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纪二十九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元纪 章节：元纪二十九 ## 本章概览 至正十二年至十三年，元末天下大乱，红巾军势力燎原。徐寿辉部将项普略攻陷杭州，董抟霄率军力战收复，并连破昱岭关、千秋关，平定徽州。丞相脱脱督军征讨徐州，以巨石炮昼夜攻击，破城后屠城，暗中杀芝麻李。脱脱因功加太师，但朝廷党争已起，哈玛尔与脱脱矛盾激化。江南方面，张士诚在泰州杀富家起兵，攻占高邮，自称诚王，国号大周。方国珍受招降却拒赴任，仍拥船千艘阻绝海道。江西行省平章桑节在池州、江州力战，终因粮尽援绝，被俘绝食而死。朱元璋在濠州创业，当时彭大、赵君用与孙德崖等人控制郭子兴，赵君用与孙德崖密谋擒郭子兴，朱元璋闻讯急归，说服彭大出兵相救，破屋脱械，救出郭子兴。不久濠州围解，朱元璋募兵七百，后南下定远，招降驴牌寨、秦把头，夜袭缪大亨，得壮士数千，又攻取滁阳，礼遇李善长，军威初振。郭子兴被彭赵挟持至泗州，朱元璋劝诫赵君用，使郭子兴得脱，率部万人至滁州，见朱元璋兵强马壮，军纪严明，甚喜。这一阶段，红巾军内部自相吞并，朱元璋在夹缝中崛起，为开创明朝奠定基础。元廷虽调兵镇压，但内耗不断，天灾频发，群雄并起，元朝统治已难以挽回。 本卷记载元至正十二年至十三年间，红巾军起义蔓延，元廷派脱脱、董抟霄等将领镇压，同时朱元璋、张士诚等势力崛起。 本卷涵盖至正十二年至正十三年，主要事件包括：项普略攻杭州、董抟霄收复杭州和徽州、脱脱攻破徐州、彭大赵君用投濠州、朱元璋救郭子兴、桑节战死、贾鲁围濠州、张士诚起兵、朱元璋取滁阳、方国珍不受招安、徐寿辉溃败等。 ## 正文 从玄黓执徐年七月开始，到昭阳大荒落年十二月结束，共计一年多时间。 ◎至正十二年 秋季，七月庚辰日，徐寿辉的部将项普略率领军队从徽州、饶州进犯昱岭关，攻打杭州。城中仓促间没有防备，参政樊执敬急忙上马率领众人出城，半路上与贼兵相遇，射死了四个贼兵，贼兵追击他，他又射死了三人，不久贼兵越来越多，挤满了街巷，并且放火，众人都溃散逃走。贼兵呼喊执敬投降，执敬愤怒地斥责他们说：“逆贼，守关的官吏不谨慎，你们才能到这里，遗憾不能把你们碎尸万段，说什么投降！”于是奋力砍杀贼兵，因而受伤而死。仆人田也先驰马救援他，也中枪而死。 当时董抟霄跟随江浙平章嘉珲征讨安丰，乘胜进攻濠州，恰逢朝廷命令调军支援江南，于是渡江到达德清，但杭州已经陷落。嘉珲询问对策，抟霄说：“贼兵看到杭州的子女玉帛一定会纵情抢掠，顾不上防备，应该迅速进攻。现在如果退保湖州，假设贼兵乘锐气直奔京口，那么江南就无法挽回了。”嘉珲犹豫不决，众将也认为行动困难。抟霄正色说：“江浙是相君您的辖区，已经陷落而至今不收复，谁来承担这个过错！”又拔剑环视众将说：“各位蒙受国家厚恩，却面临危难苟且逃避。现在相君在这里，敢有怠慢命令的斩首！”于是进兵逼近杭州。贼兵迎战到达盐桥，抟霄指挥壮士向前突击，众将相继夹击，共打了七仗，追杀到清河坊。贼兵逃往接待寺，堵住寺门放火焚烧，贼兵都被烧死，于是收复杭州，余杭、武康、德清依次平定，抟霄也接受替代离任。 贼兵进城时，伪帅项葵、杨苏，一支驻扎在明庆寺，一支驻扎在北关门妙行寺，宣称弥勒佛出世来迷惑众人，不杀人不奸淫，招揽百姓投靠归附的，在簿册上登记姓名，库中的金银布帛，全部用车运走。平章嘉珲从湖州统军返回，放火焚烧城池，几乎全部烧毁杀伤，诛杀依附贼兵充任伪职的范县尹等人，乡里豪强施尊礼、顾八迎接抵抗官军，被在市集上凌迟处死，家产全部没收充公；省都事以下官员，因失守城池被罢免不再任用；省官恢复原职如故。 贼兵又从昱岭关进犯於潜，行省于是临时任命抟霄为参知政事，再次领兵讨伐。抟霄当日率兵到达临安新溪，新溪是进入杭州的要道，分兵把守，而大军前进到叫口和虎槛，遇到贼兵，都大败他们，追击到於潜，于是收复了县治，不久又收复昌化和昱岭关，降服贼将潘大间等二千人。又有贼兵进犯千秋关，抟霄回军防守於潜，而贼兵大举到来，焚烧城郊的房屋。抟霄按兵不动，左右请求出兵，抟霄说：“不行。”派人拿着白旗登上山瞭望贼兵，约定说：“贼兵以为我们胆怯，一定会稍微松懈，等看到他们有破绽，就挥动所持的旗帜。”又在城外埋伏士兵，都发给他们火炮，又约定说：“看到旗帜挥动，炮就发射。”