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纪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续资治通鉴》 作者：毕沅 时代：清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元纪 章节：元纪七 ## 本章概览 至元二十六年至二十八年，元世祖忽必烈在位期间，朝局动荡。僧格当权，设尚书省，以聚敛为务，盐税、酒醋税骤增，江南百姓不堪重负，盗贼蜂起。钟明亮在赣州起事，反复降叛，朝廷屡次征讨无果。谢枋得被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胁迫北上，行至燕京，绝食五日而死，以死明志。僧格恃宠专横，阻塞言路，御史台纲纪废弛。至元二十八年，奉御彻尔、翰林学士博果密等人弹劾僧格奸贪误国，忽必烈终于下决心罢黜僧格，抄没其家产，并推倒其辅政碑。以鄂勒哲为右丞相，博果密为平章政事，天下称贤。同时，会通河建成，江淮漕运得以改善。但因僧格遗留的苛政，各地灾害频发，民不聊生，朝廷虽多次减免田租，仍难挽回民心。此段历史展现了元朝中期权臣专权与民生凋敝的深刻矛盾。 元世祖至元年间开凿会通河、平定各地贼寇、最终处置奸臣僧格的过程。 本章记录至元二十六年至二十八年军政事件，重点包括会通河开通、钟明亮叛乱与投降、僧格擅权及最终罢免。 ## 正文 从己丑年正月开始，到辛卯年三月结束，总共两年多。 至元二十六年 春季，正月，丙戌日，发生地震。 辛卯日，谢布鼎上报市舶司每年进贡珍珠四百斤，黄金三年共四百两，皇帝下诏将这些财物贮藏起来，以备将来赏赐给贫困的人。 哈坦入侵。 戊戌日，免除漳州、汀州的田租。 己亥日，开凿安山渠，引汶水来畅通运输通道。在此之前，寿张县尹韩仲晖、太史院令史边源相继建议：“请求从东昌路须城县安山的西南开凿河道并设置水闸，引汶水使船只能够通到御河，以方便公私漕运和贩运。”尚书省派遣漕运副使马之贞与边源等人勘察地形，商议工程费用。于是绘制了可以开凿的地图呈上，僧格将此事报告给皇帝，说：“开凿疏通的花费，与陆路运输大致相当；但水渠建成后是万世之利，请求在今年冬天准备粮食费用，明年春天进行疏浚。”皇帝下诏拨出纸币一百五十万缗、米四百石、盐五万斤，作为工资，准备工具；征调各郡民夫三万人，通过驿站派遣断事官猛苏尔、礼部尚书张孔孙、兵部尚书李处巽等人监督这项工程。当天开工，从须城的安山开始，到临清的御河结束，全长二百五十多里，建造了三十一座水闸，测量高低，区分远近，以调节蓄水和泄洪。 当时，修缮尚书省的上奏请求征用军士一万人，由留守司主管，参议枢密院事吴元珪极力陈述这样做不方便，于是停止。 辛丑日，设立武卫亲军都指挥使司，将侍卫军六千人、屯田军三千人、江南镇守军一千人隶属于它，任命留守段天祐兼任都指挥使。凡有兴建工程，必须报告枢密院。 壬寅日，海船万户府上奏说：“山东宣慰使乐实所运输的江南大米，由陆路背负到淮安，经过七次换闸，然后入海，每年只能运输二十万石。如果从江阴进入长江到直沽仓，百姓没有陆路背负的辛苦，而且每石米可以节省运费八贯多，请求撤销胶莱海道运粮万户府，而将漕运事务交给我，应当每年运输三千万石。”皇帝下诏批准。 癸卯日，贼寇钟明亮侵犯赣州，掠夺宁远，占据秀岭。皇帝下诏任命江西参政管如德为左丞，率领军队五千人前往征讨。 畲族百姓邱大老，聚集部众一千人侵犯长泰县，福州、漳州的军队讨伐平定了他们。 二月，辛亥朔日，下诏登记江南的户口，凡是北方各种人寓居在江南的，也一并登记。 疏浚沧州的御河。 台州贼寇杨镇龙占据玉山反叛，僭越称“大兴国”，伪号安定元年，任命他的同党厉某为右丞相，楼蒙才为左丞相。俘虏良民，在额头上刺字“大兴国军”，于是拥有军队十二万人，用七万人攻打东阳、义乌、余姚、嵊县、新昌、天台、永康，浙东地区大为震动。宗王昂吉尔岱当时被贬谪到婺州，率领军队讨伐他。 癸亥日，将江淮行省的治所迁到杭州，改浙西道宣慰司为淮东道宣慰司，治所在扬州。 大都路总管府判官萧仪，曾经是僧格的属官，因受贿被定罪，事情败露，皇帝赦免了他的死罪，想将他流放去淘金，僧格说：“萧仪曾经核查万亿库，有追回钱款的能力，足以赎免死罪，应该解除职务并杖责后遣送。”皇帝勉强听从了他。 丁卯日，皇帝前往上都。僧格说：“去年陛下驾临上都，我每天视察内库各个仓库。今年想要乘坐小车出行，人们必定私下议论。”皇帝说：“随他们议论，你可以乘坐小车。” 任命中书右丞相巴延掌管枢密院事务，率领军队镇守和林。和林统领漠北各路，设置知院从巴延开始。 任命拜特尔为中书平章政事。 三月，庚辰朔日，发生日食。 僧格说：“最近委托省臣检查左右司的文簿，凡是经过监察御史稽核照看的，遗漏的还很多。