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纪二十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元纪 章节：元纪二十八 ## 本章概览 至正十一年春，元政府征调民夫十五万、戍军二万，由贾鲁主持修筑黄河故道，九月完工，黄河复归故道。然而沉重劳役激化矛盾。五月，颍州人刘福通与杜遵道等推举韩山童起义，以红巾为号，韩山童被捕，刘福通攻占颍州，部众迅速发展，相继攻陷罗山、真阳、确山等地。六月，蕲州人徐寿辉与彭莹玉、邹普胜等聚众起兵，亦以红巾为号，攻占蕲水、黄州，建都蕲水，国号天完。八月，萧县李二（芝麻李）与赵君用、老彭攻占徐州，部众达十万。方国珍兄弟入海，烧掠沿海州郡。十二月，贾鲁因治河功成升官。至正十二年春，徐寿辉部将丁普郎、邹普胜等攻陷汉阳、武昌，江州总管李黼战死。三月，定远人郭子兴攻占濠州。闰三月，钟离人朱元璋投奔郭子兴，被收为亲兵，郭子兴将养女马氏嫁给他。各地红巾军蜂起，元朝统治陷入全面危机。 本章记载了至正十一年至十二年间贾鲁治河、红巾军起义及各地战乱等重大事件。 叙述了贾鲁治河成功、刘福通和徐寿辉红巾军起义、方国珍叛乱、郭子兴据濠州、朱元璋投奔等事件。 ## 正文 从至正十一年正月到至正十二年六月，共一年多。 至正十一年春季，正月，庚申日，命令江浙行省左丞博啰特穆尔征讨方国珍。 丁卯日，兰阳县有一颗红星像斗那么大，从东南坠落到西北，声音像打雷。 己卯日，命令绰斯戬提调大都留守司。 这个月，清宁殿发生火灾，烧毁宝玩数以万计，是因为宦官熏老鼠引起的。 二月，命令游皇城。 当初，世祖至元七年，因帝师帕克斯巴的建议，在大明殿御座上放置一顶白伞盖，用素缎泥金书写梵字在上面，说是镇伏邪魔，护国安民。从此以后每年二月十五日，在大殿启建白伞盖佛事，与众百姓去除不祥。中书省发文给各司，拨人抬监坛汉关羽神轿以及供应三百六十坛幢幡、宝盖等，以及大乐鼓吹、番部细乐、男女杂扮队戏；所有执役的人一万多，都由官府供给铠甲、袍服、器仗，都要求鲜丽整齐，珠玉锦绣，装束奇巧，首尾排列三十多里，都城的士女聚集观看。前两天，在西镇国寺迎接太子游四门，抬着高塑像，具备仪仗入城。十四日，帝师率领梵僧五百人，在大明殿内建佛事，到十五日，请伞盖到御座，奉置宝舆，各种仪卫引导出宫，到庆寿寺，吃素食；吃完，起行，从西宫门外垣、海子南岸，进入厚载红门，经过延春门向西。皇帝及后妃、公主，在玉德殿门外搭金脊吾殿彩楼观看。事情完毕，送伞盖，重新放置在御座上。帝师、僧众做佛事，到十六日结束，称为游皇城，每年以此为常例。到这时命令下达，中书省臣认为不合礼制，谏阻，皇帝不听。 在宝庆路设立湖南元帅分府。 三月，庚戌日，在登州设立山东元帅分府。 丙辰日，亲自策试进士八十三人，赐多勒图、文允中等及第、出身。 壬戌日，征召建宁处士彭炳为端本堂说书，他没有来。 这个月，派遣使者赈济湖南、湖北遭受贼寇侵害的百姓，死者给钞五锭，伤者三锭，房屋被毁的给一锭。 这年春天，成遵与图噜从济宁、濮州、汴梁、大名行走了数千里，挖井测量地势高低，测河岸探究水的深浅，遍阅史籍，广采舆论，认为黄河故道决不可恢复。并且说：“山东饥荒，民不聊生，如果聚集二十万人在那里，恐怕以后的忧患，又有比黄河水患更严重的。”当时托克托先采纳了贾鲁的建议，听到成遵等人的议论，发怒说：“你说百姓将要造反吗？”从辰时到酉时，辩论始终不能说服他。第二天，执政大臣对成遵说：“挽河之役，丞相主意已定，而且有人承担责任。你少说话，最好提模棱两可的建议。”成遵说：“手腕可以断，建议不能改！”于是外放成遵为河间盐运使。 夏季，四月，壬午日，下诏开挖黄河故道，命令贾鲁以工部尚书担任总治河防使，征发汴梁、大名等十三路民夫十五万，庐州等十八翼戍军二万，从黄陵冈南到白茅，放水到黄固、哈齐等口，又从黄陵西到杨青村，汇合到故道，共二百八十多里，仍命令中书右丞玉枢呼尔图哈、同知枢密院事哈斯带兵镇守。 冀宁路属县多次地震，半个月才停止。 乙酉日，下诏加封河渎神为灵源神祐灵济王，并重建河渎及西海神庙。 丁酉日，孟州地震，声音像打雷，倒塌民房，压死很多人。 乙巳日，彰德府下冰雹，形状像斧头，伤及人畜。 这个月，撤销沂州分元帅府，改立兵马指挥使司，再分司于胶州。 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己酉朔日，出现日食。 辛亥日，颍州妖人刘福通作乱，以红巾为号，攻陷颍州。当初，栾城人韩山童的祖父，因白莲会烧香迷惑众人，被流放到广平永年县。到韩山童，宣扬天下大乱，弥勒佛下生，河南及江、淮的愚民都一致相信。刘福通与杜遵道、罗文素、盛文郁、王显忠、韩雅尔又鼓动妖言，说“韩山童实际上是宋徽宗的八世孙，应当做中国之主。”