不久旗帜挥动火炮发射，士兵全部出击，斩首数千级，于是收复了千秋关。 不久，贼兵又进攻独松、百丈、幽岭三关，抟霄于是先派兵防守多溪，多溪是三关的要道。不久又分为三军，一支从独松出击，一支从百丈出击，一支从幽岭出击，然后会合兵力直捣贼兵巢穴，于是乘胜收复安吉。贼帅梅元等人前来投降，并且说还有十一位贼帅想要投降，立即派偏将余思忠到贼兵营寨晓谕他们。贼兵都进入暗室秘密商议，思忠拿着火把投入室内，拔剑对众人说：“元帅命令我来让你们活命，你们还商议什么！”不久火起，焚烧了营寨，思忠呵斥贼党散去，而带领贼帅前来投降。第二天，进兵广德，攻克了它。 当时蕲州、饶州等地贼兵又进犯徽州，贼兵中有个道士，能制造十二里的大雾，抟霄率兵攻击他们。不久妖雾散开，各处伏兵都起来，贼兵大溃，斩首数万级，擒获道士，焚烧了他的妖书并杀了他，徽州于是平定。 辛巳日，命令通政院使达尔玛实哩与枢密副使图沁布哈讨伐徐州贼兵，给予敕牒三十道用来奖赏功劳。 己丑日，湘乡贼兵攻陷宝庆路。丁酉日，湖南元帅副使小云实哈雅率兵收复了它。 托克托任丞相，忌讳谈论兵乱，哈玛尔趁机挑拨他的短处，皇帝发怒，召见托克托责备他说：“你曾说天下太平无事，现在红军遍布天下，丞相用什么对策来对付？”托克托汗流浃背。庚寅日，自己请求督军讨伐徐州，皇帝同意了。兵部尚书穆尔哈玛穆特等人说：“大臣是天子的股肱，中书省是各种政务的根本，不可一天没有。请留下托克托来辅佐上天的事业，或许朝廷内外有兼治的便利。”没有答复。于是下诏任命托克托以达尔罕、太傅、右丞相的身份在地方分设行省，总制各路军队，爵位赏赐诛杀，全部听从他自己灵活处理。 这个月，徐寿辉的部将王善、康寿四、江二蛮等人攻陷福安、宁德等县。 八月癸卯日，方国珍率领部众攻打台州，浙东元帅页特密实、福建元帅赫迪尔击退了他。 甲辰日，任命同知枢密院事哈玛尔为中书添设右丞。 丁未日，日本国声称白高丽贼兵过海抢掠，自称岛民，高丽国王合巴延特穆尔调兵剿捕他们。 己酉日，命令知枢密院事耀珠、中书平章政事绰思戬、额楚克达噜噶齐福寿，都跟随托克托出兵徐州。丁卯日，托克托从京城出发。 安陆贼将俞君正，再次攻陷荆门州，知州聂炳战死。荆门初次陷落时，聂炳外出招募民兵，得到七万人，收复了州城。不久俞君正又来进攻，聂炳率领孤军昼夜血战，援兵断绝，城池再次陷落，被贼兵抓住，极口大骂不停，贼兵用刀挖掉他的牙齿，然后肢解了他。聂炳是江夏人。 贼将党仲达攻陷岳州。 九月乙亥日，俞君正再次攻陷中兴，耀珠率兵在楼台与他交战，战败，逃往松滋。本路判官上都统兵出击，不久东门失守，上都仓促回身战斗，被抓住，大骂，贼兵剖开他的肚子杀死了他。 己卯日，监察御史及河南分御史台、行枢密院、廉访司等官员，接连上奏章说额森特穆尔出征河南的功绩，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赐给额森特穆尔金腰带以及金银钞币。 癸未日，中兴义士范中，偕同荆门僧人李智率领义兵收复中兴路，俞君正败走，龙镇卫指挥使谙都刺哈曼领兵入城，耀珠从松滋返回，在石马驻军。 乙酉日，托克托到达徐州，有个叫逯善之的淮东元帅，说官军不习惯水土，应该招募场下的盐丁，可以让他们攻城，于是任命礼部郎中逯曾为淮南宣慰使，统领征讨事务，招募沿海盐丁五千人随从征讨徐州。又有淮东豪民王宣，说盐丁本是乡野之人，不如招募城中矫健勇猛便捷的人可以使用，托克托又听从了他。前后各得到三万人，都穿黄衣戴黄帽，号称黄军。 托克托知道城池有必克之势，辛卯日，下令攻打西门。贼兵出战，用铁翎箭射他的马头，托克托不为所动，指挥军队奋力攻击，大败贼众，进入外城。第二天，大军从四面集中，急攻城池，城墙坚固，不能立刻攻克，托克托采用宣政院参议伊苏的计策，用巨石做炮，昼夜不停地攻击。贼兵不能支撑，城被攻破，芝麻李逃走，缴获了他的黄伞、旗帜、鼓，烧毁了他的积蓄，追击擒获他的千户数十人，于是屠城。 皇帝派遣中书平章政事布哈等人，到军中任命托克托为太师，仍任原右丞相，催促他回朝，而让枢密院同知图济等人进兵平定颍州、亳州。军队返回，赐给上等酒、珠衣、白金宝鞍，皇太子在自己的私邸设宴。这次战役，托克托因擒获芝麻李奏报功绩，到班师后，伊彻察喇代替他，一个多月后才抓获芝麻李，戴上刑具押送京城，托克托秘密派人在雄州杀了他。 己亥日，贼兵进攻辰州，达噜噶齐和尚击退了他们。 这个月，皇帝从上都返回。 蕲州、黄州贼兵攻陷湖州、常州。 