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纪二十六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元纪 章节：元纪二十六 ## 本章概览 顺帝至元五年，权臣巴延独揽大权，矫诏杀郯王、贬谪二王，引起皇帝不满。其侄托克托忧心家族祸患，在老师吴直方教诲下，与皇帝心腹合谋，趁巴延出猎时收缴城门钥匙，奉旨宣布罢黜巴延，贬为河南行省左丞相，巴延行至龙兴路病死。托克托之父满济勒噶台继任右丞相，旋辞让，托克托遂代为中书右丞相。他废除巴延弊政，恢复科举，开金口河欲通漕运，但因水势湍急、淤塞难行，终无成效。至正三年，下诏修撰辽、金、宋三史，以托克托为都总裁，欧阳玄、揭傒斯等任总裁，揭傒斯强调以心术为本，秉笔直书。三史于至正五年完成，皇帝着礼服迎入宣文阁，并告诫群臣以史为鉴。期间黄河屡次决口，曹州、济阴等地受灾严重，百姓流离；京畿盗贼蜂起，道州猺贼蒋丙等攻掠州县。天灾人祸交织，朝廷虽行赈济、减税、设常平仓等，终难挽回颓势。托克托辞相位后，阿噜图继任，为政知大体。此七年为元朝由盛转衰关键期，权臣更替、史书编纂与自然灾害并存，折射出帝国深重危机。 本章记载元顺帝至元五年至至正五年间重要事件，包括罢黜巴延、修辽金宋三史、黄河决口等。 元顺帝朝政变动，巴延被贬，托克托掌权，修三史，灾害频发。 ## 正文 从己卯年正月开始，到乙酉年十二月结束，共七年。 顺帝至元五年（己卯年，公元1339年） 春季，正月，癸亥日，禁止滥封僧人爵位。 二月，庚寅日，信州降下泥土雨。 庚子日，免除广海地区额外征收的盐税一万五千引，只征收原定额度。 集贤大学士退休的陈颢去世。陈颢出入宫廷数十年，喜欢谈论他人的善行，推荐的书信累积数百封。有人指责他，陈颢说：“我宁愿因错误推荐而受罚，也不忍心埋没贤才。”士大夫因他的推荐提拔而显达，有终身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追封为蓟国公，谥号文忠。 夏季，四月，癸巳日，树立巴延南口、过街塔两块石碑。 乙未日，加封孝女曹娥为慧感灵孝昭顺纯懿夫人。 己酉日，重申禁止汉人、南人、高丽人持有兵器、弓箭的禁令。 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 镇江丹阳县降下红色雾气，草木的叶子和行人的衣服都被染成红色。 六月，庚戌日，长汀发大水，淹没百姓房屋八百家，加以赈济抚恤。 秋季，七月，戊寅日，下诏：“诸王属下的官员不得列入常规选拔。” 甲申日，常州宜兴山洪暴发，水势高达两丈，毁坏百姓房屋。 八月，丁亥日，皇帝从上都返回。 九月，丁巳日，赈济沈阳饥荒。 从七月到这个月，金星多次经过天空。 冬季，十月，辛卯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壬辰日，禁止艺人穿华丽服装，允许男子裹青色头巾，妇女穿紫色衣服，不许戴斗笠、骑马。 甲午日，任命巴延为大丞相，加封元德上辅功臣的称号，赐予七宝玉书、龙虎金符。 十一月，戊辰日，河南行省掾吏杞县人范孟端图谋不轨，假称是奉诏出使，进入行省，杀死平章政事伊禄特穆尔、廉访使鄂勒哲布哈等人，召集官员和离职者签署任用。抓住大都路儒学提举归旸，让他北上守卫黄河口；归旸坚决拒绝不从，贼人愤怒，将他关进监狱。不久官军抓捕范孟端，将他诛杀，凡是沾染贼人的人都获罪，只有归旸独自幸免。归旸同乡有吴炳，曾经被征召为翰林待制而不赴任，贼人召他掌管卯酉历，吴炳害怕不敢推辞。当时的人为他们说：“归旸出头，吴炳无光。”归旸的名声因此大显。不久由国子博士升任监察御史，入朝谢恩，御史台臣上奏说：“这是河南抗贼不屈的人。”皇帝说：“好事你经常多次做。”赐给他上等酒。 癸酉日，瑞州路、新昌路降下树木结冰的雨，到第二年二月才解冻。 十二月，巴延诬陷郯王齐齐克图，请求赐死他，皇帝没有允许，就擅自传旨杀了他；又上奏贬谪宣让王特穆尔布哈、威顺王库春布哈，不等命令就遣送他们。皇帝为此感到不平。 顺帝至元六年（庚辰年，公元1340年） 春季，二月，己亥日，罢黜中书大丞相巴延为河南行省左丞相。 下诏说：“朕即位以来，任命巴延为太师、秦王、大丞相，但巴延不能安分守己，专权放肆，欺负朕年幼，轻视太皇太后和朕的弟弟雅克特古斯，变乱祖宗的成法，残害天下。处以极刑，也符合舆论。朕念及先朝的缘故，尚且心存怜悯，现在贬出为河南行省左丞相。所有原先统领的各卫亲军和集赛丹等人，诏书到达时，允许各自返回本卫。” 起初，巴延诛杀腾吉斯后，独揽大权，逐渐有异心，皇帝为此忧虑。巴延平时抚养侄子托克托作为自己的儿子，想让他担任宿卫，侦察皇帝的起居，但怕引起议论，于是以知枢密院旺嘉努、翰林学士承旨实喇卜一同侍奉禁中。