刘福通等杀白马、黑牛，对天发誓，想一同起兵作乱，事情被发觉，县官追捕紧急，刘福通于是造反。韩山童被擒，他的妻子杨氏，儿子韩林儿，逃到武安。只有刘福通的党羽势盛不能控制，当时称为“红军”，也叫“香军”。 壬申日，命令同知枢密院事图克齐率领阿苏军六千以及各支汉军征讨，授予分枢密院印。图克齐，是回回部人，一向号称精悍，善于骑射，到这时与河南行省徐左丞一同进军。两将都沉溺酒色，军士只以抢掠为事，剿捕的方法，完全不加考虑。图克齐望见红军阵势大，扬鞭说：“阿布，阿布。”阿布，翻译就是走，于是他的部队都逃走，淮人传为笑谈。后来图克齐死在上蔡，徐左丞被朝廷诛杀，阿苏军不习惯水土，病死过半。 先前在庚寅年，河南、河北童谣说：“石人一只眼，挑运黄河天下反。”等到贾鲁治河，果然在黄陵冈挖得一只眼的石人，而汝州、颍州盗贼兴起，竟然如所言。 六月，派兵一千，从直沽到通州，疏浚河道。 这个月，刘福通占据硃皋，攻破罗山、真阳、确山，于是进犯舞阳、叶县。 前监察御史藁城人张桓，到确山避乱，贼人早就知道张桓的名声，袭击抓获他，环绕而拜，请他做统帅，张桓不听。被囚禁六天，被拥到贼首面前，张桓径直走上前坐在榻上，与他辩论逆顺。贼人手下揪张桓起来跪下，张桓仰天大呼，骂斥更加严厉，并且多次唾贼人的脸。贼人还不忍心杀他，对张桓说：“你只要作一个揖，也饶你不死。”张桓瞪眼说：“我恨不能亲手斩下逆贼的头，肯听你诱胁而折腰吗！”贼人知道终究不能屈服，于是杀了他，时年四十八岁。贼人后来对人说：“张御史真是铁汉，杀了他可惜。”事情上报，追赠礼部尚书，谥号忠洁。 丞相托克托商议军事，常常回避汉人、南人；刚入宫奏事，回头看见同列韩伯高、韩大雅随后而来，急忙命令守门人不让他们进入，入宫说：“如今河南汉人反叛，应该张榜示天下，命令一概剿捕。各蒙古、色目人因贬谪在外地的，都召回京师，不要让他们连累。”于是张榜发出，河北的百姓也有变节跟从红军的了。 方国珍兄弟入海，烧掠沿海州郡。博啰特穆尔兵到大闾洋，方国珍夜里率领精兵，放火鼓噪，官军不战都溃散，投水而死的人超过一半。博啰特穆尔被俘，反而替方国珍掩饰上报。朝廷又命令大司农达实特穆尔、江浙参政樊执敬、浙东廉访使董守悫一同招谕方国珍，到黄岩，方国珍兄弟都登岸环绕而拜，退下，住在民间小楼。绍兴总管台哈布哈想命令壮士袭击杀死他们，达实特穆尔说：“我受诏招降，你想擅自行动吗？”于是停止。仍发檄文让台哈布哈亲自到海滨，解散他们的徒众，授予方国珍兄弟官职不等。 八月，丁丑朔日，中兴路地震。 丙戌日，萧县李二以及老彭、赵君用攻陷徐州。 李二号“芝麻李”，因年饥荒，他家只有一仓芝麻，全部用来救济人，所以得此名。当时治河工程大兴，人心不安，芝麻李与他的社长赵君用谋划说：“颍上起兵，官军无可奈何，这是男子获取富贵的时候。”赵君用说：“我所知道的，只有城南老彭，此人勇悍有胆略，没有这样的人，不能举大事，我应当为你招来他。”随即拜访他家，见到老彭，暗示他起事，老彭说：“其中有芝麻李吗？”说：“有。”老彭立即欣然跟从，与他一起去见芝麻李，共得八人，歃血结盟。当晚，伪装成挑河夫，仓皇投奔徐州城住宿，四人在城内，四人在城外。夜里四更，城内起火，城外也举火响应，夺守门军兵器，斩关而入，内外呼喊。百姓很久没有见过兵革，一时惊慌恐惧，都束手听命。天明，竖起大旗，招募人为军，跟从的有十多万人，四出占地，徐州属县都被攻下。 这个月，皇帝从上都回来。 蕲州罗田人徐寿辉起兵作乱，也以红巾为号。徐寿辉身体魁梧，木强没有其他才能，以贩布为业，往来蕲州、黄州间，因烧香聚众。 当初，袁州慈化寺僧彭莹玉，以妖术迷惑人；他的徒弟周子旺，趁机聚众想作乱，事情被发觉，江西行省发兵捕获诛杀周子旺等人。彭莹玉逃到淮西，藏在民家，没有被捕获。不久黄州麻城人邹普胜，又以其术鼓动妖言，于是起兵作乱。因徐寿辉相貌与众不同，于是推举他为主。沔阳陈友谅前往跟从他。陈友谅，渔家子，略通文义，曾做县小吏，不是他的喜好。有术者相他祖坟应当大贵，陈友谅心里暗喜，到这时想跟从作乱，他父亲普才说：“为什么要做灭族的事？”陈友谅说：“术者的话应验了。”于是跟从徐寿辉。 九月，壬子日，丞相托克托上奏以其弟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知枢密院事，以及卫王库春格尔总率大军，出征河南妖寇；下诏同意。 壬戌日，下诏以高丽国王布答实里之弟巴延特穆尔袭其王封。布答实里本名祯，巴延特穆尔本名祺。当时国王王昕无道，是王祯的庶子，立三年，遇毒酒死，国人请求立王祯弟王祺，于是同意。 这个月，刘福通攻陷汝宁府以及息州、光州，部众达十万。 徐寿辉攻陷蕲水县及黄州路，卫王库春格尔与他的两个儿子率军攻击，被徐寿辉部将倪文俊打败，两个儿子被俘。倪文俊，沔阳渔家子。 冬季，十月，癸未日，命令知枢密院事老章带兵会同额森特穆尔征讨河南妖寇。 辛卯日，在济宁设立中书分省。 