徐州平定后，彭大、赵君用率领芝麻李的余党投奔濠州，托克托命令贾鲁追击他们。 孙德崖等人与郭子兴不和，互相猜疑防备，恰逢彭大、赵君用投奔濠州，孙德崖接纳了他们。二人本是因窘迫来投奔，孙德崖与郭子兴反而委屈自己居于他们之下，事情都禀告听命，于是被他们控制。彭大很有智谋权术，揽权独断，赵君用只是唯唯诺诺而已。郭子兴礼遇彭大而轻视赵君用，赵君用怀恨在心，孙德崖等人于是与赵君用谋划，等郭子兴外出时，在大街上抓住他，戴上手铐脚镣关在孙氏家中，准备杀了他。朱元璋当时在淮北，听说急难立即赶回，想到郭子兴一向厚待彭大而薄待赵君用，祸事一定是赵君用发起的，非彭大不能解决，于是与郭子兴的儿子前往向彭大诉说，彭大大怒说：“我在这里，谁敢这样！”立即命令左右呼唤士兵出来，朱元璋也披甲手持短兵器与他一起来了，到孙氏家，包围了他的宅子，掀开屋顶打开刑具，让人背着郭子兴回去，郭子兴于是得以免死。 江西行省平章政事桑节，受命出兵湖广，走到江东，又命令他守卫江州。 当时江州已经陷落，赵普胜、周驴等人占据池阳，太平官军只有三百人。贼兵号称百万，众人都逃走，桑节说：“害怕贼兵而逃跑，不是勇敢；坐着等待进攻，不是明智。你们都有妻子儿女、财物，即使逃跑，难道能免死吗？”于是向富人借钱，招募人当兵。此前行台招募士兵，每人给一百五十千钱，没有响应的；到这时桑节招募士兵，每人五十千钱，众人争相奔赴，一天得到三千人。于是准备船只直接奔赴铜陵，攻克了它，又在白马湾击败贼兵。贼兵败走，分兵追击他们。到达白湄，贼兵穷途末路，回头抵抗官军，官军乘胜奋力攻击，贼兵全部被歼灭，擒获周驴，夺取船只六百艘，军威大振，于是收复池州。于是命令众将分道讨伐贼兵，收复石埭等县。贼兵又来进攻，命令王惟恭布阵等待。刚开始交战，派出小船从旁边横击，大败贼兵使他们逃跑，进据清水湾。侦察的人报告贼船从上流而来，顺风扬帆，人数有数十倍，众将大惊失色，桑节说：“没关系，风势很盛，他们仓促间一定不能停泊。只在横港中埋伏，偃旗等待，等他们经过再攻击，没有不胜利的。”风急水快，贼兵迅速经过，于是命令举旗张帆，击鼓呐喊攻击他们，官军殊死作战，风反而为我所用，又大败贼兵。当时贼兵长期包围安庆，捷报传来，立即烧营逃走。进而收复湖口县，攻克江州，留下军队防守。命令王惟恭在小孤山扎营，而桑节自己据守鄱阳口，控制江湖要冲，以图恢复。 当时湖广已经陷落，江西被围，淮、浙也多变故，最终没有援救的人。时间久了，粮食更加缺乏，士兵都困乏。有人说：“东南完好富足，何不就便取粮以图再举？”桑节说：“我受命守卫江西，一定死在这里。”众人没有敢再说的。不久有贼兵乘大船从四面聚集来进攻，取芦苇编成大筏，堵塞上下游，放火焚烧。官军奋力作战，士卒几乎死光，桑节的侄子拜布哈与亲兵数十人战死。桑节仍然端坐不动，贼兵放箭射桑节，于是昏倒。贼兵一向听说桑节的名声，不忍心加害，把他抬到密室中，到天亮才苏醒。贼兵环绕下拜，争相送食物给他，桑节斥责他们，于是不再进食，共七天，才自己用力站起来，面向北方拜了两拜说：“我力量用尽了！”于是气绝。桑节的为人，公正廉洁明断，在军中能与将士同甘共苦，用忠义激励人心，所以能以少击众，得到人拼死效力。 冬季，十月，霍山崩塌。前三天，山像打雷一样响，禽兽惊散，数里范围内落下石头。 这个月，蕲州、黄州贼兵攻陷江阴州。州中大姓许普与儿子许如章，聚集恶少年，供给他们饮食，贼兵四散抢掠，引诱他们深入，杀死后埋掉。在城北的祥符寺作战，父子都战死。 十一月乙亥日，任命桑节为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出兵湖广，当时还没有听到桑节战死的消息。 丙子日，中书省臣请求为托克托立《徐州平寇碑》并加封王爵。 癸未日，命令江浙行省右丞特里特穆尔总兵讨伐方国珍。 这个月，蕲州、黄州的贼寇多次侵犯安庆，水陆并进。上万户蒙古绰斯连续击败他们，乘轻舟追赶败兵，被流箭射中，去世。 十二月辛亥日，下诏说杭州、常州、湖州、信州、广德等路都已收复，赦免被牵连的人，免除他们的夏税和秋粮，命令有关部门安抚百姓。 癸亥日，脱脱上奏京畿附近的水利，招募江南人来耕种，每年可得到粟麦百万余石，不用麻烦海运而京城粮食充足，皇帝说：“这有利于国家，商议实行。” 这个月，贾鲁率兵包围濠州。 此前中书左司郎中田本初说：“江南的漕运不到，应该开垦内地征收种植。从前渔阳太守张堪种植水稻八百余顷，现在其遗迹还在，可以实行。”