巴延亲自统领各卫精兵，以杨珠布哈为羽翼，随从的盛大，填满街道，而皇帝的仪仗却冷落，天下人只知道有巴延而已。托克托深感忧虑，私下向他的父亲满济勒噶台请求说：“伯父骄纵太过，万一天子震怒，我们家族就完了，不如在事情败露前图谋他！”他的父亲也认为对。托克托又向老师浦江人吴直方求证，直方说：“史传有这句话，大义灭亲。大夫果真想要忠于国家，还有什么顾虑！”一天，趁机会在皇帝面前陈述忘家殉国的意思，皇帝还不相信。当时皇帝前后左右都是巴延的党羽，只有沙克嘉本、阿噜是皇帝的心腹，于是派二人与托克托交往，每天以忠义的言论相互辩论，才了解他没有二心。二人报告皇帝，皇帝才开始信任不疑。等到巴延擅自贬谪二王，皇帝决心驱逐他，一天哭着告诉托克托，托克托也流泪。回家与直方谋划，直方说：“这是大事，议论的时候，左右是什么人？”说：“阿噜和托克托穆尔。”直方说：“你的伯父，持有震主之威，这些人如果贪图富贵，话一泄露，那么主上危险自身被杀。”托克托于是邀请二人到家中，设置酒席奏乐，昼夜不让他们出来。于是与沙克嘉本等人谋划，想等巴延上朝时擒拿他，告诫卫士，严格宫门出入，宫殿前的螭坳都设置士兵。巴延见到后大惊，召见托克托责备他，回答说：“天子居住的地方，防备禁戒不得不这样。”但于是怀疑托克托，也增加兵力自卫。 到这时，巴延率领他的军队请求皇帝外出打猎，托克托劝皇帝称病不去；巴延坚持请求，于是命令太子雅克特古斯与巴延出驻柳林。托克托于是与阿噜等人合谋，全部收缴京城城门钥匙，命令亲信布置在城门下。当天夜晚，奉皇帝住在玉德殿，召集中书省、枢密院大臣先后入见，从五门出来听命。夜晚二更，派遣集赛伊彻察喇率领三十骑兵到达军营中，奉太子入城，又召杨瑀、范汇入宫，起草诏书列举巴延罪状，命令平章政事珠尔噶岱携带前往柳林。黎明，巴延派遣骑兵到城下询问原因，托克托坐在城墙上，宣布说：“有旨意罢黜丞相一人，各随从官员无罪，可各自返回本卫。”巴延请求当面辞别，不允许。路经真定，父老举杯酒进献，巴延说：“你们见过儿子杀父亲的事吗？”回答说：“不曾见过儿子杀父亲，只听说有臣子弑君。”巴延低头，面有惭色。 任命太保满济勒噶台为太师、中书右丞相，太尉塔斯哈雅为太傅、知枢密院事，特默齐为太保，御史大夫托克托为知枢密院事，旺嘉努为中书平章政事，岭北行省平章政事额森特穆尔为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是托克托的弟弟。 壬寅日，下诏：“除托克托之外，各诸侯王不得悬挂携带弓箭、瑰刀随便进入内府。” 乙巳日，罢免各处船户提举、广东采珠提举二司。 丁未日，罢免通州、河西务等处的抽分。 己酉日，彗星像房星那么大，颜色白色，形状像粉絮，尾迹大约长五寸多。彗星指向西南，逐渐向西北移动。 三月，甲寅日，漳州义士陈君用，袭击杀死反贼李志甫，授任陈君用为同知漳州路总管府事。 丙辰日，赦免漳州、潮州二州百姓被李志甫、刘虎仔胁迫的罪行，褒奖赠予死于战事的军将。 辛未日，下诏将巴延迁徙到南恩州阳春县安置；走到龙兴路驿舍，病逝。 庚辰日，彗星消失，从三月己酉日到这一天，共三十三天。 夏季，四月，丙午日，下诏封满济勒噶台为忠王，赐号达尔罕，坚决推辞不受。御史请求昭示天下以鼓励廉洁谦让，听从了。 五月，癸丑日，禁止民间收藏兵器。 甲子日，庆元奉化州山崩，水从平地涌出，淹死很多人。 丙子日，皇帝前往上都。 六月，丙申日，下诏废除文宗庙主，将太皇太后鸿吉哩氏迁到东安州安置，将雅克特古斯流放到高丽。 下诏说：“自从武宗去世，太后被奸佞迷惑，皇考出封云南。英宗遇害，皇考以武宗嫡子身份，逃居沙漠，宗王大臣同心拥戴，因为距离近先迎文宗暂时总揽政务。后来知道天理人伦所在，假借让位的名义，把宝玺献上，皇考推诚不疑，立即立为皇太子，文宗在亲自迎接的时候，却与他的臣子伊噜布哈、额勒雅、明埒栋阿等人图谋不轨，使皇考含恨去世。回来再次登基，又私下图谋传位给儿子，于是制造流言，嫁祸给必巴实皇后，说朕不是明宗之子，于是让朕出居远方，内心怀有愧疚，就杀额勒雅以灭口；上天不保佑，随即降下惩罚。叔婶布达实哩，依仗权势，不立明宗的嫡子，而立幼小的弟弟伊埒哲伯，不久夭折，诸王大臣认为贤明和年长，扶朕即位。依赖上天之灵，权奸被罢黜，尽孝正名，不能再缓，永远感念养育的无尽之恩，怎能忘记不共戴天的意思。过去的罪行，不可胜诛，命令太常撤去图卜特穆尔在庙中的神主，布达实哩削去太皇太后称号，迁到东安州安置，雅克特克斯流放到高丽。当时贼臣布哈、额勒雅已死，将明埒栋阿等人明正典刑。” 监察御史崔敬进言：“文皇帝犯下不轨之罪，已撤除庙祀，叔母有招祸之罪，也削去尊号。尽孝正名，这也足够了。只考虑皇帝您的雅克特古斯太子，年龄幼小，遭受迁徙，天理人情，有所不忍。当明皇帝去世时，皇弟还在襁褓，没有知识，按理应当怜悯。武宗看待明、文二帝，都是亲子，陛下与太子，都是嫡孙。