癸卯日，因宗王神保克复睢宁、虹县有功，赐金带一条，从征者赏银不等。 这个月，饶州天上降黑子，像黍菽那么大。 徐寿辉占据蕲水为都城，国号天完，僭称皇帝，建元治平，以邹普胜为太师。 十一月，己酉日，有彗星出现在西方，在娄、胃、昴、毕之间。 壬子日，中书省说：“河南、陕西腹里各路，供给繁重，调兵讨贼，正当春首耕作之时，恐怕农民不能安于田亩，守令有失劝课。应当委派通晓农事官员，分道巡视，督责守令，亲自到乡村，告谕农民，依时播种，务必要人尽其力，地尽其利。其中曾经有盗贼、水患、供给之处，贫民不能自备牛种者，所在官府给予。仍命令总兵官禁止屯驻军马，不得践踏，以致农事废弛。”下诏同意。 以资政院使多尔济巴勒为中书平章政事。 多尔济巴勒首先说治国之道，纲常为重，前西台御史张桓，仗节死义，不被贼寇玷污，应当首先表彰以劝勉后来者；又说应当守住荆襄、湖广以绝后患。又多次论祖宗用兵，并非专门杀人，大概必有其道，如今倡乱者只有几人，却尽坐中华之民为叛逆，岂能服人心！他的话颇违逆丞相托克托之意。当时托克托倚信左司郎中汝中柏、员外郎拜特穆尔两人，因而擅权用事。而多尔济巴勒正色立于朝廷，无所依附，恰好陕州危急，因此外放为陕西行台御史大夫。 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贾鲁，在四月二十二日开工，七月疏凿完成，八月引水流入故道，九月船只可以通行。这个月，水土工程完毕，黄河回到故道，向南汇入淮河，又向东流入大海。皇帝派遣贵臣祭告河神，召贾鲁回京城。贾鲁献上《河平图》，被越级授予荣禄大夫、集贤大学士，赏赐金帛；都水监及效力诸臣三十七人，都给予升官。敕令翰林承旨欧阳玄撰写《河平碑》，以表彰脱脱的功绩，并详细记载贾鲁的功劳，交付史馆。同时追赠贾鲁三代先人，赐予脱脱世袭达尔罕的称号，并赐淮安路作为其食邑。 欧阳玄撰写《河平碑》后，又自认为司马迁、班固记载河渠、沟洫，只记述治水的道理，没有说明方法，使后来负责的人没有依据可考，于是向贾鲁询问方略，并询问过路的人，核对官府文书，写了《至正河防记》。 其大略说：“治河的方法是一样的，有疏导、有浚深、有堵塞，三者不同。分泄河流的水势，顺势引导，称为疏；除去河中的淤积，使河床加深，称为浚；抑制河水的暴烈，加以约束，称为塞。疏浚的区别有四种：生地、故道、河身、减水河。生地有直有弯，顺着直的凿开，可以通向故道；故道有高有低，高的填平使之趋向低的，高低相就，则高处不壅塞，低处不积水，担心壅塞导致溃决，积水导致淤塞；河身，水虽通行，河身有宽有窄，窄的不能容纳水量，水势更加凶悍，所以窄的要设法拓宽，宽的不易筑岸，岸容易崩塌，所以宽的要设法防护；减水河，水势放纵时用来控制其狂暴，水势冲击时用来削减其怒势。治理堤坝的方法也是一样的，有创筑、修筑、补筑的名称。有刺水堤、截河堤、护岸堤、缕水堤、石船堤。治理埽也是一样的，有岸埽、水埽，有龙尾、栏头、马头等埽。制作埽台及推卷、牵制、藐挂的方法，有用土、用石、用铁、用草、用木、用桩、用索的办法。堵塞河道也是一样的，有缺口、有豁口、有龙口。缺口，已经形成河道；豁口，曾经被水冲开，水退后口低于堤，水涨则溢出；龙口，是水流汇合之处，从新河进入故道的交汇点。” 又说：“决口的水势很大，南北宽四百多步，中流深三丈多，加上秋季涨水，水量比故河多十分之八。两条河争流，靠近故河口，水流冲刷北岸，回旋湍急，难以放置埽。而且埽行可能迟缓，恐怕水全部涌入决口，淤塞故河，前功尽弃。于是贾鲁精心思考阻挡水流入故河的方法，在九月七日癸丑，逆流排列大船二十七艘，前后用大桅杆或长桩连接，用大麻索、竹绳绞缠，连结为方舟，又用大麻索、竹绳将船身上下缠绕，使之牢不可破；然后在上游将铁锚沉入水中，又用七八百尺长的竹绳，系在两岸的大木桩上，每条绳沉二到三艘船，使船不能向下漂。船腹略铺散草，装满小石，用合子板钉合，再在合子板上密铺埽，有的两层，有的三层，用大麻索捆紧，再在头桅上捆三道横木，都用绳索维系。用竹编笆，夹上草石，竖在桅前，长约一丈多，称为水帘，桅杆再用木楮支撑，使水帘不倒。然后选拔便捷的水工，每船各两人，拿着斧凿，站在船头船尾，岸上击鼓为号，鼓响，同时凿船，片刻船被凿穿，水进入船中，船沉没，堵住决河，水怒溢，故河的水暴涨，立即重新树立水帘，后面再布置小埽、土牛、白阑、长稍，夹杂草木等物，随宜填垛以继之，石船下沉到实地，露出水面的基址逐渐增高，再卷大埽压在上面。前面的船势稍定，随即用前法沉其余船只以完成后续工程。从早到晚，役夫轮番劳作非常辛苦，没有片刻间断。 “贾鲁曾说，水工的工程比土工的工程难，中流的工程比河滨的工程难，堵决河口比中流更难，北岸的工程比南岸难。用物的效果，草虽然最柔软，但柔能亲水，水浸渍后产生泥，泥与草结合，重量如碇石；但维持夹辅，缆索的功劳居多。大概因为贾鲁熟悉河事，所以他的功业才能如此成就。” 