于是起用山东益都、般阳等十三路的农民耕种，秋天征收赋税，所得不够补偿所费。这一年，农民都罢散，于是又在汴梁重新设立都水庸田司，掌管种植事务。 任命察罕特穆尔为汝宁府达噜噶齐。察罕特穆尔，出身北庭，其祖父迁徙到河南，是颍州沈丘人。察罕特穆尔幼年专心学习，曾参加进士考试，有当时的名声，身高七尺，长眉覆目，左脸有三根毛，发怒时毛都竖起，平时常慷慨有大志。等到汝州、颍州盗贼起事，他才激于义愤起兵，沈丘子弟愿意跟从的有几百人，与信阳州罗山人李思齐一起设奇计，袭击攻破罗山县。事情上报，授予察罕特穆尔汝宁府达噜噶齐，李思齐管理府事。于是各地义士都率兵来会合，得到万人，自成一军，驻扎沈丘，多次与贼作战，总是胜利。 改淮东宣慰司为都元帅府，治所移到淮西，起用余阙为宣慰副使，佥府事，分兵守卫安庆。 当时南北音讯隔绝，兵力粮食都缺乏，余阙到任十天贼寇就来了，抵御击退他们。于是召集有关部门，与诸将商议屯田战守计划，环绕边境筑堡寨，挑选精兵在外捍卫，而在内部耕种，属县灊山八社，土地肥沃，全部作为屯田。 湖广行省平章政事多尔济巴勒在黄州兰溪驿去世。 多尔济巴勒从陕西小路行至重庆，听说江陵陷落，道路阻塞不可行，有人请求稍等以等待，他不听从。湖广行省当时临时治所在澧州，到任后，依法约束诸军并授予纳粟者官职，人心一致。 汝中柏、拜特穆尔对丞相说：“不杀多尔济巴勒，则丞相终究不安。”大概认为皇帝属意于他，必会重新任用。于是命令多尔济巴勒离职，专门供给军粮。当时官仓储备没有多少，就邀请州中有粮食的百姓，亲自斟酒劝谕并借他们的粮食，约定等朝廷颁发钞币到来，即归还其值，百姓没有不听从的。又派官在河南、四川境内买粮，百姓听说他的名字，争相输送粮食以帮助军饷。右丞巴延布哈正总兵，承顺风旨，多次侵辱他，多尔济巴勒不为所动。适逢官军收复武昌，到蕲州、黄州，巴延布哈百计征索无不供给，有人还说其供应失期，达尔罕军帅王布哈激昂地说：“平章是国家的贵臣，现在坐不重席，食无珍味，只是为我们军食罢了。现在百需立刻办理，反而想诬陷他，这是没有人心，我们便当散回乡里了！”脱脱又派国子助教鄂勒哲到军中，暗示害他，鄂勒哲反而加以敬礼，对人说：“平章是旧勋之家，国家的祥瑞，我如果伤害他，则人们将不食我的余剩。” 多尔济巴勒素有风疾，在军中感染雾露，疾病日益严重，于是去世，年仅四十。 多尔济巴勒在朝，以扶持名教为己任，举荐选拔人才而不以为私恩。留心经术，凡是伊、洛诸儒的书，未尝离手；喜欢作诗及书画，翰林学士承旨临川危素，曾客居多尔济巴勒处，劝谏他说：“明公的学问，应当致力于安国家，利社稷，不要留神于末艺。”多尔济巴勒深服其言。他在经筵，开陈大义为多，兼采前贤遗言，各按类别编排，成书共四卷：一曰《学本》，二曰《君道》，三曰《臣职》，四曰《国政》，皇帝阅览后认为好，赐名《治原通训》，藏于宣文阁。 蕲州、黄州的贼寇侵犯江东、江西时，下诏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穆尔率兵讨伐。布延特穆尔增募壮健为兵，得到骁勇士三千人，战舰三百艘。贼正聚集丁家洲，官军猝然相遇，奋力攻击，击败他们，于是收复铜陵县，擒获其贼帅，收复池州。分派万户普贤努屯驻陵阳，王建中屯驻白面渡，闾尔讨伐无为州，而自己率镇抚布哈万户明安驻扎池口，以防遏上流，为之节制。 不久江州再次陷落，安庆被围更加紧急，派使者求救，诸将都想自守其地，布延特穆尔说：“怎么说不忠呢！安庆与池州隔一水，现在安庆固守，是其节义。救患之义，我岂可延缓！上流官军中溃，但都是百战之余，所缺的是钱谷、器具而已。我受命总兵，怎能坐视而不顾恤！”于是大量发放库藏以周济他们。溃军都大集合，而两军之势复振，安庆之围于是解除。 江浙行省左丞相策琳沁巴勒，移官江西，当时蕲州、黄州的贼寇占据饶州，饶州的属邑安仁，与龙兴接壤，其百姓都相挺为乱。策琳沁巴勒途经安仁，驻兵招抚，来者厚加赏赐，不服从则乘高纵火攻散他们。馀干久为盗区，也闻风顺服。此前江西平章道通，以宽容为政，军民懈怠松弛；策琳沁巴勒到任后，风采一新，威声大振，各地群盗多有谋划归顺的。 江浙行省参知政事苏天爵，在饶州、信州总兵，所收复一路六县，忧虑深重疾病积久，于是死于军中。苏天爵为学，博学而知要点，擅长记述，著有《名臣事略》。这时中原前辈，凋谢殆尽，人们说苏天爵独担一代文献的寄托。 翰林学士承旨张起岩去世，谥号文穆。 