以武皇的心为心，则都是子孙，本来没有亲疏；以陛下之心为心，未免有彼此之分。臣请用世俗比喻，常人有百金财产，尚且置办义田，宗族困厄的人，为他们教养，不使他们流离失所，何况皇上贵为天子，富有四海，养育百姓，应当使一夫一妇无不得到其所。现在却将同胞之人置之度外，正好让边境国家耻笑，使外国侮辱；何况蛮夷之心，不可预测，倘若发生其他变故，关系不轻，说到这个，真是寒心！希望陛下遣回太后、太子，以保全母子之情，尽骨肉之义。天意回转，人心喜悦，那么宗庙社稷就幸运了！”奏书呈上，没有回复。不久，太后在东安州去世，雅克特古斯在途中遇害。 己亥日，秦州成纪县山崩地裂。 庚戌日，处州松阳、龙泉二县连续下雨，水涨入城中，深一丈多，淹死五百多人。遂昌县尤其严重，平地水深二丈多。桃源乡山崩，压死三百六十多人。 秋季，七月，甲寅日，下诏封微子为仁靖公，箕子为仁献公，比干加封为仁显忠烈公。 戊午日，因星象显示异常，地震不断，蝗虫旱灾相继，颁发罪己诏给天下。 戊寅日，命令翰林学士承旨腆哈、奎章阁学士库库等人删修《大元通制》。 这个月，禁止色目人娶叔母为妻。 八月，皇帝从上都返回。 九月，辛亥日，明埒栋阿被处死。 癸丑日，加封汉朝张飞为“武义忠显英烈灵惠助顺王。” 丙寅日，下诏：“今后有罪的人，不得没收其妻女配给别人。” 冬季，十月，甲申日，尊崇皇考为“顺天立道睿文知武大圣孝皇帝”，亲自在太庙举行祼礼。 壬辰日，建立曹南王阿喇罕、淮安王巴延、河南王阿珠的祠堂。 壬寅日，满济勒噶台辞去右丞相职务，仍为太师；任命托克托为中书右丞相，宗正达噜噶齐特穆尔布哈为左丞相。 满济勒噶台派人在通州开酒馆、糟房，每天卖到万石，又大量贩卖长芦、淮南的盐，托克托不以为然，嘱咐参政佛家律说：“我父亲喜欢你，你说的话没有不听的，为什么不劝我父亲辞职！不然，人们将议论我家驱逐兄长而夺取他的位置，众口闲言很可怕。”佛嘉律按照他的话，趁机会讽劝。满济勒噶台于是辞职家居，而托克托代替他的位置。 这个月，河南府宜阳等县发生大水，淹没民房，淹死的人很多；官府发给每人殡葬钞一锭，并赈济义仓粮两个月。 十一月辛未日，让孔克坚继承衍圣公的封号。 十二月，下诏恢复科举。国子监积分生员，每三年一次，按规矩参加会试，考中者录取十八人。当初，中书参知政事阿荣，精通术数，推算往往很准。天历三年，策试那天，他与虞集在值班室相遇，对虞集说：“再过一科后，科举就会停止，停两科后再恢复，恢复后人才就会大量涌现。”后来果然如此。 戊子日，撤销天历以后增设的官员。当初，文宗设置太禧宗禋等院及奎章阁、艺文监，这时大臣商议全部撤销。翰林学士承旨库库说：“百姓有千金产业，还设家塾聘请老师，堂堂天朝，连一个学房都容不下吗？”皇帝认为对，改奎章阁为宣文阁，艺文监为崇文监，就命库库管理，其余全部撤销。库库又请求设置检讨等十六个职位，以备进讲，皇帝都同意了。 虞集因病辞职回乡后，皇帝曾派使者赐给他上等酒、金织文锦两匹，召他回翰林院。虞集病发，不能成行，多次下诏让他就在家写文章褒奖赏赐勋旧，这时侍臣有人提到旧诏书的事，皇帝不快地说：“这是我家的事，难道由那书生决定吗？” 这一年，立奇氏为第二皇后。皇后是高丽人，由徽政院使图们岱尔进献为宫女，负责侍奉皇帝饮食，性格聪慧机敏，日渐受宠。奇彻皇后正骄横嫉妒，多次打骂侮辱她。奇彻皇后被害后，皇帝想立她，丞相巴延力争不可。巴延死后，实喇卜就请求立她为第二皇后，住在兴圣宫，设置资正院使掌管她的财赋。后无事时就取《女孝经》、史书阅读，以历代贤后为榜样。四方进贡，如有珍稀美味，总是先派使者祭告太庙，然后才敢吃。奇氏在高丽家世微贱，因皇后显贵，三代都被追封王爵。 ○顺帝至正元年（辛巳，一三四一年） 春季，正月己酉朔日，下诏改至元七年为至正元年，与天下重新开始。 癸亥日，下诏天寿节禁止屠宰六天。 这个月，命右丞相托克托主持经筵事务。 免除天下税粮的五分之一。 命永明寺书写金字经一部。 二月，印造至元钞九十九万锭，中统钞一万锭。 三月己未日，汴梁地震。 夏季，四月丁丑日，道州土贼蒋丙等人造反，攻破江华县，抢掠明远县。 戊寅日，彰德有赤风从西北刮起，忽然变为黑色，白天昏暗如夜。 庚寅日，皇帝驾临护圣寺。 命中书右丞特穆尔达实为平章政事，阿噜为右丞，许有壬为左丞。特穆尔达实是国王托克托的儿子。巴延罢相后，政务多有变更，特穆尔达实尽心辅佐，每入宫值班，皇帝都为此出居宣文阁，赐坐于榻前，询问政道，常常到半夜才结束。 己亥日，设立吏部司绩官。 庚子日，恢复封太师满济勒噶台为忠王。 撤销漷州河西务行用库。 这个月，皇帝去上都。 五月戊申日，让崇文监归属翰林国史院。 闰月甲午日，赏赐扈从明宗的各王官属八百零七人金银、币帛各有差等。 壬寅日，下诏刻制宣文、至正二宝玺。 六月戊午日，禁止高丽及各处百姓将亲生儿子进献为宦官，以逃避赋役。 