十二月己卯，设立河防提举司，隶属行都水监。 丁酉，命脱脱在淮安设立诸路打捕鹰房、民匠、钱粮总管府。 辛丑，也先帖木儿收复上蔡县，擒获韩雅尔等送往京城，处死。 这一年，盗贼蔓延到江浙；江西的饶州、信州、徽州、宣州、铅山、广德，浙西的常州、湖州、建德，各地失守。江浙行省平章庆通分派僚佐前往督师，依次收复。随后命令长吏核查百姓人数，被牵连的都不追究；招徕流亡百姓，发放官仓粮食赈济。 蕲州、黄州的贼寇在北岸造船，专心向南进攻。九江、江州路总管李黼，整治城壕，修理器械，招募丁壮，分守要害，并且向江西行省呈上攻守之策，请求派兵屯驻江北以扼守贼寇要冲，没有回复。李黼叹息说：“我不知道死的地方了！”于是杀牛犒劳士卒，激励忠义以振作士气，几天之内，纲纪初步建立。 庐州盗贼起事，淮西廉访使陈思廉对宣让王帖木儿不花说：“太平日久，百姓不知战事。大王以帝室之胄，镇抚淮甸，岂能坐视！思谦愿与大王合力消灭他们。而且王府所属的集赛人等，数量也不少，必定有能冲锋陷阵的。”王说：“这是我的责任。但鞍马、器械未备，怎么办？”思谦搜括官民马匹，置办兵甲，不几天就集合了，分道并进，于是擒获贼首，庐州平定。不久颍州贼寇将要渡淮，思谦又对王说：“颍寇东侵，赶紧调芍陂屯田士卒使用。”王说：“没有奉诏不敢调。”思谦说：“非常之变，理应权宜行事。擅自调兵之罪，由思谦承担。”王被他的话感动，听从了。 他的侄子立本，任屯田万户，把他召来告诉说：“我们祖宗以忠义传家，你的官职，是我先人力战得来的。现在国家有难，你应当身先士卒以求报效，才不辜负朝廷。”不久被召入朝廷任集贤侍讲学士，修定《国律》。 济宁路总管董抟霄，奉诏跟随江浙平章嘉珲进军征讨安丰，到达合肥定林站，遇到贼寇，大败他们。 当时朱皋、固始的贼寇又猖獗起来，官军少不足以分兵征讨，有大山名寨和芍陂屯田军，董抟霄都奖赏慰劳并约束他们，于是得以遮蔽朱皋。官军驻扎在朱家寺，贼寇到来，追杀他们。于是派遣进士程明仲前往贼中招谕，招徕了一千二百家，因而尽知贼寇虚实。夜里，在淝水上架设浮桥，过河后贼寇才发觉。贼寇数万占据磵南，官军渡河的，往往被他们打败；董抟霄于是指挥骑士另渡浅滩袭击贼寇后方，贼寇回转向东南，与骑士迎战。董抟霄忽然跃马渡磵，对众人扬言说：“贼寇已经败了！”各路军队都渡河，一鼓作气攻击，贼寇大败，又追杀他们，互相枕藉而死的有二十五里，于是收复安丰。董抟霄，是磁州人。 方国珍起兵，江浙行省发公文命前沿海副万户石抹宜逊守卫温州，宜逊立即就任。不久福建贼寇侵犯处州，又发公文命宜逊率兵平定，因功升任浙东宣慰使，又分府于台州。不久，处州的属县，山寇并起，宜逊又奉省檄前往讨伐，到达后修筑处州城作为御敌之计。宜逊，其先人是辽人。 太傅阿鲁图出守和林，不久去世。 ◎至正十二年 春季，正月丙午朔，下诏印造中统元宝交钞一百九十万锭，至元钞十万锭。 戊申，竹山县贼寇攻陷襄阳路，同知也先不花等惊溃。达鲁噶齐孛罗帖木儿率领义兵二百人，且战且退，到监利县，遇到沔阳府达噜噶齐咬住等军。当时江边有船千余艘，于是纠合诸义兵、丁壮、水工五千余人，授予军号，发给刀槊，配备哨马五十匹，水陆并进。到达石首县，听说中兴路也陷落，于是商议前往岳州投靠元帅特克嘉，但道路阻塞不能前进，仍回襄阳，贼寇正驻扎在杨湖港，乘其不备攻击，缴获其船二十七艘，生擒贼党刘雅尔，审讯得知情况。进至潜江县，又斩贼数百级，获三十余船，斩贼将刘万户、许堂主等。刚停止行军未吃饭，贼寇大至，与之交战，到傍晚，咬住等军各自抵挡一面，不能救援。孛罗帖木儿受重伤，指挥侄儿麻哈实勒让他离开，说：“我以死报国，你不要留在这里。”麻哈实勒哭着说：“生死都跟从叔父。”不久孛罗帖木儿被俘，贼邀他同反，孛罗帖木儿怒骂，于是遇害。麻哈实勒率家奴寻找其尸，又与贼战，都战死于阵中，全家死者共二十六人。孛罗帖木儿，是高昌人。这一天，荆门州也陷落。 起初，妖贼起事，攻陷邓州，人心惶惶。不久贼锋从邓州抵达南阳境内，南阳县达噜噶齐喜同，用计抓获数名贼寇，审讯得知贼将大至，喜同于是将他们全部斩首以安定众心，昼夜督率丁壮巡逻守备。当时大司农钱木尔率兵驻扎在诸葛庵，被贼袭击而死，贼于是乘锐攻取南阳，喜同守西门，望见贼势盛大，即与家人诀别说：“我不能顾及你们了！各自逃生吧，我注定死在这里，以报效国家。”不久城中都哭。喜同策励义兵，奋力与贼搏斗，贼退去，第二天又来，交战很激烈，杀贼共数百人。贼知无援，攻战更急，南阳于是陷落。喜同突围将要逃脱，贼横刺其马，马倒，喜同鞭马跃起，亲手斩杀刺马者，其他贼追来，身中数创，不能再战，于是被杀。妻子邢氏，骂贼被杀，一家死者二十余人。事闻，赠南阳路判官。喜同，是河西人。 当时富珠哩远调任襄阳县尹，等待任命居住在南阳，贼起，远以忠义自奋，倾尽家财招募丁壮，得千余人，与贼拒战。不久贼大至，远被害。