从今以后应当命令御史到省部直接稽核，在卷末写上姓名，如果有遗漏，容易追究责任，仍然命令侍御史监视，有失误则连坐。”皇帝听从了他。于是鞭笞了四名监察御史。此后，御史到省部时，属官与他们平起平坐，只让小吏拿着文簿放在桌上就离开，御史全部阅览，而御史台的纲纪就废弛了。 乙未日，浑天仪制成。 夏季，四月，戊午日，禁止江南百姓携带弓箭，违者被登记为士兵。 戊辰日，安南国王陈日烜派遣使者前来进贡。 庚午日，沙河决口，调派军队修筑堤坝来阻挡洪水。 癸酉日，因为高丽国多产银，派遣工匠到当地，征发附近百姓冶炼以缴纳官府。 甲戌日，下诏召江淮行省参政实都回京，任命户部尚书王巨济专门管理核算江淮的钱粮，左丞相蒙古岱总负责。王巨济趁机苛刻剥削，派遣使者征收徽州百姓的纸钞，百姓缴纳了二千锭，王巨济嫌少，想要再增加一千锭，总管许楫对王巨济说：“您想让百姓死呢，还是活呢？如果想让百姓死，即使一万锭也可以征收。”王巨济的怒气平息，徽州得以免除。 设置浙东、江东、江西、湖广、福建木棉提举司，责令百姓每年缴纳木棉十万匹，由都提举司总负责。 丁丑日，尚书省上奏说：“纳颜已经被诛杀，他属下的人户每月供给米一万七千多石，父母妻子都在北方，恐怕会产生其他想法，请求将他们迁徙安置到江南，充当谢布鼎所请求的海船水军。”皇帝听从。 福建行省参政魏天祐，捉拿宋朝的谢枋得到燕京。当初，魏天祐看到当时正在寻求人才，想以推荐谢枋得为功劳，派他的朋友赵孟郔引诱谢枋得进入城中，与他说话，谢枋得坐着不回答，而且有傲慢的言辞。魏天祐不能忍受，就说：“守卫边疆的臣子，应当死在边疆。安仁战败时，你为什么不死？”谢枋得说：“程婴、公孙杵臼，二人都忠于赵国，一个保存孤儿，一个以死殉节，一个死在十五年之前，一个死在十五年之后；汉朝灭亡十四年，龚胜才饿死；司马迁说：‘死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参政哪里能够懂得这些！”魏天祐发怒，逼迫他向北行。谢枋得以死发誓，从离开嘉兴开始，就不吃饭，二十多天没死，就又开始吃饭。过了采石后，只稍微吃一些蔬菜水果，经过几个月，困顿疲惫。这个月初一到达燕京，询问太后停灵的地方和瀛国公所在的地方，两次跪拜痛哭。不久病重，被移到悯忠寺，看见墙壁上的曹娥碑，哭泣说：“小女子尚且如此，我难道不如你吗！”留梦炎派医生拿着药和米汤给他，谢枋得发怒，将药扔在地上。不吃饭，五天后死去。 五月，庚辰日，疏浚河西务到通州的漕渠。 丙申日，贼寇钟明亮率领部众一万八千五百多人前来投降。 行御史台再次迁到扬州，浙西按察使迁到苏州。 任命实都为尚书左丞，何荣祖参知政事，张天祐为中书参知政事。 辛丑日，御河泛滥进入安山渠，冲毁东昌百姓的房屋。 青山苗人三十三个寨子相继归附。 六月，辛亥日，安山渠建成，总共使用人工二百五十一万零七百四十八个。河渠官张孔孙等人说：“开凿魏、博的渠道，沟通江淮的运输，自古未有。”下诏赐名会通河，设置提举司，负责河渠事务。 下诏因为云南行省地处偏远，州县官员多有空缺，六品以下官员，允许本省选拔任用并报告朝廷。 丙寅日，页特密实请求任命投降的贼寇钟明亮为循州知州，宋士贤为梅州判官，邱应祥等十八人为县尹、巡尉。皇帝不允许，命令钟明亮、邱应祥一同前往都城。 甲戌日，西南少数民族中、下烂土等处的峒长忽带等人，率领三百个洞、一百一十个寨子前来归附，获得三千多户。 乙亥日，设立江淮等处财赋总管府，掌管所登记的宋朝谢太后的资产，隶属于中宫。 济宁、东平、汴梁、济南、棣州、顺德、平滦、真定等地连续下雨损害庄稼。丁丑日，下诏免除田租十万五千七百四十九石。 秋季，七月，戊寅朔日，哈者的军队侵犯边境，皇帝亲自征讨。 辛巳日，两淮屯田地区下冰雹损害庄稼，免除今年的田租。 大雨毁坏都城，调派军队和百姓各一万人修缮它。 甲申日，四川山齐蛮族百姓四个寨子归附。 丙戌日，命令百官购买马匹资助边防。 敕令以图噜哈及侍卫兵一百人作为僧格的随从。 戊子日，金星经天。 甲午日，御河泛滥。 戊戌日，诛杀信州叛贼鲍惠日等三十三人。 辛丑日，调派侍卫亲军一万人前往上都。 壬寅日，命令百官家中制作战袍。 癸卯日，沙河泛滥，铁灯杆堤决口。 哈都的军队到达和林，宣慰司奇卜反叛，响应他们。他的副手刘哈喇巴图尔趁机逃脱回来，入宫觐见，皇帝高兴地说：“别人说你陷入贼中，竟然能回来！”命令赐给酒食。回头对侍臣说：“比如养狗，得到美食就抛弃主人，奇卜就是如此；虽然没得到食物却不忘记主人，这个人就是如此。”给他改名为察罕斡托齐。 当初，托克托呼跟随皇孙噶玛拉征讨哈都，到达杭爱岭。贼寇先占据险要，各路军队失利，只有托克托呼率领他的军队直接上前激战，保护皇孙突围而出。追兵大量到来，于是挑选精锐士兵，设置伏兵等待他们，贼寇不敢逼近。到这时皇帝巡幸北方边境，召见他，安慰告谕他说：“从前太祖与他的臣子共同患难的人，饮班珠尔河的水来记功。