这个月，扬州路崇明、通、泰等州，海潮涌溢，淹死一千六百余人，赈济钞一万一千八百余锭。 当时皇帝在上都，不临御内殿，监察御史崔敬上疏说：“世祖以上都为避暑之地，车驾巡幸，年年常规。阁有大安，殿有鸿禧、睿思，用以保养圣体，适应起居，存敬畏之心。实勒鄂尔多斯，是先帝备宴游之处，非平时临御之所。如今国家多故，天道变更，愿大驾返回大内，居深宫，严宿卫，与宰相共谋治道，万机之余，则命经筵进讲，探究古今盛衰原因，增进圣学，才是宗庙社稷之福。”皇帝又多次将历代珍宝分赐近侍，崔敬又上疏说：“臣听说世祖时，大臣有功，赏赐不过腰带，珍惜天物，为后世考虑长远。如今山东大饥，燕南大旱，海潮为灾，天文示警，地理失宁，京畿南北蝗虫蔽天，正当圣主恤民之时。近侍之臣，不知虑此，奏请不暇，甚至将府库百年所积宝物，遍赐仆御、阉人之流，乳稚、童孩之子，国库几乎空了。万一国家有事，人有大功，又拿什么赏赐？应追回所赐，以示恩不可滥，才合公论。” 秋季，八月，皇帝从上都回京。 九月壬寅日，许有壬在明仁殿进讲，皇帝高兴，赐他在宣文阁中饮酒，还赐豹裘、金织文币。 冬季，十月戊午日，月全食。 十一月，猺贼侵犯边境，湖广行省平章衮巴布勒总兵讨伐平定。 十二月乙卯日，下诏：“百姓年八十以上，蒙古人赐缯帛二表里，其余州县，表彰为高年耆德，免除其家杂役。” 道州路百姓何仁甫等起兵，土贼蒋丙等与他们合兵，攻破江华等州县，溪洞猺二百余寨也相继入境抢掠。 山东、燕南，强盗横行，多达三百余处，选官捕治。 这个月，重新设立司禋监，加封真定路滹沱河神为昭佑灵源侯。 太常博士逮鲁曾又任监察御史，弹劾太尉达实哈雅昂吉尔，右丞衮巴布勒，刑部尚书鄂都玛勒，御史吉当普，院使哈刺、鄂勒哲、伊鲁布哈，郎中吕思诚，都被罢免。八人中，只有思诚过错较少，也改变了祖宗选法，其余都是巴延党羽，朝廷肃然。任枢密院都事时上言：“以前巴延专权杀害大臣，其党羽贪图其妻女，巧加诬陷定罪。如今大小官及众人有罪，只处罚本人，不得籍没其妻女。郯王被巴延陷害，妻女流离，应抚恤无辜，恢复其子孙待遇。”皇帝听从，任刑部员外郎，全部辨正被巴延诬陷的人。 当时国子监蒙古、回回、汉人生员共千余人，但祭酒、司业、博士多非合适人选，只是粉饰章句，修补时务以应付了事。在监诸生，每天吃笼炊粉羹，一人食费钞五两。而他们十百为群，嬉戏玩忽，以傲慢嘲谑为风尚；有的进茶酒肆，就设屏风隔开市人，饮完不付钱，甩手而出，没人敢管。 ○顺帝至正二年（壬午，一三四二年） 春季，正月丙戌日，托克托采纳他人建议，在都城外开河设闸，引金口浑河之水，东达通州以通航，深五十尺，宽一百五十尺，动用民夫十万人。当时朝臣多说不可，托克托排除众议不采纳。左丞许有壬说：“浑河之水，湍急凶悍易决口，足以成害；淤浅易塞，不能行船。况且西山水势高峻，金时在城北，流入郊野，即使冲决，为害也轻。如今在都城西南，若雨多涨溢，加上水性湍急决口，宗庙所在，岂容侥幸！即一时成功，也不能保证永远无冲决之患。”托克托终究不听。 这个月，大同饥荒，人吃人，运京师粮赈济。 二月壬寅日，颁布《农桑辑要》。 乙卯日，李沙的伪造御宝圣旨，自称枢密院都事，被处死。 三月戊寅日，皇帝亲自考试进士七十八人，赐拜珠、陈祖仁等进士及第、出身。 夏季，四月辛丑日，冀宁路平晋县地震，声如雷，地裂一尺余，民居都倾倒。 这个月，皇帝去上都。 金口河工程完工，启闸放水，水流湍急稍有壅塞，船不能行。而开掘时，毁坏民房、坟茔，民夫死伤很多，费用无数，最终没有成效。随后御史弹劾建议者，中书参议博罗特穆尔、都水傅佐都被处死。 五月甲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丁亥日，东平下冰雹，如马头。 六月戊申日，命江浙拨赐僧道田，由官府征粮以备军储。 壬子日，济南山崩，水涌出。 这个月，汾水大泛滥。 秋季，七月庚午日，惠州路罗浮山崩。 己亥日，庆元路莫八聚众造反，攻陷南丹、左、右两江等处，命托克托赤颜讨伐平定。 在上都设立司狱司，比照大都兵马司。 这个月，佛郎国进贡异马，长一丈一尺三寸，高六尺四寸，身纯黑，后蹄都白。 八月庚子朔日，日食。 九月己巳日，下诏派湖广行省平章政事衮卜布勒率领河南、江浙、湖广各军讨伐道州贼，平定，又收复溪峒堡寨二百余处。 辛未日，皇帝从上都回京。 丁丑日，京城强贼四起。 这个月，归德府睢阳县因黄河为患，百姓饥荒，赈济粜米一万三千五百石。 冬季，十月己亥朔日，日食。 壬戌日，下诏派官到曲阜祭祀孔子。 撤销织染提举司。 甲子日，暂时免除两浙额盐十万引，福建余盐三万引。 十二月己酉日，京师地震。 癸亥日，阿鲁、图们等因谋害宰臣，图谋叛逆，被处死。 这一年，以御史大夫博尔济布哈为江浙行省左丞相。行至淮东，听说杭州城大火，烧毁官署民房几乎全尽，仰天流泪说：“杭是江浙省治所，我受命出镇而大火如此，是我无德连累杭人啊！”