。宗族和乡里，他都以恩惠来团结。家里养了两匹马，一匹外出，另一匹就不吃东西，人们认为是孝义所感召。 当初，李孟已经逃走，有人在皇帝面前进谗言说：“内部变乱刚刚平定的时候，李孟曾劝皇太子自己夺取皇位。”皇帝不相信这话。一天，太子陪侍夜宴，饮酒至半，忽然神色悲伤，皇帝说：“吾弟为什么不高兴？”太子从容起身谢罪说：“依靠天地、祖宗神灵，皇位已有归属。然而促成今天母子、兄弟欢聚的，李道复的功劳最多。刚才有所思考，不知不觉脸色就变了。”道复，是李孟的字。皇帝被他的话感动，立即下令寻访李孟，在许昌陉山找到他，派使者召他回来。 ## 关键人物 - **哈尚**：皇帝；在位君主 - **皇太子**：皇太子；储君，参预政务 - **阿实克布哈**：右丞相；直谏之臣 - **托克托**：左丞相/右丞相/太尉；多次进谏及任官 - **李邦宁**：宦官；被皇帝信任，任大司徒 - **王约**：詹事府丞；太子辅佐，多次劝谏 - **三宝努**：平章政事/太保；尚书省官员，被控夺人财物 - **李孟**：前太子辅臣；曾劝太子，后被寻访召回 - **塔斯布哈**：左丞相/右丞相；参与尚书省设立争议 - **奇塔特布济克**：太保/左丞相/右丞相；参与尚书省设立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成宗去世，皇帝从阿勒台山到和林，诸王劝进，在上都即位；武宗即位 - **时间不明**：阿实克布哈谏皇帝节制饮酒；皇帝任命其为右丞相 - **时间不明**：绍兴等六路饥荒，下诏赈济；发米赈饥 - **时间不明**：西番僧在上都强买柴薪，殴打留守李璧；僧人遇赦免罪 - **时间不明**：禁止白莲社，拆毁祠宇；信徒归入民籍 - **时间不明**：云南乌撒、乌蒙三天内大地震六次；未记载具体后果 - **时间不明**：越王图喇因罪被赐死；伏法 - **时间不明**：黄河在归德府、汴梁封丘决口；水灾 - **时间不明**：重新设置尚书省；改行中书省为行尚书省，颁行新钞 - **时间不明**：颁行至大银钞，变更钞法；钞法第三次变革 - **时间不明**：皇太子拒绝开采瑟瑟洞；停止此类报告 - **时间不明**：帝因太子言寻访李孟；在许昌陉山找到并召回 ## 地点 - **上都**：武宗在此即位，西番僧在此闹事，皇帝多次前往 - **大都**：京师，皇帝往返，修建佛寺，设立泉货监 - **云南**：乌撒、乌蒙地震，梁王镇守，右丞招抚蛮族 - **和林**：武宗从阿勒台山至此，诸王劝进 - **五台山**：修建佛寺，太后前往 - **直沽**：沿海口屯粮 - **归德**：黄河决口，沿河荒地争端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元武宗即位初期的政治举措、制度变革及自然灾害，反映了元朝中后期统治状况。 ## 标签 - 武宗 - 至大 - 尚书省 - 钞法 - 白莲社 - 地震 - 饥荒 - 西番僧 - 皇太子 - 李孟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2/chapter-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