今天的事情，比起古人有什么惭愧的！你要努力！” 八月，霸州发生大水灾，调发直沽仓的米出售。 辛酉日，大都路连续下雨损害庄稼，免除今年的田租。 癸酉日，因为台州、婺州饥荒，免除今年的田租。 甲戌日，将浙东道按察司治所迁到婺州，河东、山西道按察司治所迁到太原，宣慰司治所迁到大同。 九月，己卯日，设置高丽国儒学提举司。 丙戌日，撤销济州泗、汶漕运使司。 丙申日，江淮省平章谢布鼎，说提调钱粮，积累了很多怨恨，请求按照约苏穆尔的例子，调发戍兵三百人作为护卫，皇帝听从。 冬季，十月，丙辰日，禁止内外百官接受别人馈赠的酒食，违者没收其家产的一半。 甲子日，在太庙举行祭祀。 闰月，戊寅日，皇帝从上都返回，大宴群臣。对托克托呼说：“北方的人来，听到哈都说，‘杭爱之战，如果他们的边将都像托克托呼，我们这些人将置于何地！’”论功行赏，皇帝想先赏赐奇彻的士兵，托克托呼说：“庆赏的典礼，蒙古将吏应该优先。”皇帝说：“你不要谦让，蒙古人确实在你之上，但力战岂在你之下！”召集诸将颁发赏赐各有差别。皇帝曾经将奇彻人中的平民及隶属诸王的人，都登记在册隶属于托克托呼，每年挑选其中的才能勇猛者以备禁卫。等到晋王征讨哈都，托克托呼功劳最大，所以赏赐先给奇彻的士兵。 尚书省上奏说：“南北盐都以四百斤为一引，现在权贵豪门之家多取到七百斤，不如先将盐贮存在席子上，来了就交给他们比较方便。”皇帝听从。 僧格的辅政碑建成，树立在省衙前，上面建有楼阁并用红色涂饰。 庚辰日，僧格说：“当初改行至元钞，想要完全收回中统钞，所以命令天下盐税以中统钞和至元钞各半缴纳官府。现在中统钞还不能急于收敛，应当命令赋税全部改为缴纳至元钞。商贩有中统钞的，允许他们兑换成至元钞来流通，这样中统钞就可以完全收回。”皇帝听从。 页特密实将首恶贼寇邱应祥、董贤举押送到京师。 僧格说：“国家经费已经很庞大，每年收入常常不够支出，以过去几年计算，不足的部分超过一百万锭。我认为盐税每引现在值五贯，应该增加到十贯；酒醋税，江南应该增加定额十万锭；协济户十八万，从入籍到现在十三年，只缴纳一半赋税，听说他们的财力已经充足，应该增加到全额赋税。这样，国家费用或许可以支撑，我们这些人也可以免罪了。”皇帝说：“按照所议执行。” 僧格又因为选拔调动内外官员都出于自己之手，而任命敕书还要由中书省发出，到这时就提出意见。乙酉日，命令从今以后所授的任命敕书都交给尚书省。于是僧格就视刑罚爵位为买卖，所求没有不成功的，纲纪大坏，人心惊骇。 丙戌日，西南生番归附。 广东贼人钟明亮再次反叛，率领一万多人侵犯梅州，江罗等人率领八千人侵犯漳州，还有韶州、雄州等地的贼人二十多处，都起兵响应他，声势非常嚣张。皇帝下诏命令页特密实再次与福建、江西两省合兵讨伐，并且告谕页特密实：“钟明亮已经投降，朕命令你遣送他到京城，而你玩忽职守不遣送，以至于发生这样的变故。从今以后投降的贼人，要立即遣送他们。” 丁亥日，安南国王陈日烜派遣使者来进贡。 庚寅日，江西宣慰使胡颐孙，援引锡布鼎的旧例，请求拨给至元钞一千锭作为行泉府司的本钱，每年进贡珍奇异物作为利息，朝廷同意了。遥授胡颐孙行尚书省参政、泉府大卿、行泉府司事。 丙申日，婺州贼人叶万五率领一万多人侵犯武义县，杀死一名千户，江淮省平章布琳吉岱率兵讨伐他。 派遣使者核查大同一带的钱粮以及区分应该供给粮食的人户。 庚子日，在泗水之滨取石制作磬，用来补充宫悬之乐。 癸卯日，浙西宣慰使史弼请求讨伐浙东贼人，朝廷任命他为浙东道宣慰使，地位在哈喇岱之上。史弼讨伐台州贼人，擒获并斩杀杨镇龙及其党羽，台州平定。 甲辰日，湖广行省官员说：“近来招降了赣州贼人胡海等人，命令他们率领部众屯田自给。现在正值耕种时节，如果不加以抚恤，恐怕会发生变故。”皇帝命令赣州路发放米一千八百九十石赈济他们。 乙巳日，缅国派遣使者来进贡地方特产。 十一月丁未日，禁止江南、江北的权贵之家阻碍盐法。 壬子日，漳州贼人陈机察等八千人侵犯龙岩，抓住千户张武义，与枫林贼人会合，福建行省兵大败他们，陈机察、邱大老、张顺等率领党羽投降。行省请求斩杀他们以儆效尤，事情下交枢密院商议，范文虎说：“贼人固然应当斩首，但既然已经投降却杀掉他们，用什么来显示信用！应该一起遣送到京城。”皇帝听从了。 癸丑日，建宁贼人黄华的弟弟黄福，勾结陆广、马胜，再次图谋作乱，事情被发觉，都被判处死刑。 任命王恽为福建闽海道提刑按察使。王恽上书说：“福建所管辖的郡县有五十多个，连接山岭、临近大海，实在是边疆要地。而民情轻浮诡诈，自从平定宋朝以来，官吏贪婪残暴，所以山贼往往聚集，愚民因此像蚂蚁一样依附他们，抢劫村落。官兵前去讨伐，又加以践踏，这完全不是朝廷一视同仁的本意。现在虽然不能一一选择任命郡守县令，但行省的官僚，如平章、左丞等职位还有空缺，应该特别选拔清廉声望一向显著、文才足以安抚百姓、武略足以抵御外侮的人，让他们来镇守此地，或许可以期望达到安定太平。”