急驰到镇，立即下令，登记受灾者二万三千余户，每户给钞一锭，烧死者也如此，每人给月米一斗，幼儿给半。又请求每日减少酒税，合钱一千三百五十缗，织坊减原额一半，军器、漆器暂时停止一年，各种税收都免除。事情上报，朝廷听从。又大修省治，民居在旁，加价买其地基，招募百姓做工，则厚给工钱。又请求每年减少江浙、福建盐课十三万引。有时遇雨旱，就到神祠祈祷，没有不应验的。在镇两年，连儿童妇女，无不感激其恩。 以户部郎中盖苗为御史台都事。御史大夫想用旧人掌管言路，盖苗说：“不是那材料。”大夫不高兴地起身。当晚，请他到私第道歉，人们都认为两人贤德。不久出任山东廉访副使。益都、淄、莱地旧称产金，朝廷建一府、六所管理此事，百姓每年买金上交，到这时六十年了。百姓有触犯长官心意的，就说所居地有金矿，挖地到泉水才停。猾吏作奸牟利，没人敢管。盖苗建议撤销，此害才息。 监察御史成遵跟随皇帝到上都，呈上密封奏章说：“天子应当谨慎起居，节制嗜欲，以保养圣体，圣体安康则社稷安康。”言辞非常恳切，皇帝脸色改变，称赞说好。又进言台察四件事：一是派遣台臣，越职过问事情；二是贬降御史，堵塞言路；三是御史不思考尽言，按部就班求晋升；四是巡察廉政，名声事迹不实，贤能与不肖混淆。皇帝都嘉奖采纳，告诉台臣说：“成遵所说的很对，都是世祖时期的风纪旧规。”特别赐给上等酒来表彰他的忠诚。成遵又进言江浙发生火灾应当赈济抚恤，并弹劾达噜噶齐不法的十件事，都听从了。又呈上密封奏章谈论时务：一是效法祖宗，二是节省财用，三是抑制奔竞钻营，四是明确激励劝勉。奏章呈入，皇帝称赞很久，命令中书省迅速讨论施行。一年之中，上言事情和举劾共有七十多章，都指斥时弊。执政的人厌恶他，改任刑部员外郎，不久外调为陕西行省员外郎，以母亲生病为由辞官回乡。成遵，是穰县人。 ○顺帝至正三年（癸未，一三四三年） 春季，正月，丙子日，中书左丞许有壬被罢免。 在此之前，有壬的父亲熙载在长沙任职时，设立义学教导诸生，死后诸生思念他，为他建立东冈书院，朝廷赐给匾额并设置官职，作为培养人才的地方。南台监察御史穆巴喇锡，因个人恩怨，说书院不应当设立，并编造浮辞诬蔑有壬及其两个弟弟仪、有孚，有壬于是称病回乡。 二月，丁未日，辽阳沃济野人反叛。 这个月，汴梁新郑、密二县发生地震。秦州成纪县、巩昌府宁远、伏羌县山崩，水涌出，淹死的人无数。 三月，壬申日，建造鹿顶殿。 监察御史成遵等人，请求用终场落第的举人充任学正、山长，国学生参加会试没有考中的，与终场举人同等对待。 戊寅日，下诏：“革新风宪。在朝内的官员有不法行为的，监察御史弹劾；在朝外的官员有不法行为的，行台监察御史弹劾。每年八月末出巡，次年四月中返回官署。” 这个月，下诏修撰辽、金、宋三史。起初，世祖设立国史院，首先命令王鹗修撰辽、金二史。宋朝灭亡后，又命令史臣修撰三史。延祐末年，国史院编修官袁桷请求购买搜求辽、金、宋的旧事，听从了。但体例未定，有人想依《晋书》体例，以宋为本纪而以辽、金为载记，又有人说辽立国比宋早五十年，宋南渡后曾向金称臣，认为不可；又有待制王理，著作《三史正统论》，想以辽、金为《北史》，建隆至靖康为《宋史》，建炎以后为《南宋史》；一时士人议论不决，至此下诏分为三史，各自统辖所管辖的。以中书左丞相托克托为都总裁官，平章政事特穆尔达实、右丞贺惟一、御史中丞张起岩、翰林学士欧阳玄、侍御史吕思诚、翰林侍讲学士揭傒斯为总裁官。贺惟一，是贺胜的儿子。 托克托问修史以什么为本，揭傒斯说：“用人为本，有学问文章而不知道史事的人不能参与，有学问文章知道史事而心术不正的人不能参与，用人之道，又应当以心术为本。”又对同僚说：“想寻求作史的方法，必须寻求作史的意义。古人作史，即使小善也必定记录，小恶也必定记载。不然，凭什么显示惩劝！”于是毅然以笔削为己任，凡是政事得失、人才贤能与不肖，一律以是非公论。至于舆论不统一，必定反复辩论，以求归结于至当才停止。 张起岩熟悉金源典故，宋儒道学原委，尤其多有用心。有显露才能自以为是的人，每立言不恰当，起岩据理删改，深厚醇雅，理致自足。 欧阳玄发凡举例，使论撰的人有所依据。史官中有忿忿显露才能、议论不公的人，欧阳玄不以口舌争辩，等他们呈上稿件，提笔删改，统系自然端正。他对于论赞、表奏，都是欧阳玄执笔。 夏季，四月，丙申朔日，发生日食。 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 六月，壬子日，命令经筵官每月进讲三次。 这个月，中书户部因为国用不足，请求节省浮费。 回回刺里五百多人，渡河侵犯掠夺解、吉、隰等州。 秋季，七月，戊辰日，修建大都城。 这个月，兴国路发生旱灾。河南从四月到这个月，连续下雨不止。 八月，山东有贼焚烧掠夺兗州。 皇帝从上都返回。 九月，甲子日，湖广行省平章衮巴布勒，擒获道州、贺州猺贼首领唐大二、蒋仁五送到京城，处死他们。