张起岩眉目清秀，望而知其为雅量君子。及至临政决疑，意向所向，屹然不可回夺。有时当面指责他人过错，面颈发赤毫不宽恕。评论者说其外和中刚，不受人笼络如欧阳修。安南进贡，其陪臣传达世子的话，必等待张起岩。 蕲州、黄州二州大旱，出现人吃人现象。 至正十三年 春季，正月庚午朔日，应帝师的请求，释放京城在押囚犯。 中书省添设右丞哈玛尔正式任命为右丞。 下诏印造中统元宝交钞一百九十万锭，至元钞十万锭。 辛未日，因脱脱先前建议京畿附近的水利，设立分司农司，以中书右丞乌兰哈达、左丞乌古逊良桢兼大司农卿，发给分司农司印，西自西山，南至保定、河间，北抵檀州、顺州，东及迁民镇，凡是官地及原管各处屯田，全部由分司农司立法佃种，给钞五百万锭，以供工价、牛具、农器、谷种之用。 癸酉日，因皇第二子养育在太尉众嘉努家，赐众嘉努及乳母钞各一千锭。 甲戌日，重建穆清阁。 乙亥日，命令中书右丞图图率兵讨伐商州贼寇。 庚辰日，中书省说：“近日设立分司农司，应该在江浙、淮东等处，招募能种水田及修筑围堰的人各一千名为农师，教民播种。应该降下空名添设职事敕牒十二道，派使者带往其地，有能招募农民一百名者授正九品，二百名者正八品，三百名者从七品，即填写流官职名给予，就令其管领所募农夫，不出四月十五日，都到田所，期满一年，即放回家。其所募农夫，每名给钞十锭。”皇帝听从。 丙戌日，将武卫所管盐台屯田八百顷，除军人现种外，荒闲之地，全部交付分司农司。 二月丁未日，祭祀先农。 甲寅日，中书省说徐州百姓愿建庙宇，生祠右丞相脱脱，皇帝听从，下诏仍立脱脱《平徐勋德碑》。 三月己卯日，命令脱脱领大司农司。 甲申日，下诏修建大承天护圣寺，赐钞二万锭。 丁亥日，命令脱脱以太师开府、提调太史院、回回汉儿司天监。 己丑日，将各衙门系官田地及宗仁等卫屯田地，一并交付分司农司播种。 这个月，会州、定西、静宁、庄浪等州地震。 命令江浙行省左丞特里特穆尔、江南行台侍御史遵达实哩招谕方国珍。 贼众十万进攻池州，布延特穆尔会合诸将分番与战，大败之，乘胜率舟师前进。 夏季，四月戊戌朔日，特命中书左丞乌古逊良桢可以使用军器。 庚子日，将礼部所辖掌薪司及其土地，给付分司农司。 己酉日，下诏查勘徐州、汝南、南阳、邓州等处荒田及户绝籍没入官者。 设立司牧署，掌管分司农司耕牛，又设立玉田屯署。 降徐州路为武安州，以所辖县属归德府，其滕州、峄州仍属益都路。 这个月，皇帝前往上都。 五月己巳日，命令东安州、武清、大兴、宛平三县正官添给河防职名，听从都水监官巡视浑河堤岸，如有损坏，即修理。 辛未日，江西行省左丞相策琳沁巴勒、江浙行省左丞老老率兵取道自信州，元帅韩邦彦、哈密取道自徽州、浮梁，共同收复饶州，蕲州、黄州贼闻风都奔溃。 壬午日，中书左丞贾鲁死于军中。 贾鲁攻打濠州，同总兵官平章伊撤察喇督战，贾鲁誓师说：“我奉旨统率八卫汉军，屯兵在濠州七天了，你们同心协力，必于今日巳午时攻取城池然后吃饭。”贾鲁上马挥师前进，抵达城下，忽然头眩，下马，且戒兵马不要散。病更加危急，拒绝服药不肯出汗，于是去世，官军解围离去。 乙未日，泰州贼张士诚攻陷高邮，占据之。 张士诚，泰州白驹场亭民，以操舟贩盐为业。年少有膂力，无赖，诸富家陵侮他，有时不付其值，弓兵邱义多次侮辱他。张士诚怨恨，想报复，与其弟士义、士德、士信，结壮士李伯升等十八人，杀邱义及所仇富家，焚烧其庐舍，延烧居民很多。自己害怕获罪，乃进入附近盐场，招集少年起兵。行至丁溪，大姓刘子仁集众抗拒，士义中箭死，张士诚更加愤怒，决战，刘子仁众溃，入海。张士诚遂乘势进攻泰州，有众万余人，攻克兴化，结寨于德胜湖。朝廷派使者以万户委任状招降，张士诚不接受。命令淮东宣慰司掾纳苏喇鼎率兵捍卫德胜湖，贼船七十余艘，乘风而来，纳苏喇鼎立即上前攻击，焚烧其二十余船，贼溃去。 不久张士诚袭击高邮，屯兵东门，纳苏喇鼎指挥兵士挫其锋，贼鼓噪前进，于是发射火筒、火箭射击，死者蔽流而下。贼船绕到背后，尽力来攻，而阿苏卫军及真州、滁州万户府等官，见贼势炽盛，都逃跑，纳苏喇鼎知必死，对其三子说：“你们可以出走。”二子不肯离去，于是都战死。张士诚攻陷高邮，据以为都，僭越国号大周，自称诚王，建元天祐。 这个月，布延特穆尔以舟师与贼战于望江，又战小孤山及彭泽，又战龙开河，都击败贼军，进兵收复江州。 濠州围解，军士多死伤，朱元璋于是回乡里，募兵得七百余人；六月丙申朔日，回到濠州，郭子兴高兴，任命朱元璋为镇抚。 