远妻雷氏被贼擒获，贼想娶她，雷氏说：“我是参政家妇，县令正妻，岂肯跟从你们这些猪狗活着！”贼要污辱她，雷氏号哭大骂不从，于是被杀，全家都遇害。远，是翀的儿子。 丙辰，徐寿辉派遣部将丁普郎、徐明远攻陷汉阳；丁巳，攻陷兴国府。 己未，徐寿辉部将邹普胜攻陷武昌。 在此之前贼势日益猖獗，湖广行省平章桑节召集僚属商议。有人说：“有个郑万户，是老将，应当起用他。”桑节于是命招募土兵，完善城池，修理器械，严密巡逻警备，将全部事务委托给郑。贼闻之，派遣党羽二千人来约降，桑节与郑谋划说：“这是诈降，但若拒绝投降，于事不宜，接受而审查即可。”果然得知实情，于是歼灭他们，枷锁其头目数十人以待命。适逢桑节被召入朝任大司农，桑节离去，同僚接受贼贿，且嫉妒其功，于是诬告郑有罪，释放了所枷锁的人。第二天贼大至，内外响应，威顺王宽彻普化、行省平章和尚，都弃城逃走，城遂陷落。武昌之人并肩夜泣说：“大夫不走，我们岂会成为俘囚！” 有个冯三，是湖广省的公使，一向不识字；武昌陷落，衙役们拉冯三一起做强盗，冯三坚决推辞说：“贼名丑恶，我们岂能做！”众怒，要杀他，冯三于是唾骂，众人就把他绑在十字木上，抬着走并割他的肉，冯三骂得更厉害，到江边，割断他的喉咙，扔下他离去。他的妻子跟随冯三号哭，俯身拾起割下的肉放入布裙中，等贼走远，收殓冯三的血骸，脱下衣服包裹，大哭，投江而死。 命刑部尚书阿鲁收捕山东贼，给敕牒十一道，使其分赏有功者。 辛酉，徐寿辉部将鲁法兴攻陷安陆府，知府绰鲁战死。 法兴前来进攻时，绰噜招募了数百名士兵，率领他们抵抗敌军，击败了敌军的前锋部队，并乘胜追击。然而敌军从其他城门进城，绰噜急忙回军，但城中已经起火，军民溃散混乱，他无法阻止，只好返回，穿上朝服，出来坐在公堂上。敌军用刀威胁他，绰噜仍然向他们晓谕逆顺的道理，一个敌军把绰噜推下让他跪拜，绰噜不屈服，并且愤怒地咒骂。敌军首领不忍心杀害他，把他拘禁起来。第二天，又逼迫他反叛，绰噜厉声斥责说：“我是守土的臣子，难道能跟从你们这些叛贼吗！”敌军愤怒，用刀砍绰噜，他的左肋被砍断而死。敌军怨恨他不投降，又用布囊缠住他的尸体，抬到他家中。绰噜的妻子侯氏出来，大哭，并在面前摆满了酒肉，渴了的人让他们喝酒，饿了的人让他们吃肉，以此欺骗敌军使他们不防备自己，到夜里上吊而死。事情上报后，朝廷追赠绰噜为河南行省参知政事，侯氏为宁夏郡夫人，在他们的门上旌表为“双节”。 丙寅日，因为黄河恢复故道，大赦天下。 辛未日，徐寿辉的军队攻陷沔阳府。壬申日，攻陷中兴路。沔阳推官象山人俞述祖，率领民兵守卫绿水洪，城被攻陷后被捕，被押送到徐寿辉那里，述祖不停地咒骂，徐寿辉大怒，将他肢解处死。敌军进犯中兴时，山南宣慰司同知伊古轮实出战，部众溃散，宣慰使锦州布哈弃城逃跑。山南廉访使济尔克敦率兵抵抗，射杀了很多敌军。第二天，敌军增兵前来，袭击东门，济尔克敦奋力作战，被俘后不屈而死。 武昌陷落后，江西大为震动，敌军的战船遮蔽江面顺流而下。行省右丞博罗特穆尔当时驻兵江州，听到消息也逃走了。总管李黼虽然孤立无援，但言辞气概更加激奋。当时黄梅县主簿伊苏特穆匀愿意出兵攻击敌军，李黼大喜，对着天空洒酒与他立誓。话刚出口，敌军的游兵已经到了境内，李黼紧急传令各乡村在险要之处聚集木石，堵住敌军退路，仓促间没有号令，于是把士兵的脸涂黑，率领他们出战；李黼身先士卒，大喊着冲入敌阵，伊苏特穆匀随后跟进，敌军大败，追击了六十里。乡丁依靠险阻，从高处抛下木石，敌军尸体横七竖八堵塞道路，杀伤俘获两万多人。李黼回来后，对身边的人说：“敌军在陆地上不利，一定会从水上用船来逼近我们。”于是用数千根长木，在顶端装上铁锥，暗中竖立在沿岸水中，逆刺敌船，称为“七星桩”。当时西南风很急，敌军数千艘船果然扬帆顺流鼓噪而来，船遇到木桩不能移动，进退失措，李黼率领将士奋力攻击，发射火翎箭射击，烧死淹死的敌军不计其数，其余的船四散逃走。行省上报李黼的功劳，朝廷任命他为江西行省参政，代理江州、南康等路军民都总管，可以自行决断处理事务。 二月，乙亥朔日，定远人郭子兴聚集了数千名年轻人，自称节制元帅。郭子兴兄弟三人，都善于积累家产，因此成为乡里豪强。郭子兴知道天下将有变乱，于是分发家财，杀牛摆酒，与壮士结交，到这时与孙德崖以及俞某、鲁某、潘某等人率领部众攻城。 甲申日，邹平人马子昭作乱，官军捕获并处死了他。 乙酉日，徐寿辉的军队攻陷江州，总管李黼战死，接着又攻陷南康路。 当时敌军势力更加盛大，西起荆湖，东到淮甸，守臣往往弃城逃跑，李黼内外断绝了援救。敌军将要逼近城池，分省平章政事图沁布哈从北门逃走。李黼率兵登上城墙，布置作战器具，敌军已经到达甘棠湖，焚烧西门，李黼便张弓射箭。敌军转而进攻东门，李黼前去救援，但敌军已经进城，与他们在巷中作战，李黼知道力量不敌，挥剑斥责敌军说：“杀我，不要杀害百姓！”敌军刺中李黼，他坠下马，李黼与哥哥李冕的儿子李秉昭都骂贼而死，郡中百姓哭声震天，一起准备了棺材将他们安葬在东门外。