王恽罢黜了数十名贪污的官吏，审查在押囚犯中冤屈滞留的案件，判决后释放他们，告诫守军不得住在百姓家中，另外建造营房让他们居住，百姓得以稍微安定。 丁巳日，改播州为播南路。 十二月辛巳日，下诏搜刮天下的马匹。哈都侵犯边境，皇帝命令伊勒噜与李庭商议如何防备，李庭请求下达搜刮马匹的命令，品官所乘骑马匹在规定数量之外的，全部命令上交官府。共得到马十一万匹。 绍兴路总管府判官白絜矩说：“宋朝赵氏宗族的人散居在江南，百姓对他们恭敬不减，时间长了或许不妥，应该全部迁到京城。”朝廷提拔白絜矩为尚书省舍人，派他到江南征发兼并户，会同宋朝宗室一起到京城。不久江淮行省说：“江南的百姓，正遭受增税、清查户口、搜刮马匹的痛苦，如今这一举动必定导致人心动摇，应该暂时停止。”朝廷听从了。 当时僧格专权，法令苛刻急迫，天下动荡不安。南台侍御史、行御史台事程文海入朝，上疏说：“我听说天子的职责，没有比选择宰相更重要的；宰相的职责，没有比进用贤才更重要的。如果不以进用贤才为急务而只以聚敛财货为心，这不是对上为德、对下为民的意思。过去汉文帝把判决案件和钱粮问题询问丞相周勃，周勃回答不上来，陈平进言说：‘陛下问判决案件，应责成廷尉；问钱粮，应责成治粟内史。宰相上调理阴阳，下顺应万物之宜，外镇抚四方少数民族，内亲附百姓。’看他们所说的话，可以知道宰相的职责了。如今权奸当权，设立尚书省，核查钱粮，以剥削百姓为任务，所委任的大多是贪婪求利之人。江南盗贼暗中起事，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认为应该清理尚书的政务，削减行省的权力，罢免谈论财利的官员，施行抚恤百姓的事情，对国家有利。”僧格大怒，想要扣留他不遣送，又上奏请求杀他。总共六次上奏，皇帝都不允许，仍然遣送他回行台。 丁亥日，封皇子库库春为宁远王。 命令回回司天台祭祀火星。 这一年，下诏：“天下佛寺所收藏的《大藏经》，召集僧人阅读诵经，仍然供给所需费用，使之成为每年的惯例。” 朝廷因为中原百姓迁移到江南，命令有关部门遣送他们回去，蒙古岱说这样做不行，于是停止。 湖广行省左丞刘国杰率兵进入肇庆，在清远攻打闫太獠；回来时，在怀集攻打萧太獠，擒获了他，又击退了严太獠；不久又在金林攻打曾太獠，击破并赶走了他；贼人深入险要之地，刘国杰凿山而入，贼众五千人，几乎被全部歼灭。军队驻扎在贺州，士兵染上瘴疫，刘国杰亲自抚慰探视，用医药治疗，很多人得以不死。恰逢刘国杰也生病了，于是移军到道州。广东盗贼陈太獠侵犯道州，刘国杰讨伐并擒获了他，于是攻拔了赤水贼寨。 皇孙出镇怀孟，皇帝为他挑选老成练达的旧臣护卫他，于是把这个任务交给太子家丞王倚。王倚上殿辞行，皇帝注视了他很久，对侍臣说：“王倚，是修养廉洁的人，辅佐皇孙，得到合适的人了。” ◎至元二十七年 春季正月戊申日，改大都路总管府为都总管府。 癸丑日，敕令随从臣子的子弟进入国子学学习。 安南国王陈日烜派遣使者来进贡。 丁巳日，派遣使者代为祭祀五岳四渎、海神、后土。 辽阳自从纳颜反叛以来，百姓非常疲惫困苦，戊午日，发放纸币赈济他们。 哈坦的残余贼寇尚未平定，丙寅日，命令高丽国征发耽罗戍守的士兵一千人讨伐他们。 丁卯日，高丽国王王暙说：“臣昔日曾在京师担任宿卫，遭遇林衍之叛，高丽百姓居住在大同的都被登记了，希望再归还给高丽。”皇帝听从了。 辛未日，无为路发生大水，免除今年的田租。 癸酉日，设立兴文署，掌管经籍书版以及江南学田的钱粮。 吐坦侵犯辽东海阳。 二月癸未日，泉州地震；丙戌日，又震。当时商琥入朝担任中台监察御史，上书说：“汉文帝时也有这样的灾害却没有相应的灾祸，大概是因为亲自施行德化而消除了灾祸。”于是逐条陈述汉文帝时的政事进献，又说为政之道在于立法和任人两件事而已，法律不能凭空设立，需要人来执行，人不可以滥用，只选择贤才，于是举荐了天下名士十多人。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 己丑日，江西群盗钟明亮等人投降，下诏将为首者迁徙到京城，而供给其余党羽粮食。 癸巳日，晋陵、无锡两县连续下雨损害庄稼，都免除它们的田租。 江西贼人华大老、黄大老等掠夺乐昌各县，行枢密院讨伐平定了他们。 三月庚申日，设立江南营田提举司，掌管僧寺的资产。 癸亥日，建昌贼人邱元等自称“大老”，聚集部众一千多人，掠夺南丰各县，建昌副万户擒获并斩杀了他。 甲子日，杨镇龙的残余部众在浙东抢掠，总兵官讨贼的人，大多俘获掠夺良民。敕令行御史台分别拣选，其中是良民的有一千六百多人。 庚午日，因为广昌县经历了钟明亮之乱，免除它的田租。 辛未日，太平县贼人叶大五，聚集部众一百多人，侵犯宁国，被擒获斩杀。 夏季四月癸酉朔日，皇帝巡幸上都。 