这时，彭大、赵君用统御部下没有道义，部下大多蛮横残暴，朱元璋担心灾祸牵连自身，于是将七百人交给其他将领，只与徐达等二十四人向南去攻取定远，中途遇上疾病返回。听说定远张家堡有一支民兵号称驴牌寨，孤军缺乏粮食，想要投降但犹豫不决，朱元璋说：“这个时机不可失去！”于是强撑病体起身，禀告郭子兴，挑选骑士费聚等人随行，到达宝公河，对方营寨派出两员将领出来，大声喊道：“来干什么？”费聚惊恐，请求增加人手，朱元璋说：“人多没有好处，只会增加他们的怀疑。”于是径直上前下马，渡水前往。对方主帅出来相见，朱元璋说：“郭元帅与您有旧交，听说您的军队缺粮，其他敌人要来进攻，特意派我前来通报，如果能相从，就一同前去，否则就转移军队避开。”主帅答应，请求留下信物以示信用，朱元璋解下佩囊给他，寨中献上牛肉干，命令各军整理行装，并重申密约。朱元璋返回，留下费聚等候，过了三天，费聚回来报告说：“事情不顺利了，他们打算前往别处。”朱元璋立即率领三百名士兵抵达营寨，诱捕了他们的主帅。于是营兵烧毁旧营垒全部投降，获得三千名壮士，又招降秦把头，得到八百多人。 缪大亨率领两万义兵驻扎在横涧山，朱元璋命令花云夜间袭击攻破，缪大亨率领全军投降，军威大振。徐达是濠州人。花云是怀远人，身材高大，脸色如铁，骁勇异常。 丁酉日，立皇子阿裕实哩达喇为皇太子，授予金宝，诏告天下，大赦。命令右丞相托克托兼任詹事院詹事。 庚子日，知枢密院事实喇巴图总管河南军队，平章政事达实巴都鲁总管四川军队，从襄阳分路而下，攻克收复安陆府。 癸卯日，沃济野人用皮货前来投降。 辛亥日，命令前任河西廉访副使额森布哈担任淮西添设宣慰副使，率领军队讨伐泰州。 起初，张士诚攻陷泰州，河南行省派遣知高邮府李齐前往招降，被拘禁很久，贼酋自相残杀后，才释放李齐归来。不久兴化陷落，行省派左丞偰哲笃偕同宗王镇守高邮，让李齐出去守卫甓社湖。随后高邮被攻破，行省和宪司官员都逃走，有诏书赦免所有叛逆者。诏书到达高邮，无法进入，贼人欺骗说：“请李知府来，才接受诏命。”行省强迫李齐前往，到达后就被投入监狱。官军侦察到此事，于是进攻城池。张士诚叫李齐跪下，李齐呵斥说：“我的膝盖如铁，岂肯向贼人屈服！”张士诚发怒，掐住他让他跪，李齐站着辱骂他，于是被拖倒，打碎膝盖然后剐了他。李齐是广平人。 诏令淮南行省平章政事福寿讨伐张士诚。 秋季七月丁卯日，泉州天上落下白丝，海潮每天三次到来。 壬申日，湖广行省参政阿噜辉收复武昌和汉阳。 这个月，布延特穆尔进兵攻打蕲州，擒获伪帅鲁普恭，于是攻克了该城。进兵道士洑，焚烧其栅栏，抵达兰溪口，歼灭黄连寨贼人巢穴，分兵平定巴河，于是长江水路开始畅通。 朱元璋率兵攻取滁阳，路上遇到李善长，与他交谈，很喜欢，留在幕府中，让他掌管文书，对他说：“如今群雄并争，没有智者不能与他们谋划。我看群雄中掌管文书和谋划事情的人，大多毁谤左右将士，将士无法施展才能，因此导致失败。羽翼已去，主上怎能独自存在！你应借鉴他们的过失，务必协调诸将以成就功业，不要效仿他们的做法。”李善长是定远人。 这个月，进攻滁阳，花云为先锋，单骑前行，遇到数千官军，花云提剑跃马，横冲敌阵而过。敌军大惊说：“这黑将军勇猛异常，不可与他争锋。”于是攻克滁阳，就驻军在那里。 彭大、赵君用挟持郭子兴前往泗州，派人邀请朱元璋一同守卫盱眙，朱元璋认为两人粗暴浅谋，不可共事，推辞不去。不久，两人自相吞并，战士死伤很多，彭大也死去，赵君用专掌兵权，更加凶狠暴戾，打算图谋郭子兴。朱元璋为此忧虑，派人劝赵君用说：“您过去在彭城被困，向南逃往濠州，如果郭公闭营不接纳，您就死了。得濠州而占据其地，如今反而想害他，背德不祥。况且郭公容易对付，他在滁州的别部，兵势很重，值得忧虑。”赵君用听后，心中颇感恐惧，对待郭子兴稍微有礼，郭子兴于是得以乘机率领万人到滁州，检阅朱元璋所部三万多名士兵，号令严明，军容整肃，于是非常高兴。 八月，皇帝从上都到达。 资政院使托和齐率军收复江州路。 降职四川行省平章耀珠为淮西元帅，供给乌撒军队，进军讨伐蕲州、黄州。 九月乙丑朔日，发生日食。 乙丑日，在圣安殿西边修建皇太子鹿顶殿。 这个月，金星再次经过天空。 这年秋天，大旱，溪涧都干涸。 冬季十月庚戌日，下诏授予方国珍徽州路治中，方国璋广德路治中，方国瑛信州路治中，都派他们赴任。方国珍等人疑惧，不接受任命，仍然拥千艘船只占据海道，阻绝粮运，又派遣江浙右丞阿尔珲锡等率兵讨伐。 