李黼死后一个多月，参政的任命才下达。李冕住在颍州，也死于贼手。事情上报后，朝廷追赠李黼为淮南、江北行省左丞，追封陇西郡公，谥号忠文，在江州建立祠庙，赐匾额“崇烈”，任命他的儿子李秉方为集贤待制。 丙戌日，霍州灵石县发生地震。 房州贼军攻陷归州。 戊子日，下诏：“徐州内外聚集的部众，限二十天内，不论首从，一并赦免原宥。” 设置安东、安丰分元帅府。 己丑日，游皇城。 庚子日，郭子兴攻陷濠州，并占据那里。 辛丑日，邓州贼军王权、张椿攻陷澧州，龙镇卫指挥使谙都喇哈曼等人率军收复了澧州。 褒奖追赠坚守节操死于忠义的宣徽使特穆尔等二十七人。 这个月，贼军侵犯滑州、濬州，命令德珠为河南右丞，守卫东明。德珠当时已经退休在家，接到命令后，立即奔驰到东明，疏浚城壕，加强防备，贼军不敢进犯。 徐寿辉的部将欧普祥攻陷袁州。欧普祥是黄冈人，以烧香聚众，跟随徐寿辉起兵成为元帅，人称“欧道人”。到这时率兵劫掠江西各郡县，攻破袁州，焚烧房屋，掳掠百姓离去，命令别的将领守卫袁州。 三月，乙巳朔日，追封太师、忠王满济勒噶台为德王。 丁未日，徐寿辉的部将许甲进攻衡州，洞官黄安抚击败了他。 壬子日，河南左丞相台哈布哈，收复南阳等处。 癸丑日，中书省请求实行纳粟补官的法令：“凡是士人百姓为国家效力，自己准备粮米供给军需的，依照规定的地方实授常选流官，按例升迁转任、封赠荫庇；以及已经任命的茶盐钱谷官有能再次准备钱粮供给军需的，根据现授品级，改授常流官。”朝廷同意了。 甲子日，徐寿辉的部将项普略攻陷饶州路，接着攻陷徽州、信州。 当时官军大多疲弱懦弱不能抵抗，各地无赖之徒乘机暗中起事，不到十天部众就达到数万，都穿着短衣草鞋，用牙齿咬木棍为耙，削竹为枪，截红帛做头巾短衣，满山遍野都是红色。饶州守臣魏中立，率领壮丁分守险要，告诫守备，不久贼军到来，达噜噶齐马来出战，不能发箭，贼军越来越逼近，魏中立率义兵击退了他们。不久贼军再次合围，魏中立被俘，贼军把红衣披在他身上，魏中立大声斥责，胡须都张开了。信州总管于大本用土兵防御，贼军又攻陷城池并俘虏了他，一起送到蕲水。徐寿辉想让他们顺从自己，二人都大骂不屈服，于是被害。魏中立是济南人；于大本是密州人。 丁卯日，因为出征的马匹缺少，拿出币帛各二十万匹，到迤北万户、千户所换马。 戊辰日，下诏：“南方有才能学问的人，依照世祖旧制，中书省、枢密院、御史台都可以任用。”于是吏部郎中宣城人贡师泰、翰林直学士饶州人周伯琦，一同被擢升为监察御史。南方士人重新进入省台从这时开始。 中书省臣说：“张理进言，饶州、德兴两处，胆水浸铁，可以炼成铜，应该在当地各设立铜冶场，直属宝泉提举司，让张理担任铜冶场官。”朝廷同意了。 这个月，方国珍再次胁迫他的同党下海，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台哈布哈发兵扼守黄岩的澄江，并派遣义士王大用到方国珍那里显示信约，让他前来归附。方国珍扣留王大用不放，用小船二百艘突袭海门，进入州港，进犯写鞍诸山。台哈布哈对众人说：“我以书生身份登上显要职位，确实担心辜负所学。如今守卫海疆，贼人刚刚招降，又再次作乱。你们帮助我攻击他们，如果取胜，是你们的功劳；如果不能取胜，我就以死报国。”众人都踊跃愿意前往。当时方国珍的亲戚党羽陈仲达，往来商议，表示可以投降归顺。台哈布哈率领部众张挂受降旗乘潮前进，但船触沙不能行动。快要与方国珍相遇时，台哈布哈呼唤陈仲达重申之前的提议，陈仲达眼神游移神色紧张，台哈布哈察觉他心思有异，亲手杀了他。随即上前搏击贼船，射死五人，贼人跳上船，又砍死一人，贼人举槊来刺，台哈布哈就砍断槊。贼人群集而来，想要抱住他送到方国珍船上，台哈布哈瞪大眼睛斥责他们，挣脱后起身夺下贼人的刀，又杀死两人，贼人用槊攒刺，刺中他的颈部而死，他仍然直立不倒，贼人把他的尸体抛入海中，时年四十九岁。僮仆名叫抱琴，以及临海尉李辅德、千户赤盏、义士张君璧，都战死了。后来追赠为江浙行省平章政事，封魏国公，谥号忠介，在台州建立祠庙，赐匾额“崇节”。台哈布哈崇尚气节，不随波逐流。泰费音被御史台官员弹劾免去相位，只有台哈布哈在都门外设宴送行，泰费音说：“您请止步，不要因为我连累您！”台哈布哈说：“士为知己者死，难道怕祸患吗！” 下诏规定军民官不守城池的罪名。 陇西地震一百多天，城墙倒塌移位，山陵河谷变迁，定西、会州、静宁、庄浪尤其严重。会州官署中墙崩塌，获得弩五百多张，长的有一丈多，短的九尺，没有人能拉开。改定西为安定州，会州为会宁州。 闰月，甲戌朔日，钟离人朱元璋在濠州跟随郭子兴。 朱元璋的祖先家住沛县，后来从句容、泗州迁到钟离。兄弟四人，朱元璋是最小的。小时候多病，长大后，姿貌雄伟杰出，入学后，聪明英武，深谋远虑大度，别人不能测度。