丙戌日，派遣僧人济额森等人前往马八儿国访求方术技艺。 癸巳日，河北十七郡发生蝗灾，敕令赈济它们。平山、真定、枣强三县干旱，灵寿、元氏两县下大冰雹，一并免除它们的田租。 庚子日，哈坦再次侵犯海阳。 五月乙巳日，哈坦侵犯开元。 当初，钟明亮投降，诏令绑缚他到京城，江西行省管如德等人扣留不遣送。钟明亮再次反叛，率领部众侵犯赣州。戊申日，枢密院因为管如德等人违抗诏令放纵贼人，请求追究他们，下诏同意。罢免江西行省枢密院。 庚戌日，陕西南市屯田降霜冻死庄稼，免除它的田租。 戊午日，将江西行省移到吉州，以便捕盗。 尚书省派人巡视云南银矿，获得白银四千四十八两，上奏设立银场官。 癸亥日，徽州绩溪贼人胡发、饶必成被处死。 丙寅日，江西行省说：“吉州、赣州、湖南、广东、福建，因为禁止弓箭，贼人更加猖獗，请求依照内地郡县的例子，允许县尉士兵持有弓箭。”朝廷听从了。 己巳日，设立云南行御史台，起用前汉中道按察使程思廉为御史中丞。程思廉刚到任，蛮夷酋长来祝贺，言辞好像谦逊但态度非常傲慢。程思廉奉命宣示安抚怀柔之意，并且明示祸福，使他们不要自外，听到的人震慑服从。云南原有学校但礼教不兴，程思廉大力振兴，开始有跟随学习礼仪的人。 江阴发生大水，免除田租一万七百九十石。 庚午日，婺州永康、东阳、处州缙云贼人吕重二、杨元六等反叛，浙东宣慰使史弼擒获并斩杀他们。 泉州、南安贼人陈七师反叛，被讨伐平定。 六月壬申朔日，黄河在太康泛滥，免除被淹没土地的田租。 庚辰日，采纳江淮省平章锡布鼎的建议，因为参政王巨济核查钱粮有功，赏赐纸币五百锭。 缮写金字《大藏经》，共耗费黄金三千二百多两。 因为广州增城、韶州乐昌遭受畲贼之乱，一并免除它们的田租。 杭州贼人唐珍等被处死。 壬辰日，泉州发生大水。 丙申日，征发侍卫兵一万人修缮都城。 丁酉日，大司徒萨里曼等人进献《定宗实录》。 己亥日，棣州厌次、济阳刮大风、下冰雹损害庄稼，免除它们的田租。 秋季七月癸丑日，罢免缅中行尚书省。 江淮省平章锡布鼎，因为仓库官盗窃欺瞒钱粮，请求依照宋朝法律处以黥刑并砍断手腕，皇帝说：“这是回回法律。”不同意。 戊午日，贵州苗蛮三十多人作乱，进入顺元城，杀伤官吏，他们的部众于是壮大。湖广行省合兵前往讨伐他们。 建平贼人王静照被处死。 乙丑日，芜湖贼人徐汝安、孙惟俊等被处死。 丙寅日，云南阇力白衣甸的酋长共十一甸归附。 丁卯日，采纳僧格的建议，派遣庆元路总管毛文豹，搜刮宋朝时期民间的金银等物品，不久停止了。 沧州乐陵干旱，免除田租三万多石。 魏县御河泛滥损害庄稼，免除它们的田租。 八月辛未朔日，发生日食。 丁亥日，因为南安、建昌等处曾经遭受钟明亮之乱，全部免除它们的田租。 癸巳日，发生大地震，武平尤其严重。地面塌陷，黑沙水涌出，压死按察司官员及总管府官员王连等人，百姓七千多人。 己亥日，皇帝听说武平地震，担心纳颜的党羽入侵，派遣平章政事特穆尔、枢密院官塔鲁呼岱率领士兵五百人前去视察。 九月癸卯日，重申严禁汉人田猎。 乙巳日，禁止诸王派遣僧人建造寺庙骚扰百姓。 平章政事栋里特穆尔率领军队与哈坦交战，大败哈坦。 丁未日，御河在高唐决口，淹没民田，命令有关部门堵塞它。 武平盗贼乘地震之机进行抢劫，百姓更加忧虑恐惧。特穆尔根据实际情况免除租税，停止商税，放宽酒禁，斩杀为盗者。发放纸币八百四十锭，转运海运米一万石来赈济他们。 皇帝从上都回来，驻跸在龙虎台，派遣阿喇根萨里急速返回，召集集贤院、翰林院两院官员询问导致灾害的原因。议事者畏惧僧格，只是泛泛引用经书纬书以及五行灾异的说法，以修明人事、应对天变作为回答，没有人敢议论时政。 先前，僧格派遣实都、王巨济等人核算天下钱粮，已征收数百万，尚未征收的还有数千万，对百姓危害特别严重，民不聊生，自杀的人接连不断，逃入山林的人，就派兵抓捕他们。于是集贤直学士赵孟頫对阿喇根萨里说：“应当请求赦免天下，全部免除这些拖欠，或许天变可以消除。”阿喇根萨里一向与赵孟頫交好，入朝上奏，完全按照赵孟頫的话说，皇帝听从了他。诏书草稿已经拟好，僧格发怒，说这一定不是皇帝的意思。赵孟頫说：“这些钱粮尚未征收，那些人已经死亡殆尽，从哪里去收取！不趁现在免除，将来进言的人，倘若把损失数千万钱粮的罪名归到尚书省，岂不是给丞相带来深重的连累吗？”僧格醒悟，于是大赦天下，百姓得以稍微缓解。 丁卯日，命令江淮行省稽查考核行教坊司所管辖的南乐工租赋。 在宿迁以北设置四个巡检司，用被撤销的陆运夫充当士兵，护送会通河上供的物品，禁止征发民夫拉船。 僧格尊贵宠幸已到极点，忌讳别人说他曾师从丹巴而背叛了丹巴。丹巴知道自己不被容纳，极力请求西归，不久又被召还，贬谪到潮州。 冬季，十月，壬申日，封皇孙噶玛拉为梁王，赐给金印，出京镇守云南。 甲戌日，设立会通、汶、泗河道提举司。 丁丑日，尚书省进言：“江阴、宁国等路发生大水，百姓流离失所的有四十多万户。”