其同党蒋丙，自号顺天王，攻破连、桂二州。 冬季，十月，戊戌日，皇帝将祭祀南郊，告祭太庙。至于宗室，派遣阿噜问同知太常礼仪院事李好文说：“朕，是宁宗的兄长，应当跪拜吗？”好文与博士刘闻回答说：“宁宗虽是弟弟，他在做皇帝时，陛下是他的臣子。春秋时，鲁闵公是弟弟，僖公是兄长，闵公先做国君，宗庙之祭，没听说僖公不跪拜。作为后代的人，就是他的儿子。陛下应当跪拜。”皇帝于是跪拜。从此每次亲自祭祀，必定命令好文代理礼仪使。 己酉日，皇帝亲自在南郊祭祀上帝，以太祖配享。 己未日，因南郊礼成，大赦天下，免除民间田租十分之五，赐给高龄者布帛。 十二月，丙申日，下诏书写金字《藏经》。 丁未日，以翰林学士承旨博尔济布哈为中书左丞相，特穆尔布哈被罢免。 这个月，胶州及属县高密发生地震。 这一年，下诏设立常平仓，废除民间食盐。 征召隐士托音巴延、张瑾、杜本。杜本推辞不到。杜本，是清江人，在武宗时，曾被召到京城，立即回归武夷山中，文宗听说他的名声，征召他，不起任。至此右丞相托克托推荐他，召为翰林待制兼国史院编修官。使者传达君相之意，催促他出发，到杭州，称病坚决推辞，而写信给托克托说：“以万事合为一理，以万民合为一心，以千载合为一日，以四海合为一家，才可以谈论制礼作乐，而达到五帝、三王的盛世。”于是没有前往。当时有金华张枢，也多次征召不起任。 随后又征召隐士勒哲图、济尔噶朗、董立、李孝光，下诏以鄂勒哲图、济尔噶朗为翰林待制，董立为修撰，李孝光为著作郎。有人怀疑太优厚，右丞相特穆尔达实说：“隐士对朝廷没有要求，朝廷对隐士有要求，名爵难道值得吝惜吗！”有识者传诵他的话。 卫辉、冀宁、忻州大饥荒，人吃人。 临察御史李稷弹劾宦官高龙卜：“依赖恩宠私情，侵扰朝政，擅自作威作福，交通当时宰相，为国家种下祸根，请求流放驱逐他。”奏章呈上，将高龙卜流放到征东。又进言：“御史密封奏章必须到御前开拆，以防止壅蔽之患；言事官必须优先提拔任用，以开启谏诤之路；殿中侍御史、给事中、起居注必须任用端正正直的人，记录百司奏请及皇帝所可否，每月送达省台，交付史馆，以备纂修之实。”承天护圣寺失火，下诏重新建造，李稷说水旱相继，公私都匮乏，不应妄兴大工程，议论于是停止。李稷，是滕州人。 监察御史乌古逊良桢，因皇帝正处理万机，不可不求贤自辅，于是上疏说：“祈天永命的方法，在于敬身修德而已。现在经筵多由职事臣领导，数日一进讲，不超过几刻就结束，而身边小臣，常侍左右，对盛德有什么益处呢！请求招延老儒如许衡这样的人几人，置于禁密，常以唐、虞、三代之道开导皇上内心，日日更新其德行。”又因国俗父亲死则娶其后母，兄弟死则收其妻，父母死无守丧制度，于是进言：“纲常都出于天而不可变。议法的官吏，竟然说国人不拘此例，各国人各自依从本俗，这意思是汉人、南人应当守纲常，国人、各国人不必守纲常。名义上优待他们，实际上陷害他们；表面尊重，内里侮辱；推究其本心，所以对待国人不如汉人、南人的厚道。请求下交礼官有司及右科进士在朝者会议，从天子到庶人，都依从礼制，以完成列圣未暇制定的典制，明确万世不易之道。”奏章呈入，都没有答复。 ○顺帝至正四年（甲申，一三四四年） 春季，正月，辛巳日，下诏：“确定守令升降之法，六事齐备者升一等，四事齐备者减一资，三事齐备者平调，六事都不齐备者降一等。” 庚寅日，黄河在曹州决口，雇佣民夫一万五千八百人修筑。 这个月，黄河又在汴梁决口。 三月，壬寅日，特授巴图玛多尔济为征东行省左丞相，继承高丽国王。国王本名昕，是高丽国王王桢的长子。王桢在国内淫暴无道，皇帝用囚车征召他，流放到揭阳，没有一人跟随；王桢手持衣袱离开，到岳阳而死。皇帝于是命令王昕继承其位。 夏季，四月，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甲辰日，中书右丞相托克托被罢免，以知枢密院事阿噜图为右丞相。托克托坚决推辞相位，皇帝问谁可代替，以阿噜图回答，于是提拔任用他。封托克托为郑王，食邑安丰，赐金印及海青、文豹等物，都推辞不接受。 阿噜图既为相，商议任命一人为刑部尚书，有人为难说：“此人软弱，在刑部不合适。”阿噜图说：“选刽子手吗？如果选刽子手，必须用强壮的人，尚书审理刑狱，不冤枉人、不坏法，就是好官，何用强壮的人！”他为政知大体如此。 这个月，大霖雨二十多天，黄河暴涨，向北决口白茅堤。 六月，己巳日，赐给托克托松江田，为他设立松江等处稻田提领所。 这个月，黄河又向北决口金堤，曹、濮、济、兗都受灾，百姓老弱昏垫，壮者流离四方。水势北侵安山，沿路进入会通河、运河，蔓延济南、河间，将毁坏两漕司盐场，省臣上报。朝廷忧虑此事，派遣使者体量，仍督促大臣访求治河方略。 秋季，七月，戊子朔日，温州飓风大作，海水暴涨，发生地震。 益都沿海盐徒郭火你赤作乱。 这个月，滦河水泛滥。 八月，丁卯日，山东大雨，百姓饥饿人吃人，赈济他们。 