十七岁时，正逢四方旱灾蝗灾，百姓饥荒瘟疫，父母兄长相继去世，于是进入皇觉寺做和尚，一个月后，向西到合肥，又到六安，经过光、固、汝、颍各州，共三年，又回到皇觉寺。过了很久，寺庙被乱兵焚毁，和尚都逃散，朱元璋也外出躲避兵乱，不知去哪里，有人招他起事，朱元璋犹豫不决。这时彻尔布哈率兵想要收复濠城，但畏惧不敢前进，只是每天掳掠良民当作盗贼以邀功请赏，百姓都很恐惧。朱元璋担心难免遭难，于是到伽蓝殿占卜问卦，问避乱，不吉；问守故，又不吉；于是祝祷说：“难道是想让我跟从群雄倡义吗？”果然“大吉”。又自想跟从群雄不是易事，祝祷说：“何不答应我避兵呢？”投掷，卦爻跳起直立，于是决心已定。抵达濠城，守门人怀疑他是间谍，抓住他，报告郭子兴，郭子兴见其相貌奇特，问他从哪里来，朱元璋详细告知缘由，郭子兴很高兴，于是把他留在身边。不久任命他管理九个人，常召他商议事情，时间长了，非常亲近喜爱，凡有攻讨，就命他前往，去往往取胜，郭子兴因此兵力更加强盛。 当初，宿州人马公，与郭子兴是刎颈之交，马公去世，把小女儿托付给郭子兴，郭子兴于是抚养她为自己的女儿。到这时想要把她嫁给朱元璋，与侍妾张氏商量，张氏说：“我也这么想。如今天下大乱，您举大事，正应当收揽豪杰，一旦他被别人亲近，谁与您共成事业呢！”郭子兴于是决心已定，就把女儿嫁给了朱元璋。 乙酉日，徐寿辉部将陈普文攻陷吉安路，乡民罗明远起义兵收复了吉安。 设立淮南、江北等处行中书省，治所在扬州。 丁酉日，湖广行省参政铁杰率湖南兵收复岳州。 这个月，下诏：“江西行省左丞相策琳沁班，淮南行省平章政事鸿和尔布哈，江浙行省左丞遵达特哩，湖广行省平章政事额森特穆尔，四川行省平章政事巴实呼图，以及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纳琳与江浙行省官，一并可以自行决断处理事务。” 陕西行台御史大夫多尔济巴勒，走到半路，听说商州陷落，武关失守，立即轻骑昼夜兼程赶到奉元，而贼军已经到达鸿门。属吏禀告说择日署理事务，多尔济巴勒不同意，说：“贼势如此，还能顾及阴阳禁忌吗！”立即就职署理。省、台一向因举动有所顾忌，不聚在一起讨论事务，多尔济巴勒说：“多事如此，不能按常规论处。”于是与行省平章托多约定每五天会集一次。不久有旨命他与托多一同讨贼，立即督率诸军收复商州。于是修筑奉元城垒，招募百姓为兵，拿出府库所藏银子铸成大钱，射中目标的人赏给，因此人人都成为精兵。金州、商州的义兵用兽皮做箭袋，形状像瓠，号称“毛葫芦”，军队非常精锐，多尔济巴勒列其功劳上报，皇帝赐敕书褒奖他们，因此这支军队更加壮大。金州经由兴元、凤翔到达奉元，道路迂回遥远，于是开辟义谷，新设七处驿站，道路近便。 当时御史大夫额森特穆尔在沙河驻兵，军中夜间受惊，额森特穆尔丢弃了所有军资、器械，收集逃散的士兵，向北逃往汴梁。当时文济王在城头，远远地对他说：“你是大将，见到贼寇不作战就自行溃败，我要弹劾你，这座城一定不会容纳你。”于是额森特穆尔离开到城南四十里的硃仙镇驻扎。朝廷因为他不懂军事，下诏命别的将领取代他。额森特穆尔直接返回，半夜入城，第二天仍然担任御史大夫。西台监察院御史蒙古鲁哈雅、范文等十二人，弹劾他丧师辱国的罪行，多尔济巴勒应当签署文书，回头对左右说：“我大概要去做平章湖广了。”奏章上报，丞相托克托发怒，果然将多尔济巴勒降职，而十二位御史都被贬为各路添设的佐贰官。 多尔济巴勒前往湖广，关中百姓拦路哭泣说：“养育我们的是您啊，为什么突然离开我们而不留下呢！”多尔济巴勒安抚并送他们离开，百姓不听，于是他从小路得以离开。 夏季四月癸卯朔日，出现日食。 江西临川贼寇邓忠攻陷建昌路。 乙卯日，铁杰和万户陶梦祯收复武昌、汉阳，不久再次陷落。 丙辰日，江西宜黄贼寇涂佑与邵武、建宁贼寇应必达等人攻陷邵武路，总管吴按摊布哈率兵讨伐他们，千户魏淳用计擒获涂佑、应必达，收复了那座城。 贼寇从邵武走小路逼近福宁州，知州霑化人王巴延与监州阿萨都喇，招募壮兵五万人，分别扼守险要之地，贼寇到杨梅岭设立栅栏，王巴延与他的儿子王相驰马攻破栅栏。贼帅王善，不久率领部众直逼州西门，吏卒都逃散，王巴延麾下只有手持白木棍棒的几百个市井少年。王巴延射杀贼寇，不再回头，贼寇用长枪刺他的马，马倒地，于是被擒。王善劝说王巴延归顺自己，仍然统领本州，王巴延呵斥王善说：“我是天子任命的官员，不幸失守，按道义应当死，岂肯跟从你造反！”王善发怒，喝斥左右按他跪下，他不屈服，于是殴打他，王巴延咬破舌头喷血到王善脸上，骂道：“反贼，要杀就杀，为什么殴打！我的百姓，是天子的百姓，你不能伤害。大丞相统率百万大军亲自讨伐叛逆，你们这些人将没有遗种了。”贼寇又擒获阿萨都喇到来，王善厉声责备他抵抗，阿萨都喇闭口不能回答，王巴延又唾骂王善说：“我杀贼，怎么能说是抵抗？我死后，当成为神来杀你。”说完，伸颈就刃，脖子断了，涌出乳白色的液体，暴尸数日，脸色不变，州人哭声满巷，贼寇一并杀了阿萨都喇，想要释放王相并任命他官职，王相骂道：“我与你不共戴天，恨不得把你寸斩，我接受你的官职吗！”