皇帝说：“这哪里还需要上报，应当迅速赈济他们！” 己丑日，新制作太庙登歌、宫县乐。 因为锡宝齐每年索取鸬鹚严重扰乱成都百姓，废除了这一做法。 十一月，戊申日，江淮行省平章布琳济岱进言：“福建盗贼已经平定，只有浙东一道地处极边险恶，是盗贼的巢穴。应当用哈喇岱一军戍守沿海的明州、台州；伊拉齐一军戍守温州、处州；扎呼岱一军戍守绍兴、婺州。至于宁国、徽州最初用土兵，后来都与盗贼勾结，应当用高邮、泰州两万户汉军换防。扬州、建康、镇江三城，横跨长江，人口繁盛，应当设置七个万户府；杭州行省各司府库所在地，设置四个万户府。水战之法，原来只有十所，应当选择沿海沿江要害二十二所分别派兵训练，侦察各股盗贼。钱塘江控制海口，原来只有战船二十艘，所以海贼时常出没，抢夺船只杀人，应当增加到一百艘，这样盗贼就不敢发动了。”皇帝听从了。 庚戌日，撤销云南会川路采集碧甸子的机构。 壬戌日，大司徒萨里曼等人进呈《太宗实录》。 癸亥日，黄河在祥符义唐湾决口，太康、通许、陈州、颍州二州深受其害。 甲子日，御史台上言：“江南盗贼兴起，讨贼官员贪图劫掠，又把俘虏当作赠礼，请求将他们归还给家人。”皇帝赞许并采纳了。 将河北、河南道按察司治所迁到许州。 乙丑日，易水泛滥，雄州、霸州、任丘、新安的田地和房屋漂没无遗，命令有关部门修筑堤坝阻挡。 十二月，辛未日，将卫尉院改为太仆寺。 己卯日，命令枢密院搜刮民间兵器。 丙戌日，兴化路仙游贼寇朱三十五，聚集部众侵犯青山，万户李纲讨伐平定了他们。 己亥日，湖广省上缴二年宣课珠九万五百一十五两。 处州青田贼寇刘甲乙等人，聚集部众一千多人，侵犯温州平阳。 这一年，江西行省丞相兼知枢密院事蒙古岱，到任四十天去世。蒙古岱先前在江浙一带，专横刚愎自用，又更换戍防军队，平章布琳济岱说他改变了巴延、阿珠的成法。皇帝常常告诫他。他死后，御史台官员弹劾郎中张思立的罪状，而蒙古岱逼迫刘宣致死以及他屯田没有成效的事情，才传到皇帝耳中。 江西盗贼在龙泉兴起，湖广行省左丞刘国杰下令前往攻击，众将纷纷劝谏说：“这是其他省的盗贼。”刘国杰说：“放纵贼寇产生祸患，怎么可以分彼此呢！”于是挑选轻兵，丢弃旗鼓，去掉装饰，一天一夜赶到贼境。贼众多次迎战，望见官军军容不整，说：“这是乡丁。”轻视他们。刘国杰率数千骑兵冲锋陷阵，众人跟随，贼军大败，斩首五百多级，夺回被抢掠的男女，傍晚收兵离开。堡中百姓望见，感到奇怪，不知道他们是谁。第二天又忽然到来，召集堡中百姓，归还他们的男子，说：“我是刘二巴图。”百姓都惊讶地以为是神，于是告别而去。盗贼钟太獠盘踞在南安十八耒。刘国杰乘雾突入其巢穴，贼众惊慌混乱，自相践踏。官军攻击他们，从早晨到中午，擒杀很多，回师驻扎在桂东。不久，龙泉盗贼又侵犯酃县，刘国杰于是回到酃县。贼军退保大井山，于是分兵三路进攻，道路险要，弃马而入。当时天降大雨，贼军没有防备，全部被掩杀，回镇道州。 ○世祖圣德神功文武皇帝至元二十八年（辛卯，一二九一年） 春季，正月，壬寅日，金星、火星、土星聚于奎宿。 皇帝曾经问赵孟頫关于叶李、留梦炎的优劣，赵孟頫回答说：“留梦炎，是臣父辈的朋友，此人稳重厚道，自信坚定，好谋而能决断，有大臣气度。叶李所读的书，臣都读过；他所知所能的，臣都知道都能做到。”皇帝说：“你认为留梦炎比叶李贤能吗？留梦炎在宋朝是状元，官至丞相，当贾似道误国欺君时，留梦炎阿谀逢迎以取容身。叶李是平民，却伏阙上书，是比留梦炎贤能的。你因为留梦炎是父亲的朋友，不敢直斥其非，可以赋诗讽刺他。”赵孟頫所赋诗中有“往事已非那可说，且将忠直报皇元”的句子，皇帝叹息赞赏。而留梦炎终身怀恨在心。 赵孟頫退下后，对奉御彻尔说：“皇上谈论贾似道误国，责备留梦炎不发言。僧格的罪行比贾似道还重，而我们却不说话，将来凭什么推卸责任！然而我是疏远之臣，说话一定不被听从。侍臣之中，读书知义理，慷慨有大节，又被皇上亲近信任的，没有超过你的。牺牲一时的生命，为百姓除去残贼，是仁者之事，你一定要努力！”皇帝在柳林打猎时，彻尔来到皇帝面前，详细陈述僧格奸邪贪婪误国害民的情况，言辞激烈。皇帝发怒，说他诋毁大臣，命令左右打他耳光，血从口鼻涌出，瘫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又叫他来问，他辩驳更加有力，并且说：“臣与僧格无仇，之所以竭力数落他的罪过而不顾自身，是为了国家考虑。如果畏惧圣怒而不再说话，那么奸臣如何除去，百姓之害如何平息！而且让陛下有拒谏之名，臣私下感到恐惧。”页特巴勒和额森特穆尔等人，也弹劾奏报僧格专权贪赃。当时博果密出使在外，三次派人催促他回来，他到达后，在行殿觐见，皇帝问他，博果密回答说：“僧格蒙蔽圣聪，扰乱政事，有进言的人就诬告以其他罪名而杀掉。如今百姓失业，盗贼蜂起，动乱就在朝夕之间，若不迅速诛杀他，恐怕会给陛下带来忧患。”