丙戌日，赐给托克托金银钞帛，推辞不接受。 这个月，莒州蒙阴县发生地震。 郭火你赤上太行山，由陵川进入壶关，到广平，杀兵马指挥，又返回益都。 皇帝从上都返回。 九月，丁亥朔日，发生日食。 丙午日，命令中书平章政事贺惟一提调都水监。 冬季，十月，乙酉日，商议修建黄河、淮水堤堰。 十一月，丁亥朔日，下令百姓入粟补官以备赈济。有隐藏奸罪而输粟得七品杂流的人，被怨家告发，有司商议，输粟条例没有过犯不给予的规定。中书右司郎中成遵认为：“卖官鬻爵，已不是法令；何况又卖给奸淫之人，那凭什么治理！必须剥夺其敕书，归还其粟，作为法令。”听从了。又有议论赃吏死丧不许归葬，必须等其案件审结的，成遵说：“恶人固然可怒，但与人伦哪个更重要？国家以孝治天下，宁可失去罪人，不可使天下有无亲之子。”议论于是停止。 十二月，戊寅日，猺贼侵犯靖州。 这个月，汉阳、东平都发生地震。 这一年，《辽史》完成，仍督促早日完成金、宋二史。总裁官翰林侍读学士揭傒斯留宿史馆，朝夕不敢休息，因此得寒疾，七天后去世。 在此之前，揭傒斯多次请求离职，没有被批准，命令丞相托克托以及执政大臣当面告诉他不要走。揭傒斯说：“如果我的建议有一点可取之处，各位采纳了我的话而使天下人得到好处，即使我死在这里又有什么遗憾！否则，这有什么好处呢！”托克托于是问：“当前治理国家什么是最优先的？”揭傒斯说：“储备人才是最优先的。在名位还不高的时候培养他们，而在他们经历了周密的各种事务之后加以任用，这样就不会有失去人才、荒废事情的问题了。”一天，在朝堂上集体讨论时，揭傒斯直言应该同时使用新旧铜钱来补救纸币制度的弊端，执政大臣说不行，揭傒斯坚持得更加有力。托克托虽然称赞他不阿谀奉承，但最终没有实行他的建议。到这时他去世了，朝廷安排驿站护送灵柩回江南，追封为豫章郡公，谥号文安。 猺贼侵犯浔州，同知府事保董率领民兵击退了他们。 ◎至正五年 春季，正月，蓟州发生地震。 三月，辛卯日，皇帝亲自考试进士七十八人，赐予巴布哈、张士坚等人进士及第和出身。 这一年春季，东平路和徐州路发生大饥荒，出现人吃人的情况。 任命陈思谦为参议中书省事。在此之前，陈思谦建议说：“各地盗贼兴起，大概是因为年成饥荒、百姓贫困，应该打开粮仓赈济他们来收拢人心，同时部署重兵镇守安抚中原。”但没有被采纳。 夏季，四月，招募富裕人家捐出五十石以上米的人，赐给义士的称号。 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己丑日，下诏将军士掠夺的云南男女一千一百人释放回乡，并给予路粮，不愿意回去的听便。 辛卯日，翰林学士承旨库库去世，享年五十一岁，谥号文忠。库库在皇帝身边，讨论思虑、进献建议，多有匡正补救。凭借很高的声望身居高位，而非常喜爱儒士，超过对饥渴的渴望，因此四方的士大夫都一致聚集到他的门下。有仗势的权贵说：“儒有什么好的，您这么酷爱他们？”库库说：“世祖认为儒足以使国家安定，命令裕宗向赞善王恂学习。如今秘书省收藏的裕宗临摹的字，当时皇帝御笔在‘学生’之下，亲自签署‘御名习书谨呈’，恭敬谨慎到这种地步。世祖曾经在晚上召见我的先人坐在床榻下，讲述《四书》和古代历史治乱，直到半夜都不睡，世祖高兴地说：‘我让你跟从许平仲学习，正是要你用良言告诉我罢了。你要更加勤勉恭敬来符合我的期望。’现在你说不爱儒，难道不想想圣祖神宗深厚喜好的意思吗！况且儒家的道理，遵循它就会君主仁爱，臣子忠诚，父亲慈爱，儿子孝顺，人伦都能得到，国家都能治理好；违背它就会人伦都失去，国家都混乱。你想使你的家混乱，我不能阻止；你千万不要用这话来扰乱我的国家。儒者有时身体好像连衣服都承受不了，说话好像说不出口，但肚子里储存的，有超过常人的地方，怎么能轻视呢！” 不久出任江浙行省平章政事，第二年，又因翰林学士承旨的职位被召回。当时中书省平章政事空缺，近臣想推荐人，用话试探皇帝的意思，皇帝说：“平章已经有人了，现在正在半路上。”近臣知道皇帝心中在想库库，就不再推荐别人。库库到京城七天后，感染热病去世。家中贫穷，几乎无法入殓。皇帝听说后，非常震惊哀悼，赐予助丧银子五锭，他所欠官府营运的钱，御史台官员上奏用罚布替他偿还。 六月，庐州人张顺兴拿出米来赈济饥民，朝廷表彰了他的家门。 秋季，七月，丁亥日，黄河在济阴决口，官民的房屋几乎全部被冲走。 丙午日，命令额森特穆尔和特穆尔达实一同担任御史大夫。下诏整肃刷新风气纪律。 八月，皇帝从上都返回。 九月，壬午朔日，发生日食。 辛丑日，任命中书右丞达实特穆尔为翰林学士承旨，中书参知政事绰斯戬为右丞，资政院使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参知政事。不久命令多尔济巴勒同知经筵事、提调宣文阁。