贼寇杀了他。王相的妻子潘氏带着两个女儿，被贼寇俘获，也骂贼，母子一同死去。 甲子日，翰林学士承旨欧阳玄以湖广行省右丞的身份退休，赐给玉带和钞一百锭，终身给全额俸禄。 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 永怀县贼寇攻陷桂阳。 四川行省平章耀珠率兵收复归州，进攻峡州，与峡州总管赵余褫大破贼兵，诛杀贼将李太素等人，于是平定了那里。 诏令天下修缮城郭，修筑堤防。 五月戊寅日，命令龙虎山张嗣德为第三十九代天师，赐给印章。 命令江南行台御史大夫纳琳给予宣敕给台州百姓陈子由、杨恕卿、赵士正、戴甲，命令他们集结民丁夹攻方国珍。 己卯日，四川行省平章耀珠收复中兴路，参政达实巴都鲁请求自己攻打襄阳，被允许，进军驻扎在荆门。当时贼寇十万人，官军只有三千余人，于是采用宋廷杰的计策，招募襄阳的官吏和躲避兵祸的土豪，得到义兵两万人，广泛排列队伍，宣布纪律。行至蛮河，贼寇扼守要害，军队不能渡河，就命令屈万户率领奇兵从小路绕到贼寇后面，首尾夹攻，贼寇大败。追到襄阳城南，大战，活捉贼寇伪将三十人，斩首示众，贼寇从此闭门不敢出战。达实巴都鲁于是观察地形，在内排列八翼，包围襄阳城；在外设置八营，驻军岘山、楚山以截断贼寇援兵；自己率中军四十人占据虎头山以俯瞰城中，任命从征之人李复为南漳县尹，黎可举为宜城县尹，安抚当地百姓。城中百姓，被围日久，半夜，有两人用绳子垂下城来叩击营门，详细告知虚实，愿意做内应，达实巴都鲁与他们约定，在五月初一四更攻城，授给他们密号后离去，到了约定时间，百姓垂下绳子引导官军，先登城的有近十人。当时贼寇有一百多艘船在城北，达实巴都鲁暗中招募善于游泳的人凿穿船底。天将亮时，城被攻破，贼寇巷战不胜，逃跑去上船，船坏了，都淹死；伪将王权率领一千骑兵逃走，遇到伏兵，被擒，襄阳于是平定。 庚辰日，监察御史彻彻特穆尔等人进言：“河南各处群盗，总是引用亡宋的旧年号作为借口。应该把瀛国公子和尚赵完普及亲属迁到沙州安置，禁止他们与人交往。”朝廷听从了。 癸未日，建昌百姓戴良发动乡兵，克复建昌路。 六月丙寅日，红巾军周伯颜攻陷道州。 这个月，大名路发生旱灾和蝗灾，饥民七十余万人，拨给钞十万锭赈济他们。 中兴路松滋县雨水暴涨，冲毁百姓房屋一千多家，淹死七百人。 ## 关键人物 - **贾鲁**：工部尚书、总治河防使；主持开挖黄河故道并成功修复 - **刘福通**：颍州妖人；发动红巾军起义，攻占颍州、汝宁等地 - **徐寿辉**：蕲州罗田人，贩布为业；起兵作乱，建立天完国，称帝 - **方国珍**：海盗首领；入海烧掠，受招降后又反叛 - **李黼**：江州路总管；守卫江州，抵抗徐寿辉军，战死 - **台哈布哈**：浙东道宣慰使都元帅；抗击方国珍，战死 - **郭子兴**：定远人，自称节制元帅；攻陷濠州并占据，收留朱元璋 - **朱元璋**：钟离人，初为和尚；投奔郭子兴，成为其部下 - **托克托**：丞相；决策治河，主持军事镇压 - **达实巴都鲁**：四川行省参政；收复襄阳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命令江浙行省左丞博啰特穆尔征讨方国珍 - **时间不明**：下诏开挖黄河故道，命贾鲁为总治河防使 - **时间不明**：颍州妖人刘福通作乱，以红巾为号，攻陷颍州 - **时间不明**：萧县李二（芝麻李）与老彭、赵君用攻陷徐州 - **时间不明**：蕲州罗田人徐寿辉起兵作乱，以红巾为号 - **时间不明**：刘福通攻陷汝宁府及息州、光州，部众达十万 - **时间不明**：徐寿辉占据蕲水为都城，国号天完，称帝 - **时间不明**：贾鲁治河完工，黄河复故道；黄河回到故道，南汇入淮，东流入海 - **时间不明**：徐寿辉部将丁普郎、徐明远攻陷汉阳，邹普胜攻陷武昌 - **时间不明**：郭子兴攻陷濠州并占据 - **时间不明**：徐寿辉军攻陷江州，总管李黼战死 - **时间不明**：钟离人朱元璋投奔郭子兴 ## 地点 - **颍州**：刘福通攻陷之地 - **徐州**：李二攻陷之地 - **蕲水**：徐寿辉建都之地 - **江州**：李黼战死之地 - **武昌**：徐寿辉部将攻陷之地 - **襄阳**：达实巴都鲁收复之地 - **濠州**：郭子兴攻陷并占据之地 ## 标签 - 贾鲁 - 刘福通 - 徐寿辉 - 方国珍 - 郭子兴 - 朱元璋 - 红巾军 - 濠州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2/chapter-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