此前江浙左丞特哩特穆尔建议招抚，浙东元帅府都事刘基持反对意见，说：“方国珍率先作乱，赦免他无法惩戒后来者。”左丞赞同，升基为行省都事，上报朝廷。而方国珍派人渡海到京城，贿赂当权者，答应授予方国珍官职，允许其投降。刘基因擅自专权被剥夺官职，羁押在绍兴，并罢免左丞特哩特穆尔。方国珍于是无法控制。 刘基是青田人，初考中进士，揭傒斯深爱器重他，说：“你，是魏元成一流的人。”曾进入行省幕府，与长官意见不合，投递辞呈离去。不久补任浙江儒学副提举，上书陈述御史失职等事，受御史台抨击而归，到这时又被贬谪，于是放浪于山水之间。 命令在昆山州设立水军都万户府，以浙东宣慰使纳琳哈喇为正万户，宣慰副使董抟霄为副万户。 这个月，拆除世祖建立的毡殿，改建殿宇。 郭子兴在滁州居住两个月后，被谗言迷惑，全部夺取朱元璋的兵权；又想收李善长纳入麾下，李善长流泪自诉，不肯服从。从此征讨大权，朱元璋都不能参与，且日渐疏远，但侍奉更加恭敬。不久官军包围滁州，有人诬陷朱元璋作战不力，郭子兴相信，命令那人与朱元璋一同出战；那人出去不到十步，就被箭射中逃走，朱元璋径直向前奋力攻击，敌军纷纷溃败，缓缓返回，毫无损伤，郭子兴内心颇感惭愧。当时诸将各有进献，朱元璋所到之处禁止抢掠，即使有收获，也分给部下，没有进献，郭子兴不高兴。朱元璋妻子马氏知道他的心意，将所有财物送给郭子兴妻子张氏，张氏高兴，从此猜疑逐渐消释。 十一月丁亥日，江西右丞和尼齐率兵平定富州、临江，于是收复瑞州。 这个月，在江西设立义兵千户所、水军千户所，事平后，愿意为百姓的听便。 十二月癸卯日，托克托请求将赵完普的家产田地，赐给知枢密院事僧格实哩。 庚戌日，京城天无云而打雷，片刻后，火光出现在东南方。怀庆路及河南府西北有像击鼓的声音数次，随后雷声震动大地。 这个月，大同路发生瘟疫，死者大半。 江浙行省平章布延特穆尔、南台中丞曼济哈雅及四川行省参政哈临图、左丞桑图实里、西宁王索哈尔哈呼的军队，在蕲水讨伐徐寿辉，攻克其伪都城，徐寿辉逃入黄梅山中，俘获伪官四百多人。 陕西行省平章博啰、四川行省右丞达实巴都鲁收复均州、房州等州，诏令博啰等守卫，达实巴都鲁讨伐东正阳。 这年冬天，彭大的儿子早住自称鲁淮王，赵君用自称永义王。 这一年，从六月不下雨直到八月。 建造清宁殿、前山子、月宫等殿宇，以宦官留守额森特穆尔等监督工程。 托克托信任汝中柏，由郎中参议中书事，只有右丞哈玛尔与他竞争，托克托派哈玛尔出任宣政院使，又位居第三，哈玛尔因此深恨托克托。 起初，哈玛尔曾暗中引进西天僧，用运气之术取媚皇帝，皇帝学习练习，号称延彻尔法。延彻尔，译意为大喜乐。哈玛尔的妹夫集贤学士图鲁特穆尔，原本受皇帝宠爱，与娄都尔苏、巴朗等十人，都号称伊纳克。图鲁特穆尔生性奸猾，皇帝喜爱他，言听计从，也向西蕃僧策琳沁推荐给皇帝。该僧擅长秘密法，对皇帝说：“陛下虽尊居万乘，富有四海，不过保有一世而已。人生能有多久，应当接受这秘密大喜乐禅定。”皇帝又学习，其法也叫双修法，称延彻尔、秘密，都是房中术。皇帝于是下诏以西天僧为司徒，西蕃僧为大元国师，选取良家女子侍奉，称为供养，于是皇帝每天从事此法。伊纳克等人用高丽女子为耳目，刺探贵人的命妇及士庶的妻室，选择美貌善淫的通过媒人引入宫中，数日才放出。巴朗是皇帝的弟弟，与诸伊纳克都在皇帝面前，互相亵狎，甚至男女裸处，称所处房间为色济克乌格依，译意为事事无碍。君臣公开淫乱，而群僧出入宫禁，毫无防范，丑声秽行，传闻于外，即使是市井小人也厌恶听闻。皇太子年龄渐长，尤其深恨图鲁特穆尔等人的行为，想除掉他们，未能实现。 江西贼帅王善侵犯福建，官军守卫罗源县抵抗。 罗源与连江接壤，形势将逼近连江。宁善乡巡检刘浚的妻子真定史氏，是前相门之女，有才识，对刘浚说：“事态紧急，可聚兵捍卫一方。”于是尽出嫁妆中的财物，招募壮士一百多人，命次子刘健率领，十天内人数达到数万。 贼人不久攻破罗源，分两路攻打福州，刘浚在辰山抵抗，三战三捷。不久听说福州陷落，众人多溃散离去，刘浚独自率刘健的军队前进，在中麻遭遇贼人，冲击其阵，斩前锋五人。贼兵大至，激战三个时辰，刘浚中箭坠马，刘健下马扶他，一起被俘。刘浚愤怒，戟手指大骂，贼人将刘浚绑在阶下，先砍一指，骂得更高亢，再砍一指，同样如此，手指砍尽，砍两腕，然后及于两足，刘浚脸色不变，骂声不绝，于是割喉舌而死。刘健也拼死抗拒贼人，王善认为他有义气，释放刘健，让他收殓刘浚尸体埋葬。