从此进言的人更多，皇帝才决意诛杀他。 甲寅日，老虎进入南城，翰林侍讲赵与疏奏权臣专政的过错，退朝后回家待罪。 辛酉日，撤销江淮漕运司，并入海船万户府，由海路漕运。 免除江淮贫民至元十二年至二十五年所拖欠的田租二百九十七万六千多石，以及二十六年未缴纳的田租十三万石，钱钞一千一百五十锭，丝五千四百斤，绵一千四百三十斤。 撤销淘金提举司。 设立江东、两浙都转运使司。 壬戌日，尚书省右丞相僧格等人被罢免。 二月，辛未日，尚书省进言：“大同依赖官府供应粮食的有七万人，每年用米八十万石。派使者复核，不应当给予的有一万三千五百人，应当追还官府。”皇帝听从了。 癸酉日，任命陇西、四川总摄年札克真珠纳斯为诸路释教都总统。 将福建行省改为宣慰司，隶属江西行省。 下诏：“行御史台不要听受行省节度。” 云南行省进言：“叙州乌蒙水路险恶，船只多破损沉没。应当从叶稍水站走陆路，经过中庆，又经过盐井土老、必撒各部族，到叙州庆符，可以修治为驿路，共设立五个驿站。”皇帝听从了。 丙子日，撤销征理司，这是根据鄂尔根萨里的建议。诏书下达之日，百姓相互庆贺。 因为僧格同党的缘故，罢免扬州路达噜噶齐索罗呼斯。 丁丑日，任命太子右詹事鄂勒哲为尚书右丞相，翰林学士承旨博果密为平章政事。 皇帝想任命博果密为宰相，对他说：“朕误听僧格，导致天下不安，如今虽然后悔也来不及了。朕认识你年幼时，让你从学，正是为了准备今日之用。”博果密说：“朝廷功勋旧臣中年龄爵位在臣之上的还很多，如今不按次序任用臣，不能使众人心服。”皇帝说：“那么谁可以？”回答说：“太子詹事鄂勒哲可以。从前查抄阿哈玛特家时，他贿赂馈赠近臣的财物，都有簿册记录，唯独没有鄂勒哲的名字；他又曾说过僧格为相，必会败国事，如今果然如他所说，因此知道他可以。”皇帝因为僧格败坏政事恐怕尚未完全清除，召见江淮参政燕公楠入朝。燕公楠极力陈述其危害，请求变更以巩固国本，皇帝高兴，问谁可以为首相，回答说：“天下人心所归，没有比得上安图的。”问其次，说：“鄂勒哲可以。”先前贺胜的父亲贺仁杰，留守上都，不肯屈从僧格，僧格想暗中陷害他，多次上奏，皇帝都不听。僧格败后，皇帝问贺胜：“谁可以当宰相？”回答说：“天下公论都归向鄂勒哲。” 皇帝命令元教宗师张留孙占卜，得到《同人》卦变为《豫》卦，张留孙进言：“《同人》，柔得位而进乎《乾》，是君臣相合之象；《豫》，利于建侯，是任命宰相之事；还有什么比这更吉利的！希望陛下不要怀疑。”等到任命鄂勒哲，天下果然认为得到了贤相。 皇帝任命贺胜参知政事。 壬午日，皇帝告谕御史大夫伊啰勒说：“多次听说僧格阻挠台纲，堵塞言者之口，又曾捶打御史，他所加罪的人有什么罪，应当与他们辨明。”僧格等人拿着御史李渠等人已经刷过的文卷前来，让侍御史杜思敬等人勘验，辩论往返多次，僧格等人理屈词穷。 第二天，皇帝前往上都，驻跸土口，又召御史台和中书、尚书两省官员辩论。尚书省拿着文卷上言：“前任浙西按察使勒济因监烧钞票，受贿达到一千锭，曾发公文让御史台征讨，两年没有答复。”杜思敬说：“文书的次序全在卷中，让尚书省拆开文卷当面对质，其弊端可见。”等到抱着文卷到来，杜思敬说：“用朱印封纸缝，是为了防止欺诈作弊。你们身为宰相，却拆卷破印与人争辩，这是教吏员作奸，应当治你们的罪。”皇帝认为他说得对，责备御史台说：“僧格作恶前后四年，其奸邪贪赃暴行不止一件，你们台臣难以说不知道；知道了却不弹劾，自己应当承担什么罪？”杜思敬等人回答说：“夺官追俸，任凭皇上裁决。”几天没有决断，伊啰勒上奏说台臣中任职时间长的应当斥退罢免，新任职的留下，皇帝说：“是这样。” 癸未日，皇帝前往上都。 甲申日，命令江淮行省稽查考核锡布鼎所管理的詹事院江南钱粮。 乙酉日，设立江淮、湖广、江西、四川行枢密院；江淮治所在广德军，湖广治所在岳州，江西治所在汀州，四川治所在嘉定。 丙戌日，下诏：“改提刑按察司为肃政廉访司，每道仍设官员八人，除两名使臣留司总管一道外，其余六人分别巡视所辖地区。如民事、钱粮、官吏奸弊，一切委托他们处理。等到年终，省、台派官员考核其成效。” 起初，何荣祖担任参知政事，僧格急于核算钱粮，百姓深受其害，何荣祖多次请求停止这种做法，皇帝不听，他反复恳请不停，于是稍微放缓。而京城地区的百姓受害尤其严重，何荣祖常常进言，同僚说：“皇上已经免除了各路（的核算），只是没有涉及京畿，可以稍微停一下，不要说了。”何荣祖坚持更坚决，以至于违抗圣旨也不稍作屈服，最终不肯签署文书。没过一个月，害民的弊端都传到了皇帝耳中，皇帝才想起何荣祖的话，召见他询问适宜的办法，何荣祖请求在年底设立机构考核，人们认为便利，于是定为常规制度，下诏赐予钞一万一千贯。何荣祖条陈朝廷内外百官的规程，想要矫正时弊，僧格压制不让他上达。何荣祖既然与僧格意见不同，于是称病告假，被特授为集贤大学士，到这时被起用为右丞。 