当时编纂《至正条格》，多尔济巴勒说：“这部书上有祖宗的制诰，怎么能只称今年的年号；而且法律中的条格，只是其中的一门，怎么能单独用它作为书名！”当时的宰相没有听从，只是删除了制诰部分而已。 冬季，十月，壬子日，任命中书平章政事贺惟一为御史大夫。起初，贺惟一升任宣徽院使，宣徽院掌管饮食，权势之人多横征暴敛，贺惟一取来账簿查看，只有太常礼仪使阿喇布哈没有索取任何东西，贺惟一于是对皇帝说，请求提拔他担任近职，并且给予厚赏。按照旧例，御史台长官不授给非国姓的人，贺惟一坚决推辞，皇帝下诏特赐他蒙古姓氏，并改名为泰费音。 辛酉日，命令各位大臣奉命作为宣抚使巡察天下。 集贤侍讲学士苏天爵巡察京畿道，查究百姓的疾苦，考察官吏的奸邪贪污，他兴办和废除了七百八十三件事，他纠察弹劾了九百四十九人。京城人有包拯、韩愈的赞誉。然而因为触犯了当时宰相的心意，最终以不称职的罪名被罢免回乡。 辛未日，《辽史》《金史》《宋史》三部史书完成。右丞相阿噜图进呈，鼓乐仪仗引导随从，从史馆进到宣文阁，皇帝穿着礼服迎接，于是对群臣说：“史书已经编成，前人的善行取以为法，恶行取以为戒，不只是君主应当这样，臣子也应该知道。”这一天，在宣文阁大宴群臣。托克托进言说：“给事中、殿中侍御史所记录的陛下即位以来的事迹，也应该逐渐加以修撰，收入金滕。”皇帝说：“等我他日归天，让我的儿子来修撰就可以了。仍然用御印封藏金滕，从今以后，不许再有所加入。”托克托于是不再说话。当时给事中、殿中侍御史的职位，都是纨绔子弟担任，只充数而已，完全没有记录，修史之事于是荒废。 己卯日，监察御史布克达实里请求停止制作不急的事务。 十一月，甲午日，《至正条格》编成。 奉元路百姓陈望叔，假冒雅克特古斯太子，被处死。 十二月，丁巳日，下诏制定推荐地方长官的法规。 这一年，因为黄河决口，派遣礼部尚书台哈布哈捧着珪玉和白马祭祀河神。台哈布哈回来后，说：“淮安以东，黄河入海的地方，应该仿照宋代设置撩清夫，使用辊江龙铁埽撼动荡涤沙泥，随潮水入海。”朝廷采纳了他的建议。恰好当时征用夫役屯田，这件事中途废止。 ## 关键人物 - **巴延**：太师、秦王、大丞相；专权跋扈，后被罢黜 - **托克托**：知枢密院事、中书右丞相；与顺帝合谋驱逐巴延，后为相 - **顺帝**：元朝皇帝；重用托克托，罢黜巴延，决策朝政 - **满济勒噶台**：太保、太师、中书右丞相；托克托之父，辞相 - **许有壬**：中书左丞；进言反对开金口河，后罢免 - **库库**：翰林学士承旨；深受顺帝信任，爱儒士 - **揭傒斯**：翰林侍讲学士、总裁官；修三史，以心术为本 - **贺惟一（泰费音）**：中书平章政事、御史大夫；宣徽院使时拒贪，后改蒙古名 - **阿噜图**：知枢密院事、右丞相；继托克托为相 - **成遵**：监察御史、刑部员外郎；多次进言时务，指斥时弊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禁止滥封僧人爵位；癸亥日，禁止滥封僧人爵位 - **时间不明**：信州降下泥土雨 - **时间不明**：陈颢去世；去世，追封蓟国公，谥文忠 - **时间不明**：树立巴延南口、过街塔两石碑；树立石碑 - **时间不明**：范孟端图谋不轨被杀；范孟端被诛杀，归旸幸免 - **时间不明**：巴延诬陷郯王齐齐克图；擅自传旨杀之，并贬谪二王 - **时间不明**：罢黜巴延；贬为河南行省左丞相，后病逝 - **时间不明**：下诏废除文宗庙主，流放太后及太子；太后东安州去世，太子遇害 - **时间不明**：立奇氏为第二皇后；立为第二皇后 - **时间不明**：改元至正；改至元七年为至正元年 - **时间不明**：开金口河失败；用工失败，费用无数 - **时间不明**：下诏修撰辽、金、宋三史；以托克托为都总裁官 ## 地点 - **信州**：降下泥土雨 - **长汀**：发大水淹没房屋 - **常州宜兴**：山洪暴发毁坏房屋 - **柳林**：太子与巴延出驻 - **真定**：巴延经过 - **南恩州阳春县**：巴延被安置于此 - **庆元奉化州**：山崩水涌 - **处州松阳、龙泉**：水灾 - **河南府宜阳**：大水 - **曹州**：黄河决口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元顺帝时期权力更迭和重大政治事件，如罢黜权臣巴延、任命托克托为相、修撰辽金宋三史等，对了解元朝中后期历史有关键意义。 ## 标签 - 巴延 - 托克托 - 修史 - 黄河决口 - 地震 - 科举 - 范孟端 - 三史 - 金口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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