刘健归来，向帅府请兵为父报仇，不被采纳，刘健散尽家财，结交百名敢死之士，伪装成工匠、商贩、流丐，混入贼中，半夜放火大喊，贼人惊慌扰乱，自相残杀，刘健亲手斩杀杀父仇人张破四，并擒获王善及贼首陈伯祥来献，处以磔刑。事情上报，赠刘浚福建行省检校官，授刘健古田县尹，在福州北门外为刘浚立祠，官府按时祭祀。刘浚是河南人。 知福宁州王巴延死后，贼人时常看到他率兵出入。到林德诚起兵讨贼，就望空呼喊：“王州尹，王州尹，应率阴兵助我斩贼！”当时贼人正祭祀神明，看到红衣军到来，以为是伪帅康将军，急忙前往迎接，不见人影，四面都是青衣官军，贼人大败，斩其酋长江二蛮，福宁于是平定。事情上报，赠王巴延济宁路总管，追封太原郡侯。 泉州发生大饥荒，死者相互枕藉，能行走的人，都老幼扶携，到永春就食，永春尹卢琦命令分别前往佛寺和富家使他们有饭吃，所救活的人不可胜计。 在此之前，琦担任永春县官职，刚一到任，就赈济饥荒，制止横征暴敛，平均赋税和徭役，减少口盐一百多引，免除包银和榷铁中没有征收的部分。不久官司平息，百姓安定，于是翻新学宫，聘请儒生教师，教导子弟。邻县仙游发生盗贼作乱，琦正好在仙游境内，盗贼远远看见他，迎上前跪拜说：“这位是永春大夫。作为大夫的百姓，多么幸运啊！我们县官用残暴的手段驱赶我们，所以我们才到了这个地步。”琦于是勒马用祸福之理开导他们，众人都扔掉刀和槊，请求绑了他们的首领来改过自新，琦答应了。首领到来后，琦给他戴上刑具送到元帅府。从此威望和恩惠推行到永春境外，所以泉州百姓都来投奔就食。 ## 关键人物 - **徐寿辉**：红巾军首领，天完皇帝；起义领袖，其部将项普略攻杭州、蕲黄贼攻湖广等地 - **董抟霄**：江浙行省将领，后为参知政事；率兵收复杭州、徽州、广德等地，击败项普略等 - **托克托**：元丞相，太傅，右丞相；督军讨伐徐州，攻破城池，后受命领大司农司等 - **朱元璋**：郭子兴部将，后为镇抚；救郭子兴，募兵攻取滁阳，收服驴牌寨、缪大亨等 - **桑节**：江西行省平章政事；守卫江州，收复铜陵、池州，战死 - **布延特穆尔**：江浙行省平章；率兵讨贼，收复铜陵、池州，解安庆围，进兵恢复江州 - **张士诚**：泰州盐民起义领袖；起兵攻陷高邮，称诚王，建大周 - **贾鲁**：中书左丞；率兵围濠州，病死于军中 - **郭子兴**：濠州红巾军首领；与孙德崖、彭大、赵君用等共据濠州，后往滁州 - **刘基**：浙东元帅府都事，后贬；反对招抚方国珍，被贬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徐寿辉部将项普略攻杭州，参政樊执敬战死；杭州陷落 - **时间不明**：董抟霄率兵收复杭州；杭州复，余杭、武康、德清平定 - **时间不明**：脱脱自请督军讨伐徐州；获准，总制各路军队 - **时间不明**：脱脱攻破徐州，芝麻李逃走；徐州屠城 - **时间不明**：彭大、赵君用投濠州，郭子兴被擒，朱元璋救之；郭子兴得免 - **时间不明**：桑节守江州，战死；桑节绝食殉国 - **时间不明**：贾鲁率兵围濠州；贾鲁病逝，围解 - **时间不明**：张士诚攻陷高邮，称王；张士诚据高邮，国号大周 - **时间不明**：朱元璋回乡募兵，得七百余人；任镇抚 - **时间不明**：朱元璋收服驴牌寨、缪大亨，攻取滁阳；驻军滁阳 - **时间不明**：方国珍不受招安，仍据海道；元朝发兵讨伐 - **时间不明**：布延特穆尔攻克蕲水，徐寿辉逃入黄梅山；伪都城被破 ## 地点 - **杭州**：项普略攻陷，董抟霄收复，后多次战事 - **徐州**：芝麻李据守，脱脱攻破并屠城 - **濠州**：郭子兴、孙德崖等占据，彭大、赵君用投奔，贾鲁围攻，朱元璋在此 - **池州**：徐寿辉部占据，桑节、布延特穆尔先后收复 - **江州**：陷落，桑节战死，布延特穆尔收复 - **高邮**：张士诚攻陷并建都 - **滁阳**：朱元璋攻取，驻军 - **蕲水**：徐寿辉伪都城，布延特穆尔攻克 ## 标签 - 至正 - 徐寿辉 - 项普略 - 董抟霄 - 托克托 - 朱元璋 - 张士诚 - 贾鲁 - 方国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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