下诏让江淮行省派遣蒙古军五百人、汉兵一千人跟随皇子镇南王镇守扬州。 逮捕河间都转运使张庸，并派遣官员审查考核他的事情。 丁亥日，营建宫城南面的周围庐舍，用来居住值宿警卫的士兵。 下诏逮捕湖广省平章约苏穆尔到京城。戊子日，抄没他的家产，黄金共四千两。约苏穆尔是僧格妻子的同党，考核日益紧迫，他恣意横行不法。永州判官乌克逊泽叹息说：“百姓活不下去了！”立即向行省上报情况。约苏穆尔发怒说：“郡国的钱粮，没有不增加的，为什么唯独永州不这样？这不过是孙府判倚仗他的才能口才怠慢我，赶快拘捕他！”想要把他置于死地，到这时才得以释放。 辛卯日，封诸王特穆尔布哈为肃远王。 壬辰日，大雨毁坏了太庙的第一室，将神主奉迁到别的殿中。 癸巳日，命令彻尔率领卫士三百人抄没僧格的家，查获的珍宝相当于内府库存的一半。鄂尔根萨里因受牵连，也被抄没家产，皇帝问他说：“僧格执政如此，为什么没有一句话？”回答说：“臣未尝不说，只是说了不被采用罢了。” 当时尚书省的官员大多因罪被罢免，皇帝想让赵孟頫参与中书省政事，赵孟頫坚决推辞。皇帝下令允许他出入宫门不受禁止，每次召见，必定从容地谈论治国之道，多有裨益。赵孟頫想到自己长期在皇帝身边，必定被人忌恨，极力请求到地方任职，出任同知济南路总管府事。 丁酉日，下诏加封五岳、四渎、四海的封号，各派遣官员前往祭告。 三月初一己亥日，僧格的妻弟巴济扣，担任燕南宣慰使，因收受贿赂、积赃被处死。 推倒《僧格辅政碑》。 提点太医院事许扆，与丞相安图关系好，对国家政事多有赞助补益，僧格忌恨他，多次在皇帝面前进谗言，皇帝不相信。僧格败落后，被绑在左掖门，皇帝命令许扆去唾他的脸，许扆推辞不肯。皇帝称赞他仁厚，赐给他白玉带，并且告诉他说：“因为你明洁无瑕，类似这块玉，所以赐给你。”许扆是集贤大学士许国桢的儿子。赐名和尔果斯。 乙卯日，纳颜所属的伊乌纳尔等人与女真兵五百人，追杀归附的百姓一千余人，派遣塔哈率众平定。 辛酉日，调发侍卫兵，营建紫檀殿。 壬戌日，任命甘肃行省右丞崔彧为中书右丞。 杭州、平江等五路发生饥荒，发放粮食赈济；并且放宽了湖泊捕鱼的禁令。溧阳、太平、徽州、广德、镇江五路也发生饥荒，像杭州等路一样赈济。武平路发生饥荒，百姓被盗贼、军旅所困，免除他们去年的田租，凡是州、郡的田地曾经遭受灾害的，全部免除租税，没有遭受灾害的免除十分之五。 江淮地区的豪强之家大多贿赂权贵，担任府县的卒史，来庇护自家门户，遇到有差役赋税，只摊派给贫民，下诏让江淮行省严加禁止。 ## 关键人物 - **僧格**：尚书右丞相；专权贪婪，最终被罢免 - **钟明亮**：贼寇；多次反叛投降 - **谢枋得**：宋朝遗民；被逼赴京绝食而死 - **赵孟頫**：集贤直学士；劝谏僧格，后出知济南 - **彻尔**：奉御；弹劾僧格 - **博果密**：翰林学士承旨；后为平章政事 - **鄂勒哲**：太子右詹事；后为尚书右丞相 - **管如德**：江西参政、左丞；征讨钟明亮 - **留梦炎**：原宋丞相；被赵孟頫提及与叶李比较 - **哈坦**：入侵者；多次入侵 ## 时间线 - **本章前段**：开凿安山渠；建成会通河 - **本章前段**：钟明亮犯赣州；钟明亮投降 - **本章前段**：谢枋得被逼赴京；绝食而死 - **本章前段**：哈都入侵；皇帝亲征 - **本章前段**：僧格建议增加盐税等；国家费用增加 - **本章中段**：钟明亮再次反叛；诏令讨伐 - **本章中段**：武平大地震；压死大量百姓 - **本章中段**：赵孟頫劝僧格赦免欠税；大赦天下 - **本章后段**：彻尔弹劾僧格；僧格被罢免 - **本章后段**：僧格被抄家；查获珍宝相当于内府库存一半 - **本章后段**：鄂勒哲被任命为右丞相；天下认为得贤相 - **本章后段**：改提刑按察司为肃政廉访司；新制度确立 ## 地点 - **安山**：开凿安山渠的起点 - **临清**：会通河的终点 - **赣州**：钟明亮多次侵犯之地 - **武平**：发生大地震 - **大都**：元朝都城 - **和林**：哈都入侵之地 - **燕京**：谢枋得绝食死之地 - **会通河**：新开凿的运河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元世祖中后期重要事件，包括会通河开通、平定江南叛乱、铲除权臣僧格等。 ## 标签 - 会通河 - 钟明亮 - 僧格 - 地震 - 武平 - 谢枋得 - 哈坦 - 安山渠 - 至元钞 - 肃政廉访司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xu-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2/chapter-7